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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徐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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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徐氏

許冰穎對徐淩羽的愛是家人之愛,這一點,許冰穎沒有騙任何人。徐淩羽對許冰穎的感情,也是家人之間的愛。兩者在這一點是同樣的,兩個孩子都還小,不懂得男女情愛到底是什麽東西。體內沒有荷爾蒙的燥熱,所以也不會進一步升起欲望。

他們就真的只把對方當做家人來愛,獸潮中,家是最值得愛的。

血月下,徐淩羽左手巨大的詛咒之爪顯得格外猙獰可怖,他渾身散發出來的血腥氣息更加重了壓抑感,單憑能量而論,此時的他與兇獸無異。

“徐淩羽,你若是殺了她,把東西拿回來,我們可以考慮讓你回來。許冰穎,你最好別殺了他,如果要走,最低的限度是,廢了他的左手,把人留下。”族長站在圍墻外的觀戰席上,如是說道。

許冰穎靜靜地站著,伸手從胸前的衣襟裏取出壓在衣領下面的掛墜,把那個淡藍色的逆十字掛墜放到了外面,同時手指輕輕拂過,點亮十字交叉處的淡藍色火焰。

那是一顆心的火焰。

頓時,許冰穎身上散發出一股難言的氣場,與徐淩羽那壓抑的強大不同,雖然一樣讓人感受到不安與威脅,但能明顯地看透本質,尤其是那銀色的逆十字,與藍色的火焰心臟,代表的含義,通過這散發出來的氣場讓人很容易察覺。

那是決心。

很奇怪,明明感覺沒有變強,卻像是升華了一般。徐淩羽頓時聯想到先前,許冰穎用從眼眸處發起的精神力攻擊打斷自己血魔法的觸發,他意識到,她可能對精神力有獨到的理解和應用——這正是自己作為血魔法詛咒使用者所缺少的。

徐淩羽沒有想太多,直接發起了攻擊。

血魔法詛咒以生命力為代價,讓徐淩羽可以發揮出超越極限的速度和力量,他的動作許冰穎的雙眼已經捕捉不到,他的全力攻擊許冰穎連一次都無法抵擋。許冰穎早就看出了這一點,所以,她放棄了用雙眼捕捉,放棄了抵擋。

由於血魔法詛咒對精神的影響,徐淩羽逼近後,揮動詛咒之爪對著許冰穎發動致命一擊,並沒有任何的猶豫。

“【置換冰絲】。”許冰穎輕聲低語,伸出左手,先是丟出了什麽東西,然後碾碎了看不見的細絲,於是兩人碰撞的前一個瞬間,對換了位置。來到前面的許冰穎右手一翻,將一把鋒利的匕首猛地插入背對自己尚未反應過來的徐淩羽的身體,準確地說是對準心臟的肋骨之間。

徐淩羽完全沒有預料到這樣出人意料的攻擊,自己和許冰穎交換位置之後,依舊保持著前沖的高速度,根本沒法轉身或是躲閃,他感覺到背後有一把尖刀刺入,但疼痛卻是先來自胸前,然後才是後背。

原來前面還有一把刀,插入了同樣的位置,只不過是前面。

前胸後背,兩把刀刃,一把停留在原地,一把移位到後方,前後夾擊,差點貫穿了心臟。

“【冰爆術·右銘】。”許冰穎沒有回頭,只是念出咒言,打出了一個響指。

砰砰。

前後兩次冰爆,直接撕裂了徐淩羽的胸口,讓他頓時失去所有的力量,以及取勝甚至是戰鬥的決心。他的身體無力倒地,同時摔倒的還有他的決心——不過,我感受到了,你的決心,你沒有任何的猶豫,只是因為你的決心。

許冰穎對戰鬥的熟練程度和對戰鬥技巧的理解,遠遠超越了徐淩羽,這不僅僅是先天天賦的差異,更有後天鍛煉的經驗差距。如果不是親自體會,徐淩羽很難相信,許冰穎的戰鬥經驗會比能獨自游走於獸潮中的自己還要豐富。如果是實打實的硬碰硬,許冰穎當然不可能抵擋住血魔法的詛咒之爪,但她卻巧妙地運用異能的技巧,瞅準弱點一擊致命。

詛咒之爪對精神的施壓不是一般人能夠忍受的,然而即使在徐淩羽血瞳的註視下,許冰穎依舊能保持冷靜,保持堅定的決心,毫不猶豫地取勝。

的確,我只想著自己的責任,所以,我敗給了你的決心。

徐淩羽在經過這樣的思考之後,徹底失去了戰意。他的身體因為無法支持消耗和承受損傷,褪去了詛咒之爪,他仰面倒在地上,大口喘息著,胸口的貫穿傷流血不止。他已經完全認識到,數分鐘之後,自己將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然後,許冰穎將獲得去嘗試的機會,她是全人類唯一反抗的機會。

她將成為災難,去毀滅災難。

少年以生命獻上祝福。

徐淩羽閉上了眼睛。

“不要閉眼,一切,才剛剛開始。”許冰穎的低語從耳邊傳來,驚醒的恐懼把這句話永遠地刻在了徐淩羽的心裏,他睜眼,發現她正騎在自己的身上,手上正拿著先前被冰爆炸飛的尖刀,“你輸了。我得走了,所以,你明白吧?左手。”

“……你拿走吧,連我一起拿走吧。”徐淩羽用最後的力氣,做出一個微笑。

於是許冰穎的左手將刀刃落下,毫不猶豫地,把徐淩羽的整條手臂割了下來。

一陣劇痛讓徐淩羽直接昏了過去,頓時血湧如泉,許冰穎起身,一腳把徐淩羽的身體踢了個翻面,又是一刀落在左肩,如切肉一般拉到右下,流血的傷口深可見骨。面不改色地做完這一切,許冰穎把那條手背丟到了墻上:“我可以走了,你們不會追究,對吧?”

觀戰席鴉雀無聲,沒有人敢靠近那鮮血淋漓的斷臂。

狩獵隊的幾名強者已經坐不住了,他們直接站了起來,但又礙於先前族長和許冰穎立下的約定,沒有直接對許冰穎發起圍攻——如果許冰穎是直接過來發難,他們憑借狩獵隊的人數優勢是有把握戰勝這個惡魔的,但問題是,氏族有律法,這一點被許冰穎利用了。

“快走!把神石和項鏈帶走!把屍體帶走!以後永遠都不要回來!!”已經無法控制情緒的族長幾乎是咆哮著怒吼,“我說你最好別殺了他!無論如何,他都接納了無家可歸的你!他對你如此仁慈,你卻殺了他!你這個人渣!!”

“呵,你們不是討厭他嗎?罷了,我不介意你們怎麽罵我,我走了,如你所願,我永遠都不會回來,除非我成為災難。”許冰穎看出族長的憤怒中透露出恐懼,於是一聲冷笑,讓臺上所有人毛骨悚然,她捏斷冰絲,那截斷臂就重新回到了手上,她把斷臂丟在徐淩羽的身上,再用寒冰完全凍結,做出一個大冰塊,伸出手隔空控住擡起來,另一只手劃出空間裂隙,“順帶一提,你知道我為什麽無家可歸嗎?”

“因為你活該!!”

“天空的諸神還在繼續對人類的戰爭,神戰還沒有結束。”許冰穎沒有回頭,她的告誡意味深長,令所有人陷入沈默,“有個叫羅剎的殺神,奉命屠殺蒙受祝福的兩大神眷氏族——他本來想找徐氏的麻煩,卻因為過於愚蠢,只是問了問沒有再確認,就找錯了對象……

“都是你們徐氏,我的氏族才會毀滅……用不著我覆仇,那個不可抵擋的殺神很快就會找到失去唯一抵擋武器的你們……我要帶著這個武器走了,這可是你們允許的。”

說著,許冰穎遁入空間裂隙之中,消失不見。

死一般的寂靜。

“……聯系唐氏,讓他們註意一下。”族長有些艱難地說道,“她不會無的放矢,她的決心太驚人了……”

當徐淩羽恢覆意識,意識到自己還活著的時候,已經是淩晨。

“別動,你的傷還沒有恢覆。”一個熟悉的溫柔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徐淩羽緩緩睜開眼,發現是許冰穎,篝火旁,火光映襯著她的臉頰,風吹過胸前的項鏈,逆十字的吊墜鈴鈴作響。她正在烤肉,過了一會兒,就把一根肉串遞了過來。

“吃點什麽,墊墊肚子吧。”她這樣說道。

徐淩羽坐了起來,發現自己和許冰穎正露宿野外,在獸潮的大背景下這幾乎是不可想象的,然而周圍卻沒有一只異古動物。安靜到詭異,似乎所有的異古動物在一夜之間都全部消失了,獸潮也根本沒有發生過,天地間只剩下了自己和許冰穎兩人,還有這團溫暖的篝火。

要是真的這樣就好了。

徐淩羽心裏這樣想著,接過烤串,慢慢地吃了起來。吃著,同時腦海裏回憶著那場戰鬥之後的記憶,發現什麽都回想不起來,於是,他只好打破靜謐的氛圍,去問許冰穎:“穎……是你救了我嗎?”

“我本來就沒打算殺你,我只想帶你出來而已。”許冰穎的表情有些落寞,但她依舊保持者平靜,“你在徐氏那裏待著,沒什麽好處,更何況很快就有個殺神要過來處理兩大氏族,那個蠢貨把我的氏族當做了徐氏,我費了好大勁才逃出來……我至少要救你一個人。”

“殺神?”徐淩羽這才發現,自己的上身裸露著,先前躺著的時候也只是蓋了一層樹葉的被子,身上的斷臂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恢覆了,全身只留下了背後一處從左肩蔓延到右腰的傷痕,“我的傷……這是怎麽回事?”

“殺神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會處理的。你的傷,本來和你決鬥,就是要把你打出重傷,讓徐氏相信你已經死了,沒有任何殘餘的利用價值,不然他們不會放你出來的。因為之前吃了生命神石,所以生命力過渡出來給你,一般的傷勢還是很容易恢覆的。”許冰穎如是說道,“徐氏,總的來說還是不錯的,他們雖然怕你,但還是尊重你,願意挽留你的。”

“斷臂是怎麽接上的?”徐淩羽很好奇。

“沒接上,我失敗了。很抱歉,現在接上去的是假肢,用冰做的,因為和你的異能同源,所以用起來和一般的手沒什麽區別,如果再斷了也能恢覆,你將就著用吧。”

“……等等,這是右手?”徐淩羽突然發現了這一點,頓時驚了,“他們不是要你拿我的左手嗎?”

“血魔法的詛咒之爪只有左手能用,我不能不經過你的允許做出那麽過分的事情吧?我的左邊就是你的右邊,那些大人當時都被嚇傻了,哪裏分得清左邊右邊。”

“我當時也被你嚇傻了……你好強,各種意義上……”

“呵,你以為許氏滅族,我是怎麽活下來的?”許冰穎近乎是自嘲地笑笑,“恨我嗎?我畢竟還是騙了你。”

“不,怎麽可能恨你……你救了我……”徐淩羽突然想到一句很好的答覆,於是這樣說道,“我感受到你的決心了,穎。”

“……你剛剛叫我什麽?”許冰穎楞住了。

“穎……怎麽了?不行嗎?”

“沒,第一次感覺,自己的名字還挺好聽的。”許冰穎搖了搖頭,笑著說道。

“穎,其實你多笑一點,會好看很多。”徐淩羽真誠地說道,“以及,不要偽裝,會輕松很多。”

空氣有些凝固。

“肩膀,借我一下。”許冰穎沒有等徐淩羽回答,直接把他拉了過來,身體完全靠在徐淩羽的肩膀上,頭埋在他的懷裏,“其實。我很矛盾,矛盾得想死了……我想保護你,但卻又不得不傷害你,傷害得那麽深……我其實根本不想要什麽決心,只想安安靜靜地生活,可是生活卻這樣對我……”

“別哭啊。”徐淩羽抱住許冰穎,輕聲安慰道。

“笨蛋,這個時候應該說‘想哭就哭出來吧’,你還真是不懂啊,還有很多要學哦。”許冰穎笑著流淚,抱著徐淩羽,寒冷中感受到了溫暖,“我已經沒希望了,所以,我的決心只能靠你了……”

“你的意思是……”

“容器,代替我成為災難吧。我會一步步教你,讓你變得比我更強,在你身上留下無數我的印記,讓你永遠都忘不了我。”許冰穎輕輕吻了徐淩羽一下,笑著說道,“就像孩子在父母身上留下的印記,你是我的監護人……嗯,我們不是彼此依靠的家人嗎?”

亙古,以親吻作為表示家人之間的親昵,雖然很少見,但並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是啊。但你說,成為災難,是什麽意思?”

“嗯,成為災難的意思是,幫你繼承神位,然後弒神……那樣獸潮就會結束對嗎?那樣就可以摧毀七個圖騰?”徐淩羽明白,獸潮表面上是由七個強大的異古動物操控的獸族征戰,人類只是被殃及池魚而已,就算真正的萬惡之源是神氏,摧毀他們之後,異古動物也是要處理掉的,“我要怎麽做到?感覺自己不太行啊。”

“看來我的決心很明確地傳達給你了呢。沒關系,我剛剛說了,我會一步步教你,讓你變得比我更強,淩羽,從冰凝指開始學吧,然後是冰凝雷,置換冰絲,冰爆術,空間操作……我全部,毫無保留地交給你——你要給我好好地記牢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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