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崽崽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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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崽崽出生
陸雪闌在醫院住了三天, 陶夭寸步不離地跟著，比護士還勤快。
“老婆，今天感覺怎麽樣？”
“還好。”
“肚子疼不疼？”
“不疼。”
“惡心嗎？”
陸雪闌放下手裏的雜志, 看著她, “你能不能坐下？”
陶夭乖乖在床邊坐下，但嘴沒停，“你現在可是孕婦, 什麽都不說, 我著急。”
陸雪闌看著她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 忍不住笑了, “才幾天, 哪有那麽快有反應。”
陶夭想了想，好像是這個道理，但還是不放心, “那也要註意。”
護士進來量體溫的時候，陶夭盯著溫度計，比陸雪闌還緊張。
“三十六度五，正常。”
陶夭松了口氣，又問：“她這兩天胃口不太好，正常嗎？”
護士笑了笑, “術後有點反應, 過兩天就好了。”
陶夭點點頭, 拿個小本本記下來。
陸雪闌看著那個小本本，“你什麽時候開始記筆記了？”
“從今天開始的。”陶夭理直氣壯, “孕婦的所有註意事項，我都要記下來。”
陸雪闌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笑。
第三天下午, 醫生過來查房。
“恢覆得不錯，明天可以出院了。”
陶夭立刻問：“回國後要註意什麽？”
醫生翻了一下病歷，“按時產檢，註意休息和飲食，別太累。前三個月尤其要註意。”
陶夭聽得認真，恨不得拿錄音筆錄下來。
陸雪闌在旁邊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出了醫院，陶夭扶著陸雪闌上車，動作小心翼翼，像在扶一件易碎品。
陸雪闌哭笑不得，“我只是懷孕，又不是殘了。”
“那也要小心。”陶夭幫她系好安全帶，“你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
回國後，第一件事就是通知家人。
陶夭先給她媽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陶母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期待，“夭夭？你們回來了？”
“媽，我們剛到家。”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陶母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那小陸身體怎麽樣？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給她燉湯！”
陶夭被她連珠炮似的問題轟得頭大，“媽，你慢點說。”
“我這不是高興嘛！”陶母深吸一口氣，又開始了，“你可得好好照顧人家，別整天沒心沒肺的。孕婦前三個月最要緊，不能累著，不能生氣，營養要跟上——”
“知道了知道了。”陶夭打斷她，“我都記著呢。”
“你那記性我還不知道？”陶母不放心，“要不我過去照顧你們？”
陶夭趕緊說：“不用不用，我們有阿姨，還有營養師，你就別操心了。”
陶母又叮囑了一大堆，什麽不能吃涼的，不能提重物，要多曬太陽。
陶夭一一應下，掛了電話，轉頭看向陸雪闌。
“我媽樂瘋了。”
陸雪闌笑了，“聽出來了。”
接下來是陸清月。
陸雪闌打的電話，語氣很平靜，跟匯報工作似的。
“姐，手術成功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然後陸清月如出一轍，“好，我過兩天回去看你。”
陸雪闌應了一聲，“不用特意跑一趟。”
“我看看才放心。”陸清月說完，又補了一句，“你讓陶夭好好照顧你。”
陸雪闌看了陶夭一眼，“她會的。”
掛了電話，陶夭湊過來，“你姐說什麽？怎麽這麽快就掛了。”
“讓你好好照顧我。”
陶夭拍了拍胸脯，“那必須的。”
然後輪到蘇小晚，陶夭給她發了條消息。
【小晚，你要有妹妹了。】
蘇小晚秒回：【什麽？！】
陶夭：【你幹媽懷孕了。】
蘇小晚發了一長串感嘆號，然後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陶老師！真的假的？！”
“真的。”
“啊啊啊！”蘇小晚在電話那頭尖叫，“我要有妹妹了！我要告訴她！”
陶夭楞了一下，“告訴誰？”
“我女朋友啊！”蘇小晚理直氣壯。
陶夭無語了，“你又談戀愛了？”
“什麽叫又？我這次是認真的！”
陶夭嘆了口氣，“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蘇小晚哼了一聲，“不跟你說了，我要跟我女朋友分享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電話掛了。
陶夭握著手機，看向陸雪闌，“她說她又談戀愛了。”
陸雪闌挑了挑眉，“第幾個了？”
“記不清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
兩天後，陸清月回來了。
她直接到了別墅，手裏還拎著大包小包。
陶夭去開門的時候，楞了一下。陸清月穿著深色的大衣，頭發盤起來，看著還是那麽嚴肅，但手裏那幾個粉色的袋子實在不搭。
“姐姐好。”陶夭趕緊讓開。
陸清月點了點頭，換了鞋，走進客廳。
陸雪闌正坐在沙發上，看見她姐，笑了笑，“姐。”
陸清月把袋子放在茶幾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瘦了。”
“沒有，正常體重。”
“別不當回事。”陸清月在旁邊坐下，看了一眼陶夭，“你多照顧她。”
陶夭趕緊點頭，“我會的姐姐。”
陸清月看著她，態度比之前好了不少，“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陶夭受寵若驚，“好的好的。”
陸清月又坐了一會兒，跟陸雪闌聊了幾句工作的事，臨走的時候，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陶夭一眼。“好好對雪闌。”
陶夭鄭重地點頭，“姐姐放心。”
門關上了。陶夭靠在門板上，忍不住笑了。
“你姐現在對我態度好好啊。”
陸雪闌笑道：“我們現在是一家人，姐姐人很好的。”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休息了沒幾天，陸雪闌工作忙，又開始每天早出晚歸。
陶夭心疼她，但又知道勸不住，只能想辦法在別的地方多照顧她。
孕吐來得不兇，但陸雪闌的胃口明顯變差了。以前能吃一碗飯，現在半碗都吃不完。陶夭看著著急，跟阿姨和營養師研究了好幾天，換著花樣做吃的。
營養師列了一張長長的清單，陶夭拿著清單去超市，一樣一樣地買。
回到家，阿姨在廚房裏忙活，陶夭就在旁邊打下手。
洗菜、切菜、遞調料，幹得有模有樣。
阿姨笑著誇她，“陶小姐現在越來越能幹了。”
陶夭得意地說：“那當然，我老婆懷孕了，我不能拖後腿。”
害怕陸雪闌在公司吃不好，陶夭每天等阿姨做好飯，親自送到公司去。
這天中午，陶夭拎著保溫袋，到了陸氏集團樓下。
前臺小姐看見她，笑著打招呼，“陶小姐來了？”
陶夭點點頭，“給你們陸總送飯。”
前臺已經習慣了，直接幫她按了電梯。
陶夭上了頂樓，走出電梯，秘書看見她，站起來，“陸總在開會，應該快結束了。”
“那我進去等。”
陶夭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把保溫袋放在茶幾上。
她坐在沙發上，等了幾分鐘，陸雪闌推門進來了。
看見陶夭，她楞了一下，“你怎麽來了？”
“給你送飯啊。”陶夭拍了拍保溫袋，“今天做了蝦仁粥。”
陸雪闌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不是說了不用送嗎？”
“不送你不吃啊。”陶夭打開保溫袋，把粥和小菜一樣一樣擺出來，“阿姨說你最近又瘦了，我得看著你吃。”
陸雪闌沒說話，只是看著她忙活。
陶夭把勺子遞給她，“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陸雪闌接過勺子，舀了一口粥，慢慢嚼著。
陶夭坐在旁邊，托著下巴看她，“好吃嗎？”
“嗯。”
“那你多吃點。”
陸雪闌又舀了一口，吃得很慢。陶夭也不催，就這麽看著她。
吃了幾口，陸雪闌放下勺子，“你怎麽不吃？”
“我不餓。”
陸雪闌看了她一眼，舀了一勺粥，遞到她嘴邊。
陶夭楞了一下，然後張嘴吃了。
“好吃嗎？”陸雪闌問。
陶夭嚼了嚼，點點頭，“老婆餵的，最好吃。”
陸雪闌笑了笑，又舀了一勺，自己吃了。
兩個人就這麽你一口我一口，把一整碗粥喝完了。
吃完飯，陶夭收拾碗筷，陸雪闌在旁邊看文件。
“老婆。”陶夭忽然開口。
“嗯？”
“你下午還有什麽會？”
“兩個。”
陶夭皺起眉，“能不能推一個？你該休息了。”
陸雪闌擡起頭，看著她，“推不了。一個是項目匯報，一個是預算審批。”
陶夭嘆了口氣，把保溫袋放到一邊，走過去，站在陸雪闌身後，伸手幫她按肩膀。
陸雪闌楞了一下，然後放松下來，靠在椅背上。
陶夭按得很認真，力道適中，從肩膀到後頸，一點一點地揉。
“舒服嗎？”
“嗯。”
“以後我每天都來給你按。”
陸雪闌問：“你不上班了？”
“我申請居家辦公了，周總批了。”陶夭說著笑了笑，“有你在，她也不敢不批。”
陸雪闌也笑了。
接下來，陶夭開始雷打不動地每天過來送飯。
有時候還會幫陸雪闌做一些基礎工作，秘書教了她幾次，她就學會了。
公司裏的人跟陶夭都混熟了，偶爾也有人開玩笑叫她“老板娘”。尤其是林曉，簡直樂壞了，有這個閨蜜在，她工作越發努力了，老板願意提拔她，她可不能給閨蜜丟臉。
轉眼就九個月了。
陸雪闌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行動不太方便，但她還是堅持工作到最後一刻。
陶夭每天跟著她，寸步不離。
送她去公司，陪她開會，接她回家。
有一天晚上，陸雪闌靠在沙發上，陶夭蹲在旁邊給她揉腳。
陸雪闌的腳腫了，一按一個坑。
陶夭看著心疼，揉得很輕很慢。
“老婆，你明天別去公司了，在家休息吧。”
陸雪闌閉著眼睛，“最後幾天了，把手上的事處理完。”
“什麽最後幾天？你永遠都有事。”
陸雪闌睜開眼，看著她，“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啰嗦了？”
陶夭噎住了，“我這是關心你。”
陸雪闌沒說話，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一周後，陸雪闌終於把手上的工作安排好了。
“下周一飛國外待產。”她看著日歷，語氣平淡。
陶夭在旁邊激動得不行，“終於要去了！我都等不及了！”
陸雪闌看了她一眼，“是你生還是我生？”
“不都是咱倆的崽嘛。”陶夭理直氣壯。
這次去國外，陶母不放心，非要跟著。
“你們年輕人什麽都不懂，我去了能幫上忙。”陶母在電話裏說。
陶夭想拒絕，“媽，那邊有醫生有護士，你就別折騰了。”
“折騰什麽折騰？我孫女出生，我能在家裏等著？”
陸雪闌在旁邊說：“媽來也好，有個照應，畢竟我們兩個都沒經驗。”
陶夭只好答應了。
到了國外，醫院是提前聯系好的，一切都很順利。
檢查做完，醫生告訴她們，陸雪闌的身體條件很好，符合順產指標。
“可以選擇無痛分娩，不用太擔心。”醫生說。
陶夭在旁邊聽著，比自己生孩子還緊張。
“醫生，無痛真的不痛嗎？”
醫生笑了笑，“會減輕很多痛苦，但不可能完全不痛。”
陶夭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陶母說她，“你要是心疼小陸，就好好學學帶孩子，別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陶夭不服氣，“我學了啊，那個新手媽媽課程我上了好幾個月呢。”
“上了有什麽用？”陶母毫不留情，“你現在恐怕連尿布都不會換。”
陶夭噎住了，“那……那不是沒實踐過嘛。”
“你拿自己孩子實踐啊。”
陶夭低聲嘟囔，“我老婆有錢，又不是什麽都要我幹。我陪崽崽玩不就好了。”
陶母氣得要打她，“你有點出息行不行！”
陶夭趕緊躲到陸雪闌身後，陸雪闌看著她們母女倆鬧，忍不住笑了。
---
預產期那天，陸雪闌被推進了產房。
陶夭換好衣服，跟了進去。她握著陸雪闌的手，手心全是汗。
陸雪闌躺在床上，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眉頭微微皺著。
“老婆，疼不疼？”陶夭聲音都在發抖。
“還好。”
陶夭不信，盯著她的臉，眼睛都不敢眨。
陣痛來了，陸雪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手不自覺地用力。
陶夭感覺到她的手在發抖，心疼得不行。
“老婆，你要是疼就喊出來，別忍著。”
陸雪闌沒說話，只是深呼吸。
陶夭在旁邊絮絮叨叨，“老婆，我們以後再也不生了。就這一個，夠了。”
陸雪闌喘了口氣，看著她，“你想得美。”
“啊？”
“下次你生。”
陶夭楞了一下，然後猛點頭，“好好好，我生我生。我皮糙肉厚，不怕疼。”
陸雪闌被她這話逗得笑了一下，但很快又被陣痛取代了。
陶夭握著她的手，一直跟她說話。
“老婆，你想想寶寶長什麽樣。我覺得肯定像你，好看。”
“鼻子像我也行，嘴巴像你。”
“眼睛也要像你，你的眼睛好看。”
陸雪闌沒力氣回她，只是偶爾“嗯”一聲。
陶夭繼續說：“以後我教她打拳，你教她賺錢。咱們閨女長大了肯定厲害。”
陸雪闌又“嗯”了一聲，聲音已經有些虛了。
陶夭心疼得眼眶都紅了，“老婆，你加油。我在這兒呢。”
她不停地給陸雪闌擦汗，不停地跟她說話，陸雪闌忍著痛，不願出聲，只有實在忍受不了的時候，才會低低地叫一聲。
最終陸雪闌沒有又喊又叫，陶夭心疼哭了，一抽一抽的。
直到，一聲啼哭響了起來。
陶夭整個人都楞住了。
護士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走過來，“恭喜，是個女孩。”
陶夭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腦子一片空白。
陸雪闌躺在床上，大口喘著氣，臉上全是汗。
陶夭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老婆，你太厲害了。”
陸雪闌沒說話，只是閉著眼睛休息。
在觀察室裏待了半個小時後，陸雪闌被送回病房，護士把寶寶抱了過來。
小小的嬰兒裹在繈褓裏，閉著眼睛，嘴巴微微動著。
陶夭湊過去看，看得很仔細，忍不住嘟囔著，“她好小啊。”
說著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她的臉，皮膚軟軟的，熱熱的。
“六斤二兩。”陶夭念叨著，“就這麽點大。”
她伸出手，想抱，又縮回去了，“這麽小，怎麽抱啊？”
陸雪闌也在一旁看著，一向雷厲風行的陸總裁，同樣有些手足無措。
那個小人躺在那裏，軟乎乎的，她們誰都不敢動。
陶母在旁邊看不下去了，“好了，我來抱。”
她彎下腰，熟練地把寶寶抱了起來，小嬰兒在她懷裏動了動，又安靜了。
陶母看著懷裏的孩子，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哎呦，我的乖孫女。”
陶夭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她轉頭看向陸雪闌，陸雪闌也看著她，嘴角帶著笑意。
第一個抱崽崽的人，是奶奶。
陶夭覺得，這事她媽能炫耀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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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雪闌在醫院住了三天, 陶夭寸步不離地跟著，比護士還勤快。
“老婆，今天感覺怎麽樣？”
“還好。”
“肚子疼不疼？”
“不疼。”
“惡心嗎？”
陸雪闌放下手裏的雜志, 看著她, “你能不能坐下？”
陶夭乖乖在床邊坐下，但嘴沒停，“你現在可是孕婦, 什麽都不說, 我著急。”
陸雪闌看著她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 忍不住笑了, “才幾天, 哪有那麽快有反應。”
陶夭想了想，好像是這個道理，但還是不放心, “那也要註意。”
護士進來量體溫的時候，陶夭盯著溫度計，比陸雪闌還緊張。
“三十六度五，正常。”
陶夭松了口氣，又問：“她這兩天胃口不太好，正常嗎？”
護士笑了笑, “術後有點反應, 過兩天就好了。”
陶夭點點頭, 拿個小本本記下來。
陸雪闌看著那個小本本，“你什麽時候開始記筆記了？”
“從今天開始的。”陶夭理直氣壯, “孕婦的所有註意事項，我都要記下來。”
陸雪闌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笑。
第三天下午, 醫生過來查房。
“恢覆得不錯，明天可以出院了。”
陶夭立刻問：“回國後要註意什麽？”
醫生翻了一下病歷，“按時產檢，註意休息和飲食，別太累。前三個月尤其要註意。”
陶夭聽得認真，恨不得拿錄音筆錄下來。
陸雪闌在旁邊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出了醫院，陶夭扶著陸雪闌上車，動作小心翼翼，像在扶一件易碎品。
陸雪闌哭笑不得，“我只是懷孕，又不是殘了。”
“那也要小心。”陶夭幫她系好安全帶，“你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
回國後，第一件事就是通知家人。
陶夭先給她媽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陶母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期待，“夭夭？你們回來了？”
“媽，我們剛到家。”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陶母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那小陸身體怎麽樣？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給她燉湯！”
陶夭被她連珠炮似的問題轟得頭大，“媽，你慢點說。”
“我這不是高興嘛！”陶母深吸一口氣，又開始了，“你可得好好照顧人家，別整天沒心沒肺的。孕婦前三個月最要緊，不能累著，不能生氣，營養要跟上——”
“知道了知道了。”陶夭打斷她，“我都記著呢。”
“你那記性我還不知道？”陶母不放心，“要不我過去照顧你們？”
陶夭趕緊說：“不用不用，我們有阿姨，還有營養師，你就別操心了。”
陶母又叮囑了一大堆，什麽不能吃涼的，不能提重物，要多曬太陽。
陶夭一一應下，掛了電話，轉頭看向陸雪闌。
“我媽樂瘋了。”
陸雪闌笑了，“聽出來了。”
接下來是陸清月。
陸雪闌打的電話，語氣很平靜，跟匯報工作似的。
“姐，手術成功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然後陸清月如出一轍，“好，我過兩天回去看你。”
陸雪闌應了一聲，“不用特意跑一趟。”
“我看看才放心。”陸清月說完，又補了一句，“你讓陶夭好好照顧你。”
陸雪闌看了陶夭一眼，“她會的。”
掛了電話，陶夭湊過來，“你姐說什麽？怎麽這麽快就掛了。”
“讓你好好照顧我。”
陶夭拍了拍胸脯，“那必須的。”
然後輪到蘇小晚，陶夭給她發了條消息。
【小晚，你要有妹妹了。】
蘇小晚秒回：【什麽？！】
陶夭：【你幹媽懷孕了。】
蘇小晚發了一長串感嘆號，然後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陶老師！真的假的？！”
“真的。”
“啊啊啊！”蘇小晚在電話那頭尖叫，“我要有妹妹了！我要告訴她！”
陶夭楞了一下，“告訴誰？”
“我女朋友啊！”蘇小晚理直氣壯。
陶夭無語了，“你又談戀愛了？”
“什麽叫又？我這次是認真的！”
陶夭嘆了口氣，“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蘇小晚哼了一聲，“不跟你說了，我要跟我女朋友分享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電話掛了。
陶夭握著手機，看向陸雪闌，“她說她又談戀愛了。”
陸雪闌挑了挑眉，“第幾個了？”
“記不清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
兩天後，陸清月回來了。
她直接到了別墅，手裏還拎著大包小包。
陶夭去開門的時候，楞了一下。陸清月穿著深色的大衣，頭發盤起來，看著還是那麽嚴肅，但手裏那幾個粉色的袋子實在不搭。
“姐姐好。”陶夭趕緊讓開。
陸清月點了點頭，換了鞋，走進客廳。
陸雪闌正坐在沙發上，看見她姐，笑了笑，“姐。”
陸清月把袋子放在茶幾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瘦了。”
“沒有，正常體重。”
“別不當回事。”陸清月在旁邊坐下，看了一眼陶夭，“你多照顧她。”
陶夭趕緊點頭，“我會的姐姐。”
陸清月看著她，態度比之前好了不少，“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陶夭受寵若驚，“好的好的。”
陸清月又坐了一會兒，跟陸雪闌聊了幾句工作的事，臨走的時候，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陶夭一眼。“好好對雪闌。”
陶夭鄭重地點頭，“姐姐放心。”
門關上了。陶夭靠在門板上，忍不住笑了。
“你姐現在對我態度好好啊。”
陸雪闌笑道：“我們現在是一家人，姐姐人很好的。”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休息了沒幾天，陸雪闌工作忙，又開始每天早出晚歸。
陶夭心疼她，但又知道勸不住，只能想辦法在別的地方多照顧她。
孕吐來得不兇，但陸雪闌的胃口明顯變差了。以前能吃一碗飯，現在半碗都吃不完。陶夭看著著急，跟阿姨和營養師研究了好幾天，換著花樣做吃的。
營養師列了一張長長的清單，陶夭拿著清單去超市，一樣一樣地買。
回到家，阿姨在廚房裏忙活，陶夭就在旁邊打下手。
洗菜、切菜、遞調料，幹得有模有樣。
阿姨笑著誇她，“陶小姐現在越來越能幹了。”
陶夭得意地說：“那當然，我老婆懷孕了，我不能拖後腿。”
害怕陸雪闌在公司吃不好，陶夭每天等阿姨做好飯，親自送到公司去。
這天中午，陶夭拎著保溫袋，到了陸氏集團樓下。
前臺小姐看見她，笑著打招呼，“陶小姐來了？”
陶夭點點頭，“給你們陸總送飯。”
前臺已經習慣了，直接幫她按了電梯。
陶夭上了頂樓，走出電梯，秘書看見她，站起來，“陸總在開會，應該快結束了。”
“那我進去等。”
陶夭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把保溫袋放在茶幾上。
她坐在沙發上，等了幾分鐘，陸雪闌推門進來了。
看見陶夭，她楞了一下，“你怎麽來了？”
“給你送飯啊。”陶夭拍了拍保溫袋，“今天做了蝦仁粥。”
陸雪闌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不是說了不用送嗎？”
“不送你不吃啊。”陶夭打開保溫袋，把粥和小菜一樣一樣擺出來，“阿姨說你最近又瘦了，我得看著你吃。”
陸雪闌沒說話，只是看著她忙活。
陶夭把勺子遞給她，“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陸雪闌接過勺子，舀了一口粥，慢慢嚼著。
陶夭坐在旁邊，托著下巴看她，“好吃嗎？”
“嗯。”
“那你多吃點。”
陸雪闌又舀了一口，吃得很慢。陶夭也不催，就這麽看著她。
吃了幾口，陸雪闌放下勺子，“你怎麽不吃？”
“我不餓。”
陸雪闌看了她一眼，舀了一勺粥，遞到她嘴邊。
陶夭楞了一下，然後張嘴吃了。
“好吃嗎？”陸雪闌問。
陶夭嚼了嚼，點點頭，“老婆餵的，最好吃。”
陸雪闌笑了笑，又舀了一勺，自己吃了。
兩個人就這麽你一口我一口，把一整碗粥喝完了。
吃完飯，陶夭收拾碗筷，陸雪闌在旁邊看文件。
“老婆。”陶夭忽然開口。
“嗯？”
“你下午還有什麽會？”
“兩個。”
陶夭皺起眉，“能不能推一個？你該休息了。”
陸雪闌擡起頭，看著她，“推不了。一個是項目匯報，一個是預算審批。”
陶夭嘆了口氣，把保溫袋放到一邊，走過去，站在陸雪闌身後，伸手幫她按肩膀。
陸雪闌楞了一下，然後放松下來，靠在椅背上。
陶夭按得很認真，力道適中，從肩膀到後頸，一點一點地揉。
“舒服嗎？”
“嗯。”
“以後我每天都來給你按。”
陸雪闌問：“你不上班了？”
“我申請居家辦公了，周總批了。”陶夭說著笑了笑，“有你在，她也不敢不批。”
陸雪闌也笑了。
接下來，陶夭開始雷打不動地每天過來送飯。
有時候還會幫陸雪闌做一些基礎工作，秘書教了她幾次，她就學會了。
公司裏的人跟陶夭都混熟了，偶爾也有人開玩笑叫她“老板娘”。尤其是林曉，簡直樂壞了，有這個閨蜜在，她工作越發努力了，老板願意提拔她，她可不能給閨蜜丟臉。
轉眼就九個月了。
陸雪闌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行動不太方便，但她還是堅持工作到最後一刻。
陶夭每天跟著她，寸步不離。
送她去公司，陪她開會，接她回家。
有一天晚上，陸雪闌靠在沙發上，陶夭蹲在旁邊給她揉腳。
陸雪闌的腳腫了，一按一個坑。
陶夭看著心疼，揉得很輕很慢。
“老婆，你明天別去公司了，在家休息吧。”
陸雪闌閉著眼睛，“最後幾天了，把手上的事處理完。”
“什麽最後幾天？你永遠都有事。”
陸雪闌睜開眼，看著她，“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啰嗦了？”
陶夭噎住了，“我這是關心你。”
陸雪闌沒說話，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一周後，陸雪闌終於把手上的工作安排好了。
“下周一飛國外待產。”她看著日歷，語氣平淡。
陶夭在旁邊激動得不行，“終於要去了！我都等不及了！”
陸雪闌看了她一眼，“是你生還是我生？”
“不都是咱倆的崽嘛。”陶夭理直氣壯。
這次去國外，陶母不放心，非要跟著。
“你們年輕人什麽都不懂，我去了能幫上忙。”陶母在電話裏說。
陶夭想拒絕，“媽，那邊有醫生有護士，你就別折騰了。”
“折騰什麽折騰？我孫女出生，我能在家裏等著？”
陸雪闌在旁邊說：“媽來也好，有個照應，畢竟我們兩個都沒經驗。”
陶夭只好答應了。
到了國外，醫院是提前聯系好的，一切都很順利。
檢查做完，醫生告訴她們，陸雪闌的身體條件很好，符合順產指標。
“可以選擇無痛分娩，不用太擔心。”醫生說。
陶夭在旁邊聽著，比自己生孩子還緊張。
“醫生，無痛真的不痛嗎？”
醫生笑了笑，“會減輕很多痛苦，但不可能完全不痛。”
陶夭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陶母說她，“你要是心疼小陸，就好好學學帶孩子，別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陶夭不服氣，“我學了啊，那個新手媽媽課程我上了好幾個月呢。”
“上了有什麽用？”陶母毫不留情，“你現在恐怕連尿布都不會換。”
陶夭噎住了，“那……那不是沒實踐過嘛。”
“你拿自己孩子實踐啊。”
陶夭低聲嘟囔，“我老婆有錢，又不是什麽都要我幹。我陪崽崽玩不就好了。”
陶母氣得要打她，“你有點出息行不行！”
陶夭趕緊躲到陸雪闌身後，陸雪闌看著她們母女倆鬧，忍不住笑了。
---
預產期那天，陸雪闌被推進了產房。
陶夭換好衣服，跟了進去。她握著陸雪闌的手，手心全是汗。
陸雪闌躺在床上，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眉頭微微皺著。
“老婆，疼不疼？”陶夭聲音都在發抖。
“還好。”
陶夭不信，盯著她的臉，眼睛都不敢眨。
陣痛來了，陸雪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手不自覺地用力。
陶夭感覺到她的手在發抖，心疼得不行。
“老婆，你要是疼就喊出來，別忍著。”
陸雪闌沒說話，只是深呼吸。
陶夭在旁邊絮絮叨叨，“老婆，我們以後再也不生了。就這一個，夠了。”
陸雪闌喘了口氣，看著她，“你想得美。”
“啊？”
“下次你生。”
陶夭楞了一下，然後猛點頭，“好好好，我生我生。我皮糙肉厚，不怕疼。”
陸雪闌被她這話逗得笑了一下，但很快又被陣痛取代了。
陶夭握著她的手，一直跟她說話。
“老婆，你想想寶寶長什麽樣。我覺得肯定像你，好看。”
“鼻子像我也行，嘴巴像你。”
“眼睛也要像你，你的眼睛好看。”
陸雪闌沒力氣回她，只是偶爾“嗯”一聲。
陶夭繼續說：“以後我教她打拳，你教她賺錢。咱們閨女長大了肯定厲害。”
陸雪闌又“嗯”了一聲，聲音已經有些虛了。
陶夭心疼得眼眶都紅了，“老婆，你加油。我在這兒呢。”
她不停地給陸雪闌擦汗，不停地跟她說話，陸雪闌忍著痛，不願出聲，只有實在忍受不了的時候，才會低低地叫一聲。
最終陸雪闌沒有又喊又叫，陶夭心疼哭了，一抽一抽的。
直到，一聲啼哭響了起來。
陶夭整個人都楞住了。
護士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走過來，“恭喜，是個女孩。”
陶夭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腦子一片空白。
陸雪闌躺在床上，大口喘著氣，臉上全是汗。
陶夭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老婆，你太厲害了。”
陸雪闌沒說話，只是閉著眼睛休息。
在觀察室裏待了半個小時後，陸雪闌被送回病房，護士把寶寶抱了過來。
小小的嬰兒裹在繈褓裏，閉著眼睛，嘴巴微微動著。
陶夭湊過去看，看得很仔細，忍不住嘟囔著，“她好小啊。”
說著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她的臉，皮膚軟軟的，熱熱的。
“六斤二兩。”陶夭念叨著，“就這麽點大。”
她伸出手，想抱，又縮回去了，“這麽小，怎麽抱啊？”
陸雪闌也在一旁看著，一向雷厲風行的陸總裁，同樣有些手足無措。
那個小人躺在那裏，軟乎乎的，她們誰都不敢動。
陶母在旁邊看不下去了，“好了，我來抱。”
她彎下腰，熟練地把寶寶抱了起來，小嬰兒在她懷裏動了動，又安靜了。
陶母看著懷裏的孩子，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哎呦，我的乖孫女。”
陶夭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她轉頭看向陸雪闌，陸雪闌也看著她，嘴角帶著笑意。
第一個抱崽崽的人，是奶奶。
陶夭覺得，這事她媽能炫耀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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