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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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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棋局

“你想說,跟你戰鬥是一種無意義的行為嗎?”伊斯卡大概猜到了,答案很可能是肯定的,“就算你這麽說,身體的控制權還是的,這就是殺了他。”

“隨你怎麽說,我只做有意義的事,以及有趣的事。你的全力一擊也只是劃傷了我,不要裝了,你不可能再發起那樣的打擊。”溫良歪著腦袋,這樣說道,“機會難得,正好是我的時代,所以我可以奪回身體的控制權。其實我也沒什麽打算,因為生活對我來說已經不算是生活了,除了找些有趣的樂子。

“所以,我想做的只是有趣的事情,我討厭一切無趣的事情。我是自由的圖騰,別人怎樣與我無關,我也不管別人,除非他們影響到我了。比如東邪,他惡心到我了,我不想知道他的名字,所以,我把你叫過來,是想告訴你,你必須協助我,否則沒人能解決東邪。”

“協助……”伊斯卡發現,溫良似乎是站在東邪對立面的,他是敵人的敵人,只不過永遠不可能是朋友,“你知道他的計劃?”

“知道,就是每一個觀念世界中的人,都記住他的名字,刻在心裏,刻在靈魂裏,銘記一生。”溫良這樣說道,“東邪的特點是行蹤不定,靈魂碎片,分身眾多,精神力專精,所以沒人殺得了他,包括你我,他比不死還要不死。所以,只要攪亂他的計劃就可以了。”

“……我要怎麽協助你?”伊斯卡略做思考,覺定先這樣問道。

“把魔劍給我。”溫良平靜地說道。

空氣有些凝固。

“神器已經認主,就算我死了,得不到魔劍的認可,你就沒法使用魔劍。”許久,伊斯卡這樣回答道。

“我自有方法,我需要你解除魔劍對你的認主。”溫良繼續保持著平靜,以重疊的中性聲音說道,“你作為魔劍的第一任屬主,傳承完成的時候腦中應該映射了這樣的信息。魔劍的傳承,如果是主動,就不需要魔劍本身的認可,只要執行儀式就可以了。”

“……你知道那個儀式的代價嗎?”伊斯卡下意識地看向魔劍的劍柄,那裏鑲嵌著一顆黃底紅瞳,而且是豎瞳,邊緣布滿血絲。

“魔劍的核心在於劍柄的眼睛,所以,讓魔劍的眼睛吃掉你的眼睛,就可以強行解除從屬關系,並無條件確定下一代的傳承人選——唯一的考驗,就是承受住魔劍的沖擊,這比魔劍的選擇要寬松很多。”溫良平靜地說道,“所以,伊斯卡,我要你自廢雙眼。”

空氣有些凝固。

“我已經對你們很仁慈了,否則,要殺掉你們所有人,屠光聚落,對我來說也是很輕松的事情,只不過那樣,就不有趣了。”溫良知道伊斯卡會猶豫,於是這樣說道,“你比我強,但你殺不死我,我卻能殺死你,因為我的緯度比你高,僅此而已。用一雙眼睛換取族群的未來,你難道要選擇拒絕嗎?”

“……這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伊斯卡只是這樣說道,“你這樣,獸潮也不會結束。”

“獸潮是東邪指使異染幹的,他們沒有動位面通道,現在神界的源濃度已經不足以引發獸潮,他們打開了時間通道,直接從亙古引入神源和時間量子。”溫良這樣說道,“阻止他的計劃,就是不讓他的名字被知曉,同等於殺死他,那之後我會親自殺死的肉身。東邪死掉,能保證你們以後的安寧,伊斯卡,你還猶豫嗎?”

“我還要對同伴負責,失去雙眼,我就沒法作為頂點戰鬥了。”伊斯卡最終這樣說道,“……你太危險了,和東邪一樣不可控,我不能讓你變得更加危險。”

“有趣,在凡人眼裏,你難道不危險嗎?在這個故事裏,你的實力是永遠無法觸及的天花板,在這個游戲裏,你完全地破壞了平衡。”溫良反問,“有一點上,我和東邪達成一致,如果要繼續推進這個冒險的故事,就必須把你排除在劇情之外,否則辛苦的設計很容易被你打亂。我是在給你機會,伊斯卡,把眼睛給我,然後退出,完全消失,而不是去死,我對你很客氣了,因為我尊重你——能讓我尊重的人著實不多。”

空氣有些凝固。

“破壞平衡,那就破壞吧,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什麽平衡……你要魔劍幹什麽?有魔劍就可以阻止東邪的話,我也可以。”伊斯卡最終這樣開口說道,“我活著,在這裏,拿著魔劍,就是要阻止你們啊……”

“東邪想讓所有人都記住他的名字,因為還牽涉到其他觀念世界,所以這要通過一個傳說中的許願機器實現——死靈聖杯,這就是東邪的最終目的,他操控世界的劇情,想要得到的東西。”溫良輕易地給出了相當勁爆的消息,仍毫不在意,他似乎知道的特別多,“傳說,死靈聖杯是一系列觀念世界的‘概念表征’,它從死去的靈魂中獲取實現願望的能量,因而那些觀念世界變得生死如常,殘酷無情。神銘和夜空都是受害者之一,聖杯讓生命死去,用靈魂充實自己,實現願望,用貪婪引起更多的罪性的殺戮。

“‘戴上面具,以劍斬虛無獻上生祭,就可以吹響號角,召喚滿溢死靈的聖杯,實現一切願望。’——據說有這樣的預言,東邪想要聖杯,就需要上述隱喻的神器,其中包括,星辰神廉貞的面具,魔劍卡達諾爾,超古代神器虛無,路西法的墮天號角。

“這是一盤早在亙古就開始下的大棋,他設計你們的劇情,只是為了最後自己能拿到神器,你們都只不過是棋子,或者棄子而已。唯一能和他對決的棋手就只有我,這個世界一切的一切,重中之重,最上位最具意義的局,就是我和東邪之間關於死靈聖杯的爭奪,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這才是大局,你明白嗎?”

空氣有些凝固。

長久的沈默,海量的幕後信息向伊斯卡沖來,讓她一時間很難整理出線索,思緒很亂。最終,她找到了自己所認為的關鍵,僅對於目前狀況來說最有用的信息。

東邪和溫良在爭奪死靈聖杯,召喚聖杯需要魔劍卡達諾爾,以及路西法的墮天號角。

“還是說,要我動手?”溫良聽起來有些不耐煩了,話也變得多起來,“我已經很耐心地跟你說了這麽多本來你不應該在這個時候知道的事情,你也應該痛快點,給我一個回覆了。我再次重申,伊斯卡,我對你時很客氣了,我要是強行殺你搜你的身,無論是儲物戒指還是亞空間都藏不住你身上的魔劍,摘下你的眼球也如探囊取物般輕松——只是那樣就不有趣了——不要挑戰我忍耐的極限,我沒有那麽多時間浪費,東邪也在收集神器,我等會兒還要去名人堂那裏收路西法的號角,如果你爽快點答應,讓我心情好一點的話,可以考慮留他們活口。”

他不知道號角在自己的身上,然而如果溫良對自己搜身,他必然會發現這一點,然後把號角奪走——剛剛他所說的那幾樣神器之中,只有魔劍和號角在己方這裏,要是全部失去也就很難再奪回來了。無論最後是東邪還是溫良下贏這盤棋,死靈聖杯這個萬能許願機最終都會落在一個不可預測的危險人物手裏——必須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

所以,在魔劍已經暴露的前提下,伊斯卡最終決定,盡一切可能保住號角。

不知道殿堂魔族那裏可以隱瞞多久,但甩掉溫良之後,伊斯卡就要盡可能拖延時間,絕對不能讓召喚死靈聖杯的條件湊齊。

伊斯卡不承認這所謂大局。

“你來吧。”伊斯卡經過覆雜的思考和心理鬥爭之後,最終做出了這樣的選擇,她釋然地張開雙臂,最後一次看著這個世界,平靜地說道,“我對自己下不了手。”

“伊斯卡,你,是懺悔的象征,對嗎?”溫良突然問道。

“嗯。”伊斯卡不知道溫良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只是點頭,“因為我是原罪。”

“你還是徐淩羽的幹女兒。”

“對。”

“徐淩羽,他是責任的象征,因為他總是自以為是地給自己增加一些責任。徐淩羽他就是一個自以為是的人,他不知道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他只覺得看到的卻做不到的就是自己的責任,別人的責任也是自己的責任,總是一個人承擔一切,看上去很辛苦的樣子。”

“他……他的確是這樣的。”伊斯卡不能否認。

“然而真正的責任在於默默堅守本分,做好分內的事情,並且是專心地一定做好,而不是看到就上,有些明明不是自己應該上或者是自己能上的,偏要硬上,嘴裏說著責任,雖然做得不壞,但到頭來還是造成了傷害。”溫良一點點揭露,一步步把伊斯卡推向全新的理解,“這樣假裝責任重大的人,看上去很願意辛勤刻苦,但實際上卻想著要是能什麽都不做,躺在那裏睡覺就好了,他其實也不想要那麽多的責任的,這種人啊,其實可以定性的,這種人——”

溫良控制語速緩慢,並且刻意停頓,對節奏把握極佳,讓伊斯卡的心漏跳一拍。

“是偽善。”

回過神來,發現手上的魔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到了溫良的手中。但是先不管那個,伊斯卡無法反駁,因為溫良所說的,完全切中。

“要是沒有徐淩羽,亙古的獸潮結束後也就沒那麽多事情,三界的平衡也不會打破,雖然異能仍然存在,但幾乎沒有人知道——也就是說,大家雖然對世界對各種東西有不滿,但也不會聚集成組織通過異能做點大動作。

“沒有徐淩羽,或許就沒有異染,沒有極端組織,沒有亡靈戰爭,沒有櫛風沐雨,沒有對神界魔界的討伐,沒有星神教,沒有星輝戰爭,沒有第二次獸潮……

“也就沒有你和我站在這裏了。

“所以,到底是誰需要懺悔啊?”

空氣有些凝固。

“之前好像就有人說過了,徐淩羽是萬惡之源……不是存在的錯,而是存在方式的錯,徐淩羽是這樣的,與其說他在負責,倒不如說他在彌補當初犯下的過錯:他招來偽神,他解決;他招來異染,他解決;他招來什麽,他就解決什麽……”溫良慢悠悠地說道,他的語言如鋒利的刀刃,緩緩地,一點點地,插入伊斯卡的心,又旋轉,剜心剔骨般的疼,“你難道就真的不覺得嗎?

“你們兩個的象征反了吧?伊斯卡?”

伊斯卡呆在那裏,正要開口說話,只感覺突然恍惚了一下子,沒有疼痛,然後眼眶涼颼颼的,有風吹進來。反應過來的時候,視線變成了高亮的綠色,然後逐漸暗淡,最終變成了黑色。

“那麽,再見。”最後聽到的只是溫良的聲音,還有魔劍發出的嗚咽。

看不見任何東西,下意識地伸手,摸到眼眶,左右兩邊都是空的,只剩下眼皮。

就這樣,突兀地,世界變黑了,什麽都不剩下。

哭也哭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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