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維旋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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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維旋渦
正當伊斯卡呆滯在那裏，以為愛麗絲已經命喪旋渦的時候，白光再次閃爍，七道輝虹流光亮起，然後愛麗絲突然就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了伊斯卡的面前。後者瞬間反應過來，抱住愛麗絲後馬上瞬移逃走，來到了旋渦肆虐的範圍之外。
“愛麗絲，你沒事吧？”由於過去的淵源，伊斯卡身上流淌的血液混合了吸血鬼，夢魘，人類，精靈，龍族，而且全都是遠古種族或者王族，換句話說，有五分之一和愛麗絲同源，屬於上一任精靈王裴羅爾。
“沒事。剛剛，好像是坎德拉給我的法具起作用了……我自己都忘了，腳上的兩個銀環，可以當兩次瞬間移動使用……”愛麗絲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也是嚇得不輕，身上冷汗直流，但現在被伊斯卡攙扶著，已經好很多了，“嚇死我了。”
伊斯卡看向愛麗絲的雙腳，吸血鬼和精靈一樣，這兩人都不穿鞋，但是精靈的腳踝上有兩圈淡淡的痕跡，現在又有銀白色的粉末粘在上面，能夠感受到濃郁的空間量子，還沒有完全消散。她終於還是松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的確是大危機，好在沒有傷亡……
除了徐淩羽本人以外。
他像是一臺巨大的渦輪發動機，懸浮在看不見的框架中，轉子以極高的速度旋轉著，不斷地吸入冰冷的空氣，在內部加熱並噴發出來，以此獲得巨大的能量。只不過不同的是，徐淩羽並沒有把那些氣體和能量重新噴吐出來，只是留在他的身體裏，如無底洞般吞噬，也不知道何時是個盡頭。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們該怎麽辦？”心藤忍不住問道。
唐夢塵看著徐淩羽，心中五味雜陳，突然丟出一團金色的火焰，但那蘊含著巨大能量的火焰接觸到旋渦，連一丁點的爆炸和熱浪都沒有掀起，就被瓦解吞噬，就像一顆落入大海的石子，激不起波瀾：“不知道……等待嗎？行動嗎？真的不知道……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下一步該怎麽辦……”
苦澀的語氣中帶著絕望，好像是要重蹈她妹妹的覆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遠遠地看著肆虐的旋渦風暴，只是等待著，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麽。
“旋渦把天空都吞進去了，看，原本的古黃色，全都被吸收進去了。”曾義楨突然這樣說道，於是所有人的視線聚集在他手指所指向的天空，果然是褪去了古黃色，“這個旋渦是在吸收‘亙古’。獸潮的誘因有兩個，一個是術式病毒，另外一個，就是這古黃色的天空——有沒有可能，那些想要覆古的異染，把第一次獸潮的天空挪移過來了？”
“什麽意思？”愛麗絲沒聽懂。
“比如，用時間和空間的通道，把過去第一次獸潮的天空接引過來，就好比把神界的天空，神源接引到人界。”曾義楨解釋道，“實際上，很可能真的是這樣做的。”
空氣有些凝固。
先前徐淩羽說過，亙古獸潮爆發的原因，是時間量子和神源大量溢出，那些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強行融入，造成了巨大的變異。這次獸潮很有可能也是會這樣，因為天空也是一樣的詭異，詭異的古黃色——幾乎可以肯定，獸潮始末的關鍵在於這天空的古黃色，先不論這古黃色是能量還是物質，或者別的什麽東西——如果是天空被古黃色充滿導致獸潮的爆發，那麽讓天空褪去古黃色，就可能會讓獸潮結束。
這是最簡單的思考，卻也是最難的實踐。就連太陽，那個劇烈燃燒釋放無窮光熱的恒星，都沒有辦法驅散這樣濃郁的古黃色，要以人力撥雲見日談何容易。雖然能夠想到某幾個可能會起到作用的方法，比如對空間進行崩壞湮滅，但很難想象要怎樣對整個世界的天空進行這樣的清理——如果是空間量子，即使出現空缺，周圍也會馬上填補，說不定還會生成跟多，就像要用貝殼舀幹大海，舀幹永世不竭的大海。
然而，眼前卻出現了天空古黃色褪去的景象，小範圍內的確是可以做到，但眾人也並不因此感到欣喜。因為這個旋渦敵我不分，吞噬天空吞噬大地也吞噬生命，最最關鍵的是，它的存在，它的突然出現絕對不是偶然的，事出必有因，因果有在人為。
發生在徐淩羽身上的人為，連他本人都控制不住的人為，徐淩羽的同伴們可以想到，那是連象都無法抵擋的力量——萬一真的是那個，那就真的完了。唐夢塵在心裏這樣想。
然而孩子們都沒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他們見證過的沒有象征那麽多，愛麗絲和心藤在一旁照顧文言，可能是自愈的異能發揮了作用，文言的狀態正在好轉，她最終也有力氣見證這詭異而恐怖的一幕了。
只有旋渦流轉，吸收古黃色天空的聲音。
“是他。”伊斯卡突然這樣說道，打破了死一般的沈默，她的眼神凝重，如臨大敵般註視著將徐淩羽身體包裹的旋渦，右手一伸，從虛空中召喚出了魔劍卡達諾爾，緊緊握在手中，“氣息，完全一致……就是他。”
不可否認，在場所有人，都從伊斯卡的眼神中看到了堅定，嚴肅，緊張，以及……
恐懼。
伊斯卡害怕了。
第一代微光，懺悔的象征，第八原罪·偽善，魔劍卡達諾爾的屬主，三界唯一的神位保有者，處於世界頂峰不可撼動的絕對最強者，百鬼夜行的公主……
伊斯卡·都鐸·赫修斯……
居然害怕了。
提問，什麽能讓第三維度最強生命感到害怕？
回答，第四維度生命。
“他……溫沃特·普奧林斯·良……你說的，就是那個溫良嗎？”
“當然……難道，難道還能有第二個溫良嗎？”伊斯卡苦笑，不知該作何感想，“這是巧合嗎？亙古獸潮，傳說的七大亙古支配者，其中一個就是溫良……亙古的氣息讓自由的圖騰覆蘇了……”
徐淩羽來自亙古的大氏族徐氏，傳說，和唐氏一樣，在第一次人神戰爭中擔任主力並且活躍，最終人類慘敗，但創世神降下神意，平息了人神間的糾紛，同時對徐氏唐氏賜下祝福。然而徐淩羽和身為氏族傳承直系的唐夢塵唐泠音姐妹不同，他只是一個旁系，所以在那個重血緣宗法的時代並不受重視，一次天災人禍摧毀了徐氏，年幼的徐淩羽便開始了獨自一人的漂泊。在獸潮中成長，徐淩羽失去了很多，也獲得了很多，他獲得了獨特的能力，也獲得了詛咒。
詛咒之一，血魔法，詛咒之二，自由圖騰。
徐淩羽是一個容器，身體封印著一個四維生物，他們是共生，或寄生的關系。
亙古獸潮的時候，異古動物中的上位者不僅擁有強大的血脈，不少還擁有與人類接近的靈智，人類形成聚落求得生存，它們也以“圖騰”聚集形成各自的部落。經過千百年亂戰，最終形成了一個“較為穩定的七分天下”的局面，樹立圖騰，劃分領地，統禦各自的眷屬，時不時發起關於領地和其他糾紛的大大小小的戰爭——這便是獸潮，這邊是七大亙古支配者。
由於對亙古的第一次獸潮知之甚少，目前唯一能確定的亙古支配者，只有“自由的圖騰·溫良”以及“大海的圖騰·鯤”。據傳，七大亙古支配者的最終大決戰直接導致了獸潮的結束，但這傳說的可信度並不是很高，因為沒有可靠的邏輯依據。
但從鯤的角度分析，這只誕生於天池的大魚自“最終大決戰”後就消失不見，帶著殘缺的記憶重生在另一個名為夜空的觀念世界。成長，隨後又跨越觀念參與了第三次人神戰爭，在徐淩羽的幫助下獲取海神神位，此後鯤銷聲匿跡，與東邪一樣，籠上了神秘的面紗。現在第二次獸潮爆發，卻看不見她的蹤影，而溫良卻顯現出活躍，著實令人費解。
徐淩羽身體裏封印著溫良，由於牽扯到他悲慘的童年，所以無論是唐夢塵還是伊斯卡都沒有過多詢問。所以關於溫良她們知之甚少，比如所謂四維生物到底是如何與三維接觸的，作用的原理又是什麽，完全都不清楚。之前也有幾次溫良出現並附體於徐淩羽的情況出現。但那都是經過徐淩羽主觀允許的，並且溫良出手都造成了有利於己方的效果，並且解決事件後馬上消失，就像是一個工具。
但現在情況不同，溫良獲得了主動權，控制了身體。從某種角度來說，他感應到自己所屬的時代到來，於是就制造出漩渦，要變天。
的確，是要變天了。
伊斯卡曾經見過溫良出手，那次是對戰魔界至高神巴爾，當時沒下殺手，一擊破防，然後徒手捏爆了魔界中樞，那個控制位面世界的理論不毀的神器。
老實說，伊斯卡並不覺得自己能打贏溫良。
“媽，不要沖動，先保護好大家。”伊斯卡只是這樣說道，“所有人註意，保持距離，徐淩羽身體裏封印的四維生物要出來了，他肯定是要這具身體的，所以不會亂來，這是共生關系……溫良不一定是我們的敵人。”
“四維生命……完全沒聽說過……”愛麗絲發現連剛剛是什麽東西要殺自己都不知道，不禁有些膽寒。
“四維……可是四維怎麽存在於三維呢？一個球也塞不到一張紙裏面……”只有曾義楨陷入了思考，也許他天生就是這樣，遲鈍於恐懼，敏銳於特異。
唐夢塵的身體仍然在顫抖，最終平靜下來，長出一口氣，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漩渦最終收攏，化為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從地上直到天上。然後組成光柱的光粒飛解消散，顯露出一個熟悉的人影。
那是徐淩羽，只不過一頭藍色的短發變成了灰白色的長發，雙眸也變成了灰白色，整個人籠罩著一層神秘的氣場，令人無法捉摸。他只是懸浮著站在那裏，很空靈地站在那裏，就好像他並不站在那裏一樣，這種感覺很奇妙，無法用語言形容，明明看到他在那裏，卻又感覺不在。
伊斯卡感覺不到溫良的氣息，潛意識告訴她，站在那裏的是“無”。
的確，二維生物，一個紙片看我們，也覺得什麽都沒有，只是一個投影吧。
伊斯卡鼓起勇氣，逼視溫良，卻發現對方根本沒有在看她——註意力完全不在自己的身上。
溫良擡手看了看手背，又四下看了看，似乎是在檢查身體。然後，他才註意到了伊斯卡等人——不對，應該早就註意到，至少現在才把目光轉移過來——他同意註視著伊斯卡，四目相對，目光平靜如水。
正當伊斯卡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溫良突然轉身飛走了。
所有人都呆滯在那裏，看著溫良漸漸向天邊遠去。
“他，他要跑了呀！”心藤忍不住喊道，“這等於是把徐老師綁走了吧？”
“他是四維的，真要跑，從我們看不見也夠不到的第四個方向跑不就可以了……”曾義楨突然這樣說道，“可他卻非要讓我們看見，這速度按四維來說，應該算是很慢了，就像是放著讓我們追……故意的嗎？”
空氣有些凝固。
“我去追，其他人先去塔那邊。”伊斯卡沈聲道。
“我也去！”唐夢塵這樣喊道，卻被伊斯卡的眼神制止，“小伊……”
“媽，這個時候只能我去，就算有陷阱我也一定會把爸追回來的。你先和大家去塔那裏，有義楨在，肯定能發現什麽，如果有危險，除了我也只有你了。”伊斯卡鄭重其事地說道，然後轉身，“我走了！”
丟下這句話，伊斯卡沒有再浪費時間，朝著溫良飛去，孤單嬌小的背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她知道，自己即將迎來最危險的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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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你沒事吧？”由於過去的淵源，伊斯卡身上流淌的血液混合了吸血鬼，夢魘，人類，精靈，龍族，而且全都是遠古種族或者王族，換句話說，有五分之一和愛麗絲同源，屬於上一任精靈王裴羅爾。
“沒事。剛剛，好像是坎德拉給我的法具起作用了……我自己都忘了，腳上的兩個銀環，可以當兩次瞬間移動使用……”愛麗絲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也是嚇得不輕，身上冷汗直流，但現在被伊斯卡攙扶著，已經好很多了，“嚇死我了。”
伊斯卡看向愛麗絲的雙腳，吸血鬼和精靈一樣，這兩人都不穿鞋，但是精靈的腳踝上有兩圈淡淡的痕跡，現在又有銀白色的粉末粘在上面，能夠感受到濃郁的空間量子，還沒有完全消散。她終於還是松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的確是大危機，好在沒有傷亡……
除了徐淩羽本人以外。
他像是一臺巨大的渦輪發動機，懸浮在看不見的框架中，轉子以極高的速度旋轉著，不斷地吸入冰冷的空氣，在內部加熱並噴發出來，以此獲得巨大的能量。只不過不同的是，徐淩羽並沒有把那些氣體和能量重新噴吐出來，只是留在他的身體裏，如無底洞般吞噬，也不知道何時是個盡頭。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們該怎麽辦？”心藤忍不住問道。
唐夢塵看著徐淩羽，心中五味雜陳，突然丟出一團金色的火焰，但那蘊含著巨大能量的火焰接觸到旋渦，連一丁點的爆炸和熱浪都沒有掀起，就被瓦解吞噬，就像一顆落入大海的石子，激不起波瀾：“不知道……等待嗎？行動嗎？真的不知道……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下一步該怎麽辦……”
苦澀的語氣中帶著絕望，好像是要重蹈她妹妹的覆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遠遠地看著肆虐的旋渦風暴，只是等待著，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麽。
“旋渦把天空都吞進去了，看，原本的古黃色，全都被吸收進去了。”曾義楨突然這樣說道，於是所有人的視線聚集在他手指所指向的天空，果然是褪去了古黃色，“這個旋渦是在吸收‘亙古’。獸潮的誘因有兩個，一個是術式病毒，另外一個，就是這古黃色的天空——有沒有可能，那些想要覆古的異染，把第一次獸潮的天空挪移過來了？”
“什麽意思？”愛麗絲沒聽懂。
“比如，用時間和空間的通道，把過去第一次獸潮的天空接引過來，就好比把神界的天空，神源接引到人界。”曾義楨解釋道，“實際上，很可能真的是這樣做的。”
空氣有些凝固。
先前徐淩羽說過，亙古獸潮爆發的原因，是時間量子和神源大量溢出，那些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強行融入，造成了巨大的變異。這次獸潮很有可能也是會這樣，因為天空也是一樣的詭異，詭異的古黃色——幾乎可以肯定，獸潮始末的關鍵在於這天空的古黃色，先不論這古黃色是能量還是物質，或者別的什麽東西——如果是天空被古黃色充滿導致獸潮的爆發，那麽讓天空褪去古黃色，就可能會讓獸潮結束。
這是最簡單的思考，卻也是最難的實踐。就連太陽，那個劇烈燃燒釋放無窮光熱的恒星，都沒有辦法驅散這樣濃郁的古黃色，要以人力撥雲見日談何容易。雖然能夠想到某幾個可能會起到作用的方法，比如對空間進行崩壞湮滅，但很難想象要怎樣對整個世界的天空進行這樣的清理——如果是空間量子，即使出現空缺，周圍也會馬上填補，說不定還會生成跟多，就像要用貝殼舀幹大海，舀幹永世不竭的大海。
然而，眼前卻出現了天空古黃色褪去的景象，小範圍內的確是可以做到，但眾人也並不因此感到欣喜。因為這個旋渦敵我不分，吞噬天空吞噬大地也吞噬生命，最最關鍵的是，它的存在，它的突然出現絕對不是偶然的，事出必有因，因果有在人為。
發生在徐淩羽身上的人為，連他本人都控制不住的人為，徐淩羽的同伴們可以想到，那是連象都無法抵擋的力量——萬一真的是那個，那就真的完了。唐夢塵在心裏這樣想。
然而孩子們都沒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他們見證過的沒有象征那麽多，愛麗絲和心藤在一旁照顧文言，可能是自愈的異能發揮了作用，文言的狀態正在好轉，她最終也有力氣見證這詭異而恐怖的一幕了。
只有旋渦流轉，吸收古黃色天空的聲音。
“是他。”伊斯卡突然這樣說道，打破了死一般的沈默，她的眼神凝重，如臨大敵般註視著將徐淩羽身體包裹的旋渦，右手一伸，從虛空中召喚出了魔劍卡達諾爾，緊緊握在手中，“氣息，完全一致……就是他。”
不可否認，在場所有人，都從伊斯卡的眼神中看到了堅定，嚴肅，緊張，以及……
恐懼。
伊斯卡害怕了。
第一代微光，懺悔的象征，第八原罪·偽善，魔劍卡達諾爾的屬主，三界唯一的神位保有者，處於世界頂峰不可撼動的絕對最強者，百鬼夜行的公主……
伊斯卡·都鐸·赫修斯……
居然害怕了。
提問，什麽能讓第三維度最強生命感到害怕？
回答，第四維度生命。
“他……溫沃特·普奧林斯·良……你說的，就是那個溫良嗎？”
“當然……難道，難道還能有第二個溫良嗎？”伊斯卡苦笑，不知該作何感想，“這是巧合嗎？亙古獸潮，傳說的七大亙古支配者，其中一個就是溫良……亙古的氣息讓自由的圖騰覆蘇了……”
徐淩羽來自亙古的大氏族徐氏，傳說，和唐氏一樣，在第一次人神戰爭中擔任主力並且活躍，最終人類慘敗，但創世神降下神意，平息了人神間的糾紛，同時對徐氏唐氏賜下祝福。然而徐淩羽和身為氏族傳承直系的唐夢塵唐泠音姐妹不同，他只是一個旁系，所以在那個重血緣宗法的時代並不受重視，一次天災人禍摧毀了徐氏，年幼的徐淩羽便開始了獨自一人的漂泊。在獸潮中成長，徐淩羽失去了很多，也獲得了很多，他獲得了獨特的能力，也獲得了詛咒。
詛咒之一，血魔法，詛咒之二，自由圖騰。
徐淩羽是一個容器，身體封印著一個四維生物，他們是共生，或寄生的關系。
亙古獸潮的時候，異古動物中的上位者不僅擁有強大的血脈，不少還擁有與人類接近的靈智，人類形成聚落求得生存，它們也以“圖騰”聚集形成各自的部落。經過千百年亂戰，最終形成了一個“較為穩定的七分天下”的局面，樹立圖騰，劃分領地，統禦各自的眷屬，時不時發起關於領地和其他糾紛的大大小小的戰爭——這便是獸潮，這邊是七大亙古支配者。
由於對亙古的第一次獸潮知之甚少，目前唯一能確定的亙古支配者，只有“自由的圖騰·溫良”以及“大海的圖騰·鯤”。據傳，七大亙古支配者的最終大決戰直接導致了獸潮的結束，但這傳說的可信度並不是很高，因為沒有可靠的邏輯依據。
但從鯤的角度分析，這只誕生於天池的大魚自“最終大決戰”後就消失不見，帶著殘缺的記憶重生在另一個名為夜空的觀念世界。成長，隨後又跨越觀念參與了第三次人神戰爭，在徐淩羽的幫助下獲取海神神位，此後鯤銷聲匿跡，與東邪一樣，籠上了神秘的面紗。現在第二次獸潮爆發，卻看不見她的蹤影，而溫良卻顯現出活躍，著實令人費解。
徐淩羽身體裏封印著溫良，由於牽扯到他悲慘的童年，所以無論是唐夢塵還是伊斯卡都沒有過多詢問。所以關於溫良她們知之甚少，比如所謂四維生物到底是如何與三維接觸的，作用的原理又是什麽，完全都不清楚。之前也有幾次溫良出現並附體於徐淩羽的情況出現。但那都是經過徐淩羽主觀允許的，並且溫良出手都造成了有利於己方的效果，並且解決事件後馬上消失，就像是一個工具。
但現在情況不同，溫良獲得了主動權，控制了身體。從某種角度來說，他感應到自己所屬的時代到來，於是就制造出漩渦，要變天。
的確，是要變天了。
伊斯卡曾經見過溫良出手，那次是對戰魔界至高神巴爾，當時沒下殺手，一擊破防，然後徒手捏爆了魔界中樞，那個控制位面世界的理論不毀的神器。
老實說，伊斯卡並不覺得自己能打贏溫良。
“媽，不要沖動，先保護好大家。”伊斯卡只是這樣說道，“所有人註意，保持距離，徐淩羽身體裏封印的四維生物要出來了，他肯定是要這具身體的，所以不會亂來，這是共生關系……溫良不一定是我們的敵人。”
“四維生命……完全沒聽說過……”愛麗絲發現連剛剛是什麽東西要殺自己都不知道，不禁有些膽寒。
“四維……可是四維怎麽存在於三維呢？一個球也塞不到一張紙裏面……”只有曾義楨陷入了思考，也許他天生就是這樣，遲鈍於恐懼，敏銳於特異。
唐夢塵的身體仍然在顫抖，最終平靜下來，長出一口氣，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漩渦最終收攏，化為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從地上直到天上。然後組成光柱的光粒飛解消散，顯露出一個熟悉的人影。
那是徐淩羽，只不過一頭藍色的短發變成了灰白色的長發，雙眸也變成了灰白色，整個人籠罩著一層神秘的氣場，令人無法捉摸。他只是懸浮著站在那裏，很空靈地站在那裏，就好像他並不站在那裏一樣，這種感覺很奇妙，無法用語言形容，明明看到他在那裏，卻又感覺不在。
伊斯卡感覺不到溫良的氣息，潛意識告訴她，站在那裏的是“無”。
的確，二維生物，一個紙片看我們，也覺得什麽都沒有，只是一個投影吧。
伊斯卡鼓起勇氣，逼視溫良，卻發現對方根本沒有在看她——註意力完全不在自己的身上。
溫良擡手看了看手背，又四下看了看，似乎是在檢查身體。然後，他才註意到了伊斯卡等人——不對，應該早就註意到，至少現在才把目光轉移過來——他同意註視著伊斯卡，四目相對，目光平靜如水。
正當伊斯卡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溫良突然轉身飛走了。
所有人都呆滯在那裏，看著溫良漸漸向天邊遠去。
“他，他要跑了呀！”心藤忍不住喊道，“這等於是把徐老師綁走了吧？”
“他是四維的，真要跑，從我們看不見也夠不到的第四個方向跑不就可以了……”曾義楨突然這樣說道，“可他卻非要讓我們看見，這速度按四維來說，應該算是很慢了，就像是放著讓我們追……故意的嗎？”
空氣有些凝固。
“我去追，其他人先去塔那邊。”伊斯卡沈聲道。
“我也去！”唐夢塵這樣喊道，卻被伊斯卡的眼神制止，“小伊……”
“媽，這個時候只能我去，就算有陷阱我也一定會把爸追回來的。你先和大家去塔那裏，有義楨在，肯定能發現什麽，如果有危險，除了我也只有你了。”伊斯卡鄭重其事地說道，然後轉身，“我走了！”
丟下這句話，伊斯卡沒有再浪費時間，朝著溫良飛去，孤單嬌小的背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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