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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白月光(37) 他當時都管這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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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白月光(37) 他當時都管這位上……

蘇望道的辦公室具有很強烈的個人風格, 整體呈現一種很冰冷的金屬色,相當空曠,只有最中央放置著一張充作辦公桌的中控臺, 他就站在旁邊。

除此之外, 辦公室裏最引人註目的,是一只看上去懶洋洋的、趴在角落的巨狼。

巨狼渾身銀白,每一根毛從根部的雪白, 漸變到尖上呈現出鐵一般的深灰色,這讓它看起來也像是金屬鑄成的。

不過江凜很清楚,那只銀狼胸腹部,有一片很柔軟的、純白色的毛,摸上去毛絨絨的,很適合把臉枕進去睡覺。

能聽到他心聲的X1:“……真的假的?”

江凜切斷了和系統的心聲共享。

帶路的軍官很標準地敬了一個禮,眼神直直看著前方,蘇望道點點頭,他就目不斜視地原路退出了辦公室。

蘇望道走過來。

他註意到姜淩的視線, 平淡道:“這是我的精神動物, 名叫西蒙。”

江凜避開了他的視線。

他當然是知道的。

這已經不是兩個世界有可能共用一個NPC的問題了, 他已經完全可以確定, 眼前的蘇望道,就是他曾經認識的那一個。

他原本還以為《真假白月光》的這個世界,沒有精神動物的設定。可現在看來,或許只是原身所在的托斯卡星過於偏遠落後, 記憶中年輕的軍校生們也還太嫩, 以至於他都沒見過一個有能力凝聚出精神動物的強者。

他們稱為信息素——或精神力的那個東西,如果修煉到足夠的強度,便能凝聚出獨屬於自己的精神動物, 精神動物看上去和現實存在的動物沒有任何區別,卻有著普通動物無法比擬的攻擊力。

經過訓練的精神動物與主人思想相連,甚至可以獨立操控另一臺機甲或戰艦,在戰場上有著相當大的增幅效果。

但這部分人類中的頂尖強者,也註定比普通人擁有更敏感的感官,他們在高強度戰鬥之中,反而更容易精神崩潰,因此也更依賴於治療師的存在。

……江凜在他實習的那個世界,名義上是蘇望道的首席秘書。

當時,少將辦公室的人都知道,只要有他在,處於再失控的狀態的少將,也會被很妥善地安撫下來。

以至於看著現在冷淡威嚴的少將先生,江凜一點都敬畏不起來,還頗有一種看熟人裝X的好笑。

私下裏,他當時都管這位上司叫薩摩耶的。

江凜戳戳X1:“你不是上報這個bug了嗎,局裏還沒有回覆?”

X1比他更焦頭爛額:“上面回覆說還在查……目前來看,只能是因為某些我們還不知道的因素,兩個世界融合了。”

“……融合了?”

X1無奈:“從沒出現過這種情況,局裏已經成立了調查組,你放心,和這個NPC有關的任何突發事件,都不會對你的任務評定造成影響。”

江凜皺著眉,X1很少見他的本體露出這個表情。

通常不管扮演原身演得多興起,江凜的本體總是游刃有餘、雲淡風輕的。

“如果他真的認出我呢?”

“那也不會針對宿主做出懲罰,”X1連忙保證,“這是高層的疏忽,如果他對你的任務完成進度形成阻礙,我們甚至刻意申請不可抗力特殊補貼。”

江凜這才好像放松一點。

他和系統交流這些話,在現實中只是一閃而過的時間,江凜向蘇望道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沒有表現出任何曾在他弟弟家見過的樣子。

他正要說話,卻又被意識海裏突然響起的“叮”的一聲定住了。

【發現可攻略人物,姓名:蘇望道,世界性別:男、Alpha,攻略難度:三顆星】

【可攻略人物支線任務獎勵:世界積分翻倍】

【目前攻略進度:5(他對你有區別於陌生人的好感,是照面時會打招呼的關系)】

江凜:“……”

就,局裏的任務系統真的沒有被黑客黑掉嗎?

X1一時間也慌了:“這是什麽東西……它是越過我的權限直接發布任務的,級別比我還高!”

江凜舔了舔嘴唇 :“先不說那個,它承諾的支線任務獎勵,真的能兌現嗎?”

“……”X1請問,“你還有節操嗎?”

江凜擺了擺手表示你別管,屏蔽系統睜開了眼睛。

蘇望道正主動提起了之前的事:

“上次答應過你的調查,已經有眉目了。”

他頓了一下:“不過,那時我絕沒想到,你竟然會走到這裏,站在我面前。”

上一次見面,蘇望道對姜淩最大的印象,還是一個備受迫害的柔弱beta,他弟弟不知道怎麽就對人家喜歡得要命。

還有……那天短暫的接觸,無端讓他又想起了,刻意埋藏在心底深處多年的……那個人。

但蘇望道沒將這兩件事聯系在一起。比起蘇望星來,他成熟得可怕,也冷靜得可怕,他非常清楚自己曾因為無力失去過什麽,也沒有任何尋常替代品的意思。

沒有人能夠替代他。

不過,姜淩也確實是超乎了他的預料。

蘇望道指指旁邊的沙發:“請坐。”

他自己也坐下來,雙手十指交叉,公事公辦:“曼施坦因中將強烈推薦你來我這裏工作,但從程序上講,雖然你在檢測中心表現足夠驚艷,但走流程需要時間,現在你還不是屬於軍部的人,也還沒有授予軍銜。”

姜淩點點頭,他也很清楚這些。

比起這個,他更急切的是另一件事。

“蘇先生……不,長官,您找到星海的那些孩子了嗎?”

蘇望道沒有正面回答,他按出一塊虛擬屏幕,直接播放給姜淩看。

鏡頭還沒有完全清晰起來,小孩子嘰嘰喳喳的聲音就已經傳入姜淩的耳朵。

他急切地向前了一步,都忘記保持在長官面前的儀態。

“是哥哥!”

好幾個清脆的聲音一起驚喜地叫起來:“姜淩哥哥!”

鏡頭完全變亮了,幾個從三四歲、到十一二歲歲不等的孩子,挨挨擠擠地湊過來,小臉興奮得通紅。

他們都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姜淩了。

孤兒院的小孩子們不太能理解發生了什麽事,他們只知道,自從那個長的很兇的大叔來了,讓他們從原本的地址遷走,生活就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孤兒院雖然一直很窮,但在老院長的努力下,孩子們也始終沒受過太大的罪,再加上從孤兒院走出去的大孩子們時不時的接濟,至少每個人都能吃飽飯。

直到他們被關進一個暗無天日的、倉庫一樣的地方,所有人都被關在一個沒有窗子的大房間裏,每天只能吃一些特別難吃的東西,還有24小時不間斷的臭味、噪音、刺眼的光線。

很多孩子都被折磨得奄奄一息,高燒不退,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有穿白大褂的人來,挑幾個燒得最厲害的孩子帶走。

他們害怕極了,卻根本沒有逃脫的方法,以前總帶著好東西來看他們的大哥哥也不見了。

直到……直到那條銀色的巨狼出現,在那個似乎永遠也逃脫不了的地牢頂端,撕開一個口子。

……

姜淩半跪在地上,柔聲跟那些孩子們說話。

他的表情還能維持鎮定,可眼睛已經都紅了,要拼命忍著才能不讓盈滿的淚水掉下來。

孩子們說好想他,說之前都好害怕,還說救他們的叔叔有一條那麽——那麽帥的狼,就像超級英雄故事裏一樣。

蘇望星沒有隱瞞,把這段時間查到的東西,都一股腦傳給了他的終端。

關閉掉視頻通話之後,那股勉強支撐著姜淩的氣突然就散了,他跪在地上,素來挺直的背一下子彎折,頭顱垂下來,好像在向神懺悔。

“我早就該查到這件事……”他喃喃道,淚水不斷從下巴掉落,“我早該——早該救他們……”

姜淩用一只手捂住臉。

他不想吧表現得這樣沒用、這樣狼狽,現在他明明應該先向蘇望道道謝,再跟他討論有關這件事的證據——蘇望道專程回去托斯卡星在查的那件事,自己能不能幫上忙。

他有這麽多事應該去做,可偏偏有灼熱的硬塊堵在他的喉嚨裏,讓他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蘇望道沈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依然冷靜的語氣簡直顯得有些無情了。

“聞啟明對孤兒院的投入其實很大——當然不是像他對你承諾的那種‘資助’,他參與了一個相當危險、不人道的實驗……孤兒院的那些孩子,大多是戰場遺孤,在出生前就受到過基因汙染,是他們尋找很久的完美樣本。”

基因汙染,這正是星海的遺孤們受到主流社會排斥的原因,可誰能想到,這生來的原罪,竟帶來了更加悲慘的命運。

姜淩瑟縮了一下,慢慢擡起頭。

“他不是因為你才關註到星海的,”如果這算是安慰的話,蘇望道這樣說了一句,“他從最開始之所以要收養你,恐怕就有這方面的考量。”

年輕少將的聲音既冷酷,又穩定,和安撫之類的詞不沾邊,卻好像刺入沸騰巖漿的一道冰錐,生硬地鎮壓下幾乎要爆開的情緒。

姜淩的手指死死摳在地面上,用力到指尖發青,淚水仍在手背上濺起小小的水花,可他沒有漏過蘇望道說的一個字。

“他們……是在做什麽實驗?”

“這正是我受命在查的事,”蘇望道沈聲道,“可能是針對基因汙染病,或性別分化方面的研究,我們懷疑,他背後是某位擁有生物制藥企業的議員。”

議會和軍部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了,聯邦的這兩大巨擘各自掌握著數不勝數的、平民無法想象的專利,明明外部還戰火不休,內鬥卻依然火熱,在各方面都想壓對方一頭。

“聞啟明不算什麽,但牽涉到議員,這件事就變得覆雜了,”蘇望道說,“忘星之前說過,聞氏的藥企擁有許多在業內如雷貫耳的機密數據,他畢業以後立刻去聞氏任職,也是想進行這方面的研究。”

蘇望星……

姜淩已經漸漸回覆冷靜,即使雙腿仍在發軟,他還是努力站了起來,讓自己直視蘇望道的眼睛。

“如果不是您和忘星,我可能會一輩子被他們蒙在鼓裏……我以為是為了那些孩子好,卻為虎作倀,幾乎、幾乎親手把他們推進地獄。”

這話其實有失偏頗,但蘇望道看著姜淩,也沒有打斷他。

姜淩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我之前不是完全沒有產生過懷疑,為此多年之間,我幾乎查遍了聞氏旗下所有的賬目,即使集團的賬做得滴水不漏,曾經流動過的數字,也絕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痕跡。”

那是姜淩擅長的東西,他在商業上的天賦從不比在戰鬥上低,如果能給他足夠的時間和權限,他總有一天能在浩如煙海的數據流中找到端倪。

只要……只要掙脫出自小被刻印在骨子裏的餘習,不再把自己當作一個只為輔佐聞危而存在的傀儡。

蘇望道擡了擡眼:“你發現了什麽?”

“那些天衣無縫的賬目中唯一的遺漏,大概就是在聞危的公司。”

姜淩說:“星耀戰隊。那公司原本是我負責的,我發現過疑似不正常的支出,但我以為……”他遲疑了一下,“我錯判了,以為那是和沈意有關的花銷。”

“沈意?”

姜淩垂了一下眼睛。

“沈意是被留在聞危身邊,時間最長的情人,”他用了最合適的形容詞,“我第一次發現賬目異動的時候,他以聞啟明的懲罰威脅過我。”

“抱歉,我以為他是在聞危的默許下,只是想弄一點錢出來,我也……很害怕,對這件事情,就沒有深究。”

蘇望道看著面前快要被悔意壓垮的年輕人。

他現在明白,為什麽他剛才得知真相時,會如此愧疚,以至於到幾乎崩潰的地步了。

“那時你查出來也沒有用,去找聞啟明反而會打草驚蛇,他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螞蟻還簡單。”

蘇望道發現自己竟然在出言安慰時,不由楞了一下。

他馬上扭開頭,把視線從姜淩身上移開。

“但這裏面,意味著很重要的信息。”

姜淩很快控制住自己,幾乎是冷酷地繼續分析:“沈意在給那筆款項打掩護,不管他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參與進了什麽,但他和聞啟明之間,一定有聯系。”

蘇望道:“但他沒有告訴聞啟明,你發現了。”

“對,”姜淩說,“他們之間要麽是利益關系,要麽是存在威脅——無疑並不穩固,更不存在信任。”

他擡眼看向蘇望道,眼中仍有未褪盡的血絲,眼神卻清亮,毫無遲疑畏懼。

“你救走了我的弟弟妹妹,他們一定會有動作——聞啟明第一個就會懷疑到我身上,或許,我們可以將計就計。”

有那麽一瞬間。蘇少將想,自己一定是晃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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