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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白月光(25) 姜淩,你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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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白月光(25) 姜淩,你不要走

夜離一副不願多廢話的樣子, 輕巧地撂下那句話以後,轉身就走。

聞家主還帶著惱怒試圖說些什麽,而聞危呆呆的看著那個背影, 思緒卻完全不能集中。

從他的角度, 夜離高大的身影把姜淩擋得嚴嚴實實,聞危根本看不到他怎麽樣了。

……最近怎麽總是這樣?

聞危都有些恍惚了,眼前的畫面和許多相似情景重疊, 他在一瞬間都有點反應不過來,自己是身在何處。

從哪一天開始,姜淩變得這麽脆弱、無力,仿佛一個已經布滿裂紋的瓷瓶?

他不應該是永遠沈默而穩定的,怎麽擺弄都不會壞的嗎?

更讓聞危難以接受的是,近來每次姜淩這樣失去行動能力,都會被不同的人從他身邊帶走。

那明明是……明明是,他的姜淩!

“……等等!”聞危突然大喊出聲,“站住, 你把他還給我!”

他一邊喊, 很用力地掙紮起來, 那兩個保鏢一時都按不住他。

可夜離甚至都沒有回頭, 他連頓都沒頓一下,大步流星往外走。

“姜淩!”那種真的要失去的恐慌突然間籠罩全身,聞危瘋了一樣喊著,“你回來, 是我錯了, 我知道錯了——你不是讓我帶來你的結業證書嗎?我帶來了,你過來拿啊!”

夜離本來已經要走出門去,終於停了下來。

姜淩在他懷中掙紮得厲害, 他竟還沒有昏過去,雖然整個人都被冷汗浸透了,眼中都霧而渙散,不算清明,可聞危的喊聲點到了某處死穴,讓他不顧一切地想要回應。

“他說的是什麽?”夜離輕聲問,“別擔心,我會幫你拿回來的。”

蘇望星正在門外等,急得快把地板踱出火星子了。

“姜淩上過中央軍校的!”他連忙對夜離說,“聞家扣著他的畢業證!”

夜離冷厲的眉眼微微一凝。

他調查過姜淩,當然知道他曾有過軍校就讀的經歷,但他沒想到……姜淩還拿到了畢業證?

即使是聯邦最偏遠的星球,只要是受過教育的公民,都知道中央軍校的畢業證,是多有含金量的東西。

中央軍校在聯邦的地位是無可正義的第一,各個行政星的天之驕子們,都為每年的入學名額打得頭破血流。

但即使是能成功躋身入學,最後能拿到畢業證的,也只是極小的一部分。

中央軍校的畢業考試堪稱變態,是為期一個月戰地生存,死亡率極高,只有活下來的、搶奪到足夠資源的學生,才能拿到那張證書。

這些畢業生無一例外都會被吸納進軍部,初始軍銜就是上校,從級別上等同於軍團級正職,前途一片光明。

即使是沒有能力參加這場畢業式,或雖然沒通過、但僥幸活了下來,那些沒拿到畢業證書的大部分肄業生,當回到家鄉以後,都是會被各星球政要搶奪追捧的存在。

姜淩如果強到那種程度,怎麽會分化成Beta的?

倒不是夜離有性別歧視,但ABO社會階級高度固化,那些最強的、天生的統治者一定會分化為Alpha,其智商、能力、精神力等等,就是與普通人不在一個層面,這是事實。

尤其是在操作機甲之類的事情上,精神力的強度至關重要,大多數Beta,甚至連讓一臺B級機甲開機都做不到!

“具體的我不太清楚,”蘇望星小聲說,“我也剛知道這件事,這次陪姜淩來見聞危,就是為了拿回他的畢業證的。”

被留在房間裏的聞危心急如焚,他不知道那兩個人在嘀咕什麽,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姜淩的一截手臂,好像很無力地垂在那裏,蒼白又僵硬。

夜離的衣襟突然被一只冰涼的手抓住了。

他低下頭,看見姜淩用力地掙脫他的束縛,那雙淺色的眼睛裏竟有生生聚集起一點神采。

“夜先生……”他努力穩住自己的聲音,“多謝你,但……但請讓我自己來。”

夜離咬了咬牙根。

從把姜淩抱在懷裏開始,他就沒有一刻能情願放開自己的手。

可對上那雙眼睛,他又一點都說不出拒絕的話。

夜離的眼中幾乎要卷起一場風暴,他反射性地收緊了一下手臂,過了兩秒,才不情不願地放開。

他幫姜淩站好,沈聲道:“我就在這裏等你。”

夜離都不敢說更多的話,生怕自己一個控制不好,就把人抓走藏起來,從此不讓任何人看到。

他找了那麽多年……那麽多年,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姜淩在聞危面前站定。

這個他曾經視為神明一般、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人,在記憶中永遠眾星捧月、英俊瀟灑,走到哪都是人群中最受矚目的焦點。

現在卻狼狽得像個被當中抓獲的賊,身上的衣服都被保鏢們拉扯得皺巴巴的,滿臉通紅,那種急切而恥辱的神色簡直有些猙獰了,讓他英俊的面孔突然變得劣質又粗糙。

姜淩很輕地嘆了口氣。

“你要對我說什麽?”

“姜淩!姜淩,”聞危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是我不好,我不該讓父親也過來,我只是想跟你說說話……星耀快要不行了,你得回來幫幫我,你懂嗎?那是我們多少年的心血啊!”

夜離在後面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嗤笑。

聞危突然反應過來,臉刷的一下更紅了。

——這分明就不是他逼迫姜淩就能做成的事,從一開始,朝暉拿跟姜淩的合同逼迫他們,就只是為了借他的手找到姜淩罷了!

現在鬧得這麽難看,朝暉怎麽可能還和星耀合作?他們不落井下石地把星耀肢解賣掉,恐怕都是看在其中也有姜淩心血的情分。

姜淩微微皺了皺眉,他遠比聞危更早看透這一點。

“你想要什麽,聞危?”但他的聲音依然輕柔,“我還要為你做什麽,才能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聞危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憋得自己的臉都發紫。

姜淩似乎總在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很溫柔的,像對待一個可以給予任何東西的孩子。

這麽多年,姜淩也確實從沒拒絕過他的一個要求,哪怕他想要他把晶核剖給沈意,他都要默默地照做了。

那姜淩自己呢?

聞危很意外自己竟在這時突兀地想起這件事:姜淩他自己,想要什麽?

他是個人啊。

就像蘇望星說的那樣,不是天生被設定好程序,要為他聞危耗盡最後一絲能量的玩具。

他有沒有自己想要的、自己喜歡的,拼進一切也想得到的東西?

聞危從未在這個問題上浪費過精力,可如今一旦想起來,他分明是知道,姜淩有這樣的願望的。

那還是聞危剛剛考上中央軍校的時候,姜淩比他早一屆——那一年是他們之前的人生中,分離最久的一段時間。

入學見到姜淩的時候,聞危幾乎要不認識他了。

他從未見過那麽意氣風發、閃閃發光的姜淩。

姜淩只獨自上了一年學,就變得那麽自由又耀眼,他在學校裏甚至頗有名氣,很多人喜歡他,也有很多人嫉妒他。

或許那是第一次,聞危生出了自己都未必意識到的嫉妒和恐懼。

姜淩怎麽能那麽耀眼呢?姜淩應該是獨屬於他的珍寶,不能被更多人看到,更不能被那麽多人喜歡。

那之後……那之後,聞危用了他能想到的一切辦法,用他所知的最惡劣的態度,企圖把一輪開始散發光輝的月亮,拉進泥沼裏。

但他也至今都還記得清楚,開學第一天,姜淩帶著他在校園裏閑逛、把他迎進宿舍時,那些明亮得刺眼的笑容。

那時候姜淩說:宇宙那樣浩瀚,他要駕駛聯邦最先進的機甲,探索到人類想象力之外的極限。

聞危佯作不滿:那我呢?我怎麽辦?

姜淩一楞,笑著說:當然要和小危一起。你要當將軍的,我會是你最忠誠的僚機。

……

聞危忽然輕輕哆嗦了一下。

那樣明亮的光,他已經不記得究竟有多久,沒在姜淩眼中看到過了。

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聞危很慌亂地在心裏對自己說,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姜淩就真的要離開他了。

可他又能用什麽把姜淩留下?

“我、我說的是真的,”他喘了口氣,用幾乎是懇求的語氣說,“我搬出老宅了,姜淩,我們不回去,我這些年也有些積蓄,我們可以住在外面,有空還能一起去旅游,你不是喜歡看風景嗎?我都陪你一起去。”

姜淩曾經是想要踏遍宇宙的人,可這麽多年被困在星耀,連托斯卡都沒有離開過。

聞危把那些軟弱的念頭甩開:“我們一直在一起,你真的舍得離開我嗎?我今後會對你好的,不會再那麽使喚你……之前是我不好,姜淩,你不要走。”

連他自己都覺得這些語言蒼白,卻看見姜淩似乎微微有些楞神。

聞危還沒來得及心下暗喜,就聽見姜淩輕輕地問。

“那沈意怎麽辦?”

他楞住了。

沈意……今天這麽長的時間裏,聞危才註意到,他竟然沒有一秒想起沈意。

聞危知道姜淩和沈意之間有齟齬,他當然看過這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新聞……但他一直覺得那不算什麽事,不過就是一套戰技,能值幾個錢?

沈意年紀輕些,從小也沒有受到太好的教育,有時是有點不懂事的。

可沈意是他愛的人,又救過他的命,他願意包容他。

……也一直希望,姜淩也能包容他。

“沈、沈意……”聞危有些結巴了,“你如果實在不喜歡他,也可以、可以分開住,我再買一套別墅,我們可以……”

他停住了。

他看見姜淩搖搖頭——從記事起,聞危都沒在姜淩眼中看到過那樣失望的神色。

“當年家主帶我回來,”姜淩輕聲說,“對我說過,要陪你到25歲。”

聞危急道:“我知道!可你舍得離開我嗎?姜淩,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我以為至少不是那麽冰冷的利益關系……”

姜淩告訴他:“你想多了。”

“即使當年這種契約算作有效,我也已經為了你,放棄過我的前程、我的夢想,甚至自我,這麽多年,自認算得上盡心盡力。”

聞危沒法反駁這個。

“現在,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姜淩忽然擡起頭,他不再低垂著眼睛、躲避聞危的目光了,他那麽坦然、勇敢地直視著他,眼中沒有一絲脆弱和猶疑。

聞危所熟悉的溫潤眼神完全變得漠然,姜淩顯得高傲、矜持、鋒芒畢露。

完全不是他所熟悉的姜淩了。

“我們從來就是這樣冰冷的利益關系,聞危。”

“如果真的需要,我也不介意對薄公堂——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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