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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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圖騰
海上，小木筏。
徐淩羽坐在船尾，一只手伸進水裏，時不時用冰爆術炸裂產生的力量推進木筏加速。他的另一只手，則把休憩的許冰穎摟在懷裏，防止雙腿不便的她睡著也沒發覺自己掉到海裏去。
距離出發，已經過去了三天零五個小時，只是靠著羅盤，沒有更多的準備，就草草出發，現在看來可能的確是有些沖動。但已經出海，就沒法回頭，再者，大陸上都是絕壁，也的確沒有辦法上去，即使上去，也不知道要去哪裏……
更關鍵的是，盡快找到中洲，替許冰穎治好雙腿。
三天零五個小時的航行，雖然說有冰爆術作為推進力，但實際上速度也並不是很快，要橫越大海也不知道需要多久。一路上沒有任何海洋中的異古動物襲擊，這已經是鯤作為幫助者最大的仁至義盡，徐淩羽和許冰穎也不可能再要求她幫自己。
但說實在的，如果有一只坐騎就好了。
徐淩羽心裏這樣想著，旅程仍在繼續。
入夜。
許冰穎醒了過來，她自從完成和鯤的交涉戰之後，似乎就一直很疲憊，這種乏力感持續了三天之久。雖然許冰穎一直都想隱瞞，不想讓徐淩羽擔心，但最後還是被看出來了，她雙腿的麻痹無力蔓延到了腰部，原本以為封印住的傷勢現在正在不斷向上擴大。
徐淩羽知道，按這樣的情況，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目前能夠想到的最壞結果，就是全身癱瘓，這種結果，可能許冰穎會默然接受，但徐淩羽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第四天，天空暗下來之後，積雨雲也逐漸累積，彼此摩擦，撞出了恐怖的雷聲和閃電。海上的暴雨突至，浸透了兩人，甚至還打翻了木頭上小舢板。情急之中，徐淩羽用自己的並做了一個先前蛋殼一樣的結構，在後世可以被稱為潛水艇的相對安全的封閉載具，讓兩人暫時藏身進去。
徐淩羽本人倒是沒有關系，但許冰穎的情況卻進一步惡化，她淋了雨，又吹了風，再加上先前是在一路顛簸的海上沒能休息好，此時身體就開始發熱了。作為異能力者，一般來講也不太可能發燒，但此時許冰穎的身體處於各種極端的疊加狀態，最終還是失去了平衡，她的額頭開始變得很燙，進而全身發燙，即使是徐淩羽用冰敷也沒能壓制升溫。
最終，將近半夜的時候，因為身處慌亂之中腦子也變得有些昏昏沈沈的徐淩羽才意識到，問題出在許冰穎浸透的衣服上。在這個封閉的隨著海波飄搖沈浮的潛水蛋殼裏，濕氣透過海水不能進入的細孔不斷進入許冰穎的衣物，從而對她的身體狀況產生不斷惡化的影響，加重了她的病情。
這個時候，許冰穎已經是躺在那裏，發著高燒，喃喃低語，精神處於懊惱與昏迷的邊界，不斷說著胡話。她狀態已經很查了，可自己直到現在才采取有效措施，實在是……
徐淩羽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算作清醒，然後幫許冰穎脫去了除了內衣以外的所有衣物，抱住她，用焚焰幫她保持身體幹燥與溫度。
“吶，哥，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我是不是，是不是讓你很不開心？”許冰穎紅著臉，氣喘著，說道，“我沒感覺了哦，不僅僅是腿，好像腰也……蔓延到腰了，哥，再這樣下去，會不會手也沒了呀？”
“在那之前，我會把你治好。”徐淩羽一手緊緊握住許冰穎，另一只手放在嘴裏，顫抖著咬住手指指甲，他緊張地抱著許冰穎，精神狀態也瀕臨崩潰，“現在，現在是不是好一點了？現在不會有濕氣進來了，暴雨，很快就就會停……”
“哥，別管我……去掌舵呀，看方向，不然我們被浪沖到哪裏去都不知道。”許冰穎深吸一口氣，想要坐起來，但腰沒有力量，根本不允許她這樣做，“呀，我起不來了……我，我殘廢了。”
“不，你沒有!”徐淩羽抱著許冰穎，還是沒忍住，哭了出來，“你一直都很好!別這麽想!去哪裏都無所謂!我所謂了！反正有你，只要有你和我在一起!”
“啊，哥哥，你騙人，我明明在拖累你。”像是回光返照，許冰穎笑了，她現在稍微高興了一點，因為徐淩羽抱住了她，她也能抱住徐淩羽，“真好呢，我還能抱住你，等會兒，我連抱都抱不住了吧？”
徐淩羽只是抱得更緊了。
“笨蛋。”許冰穎感覺很燙，全身裸露的肌膚像火一樣在燒，“吶，哥，把我整個凍起來，我好燙，受不了了。”
“不行!你會死的!我不允許!”徐淩羽喊著，哭著，他其實已經意識到，他們已經到了極限。
大海，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廣闊，更無情。
“明明能殺過獸潮，卻要在海上發燒燒死，好好笑哦。”許冰穎自嘲地笑笑，“太不合理了，為什麽我們會止步於此呢？”
“因為我們才剛出發啊，別說這種話，你才是笨蛋。”徐淩羽最終冷靜下來，松開了許冰穎，幫她把幹了的衣服穿上，“我們，我們都冷靜一點，這不是普通的發燒，但是，只要體溫保持住就可以。不能用外力幹涉，那樣之會傷害你的身體，讓你的身體自己出汗，然後，應該就可以……”
“啊，你說啥？出汗？那不又濕了嗎？”許冰穎軟倒下去，無力地說道，“這是什麽發燒啊，好麻煩，好難受，死了畢竟痛快一點吧。”
“體質不夠啊……”徐淩羽一語道破真相，體質的確是許冰穎患病的最大原因，她的格鬥技巧並不差，但對抗疾病的體質，在雙腿受影響的情況，可能真的大幅度下滑了，“出汗，怎麽出汗呢？”
“吃點熱的東西。”許冰穎感覺思考真的很累，但為了徐淩羽不放棄希望，她還是堅持著思考，即使自己總是說著那些沒希望的昏話，“熱湯。”
“熱湯……肉和烏龜蛋都吃完了，還要些其他的食材……”徐淩羽四處查看，也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麽，“連魚都沒有，似乎完全被驅逐到下面的深海裏去了。肉，沒有魚，那裏有肉？這裏就兩個人……”
沒有肉……就只有人……
人肉。
徐淩羽腦海中閃現這個可怖的想法。
血魔法。
然後找到理由和借口之後，似乎一切就變得簡單了。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想到，並且嘗試，把自己的血肉經過血魔法的處理做出他人的食糧。他當時深深恐懼於這個完全違反道德與人倫的想法，他並不知道，千年後的自己，越來越需要這種特殊的能力。
需要血魔法的詛咒。不對啊，老師，當初說好的不是這樣的吧？嗯，我聽錯了嗎？算了，畢竟我……
但僅僅是現在，徐淩羽伸出顫抖的雙手，想到之後也沒有細想，當著瀕臨昏迷但依舊保持清醒的許冰穎的面，用右手的冰爆術撕下了左手的血肉。
撕拉一聲，似乎就和撕墻皮一樣簡單明了，徐淩羽的右手上多了一層厚厚的白色，肉色，血色，膚色。那是一塊厚實的肉，如果不是人肉的話，如果不是徐淩羽的肉的話，許冰穎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不不不，這並不是說許冰穎接受了，如果有反抗的力氣，許冰穎是絕對要給徐淩羽一巴掌，表達自己的厭惡與不滿，給他一個狠狠的教訓的。
許冰穎看著暗暗吃痛的徐淩羽強顏歡笑，把那血淋淋的肉條用焚焰熬成湯，端了過來。她本能地想要拒絕，但她那超乎尋常的理性卻突然在這個瞬間，在她高燒頭昏腦漲的情況下變得清晰無比。
就算討厭，就算厭惡，也覺多要接受，因為那條肉已經撕下來了，絕對不能浪費徐淩羽的心意。至於教訓，這必須在再次發生這種事情之前給出。
可是，就在臨前的僅僅一個瞬間，她反悔了。
“你叫我怎麽吃得下去啊……這可是你自己的肉啊……你，你他媽不做人了嗎？”許冰穎扭過頭去，留下了屈辱的淚水，粗暴地謾罵著，“不，不，我不配，我根本不配，吃人肉喝人血，我又不是沒做過……只是你的，只有你的，我絕對無法接受，我還是去死吧，不論如何，你要活下來……”
“為什麽……”徐淩羽如被拋棄的雛鳥，發出慘淡的低鳴。
“因為我愛你，我不想你受傷。”許冰穎轉過頭，看著徐淩羽，頭腦發熱，也不顧羞恥心，耿直地說道，“我們是家人，家人怎麽能互相傷害彼此呢？”
可是你這樣，只會讓我更痛苦的。”
“……那，那你的決心呢？你難道真的甘心止步於此嗎？”徐淩羽失聲道。
“決心，始終在這裏。”許冰穎笑著，拍了拍左邊的胸脯，然後，伸手向徐淩羽，“然後，說過很多次，將我的決心，我的遺志，交托於你。我不想你死。”
空氣有些凝固。
“不，決心，我全部還給你，我做不到，我沒有和圖騰對峙的魄力。這是你的決心，不要擅自甩開……你說出決心那兩個字的時候，是多麽帥，你知道嗎？”徐淩羽將肉湯含在嘴裏，對準許冰穎的嘴巴渡了過去，“……你，你知道嗎？”
“知道……什麽……”許冰穎沒能反應過來，已經下意識地說道。
她感覺口中傳來溫暖，自己的小腹傳來暖流，在逐漸擴散。她開始出汗了，渾身濕噠噠黏糊糊，血魔法浸透的效果立竿見影。
“知道嗎？我也不想你死。”徐淩羽抱著許冰穎，輕聲說道，“穎。”
暴風雨停了，互相依靠的一夜如此無言結束，在兩人的昏睡中。
海面以下，一個黑色的身影悄然出現，對兩人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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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小木筏。
徐淩羽坐在船尾，一只手伸進水裏，時不時用冰爆術炸裂產生的力量推進木筏加速。他的另一只手，則把休憩的許冰穎摟在懷裏，防止雙腿不便的她睡著也沒發覺自己掉到海裏去。
距離出發，已經過去了三天零五個小時，只是靠著羅盤，沒有更多的準備，就草草出發，現在看來可能的確是有些沖動。但已經出海，就沒法回頭，再者，大陸上都是絕壁，也的確沒有辦法上去，即使上去，也不知道要去哪裏……
更關鍵的是，盡快找到中洲，替許冰穎治好雙腿。
三天零五個小時的航行，雖然說有冰爆術作為推進力，但實際上速度也並不是很快，要橫越大海也不知道需要多久。一路上沒有任何海洋中的異古動物襲擊，這已經是鯤作為幫助者最大的仁至義盡，徐淩羽和許冰穎也不可能再要求她幫自己。
但說實在的，如果有一只坐騎就好了。
徐淩羽心裏這樣想著，旅程仍在繼續。
入夜。
許冰穎醒了過來，她自從完成和鯤的交涉戰之後，似乎就一直很疲憊，這種乏力感持續了三天之久。雖然許冰穎一直都想隱瞞，不想讓徐淩羽擔心，但最後還是被看出來了，她雙腿的麻痹無力蔓延到了腰部，原本以為封印住的傷勢現在正在不斷向上擴大。
徐淩羽知道，按這樣的情況，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目前能夠想到的最壞結果，就是全身癱瘓，這種結果，可能許冰穎會默然接受，但徐淩羽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第四天，天空暗下來之後，積雨雲也逐漸累積，彼此摩擦，撞出了恐怖的雷聲和閃電。海上的暴雨突至，浸透了兩人，甚至還打翻了木頭上小舢板。情急之中，徐淩羽用自己的並做了一個先前蛋殼一樣的結構，在後世可以被稱為潛水艇的相對安全的封閉載具，讓兩人暫時藏身進去。
徐淩羽本人倒是沒有關系，但許冰穎的情況卻進一步惡化，她淋了雨，又吹了風，再加上先前是在一路顛簸的海上沒能休息好，此時身體就開始發熱了。作為異能力者，一般來講也不太可能發燒，但此時許冰穎的身體處於各種極端的疊加狀態，最終還是失去了平衡，她的額頭開始變得很燙，進而全身發燙，即使是徐淩羽用冰敷也沒能壓制升溫。
最終，將近半夜的時候，因為身處慌亂之中腦子也變得有些昏昏沈沈的徐淩羽才意識到，問題出在許冰穎浸透的衣服上。在這個封閉的隨著海波飄搖沈浮的潛水蛋殼裏，濕氣透過海水不能進入的細孔不斷進入許冰穎的衣物，從而對她的身體狀況產生不斷惡化的影響，加重了她的病情。
這個時候，許冰穎已經是躺在那裏，發著高燒，喃喃低語，精神處於懊惱與昏迷的邊界，不斷說著胡話。她狀態已經很查了，可自己直到現在才采取有效措施，實在是……
徐淩羽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算作清醒，然後幫許冰穎脫去了除了內衣以外的所有衣物，抱住她，用焚焰幫她保持身體幹燥與溫度。
“吶，哥，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我是不是，是不是讓你很不開心？”許冰穎紅著臉，氣喘著，說道，“我沒感覺了哦，不僅僅是腿，好像腰也……蔓延到腰了，哥，再這樣下去，會不會手也沒了呀？”
“在那之前，我會把你治好。”徐淩羽一手緊緊握住許冰穎，另一只手放在嘴裏，顫抖著咬住手指指甲，他緊張地抱著許冰穎，精神狀態也瀕臨崩潰，“現在，現在是不是好一點了？現在不會有濕氣進來了，暴雨，很快就就會停……”
“哥，別管我……去掌舵呀，看方向，不然我們被浪沖到哪裏去都不知道。”許冰穎深吸一口氣，想要坐起來，但腰沒有力量，根本不允許她這樣做，“呀，我起不來了……我，我殘廢了。”
“不，你沒有!”徐淩羽抱著許冰穎，還是沒忍住，哭了出來，“你一直都很好!別這麽想!去哪裏都無所謂!我所謂了！反正有你，只要有你和我在一起!”
“啊，哥哥，你騙人，我明明在拖累你。”像是回光返照，許冰穎笑了，她現在稍微高興了一點，因為徐淩羽抱住了她，她也能抱住徐淩羽，“真好呢，我還能抱住你，等會兒，我連抱都抱不住了吧？”
徐淩羽只是抱得更緊了。
“笨蛋。”許冰穎感覺很燙，全身裸露的肌膚像火一樣在燒，“吶，哥，把我整個凍起來，我好燙，受不了了。”
“不行!你會死的!我不允許!”徐淩羽喊著，哭著，他其實已經意識到，他們已經到了極限。
大海，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廣闊，更無情。
“明明能殺過獸潮，卻要在海上發燒燒死，好好笑哦。”許冰穎自嘲地笑笑，“太不合理了，為什麽我們會止步於此呢？”
“因為我們才剛出發啊，別說這種話，你才是笨蛋。”徐淩羽最終冷靜下來，松開了許冰穎，幫她把幹了的衣服穿上，“我們，我們都冷靜一點，這不是普通的發燒，但是，只要體溫保持住就可以。不能用外力幹涉，那樣之會傷害你的身體，讓你的身體自己出汗，然後，應該就可以……”
“啊，你說啥？出汗？那不又濕了嗎？”許冰穎軟倒下去，無力地說道，“這是什麽發燒啊，好麻煩，好難受，死了畢竟痛快一點吧。”
“體質不夠啊……”徐淩羽一語道破真相，體質的確是許冰穎患病的最大原因，她的格鬥技巧並不差，但對抗疾病的體質，在雙腿受影響的情況，可能真的大幅度下滑了，“出汗，怎麽出汗呢？”
“吃點熱的東西。”許冰穎感覺思考真的很累，但為了徐淩羽不放棄希望，她還是堅持著思考，即使自己總是說著那些沒希望的昏話，“熱湯。”
“熱湯……肉和烏龜蛋都吃完了，還要些其他的食材……”徐淩羽四處查看，也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麽，“連魚都沒有，似乎完全被驅逐到下面的深海裏去了。肉，沒有魚，那裏有肉？這裏就兩個人……”
沒有肉……就只有人……
人肉。
徐淩羽腦海中閃現這個可怖的想法。
血魔法。
然後找到理由和借口之後，似乎一切就變得簡單了。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想到，並且嘗試，把自己的血肉經過血魔法的處理做出他人的食糧。他當時深深恐懼於這個完全違反道德與人倫的想法，他並不知道，千年後的自己，越來越需要這種特殊的能力。
需要血魔法的詛咒。不對啊，老師，當初說好的不是這樣的吧？嗯，我聽錯了嗎？算了，畢竟我……
但僅僅是現在，徐淩羽伸出顫抖的雙手，想到之後也沒有細想，當著瀕臨昏迷但依舊保持清醒的許冰穎的面，用右手的冰爆術撕下了左手的血肉。
撕拉一聲，似乎就和撕墻皮一樣簡單明了，徐淩羽的右手上多了一層厚厚的白色，肉色，血色，膚色。那是一塊厚實的肉，如果不是人肉的話，如果不是徐淩羽的肉的話，許冰穎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不不不，這並不是說許冰穎接受了，如果有反抗的力氣，許冰穎是絕對要給徐淩羽一巴掌，表達自己的厭惡與不滿，給他一個狠狠的教訓的。
許冰穎看著暗暗吃痛的徐淩羽強顏歡笑，把那血淋淋的肉條用焚焰熬成湯，端了過來。她本能地想要拒絕，但她那超乎尋常的理性卻突然在這個瞬間，在她高燒頭昏腦漲的情況下變得清晰無比。
就算討厭，就算厭惡，也覺多要接受，因為那條肉已經撕下來了，絕對不能浪費徐淩羽的心意。至於教訓，這必須在再次發生這種事情之前給出。
可是，就在臨前的僅僅一個瞬間，她反悔了。
“你叫我怎麽吃得下去啊……這可是你自己的肉啊……你，你他媽不做人了嗎？”許冰穎扭過頭去，留下了屈辱的淚水，粗暴地謾罵著，“不，不，我不配，我根本不配，吃人肉喝人血，我又不是沒做過……只是你的，只有你的，我絕對無法接受，我還是去死吧，不論如何，你要活下來……”
“為什麽……”徐淩羽如被拋棄的雛鳥，發出慘淡的低鳴。
“因為我愛你，我不想你受傷。”許冰穎轉過頭，看著徐淩羽，頭腦發熱，也不顧羞恥心，耿直地說道，“我們是家人，家人怎麽能互相傷害彼此呢？”
可是你這樣，只會讓我更痛苦的。”
“……那，那你的決心呢？你難道真的甘心止步於此嗎？”徐淩羽失聲道。
“決心，始終在這裏。”許冰穎笑著，拍了拍左邊的胸脯，然後，伸手向徐淩羽，“然後，說過很多次，將我的決心，我的遺志，交托於你。我不想你死。”
空氣有些凝固。
“不，決心，我全部還給你，我做不到，我沒有和圖騰對峙的魄力。這是你的決心，不要擅自甩開……你說出決心那兩個字的時候，是多麽帥，你知道嗎？”徐淩羽將肉湯含在嘴裏，對準許冰穎的嘴巴渡了過去，“……你，你知道嗎？”
“知道……什麽……”許冰穎沒能反應過來，已經下意識地說道。
她感覺口中傳來溫暖，自己的小腹傳來暖流，在逐漸擴散。她開始出汗了，渾身濕噠噠黏糊糊，血魔法浸透的效果立竿見影。
“知道嗎？我也不想你死。”徐淩羽抱著許冰穎，輕聲說道，“穎。”
暴風雨停了，互相依靠的一夜如此無言結束，在兩人的昏睡中。
海面以下，一個黑色的身影悄然出現，對兩人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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