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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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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的時間

文言本人是獲得了自由,

但是卻失去了異能,只剩下了一把刀。

不過比起失蹤或是死亡,這可能是最好的結局了。

通過唐夢塵的簡單敘述了解了事情的經過,文言好一會兒才從“哇塞原來我是圖騰的分身”的震驚中恢覆過來,她四下看了看,發現的確是沒有少人——這場戰鬥沒有出現任何的人員傷亡,也許就是唯一的一件好事了。

最後,還需要處理一堆事情。

“熊曉庚,你把塗山孜然引到哪裏去了?”文言忍不住問道。

“我老師那裏,靈體對靈體,那狐妖死定了。”熊曉庚笑道。

“東邪那裏?為什麽說死定了?”

“進去就出不來,不就是死了嗎?”熊曉庚終於有時間戲謔了,於是又轉向曾義楨,說道,“話說回來,義楨,虧我對你這麽用心,到頭來你還是這樣拒絕我的愛,還是這樣演我,我太傷心了。”

“閉嘴,惡心死了。”曾義楨渾身起了雞皮疙瘩,這樣說道,“你早該知道的,只是你不能死而已。”

熊曉庚死了,有諸多不便,因此曾義楨要保他,暫時的。

這兩人似乎還有某種詭異的默契,像是相愛相殺的兄弟。

“知道啥呀?你不愛我?可我愛你呀。”

的確惡心。

“好了,這件事情算告一段落,熊曉庚,我們也是時候算算賬了。”唐夢塵長出一口氣,這樣說道,“我女兒在哪裏?”

“在時間的那一頭。”沒有猶豫,沒有隱瞞,熊曉庚非常爽快地說道,“我們異染用當年梅林進行時間穿越術式,成功打開了通往亙古的時間通道——眾所周知,第一次獸潮是因為人神戰爭神界洩露的大量時間粒子和神源爆發的。但是現在的神界因為有白石存在,不存在時差,時間量子也不會由高濃度湧向低濃度,神源也因為歲月流逝沖淡了很多——我們就把目標定在亙古,把那個時候的神源和時間量子引導到這裏,滿足了條件,第二次獸潮如期爆發……”

空氣有些凝固。

唐夢塵咬牙怒視,恨不得馬上殺了熊曉庚,但到底還是忍住了。

“我女兒在哪裏?”她再次問道,以語氣和眼神表示自己並沒有多少耐心。

“由打開的時間通道,送到過去了。”熊曉庚笑著說道,“想找她的話,通道就在裂谷的下方,我可以帶你過去,至於你能不能在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找到您的女兒,那我就不清楚了——順帶一提,您的女兒是自願進去的,考慮到您的家庭情況,叛逆的女兒碰到母親,很可能並不會跟您回家。”

空氣有些凝固。

“時間節點,是第一次獸潮的時候嗎?唐夢蕓為什麽要自願進去?那完成之後她怎麽回來?她能自己回來嗎?她知道要怎麽回來嗎?”曾義楨連續問出數個問題。

“這,誰知道呢?時間的事情,歷史的問題,誰也說不準。”熊曉庚笑著,模糊其詞地說道,“啊,我知道,你們現在看我很不舒服——畢竟是我引發了外院的暴動,引發了第二次獸潮,還在這裂谷裏殺死了曹心虞和上官念原,還有炭和兩個陰影……不過,現在你們最好不要想著殺了我洩憤,不然,失去的時間可就永遠回不來了。”

的確是這樣,熊曉庚手中握著至關重要的“鑰匙”,現在還不能殺他。

更關鍵是,曾義楨認為熊曉庚在說謊,時間旅行其實從理論上,即使引入多世界概念也很難解決術式構建的問題——魔界閥門的時間旅行術式,當年梅林的確是嘗試回到過去,但最終結果卻是到了七百年後的未來——沒有人真正回到過去,至少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有人回到了過去,或者有人從未來來到現在。

但是熊曉庚卻一口咬定能夠回到過去,他對唐夢蕓很可能也是這樣說的,刻意誘導的成分實在是太過敏明顯。

當然,這一切也只是猜測,是真是假,走過那道門就知道了。

“帶我們去通道那裏。”唐夢塵沈聲道,“告訴我,怎樣才能找回我的女兒。”

“啊啊啊,那我還需要知道,您找回您的女兒之後,要怎麽做呢?您的女兒,雖然是被推動,但還是親手,一把火燒死了外院一千多名學生,還殺死了葉知秋和王順昌,她的班長和班主任——孩子的叛逆是父母的不正確引導養成的,我說的沒錯吧?假如一開始不選擇逃避,而是正確引導,那孩子就不會離家出走,疏遠你們。”

熊曉庚刻意的言語字字如刀,插進唐夢塵流血的心。

“我要帶她回家。”唐夢塵這樣說道,“僅此而已。”

潛臺詞是,會讓她被接納,被原諒,被洗白。

“哦,但那對於異染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唐夢蕓可是我們計劃中特別戰鬥團的領導人物……不過,算了,與其說是我誘使你們,倒不如說我沒有其他的選擇。”熊曉庚這樣說道,然後轉身朝著臺階上的王座走去,“你們所有人,都要去對吧?跟我來吧。”

“你在說謊。”雖然不是很確定,但曾義楨還是想要試探一下,“根本沒有回到過去的方法,當年梅林回到未來,他以為是因為自己弄錯了正負號才導致反向,但實際上,術式上和邏輯上,理論上和實際上,根本沒有回到過去想方法。”

“不,唐夢蕓回到過去了,你們也行。”

“你是這樣騙我們和騙她的,真要可以回到過去,異染直接全體回到亙古並且定居,也不需要在現在覆古,弄第二次獸潮。掌握回到過去技術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失敗,他可以回到過去嘗試無數次,甚至從亡靈戰爭開始挽回一切失敗,甚至顛覆歷史!熊曉庚,以你的性格,絕對不會放著不做的吧?”曾義楨抓住了熊曉庚邏輯上的致密漏洞,進一步發起猛攻,“你只是借用星神教的觀測之眼,註魔造出了類似的東西,很可能是偷來碎片造出來的副本,嵌在什麽門上,能讓人更自如地看到過去……”

熊曉庚沒有回答,沒有反駁,他的笑容逐漸凝固。

”熊曉庚,他說的是真的嗎?”唐夢塵高聲質問,“你在騙我們?”

空氣有些凝固。

“真的假的,各位去看了,就知道了。”熊曉庚的回答,其實基本已經是肯定了,“來吧,走吧。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麽意思,自己去感受吧。”

於是眾人邁出沈重的腳步,跟上了走在前面的熊曉庚。

方棱還處於虛脫的狀態,第一次不熟練地使用巨神兵對他造成了相當的消耗,一旁的愛麗絲剛伸出手想要拉他一把,可方棱看到曾義楨正朝著這裏走來,於是又露出無奈的苦笑,揮手謝絕了好意。一旁的心藤過來,扶著他向前走,紙鷂和文言則在後面跟著,兩人也不知道在交談著什麽,而最前面則是表情凝重的唐夢塵,跟著熊曉庚。

曾義楨朝著愛麗絲走了過來,賠笑著道歉,愛麗斯則是不滿地撅起小嘴,用手捶了他的頭幾下,權當是懲罰,也就原諒他了。兩人如小夫妻般小打小鬧,和凝重的氛圍顯得有些不合適,意識到這一點後,他們兩個也馬上安靜下來了,只是依舊手牽手走著。

從結果來說,的確沒有出現任何人員傷亡,這一點是好的,比起以前每次大戰總要折損成員要舒心多了,所以氣氛其實也並沒有那麽緊張沈重,只是大家不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究竟是什麽,被不安充滿,所以顯得有些壓抑。

殘破的王座被推到,下方露出了暗道,熊曉庚第一個走入黑暗,用手輕輕敲擊巖壁,一團團亮光便如聲控燈一般亮起,向著走道的黑暗盡頭傳遞,帶來昏暗的光明。眾人跟隨者熊曉庚進入暗道,經過幾分鐘之後,來到下方一個巨大的黑暗空間,隨著最後一束光芒點亮,一個巨大的框架也隨之出現在視野中。

布滿銘文的金色門框中間,是變幻著色彩的光幕,從中不斷湧出淡金色的光粒,十米高的大門只有框架,如雕塑矗立在那裏,仿佛當年亡靈戰爭不斷輸出另一個世界軍隊的死界之門,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不同的是,這時間的門框,因為有鮮艷的亮金色,而多了一種神聖的氣息。

這不是魔界的位面通道,而是一個副本。

“亙古,就在門的那邊。第一次人神戰爭,氏族爭端,第一次獸潮,古代的危險,被掩埋的真相,不為人知的過去,真正的歷史,就在門的那一邊。”熊曉庚在門前站定,笑著鞠躬,做了另一個請的手勢,“那邊有很多你們想要知道和未曾知道的故事——兩大氏族的故事,圖騰的故事,決戰的故事,獸潮如何結束的故事,徐淩羽童年的故事,老師和妹妹的故事,溫良的故事,魔聯打造第一代生物兵器血腥金輝的故事,東邪的故事,鯤的故事,米戎的故事,廉貞的故事……”

連續出現的意料之外的蘊意深刻的名詞,深深地震驚了每一個人,就如熊曉庚所說,似乎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一本小說,前面的故事講完之後,留下的未曾知曉的過往和不經意間未曾註意的伏筆,在此刻又重新翻開了未知的故事,甚至可以稱之為第二本。

令曾義楨感到震驚的,是所謂“魔聯打造第一代生物兵器血腥金輝的故事”,這個故事發生的時間要明顯晚於第一次獸潮,最起碼也是在十七世紀之後了,甚至比曾毅遠和梅林亞瑟對峙的時代還要遲——混合的時間節點?門的另一頭到底藏著多久遠的時間?自己的前代,魔聯打造的第一代蟲蠱,被稱為“失敗作品”的血腥金輝,一開始到底是如何形成,後來又是如何叛逆,姐妹天各一方的呢?

熊曉庚顯然是看過的,所以他知道這麽多——這是頂級的邪術魔法嗎?除此之外,曾義楨想不到其他任何的可能性。

“我可敬的希望的象征,您的女兒早已先行一步,去探知真相,您也應該去看看,不是嗎?”熊曉庚笑著,做出明顯的,但絕對無法拒絕的誘導,迫使唐夢塵做出他所期望的反應,不,對象應該是所有人,“至於返回,請相信我,時間到了合適的節點,自然會返回——我不可能連帶著我最愛的義楨一起賣掉,不是嗎?我所說是真是假,由你們親自驗證,有何不可?”

於是,從唐夢塵開始,一個個地,眾人邁入門框,消失在光幕中。

曾義楨被愛麗絲牽著手,帶著走入光幕,臨前,意味深長地看了熊曉庚一眼。

最後一個是文言,她手裏拿著妖刀碧瑩,對著光幕砍了一下,然後又對著門框砍了一下,才走了進去:“回來第一個就把你砍了。”

熊曉庚只是苦笑,目送最後一位走入光幕,長出一口氣。

沈默了大概三分鐘,走回暗道,回到深谷,來到了之前被巨神兵一拳撕開,直通地心的裂縫,雖然說由於巨大的壓力,裂縫已經收攏,但那痕跡依舊清晰可見。熊曉庚使用異能,進入暴君姿態,如挖掘機一般一路挖下去,還取出法具在身後作支撐柱,防止裂縫重新合攏。

剛剛那一拳,差點就露餡。直接打到地心?義楨又做出什麽可怕的東西了……

熊曉庚在心裏這樣想著。他回想起來,自己所領導的異染,近期以來的活動:無論是亡靈戰爭,還是第二次獸潮,從人員上來講都沒有出動多少,雖然達成了目標,但總感覺缺少像自己這樣的活力和生氣。

算了,別想那麽多了。

一切都是為了東叔的計劃,為了那該死的名字,還有我自己。

地核,六千四百千米的深處。

原本這裏是只有澳洲才有入口,但不過因為是球心,球面的任何一個點沿著正確的方向前進半徑的距離就能達到,之後也開辟出多條道路,都能夠抵達。

高達六千度的液態熔融鐵鎳構成的地核,足以將一切生命融化,即使是熊曉庚,進入暴君姿態,也只能依靠焚焰和棕色薄膜的多重加持勉強支撐。在這樣的死亡之海中游了四五分鐘,熊曉庚很快通過氣息感知找到了自己所想找的東西,一個巨大的銀白色球殼。觸摸輸入古代咒言的密碼之後,銀色的銘文亮起,將熊曉庚空間傳送到了球殼的內部,一個廣闊的與外界高溫完全隔絕的涼爽空間。

純白色的清凈空間,中間還有一個球體,懸浮著,表面布滿銘文,銘文之下還重疊更多的天文級別數量的銘文,覆雜程度完全超越星門和時間之門幾十個數量級,就猶如三維與二維的比較。

熊曉庚來到球體面前,懸浮緩慢自傳的球體感受到來者,發出嗡嗡的響聲,旋轉停止,銀白色的球殼變成了透明色,顯露出裏面覆雜無比的冰藍色與火紅色結構,以及無數細微的黑白雙色鎖鏈。

鎖鏈束縛著一個有著淡藍色長發的美麗少女,作為核心被困其中,沈睡著。

按亙古的思維,世界的規律應該是這樣的。

觀念的中心是世界,世界的中心是宇宙,宇宙的中心是地球,地球的中心是地核,地核的中心是大球體,大球體的中心是小球體,小球體的中心……

就是這位少女。

“馬上,就要‘重見天日’了啊,這會是一個相當戲劇性的變化……星神教要讓外星人拯救世界,異染則要讓過去弱肉強食的時代拯救世界。一個向往未來,一個向往過去;一個向往自然,一個向往自我。他們只是相信自己,是‘正確’的。”熊曉庚將手放在了小球體上,撫摸著,輕聲說道,“很愚蠢,對吧?實際上只用相信自己就好了,不用管對錯,想做就去做,不用在意結果,重要的是享受過程。你說對吧?師姐……

“以一己之力結束獸潮,毀滅七個圖騰與異古動物全體,犧牲自己拯救全人類的偉大救世主,居然只是一個隱姓埋名,連真愛都無法得到的,可憐的小女孩……

“你說這樣的故事,這樣的傳說,有誰會信呢……”

沒有回答。

“我記得,這個機器,世間萬物的中心法則,是叫做……”熊曉庚放下手,緩緩說出了這個傳說中的名字,傳說中封印救世主的,由邪術魔法衍生出來的,除了血魔法和死靈魔法以外的第三類鮮為人知的魔法的最高傑作,“灰燼魔法的覆燃球體……

“野火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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