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作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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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作嫁衣
“哦，原來是這樣啊，所以你一定要休息幾天嗎？”愛麗絲把最後一勺粥餵進了湯蕓的嘴巴裏，也聽完了講述，“話說回來，那個詛咒到底是什麽東西呀？這麽厲害的嗎？誒，湯蕓，你怎麽臉頰發燙啦？哇，還在出汗嗎？”
“這個詛咒……家族遺傳的。我很討厭它，但也沒有辦法。”湯蕓似乎一提及自己的家族就難以啟齒，“其實我也不太懂到底是什麽，反正，八歲覺醒異能之後，就有了，一開始還會動不動自己發作，超級難受，後來略微能控制一點，不主動動它一般就不會出事。這次的反噬，應該算是相當輕微的了。”
“這算輕微嗎？你的額頭很燙，應該是正常的發燒吧。只不過，為什麽體溫會突然上升呢？之前還是正常的。”曾義楨伸手摸了摸湯蕓的額頭，沈吟道，“弄不懂。湯蕓，你確定你這詛咒的反噬，真的自己休息幾天就能好嗎？實在不行我們去醫務室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藥，或者直接問王順昌，萬一他有應急措施。”
“沒關系的，以前也這樣，開始發燒就說明正在恢覆，睡一覺退燒就好了。”湯蕓紅著臉頰說道，口齒也有些不清楚了，“我沒事，就是身體黏黏的，不太舒服。”
“出汗出太多，都沒擦幹，全黏在衣服上了。”愛麗絲皺眉道，“義楨，你去衛生間幫我打盆熱水，順帶把毛巾帶過來。湯公子，你換洗的衣服在哪裏？”
“就在衛生間。”
“義楨，一起拿過來。”
於是曾義楨走向衛生間。
“話說，能不能不叫湯公子呀，總感覺這個外號聽起來怪怪的。”湯蕓這樣說道。
“你不喜歡？我倒覺得這個外號挺適合你的，又不帶有歧義。”愛麗絲這樣說道。
“我也不是不喜歡啦，總感覺，好像是一種尊稱，不夠親密。”愛麗絲紅著臉說，“就好像你稱呼義楨，我希望能有愛稱。”
“愛稱？啊，義楨，你出來了？給我們湯公子取個愛稱。”愛麗絲看到曾義楨端著東西走出了衛生間，於是趕緊帥鍋，“要可愛一點，知道嗎？”
“湯公子還不夠可愛？那，阿蕓？”曾義楨把水盆毛巾還有衣服都放在了桌子上，半開玩笑地說道，“阿蕓不錯啊，我覺得。”
“認真一點啊。”湯蕓忍不住說道，“我想要一個好聽一點的愛稱。”
“得了吧，我都沒有愛稱，義楨也沒有愛稱，就你名字兩個字取個愛稱順溜點，不要抱怨了。”愛麗絲從桌子上拿過毛巾，沾水擰幹，幫湯蕓先把額頭還有臉擦幹，“不然就叫你小小蕓，這還不算愛稱？”
“話說湯蕓，你之前拿到的那些檔案，能給我看看嗎？”曾義楨突然問道。
“哦，都在戒指裏呢。你要這些檔案幹嘛？”湯蕓從戒指裏拿出來一沓檔案，沒有多想，就直接遞給了曾義楨，“嗯？愛麗絲，你，你幹嘛？你摸我哪裏啊？住手!”
“快點把衣服脫了，還磨磨唧唧的，小心真感冒了。義楨你別看了，快點出去，把門帶上，你要敢偷看就戳瞎你的眼睛。”愛麗絲這樣威脅著說道，雙手已經捏住了湯蕓的小背心。
“好好好，你們兩個自己玩吧。”曾義楨也頗有些無奈，轉身走向門外，順帶關門，然後看起了手中的檔案，“嗯，先看我自己的，還是先看湯蕓的？或者愛麗絲，精靈的檔案會有什麽特別的嗎？”
曾義楨首先找到了自己的檔案，然後開始粗略地看起來，又拿出原本自己一開始在寢室拿到的那份檔案，開始對比，發現沒有什麽不同。信息都一樣，少得可憐。曾義楨又換著迅速瀏覽其他人的檔案，發現記錄個人過往信息的部分更少，有的甚至只有幾個字或者幹脆沒有。
“怪不得沒朋友，這些異能……獅童光的光粒操作，幽宛虛的虛化靈體，壞理的絕對崩壞，還有我的黑色混沌，都是斑斕詛咒……這個斑斕詛咒是什麽？難道和湯蕓的那個詛咒有什麽關聯嗎？嗯，這斑斕詛咒看起來不像是血脈傳承的。咦，這個幽宛虛屬於星神教？星神教是什麽東西？聽起來有點像是邪教……其他人看起來都挺正常的，或者說看不出什麽端倪吧。
“樂歷，上官念原還有羅一貫都很普通，張濤濤幽閉恐懼，歐麗卡是與貓為伴的孤兒，愛麗絲是西方的精靈，異能是七色流光，湯蕓……這好像還是原本的檔案吧，不是她原本的姓。異能是火焰，病史……她離家出走了？不是吧？難道因為那家族遺傳的詛咒和父母鬧了矛盾？這也太……”
突然間，曾義楨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只有唐泠音，沒有檔案。
瞬間回想起王順昌對唐泠音位子的情有獨鐘，以及唐泠音開場面對疾風爆裂彈選擇舍身救湯蕓而不是羅一貫。曾義楨突然感覺，唐泠音的死是安排好的，如果說湯蕓真的和王順昌有什麽不能說的關系，唐泠音的死就佐證了這一點。
不過，關於湯蕓和王順昌之間的關系，曾義楨和愛麗絲都達成共識，那就選擇信任湯蕓。湯蕓之前說過，她雖然的確和王順昌有些關系，但絕對不是和他們一夥的。以此為立足點，湯蕓就算原本姓唐，也不會和唐泠音有太大的關聯。不過，這些事情具體還要等從這個地方逃出去再做定奪。
回到問題的關鍵。唐泠音的死如果是被安排好的，就是為了救湯蕓，讓她不那麽早退場就可以說明唐泠音就是準備好了赴死。究竟是什麽可以讓人消除對死亡的恐懼？就算是最勇敢的英雄，也不可能不存在哪怕一絲一毫的對死亡的恐懼，只要人還活著，並且擁有理智，他便擁有恐懼，並且擁有最深刻最本源的恐懼，對死亡的恐懼。
即使是幽宛虛那樣的特殊存在，也不能說她不懼怕死亡，因為她的無畏只是建立在她那認為自己不會死亡的基礎上。如果她知道王順昌即使面對無實體的幽靈也有辦法將其擊散，她就不會這麽放蕩不羈了。
除非本來就知道不會死，否則就不會不恐懼……
曾義楨緊緊抓住這個由幽宛虛提供給他的線索不放，最終在思考中一步步抵近真相。
唐泠音不害怕，她慷慨赴死，只是因為，她知道自己不會死。
她知道那藍光裏根本不死人。
那為什麽人不見了？究竟是什麽？
“義楨哥哥。”突然出現的聲音打斷了曾義楨的思緒，後者猛的一轉頭，發現竟然是壞理在叫自己。
“嗯？怎麽啦，壞理，找哥哥有事？”曾義楨一時間思緒被突然打斷，短期內想找也找不回來了，索性就先放掉，專心對付可愛的小女孩。他蹲下來，笑著這樣問道。
“壞理希望義楨哥哥能幫壞理照顧泰迪一段時間。”壞理把懷裏一直抱著的布滿縫線的棕色泰迪塞到了不明所以的曾義楨手裏，“壞理很重視泰迪，所以一定要照顧好泰迪哦，在懷裏不在的這段時間裏。”
“什麽意思？壞理你要去哪裏？”曾義楨瞬間蒙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壞理要去一個地方，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去很久很久。”壞理這麽說著，輕輕抱住了曾義楨，“所以，壞理就把泰迪拜托給義楨哥哥照顧。下次義楨哥哥見到壞理，就把泰迪還給壞理吧。壞理相信，義楨哥哥是一個好人，一定會對壞理很好，對泰迪很好的。”
“不是，壞理……你平時不說話，現在突然說那麽多，我，我有點聽不懂啊。”曾義楨是真的慌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慌，只是面對突然微笑敞開心扉的壞理，他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辦，“壞理，你怎麽突然像托孤一樣把泰迪給我啊？我是好人？”
“壞理知道，壞理很少說話，但是壞理都看到了，義楨哥哥是溫柔善良的好人。壞理喜歡義楨哥哥。”說著，壞理笑著湊上去，親了曾義楨臉頰一下，松開了懷抱，“壞理要走了，再見，義楨哥哥，祝你和愛麗絲姐姐幸福。”
“等等!壞理，把話說完！”義楨突然意識到，自己不能松手，就一把抱向遠離的壞理，卻發現撲了個空，懷裏只剩下那泰迪，壞理卻緩緩升向了天際。
曾義楨擡頭，發現是上官念原用念動力把她們兩人送向高空，接近場館的穹頂。他頓時呆住了，只擡頭仰望著上方。
“準備好了嗎？壞理？”上官念原這樣說道，“如果成功，我們就是拯救了大家，如果失敗，我們就是作了嫁衣。”
“壞理準備好了。”壞理伸出雙手，觸摸到天花板，笑著說道，“來吧，【崩壞】。”
回憶閃爍。
“上官姐姐，壞理仔細想了想，王順昌要限制大家的異能，肯定要用一個機器，發出某種場覆蓋整個校舍。那麽在地下最深處或者天花板最高最中間的地方，幾率是最大的，我們去拆天花板吧。”
“可是，就算拆掉了，王順昌也不會用球狀工蟻修好嗎？就算不修好，能使用異能就一定可以逃出去嗎？而且我們這麽做肯定會被體罰的。萬一上面就只是墻壁怎麽辦？”
“壞理去看過了，燒壞的圖書室一直沒修，壞理又去問王順昌，他說地形破壞都不會修。壞理猜這裏應該是地下的密室，那麽從上面一直破壞就可以出去，所以壞理想要爭取一個機會。壞理相信這肯定是有幫助的。壞理覺得，體罰沒問題，只要他們三個能出去，替大家覆仇就好了。”
“……嗯，那就去試試吧。”
崩壞的毀滅光芒將一層層異能與魔法的壁障粉碎，那些黏連的碎片又被念動力撕碎，丟到地上。上官念原與壞理就這麽一直突破一層層的天花板，終於觸碰到了一個比較規整的機械結構。
一個越靠近異能就越被削弱的機械結構。
“【崩壞·固有頻率】。”壞理拼盡自己所有的力量，額頭流下致密汗珠，氣息紊亂，只求能夠將那東西粉碎。
“餵，義楨，外面發生什麽事情了？為什麽動靜那麽大？”愛麗絲打開門這樣問道，後面跟著剛穿上睡衣，走路還不是很穩的湯蕓。
王順昌從那位子上起來，懸浮著飛到了上方，註視著上官念原，還有壞理，冷冷地說道：“現在收手，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但如果你們硬要破壞阻遏發生器，我就必須對你們實施體罰了。”
“那也得先等我們把阻遏發生器毀掉。嘿嘿。”上官念原也有點上氣不接下氣了，她之前都一直在替壞理頂著威壓的沖擊，“餵，王順昌，我說，這個東西壞掉了，你可沒有備份換上來或者馬上修吧？”
“的確是，阻遏器只有一個。不過，沒有阻遏器，我一樣可以阻遏你們。”王順昌冷冷地說道，“就算釋放完全的異能，你們就以為能跑掉嗎？”
終於，卡擦一聲，藏在最上面的阻遏器出現了裂紋，開始如積木崩壞。
“【制動·破滅的疾風爆裂彈】。”用來用去，王順昌似乎只會這一招，但也許只憑這一招就夠了，所謂一招鮮吃遍天，連靈體都能毀滅的光芒，可不是鬧著玩的。
“嘿嘿，壞理做花童了。”壞理笑著迎接那藍光，笑容緩慢消散於光中。
“也好，也該休息了。”上官念原釋懷地走了。
一切消散於那藍白色的光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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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是這樣啊，所以你一定要休息幾天嗎？”愛麗絲把最後一勺粥餵進了湯蕓的嘴巴裏，也聽完了講述，“話說回來，那個詛咒到底是什麽東西呀？這麽厲害的嗎？誒，湯蕓，你怎麽臉頰發燙啦？哇，還在出汗嗎？”
“這個詛咒……家族遺傳的。我很討厭它，但也沒有辦法。”湯蕓似乎一提及自己的家族就難以啟齒，“其實我也不太懂到底是什麽，反正，八歲覺醒異能之後，就有了，一開始還會動不動自己發作，超級難受，後來略微能控制一點，不主動動它一般就不會出事。這次的反噬，應該算是相當輕微的了。”
“這算輕微嗎？你的額頭很燙，應該是正常的發燒吧。只不過，為什麽體溫會突然上升呢？之前還是正常的。”曾義楨伸手摸了摸湯蕓的額頭，沈吟道，“弄不懂。湯蕓，你確定你這詛咒的反噬，真的自己休息幾天就能好嗎？實在不行我們去醫務室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藥，或者直接問王順昌，萬一他有應急措施。”
“沒關系的，以前也這樣，開始發燒就說明正在恢覆，睡一覺退燒就好了。”湯蕓紅著臉頰說道，口齒也有些不清楚了，“我沒事，就是身體黏黏的，不太舒服。”
“出汗出太多，都沒擦幹，全黏在衣服上了。”愛麗絲皺眉道，“義楨，你去衛生間幫我打盆熱水，順帶把毛巾帶過來。湯公子，你換洗的衣服在哪裏？”
“就在衛生間。”
“義楨，一起拿過來。”
於是曾義楨走向衛生間。
“話說，能不能不叫湯公子呀，總感覺這個外號聽起來怪怪的。”湯蕓這樣說道。
“你不喜歡？我倒覺得這個外號挺適合你的，又不帶有歧義。”愛麗絲這樣說道。
“我也不是不喜歡啦，總感覺，好像是一種尊稱，不夠親密。”愛麗絲紅著臉說，“就好像你稱呼義楨，我希望能有愛稱。”
“愛稱？啊，義楨，你出來了？給我們湯公子取個愛稱。”愛麗絲看到曾義楨端著東西走出了衛生間，於是趕緊帥鍋，“要可愛一點，知道嗎？”
“湯公子還不夠可愛？那，阿蕓？”曾義楨把水盆毛巾還有衣服都放在了桌子上，半開玩笑地說道，“阿蕓不錯啊，我覺得。”
“認真一點啊。”湯蕓忍不住說道，“我想要一個好聽一點的愛稱。”
“得了吧，我都沒有愛稱，義楨也沒有愛稱，就你名字兩個字取個愛稱順溜點，不要抱怨了。”愛麗絲從桌子上拿過毛巾，沾水擰幹，幫湯蕓先把額頭還有臉擦幹，“不然就叫你小小蕓，這還不算愛稱？”
“話說湯蕓，你之前拿到的那些檔案，能給我看看嗎？”曾義楨突然問道。
“哦，都在戒指裏呢。你要這些檔案幹嘛？”湯蕓從戒指裏拿出來一沓檔案，沒有多想，就直接遞給了曾義楨，“嗯？愛麗絲，你，你幹嘛？你摸我哪裏啊？住手!”
“快點把衣服脫了，還磨磨唧唧的，小心真感冒了。義楨你別看了，快點出去，把門帶上，你要敢偷看就戳瞎你的眼睛。”愛麗絲這樣威脅著說道，雙手已經捏住了湯蕓的小背心。
“好好好，你們兩個自己玩吧。”曾義楨也頗有些無奈，轉身走向門外，順帶關門，然後看起了手中的檔案，“嗯，先看我自己的，還是先看湯蕓的？或者愛麗絲，精靈的檔案會有什麽特別的嗎？”
曾義楨首先找到了自己的檔案，然後開始粗略地看起來，又拿出原本自己一開始在寢室拿到的那份檔案，開始對比，發現沒有什麽不同。信息都一樣，少得可憐。曾義楨又換著迅速瀏覽其他人的檔案，發現記錄個人過往信息的部分更少，有的甚至只有幾個字或者幹脆沒有。
“怪不得沒朋友，這些異能……獅童光的光粒操作，幽宛虛的虛化靈體，壞理的絕對崩壞，還有我的黑色混沌，都是斑斕詛咒……這個斑斕詛咒是什麽？難道和湯蕓的那個詛咒有什麽關聯嗎？嗯，這斑斕詛咒看起來不像是血脈傳承的。咦，這個幽宛虛屬於星神教？星神教是什麽東西？聽起來有點像是邪教……其他人看起來都挺正常的，或者說看不出什麽端倪吧。
“樂歷，上官念原還有羅一貫都很普通，張濤濤幽閉恐懼，歐麗卡是與貓為伴的孤兒，愛麗絲是西方的精靈，異能是七色流光，湯蕓……這好像還是原本的檔案吧，不是她原本的姓。異能是火焰，病史……她離家出走了？不是吧？難道因為那家族遺傳的詛咒和父母鬧了矛盾？這也太……”
突然間，曾義楨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只有唐泠音，沒有檔案。
瞬間回想起王順昌對唐泠音位子的情有獨鐘，以及唐泠音開場面對疾風爆裂彈選擇舍身救湯蕓而不是羅一貫。曾義楨突然感覺，唐泠音的死是安排好的，如果說湯蕓真的和王順昌有什麽不能說的關系，唐泠音的死就佐證了這一點。
不過，關於湯蕓和王順昌之間的關系，曾義楨和愛麗絲都達成共識，那就選擇信任湯蕓。湯蕓之前說過，她雖然的確和王順昌有些關系，但絕對不是和他們一夥的。以此為立足點，湯蕓就算原本姓唐，也不會和唐泠音有太大的關聯。不過，這些事情具體還要等從這個地方逃出去再做定奪。
回到問題的關鍵。唐泠音的死如果是被安排好的，就是為了救湯蕓，讓她不那麽早退場就可以說明唐泠音就是準備好了赴死。究竟是什麽可以讓人消除對死亡的恐懼？就算是最勇敢的英雄，也不可能不存在哪怕一絲一毫的對死亡的恐懼，只要人還活著，並且擁有理智，他便擁有恐懼，並且擁有最深刻最本源的恐懼，對死亡的恐懼。
即使是幽宛虛那樣的特殊存在，也不能說她不懼怕死亡，因為她的無畏只是建立在她那認為自己不會死亡的基礎上。如果她知道王順昌即使面對無實體的幽靈也有辦法將其擊散，她就不會這麽放蕩不羈了。
除非本來就知道不會死，否則就不會不恐懼……
曾義楨緊緊抓住這個由幽宛虛提供給他的線索不放，最終在思考中一步步抵近真相。
唐泠音不害怕，她慷慨赴死，只是因為，她知道自己不會死。
她知道那藍光裏根本不死人。
那為什麽人不見了？究竟是什麽？
“義楨哥哥。”突然出現的聲音打斷了曾義楨的思緒，後者猛的一轉頭，發現竟然是壞理在叫自己。
“嗯？怎麽啦，壞理，找哥哥有事？”曾義楨一時間思緒被突然打斷，短期內想找也找不回來了，索性就先放掉，專心對付可愛的小女孩。他蹲下來，笑著這樣問道。
“壞理希望義楨哥哥能幫壞理照顧泰迪一段時間。”壞理把懷裏一直抱著的布滿縫線的棕色泰迪塞到了不明所以的曾義楨手裏，“壞理很重視泰迪，所以一定要照顧好泰迪哦，在懷裏不在的這段時間裏。”
“什麽意思？壞理你要去哪裏？”曾義楨瞬間蒙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壞理要去一個地方，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去很久很久。”壞理這麽說著，輕輕抱住了曾義楨，“所以，壞理就把泰迪拜托給義楨哥哥照顧。下次義楨哥哥見到壞理，就把泰迪還給壞理吧。壞理相信，義楨哥哥是一個好人，一定會對壞理很好，對泰迪很好的。”
“不是，壞理……你平時不說話，現在突然說那麽多，我，我有點聽不懂啊。”曾義楨是真的慌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慌，只是面對突然微笑敞開心扉的壞理，他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辦，“壞理，你怎麽突然像托孤一樣把泰迪給我啊？我是好人？”
“壞理知道，壞理很少說話，但是壞理都看到了，義楨哥哥是溫柔善良的好人。壞理喜歡義楨哥哥。”說著，壞理笑著湊上去，親了曾義楨臉頰一下，松開了懷抱，“壞理要走了，再見，義楨哥哥，祝你和愛麗絲姐姐幸福。”
“等等!壞理，把話說完！”義楨突然意識到，自己不能松手，就一把抱向遠離的壞理，卻發現撲了個空，懷裏只剩下那泰迪，壞理卻緩緩升向了天際。
曾義楨擡頭，發現是上官念原用念動力把她們兩人送向高空，接近場館的穹頂。他頓時呆住了，只擡頭仰望著上方。
“準備好了嗎？壞理？”上官念原這樣說道，“如果成功，我們就是拯救了大家，如果失敗，我們就是作了嫁衣。”
“壞理準備好了。”壞理伸出雙手，觸摸到天花板，笑著說道，“來吧，【崩壞】。”
回憶閃爍。
“上官姐姐，壞理仔細想了想，王順昌要限制大家的異能，肯定要用一個機器，發出某種場覆蓋整個校舍。那麽在地下最深處或者天花板最高最中間的地方，幾率是最大的，我們去拆天花板吧。”
“可是，就算拆掉了，王順昌也不會用球狀工蟻修好嗎？就算不修好，能使用異能就一定可以逃出去嗎？而且我們這麽做肯定會被體罰的。萬一上面就只是墻壁怎麽辦？”
“壞理去看過了，燒壞的圖書室一直沒修，壞理又去問王順昌，他說地形破壞都不會修。壞理猜這裏應該是地下的密室，那麽從上面一直破壞就可以出去，所以壞理想要爭取一個機會。壞理相信這肯定是有幫助的。壞理覺得，體罰沒問題，只要他們三個能出去，替大家覆仇就好了。”
“……嗯，那就去試試吧。”
崩壞的毀滅光芒將一層層異能與魔法的壁障粉碎，那些黏連的碎片又被念動力撕碎，丟到地上。上官念原與壞理就這麽一直突破一層層的天花板，終於觸碰到了一個比較規整的機械結構。
一個越靠近異能就越被削弱的機械結構。
“【崩壞·固有頻率】。”壞理拼盡自己所有的力量，額頭流下致密汗珠，氣息紊亂，只求能夠將那東西粉碎。
“餵，義楨，外面發生什麽事情了？為什麽動靜那麽大？”愛麗絲打開門這樣問道，後面跟著剛穿上睡衣，走路還不是很穩的湯蕓。
王順昌從那位子上起來，懸浮著飛到了上方，註視著上官念原，還有壞理，冷冷地說道：“現在收手，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但如果你們硬要破壞阻遏發生器，我就必須對你們實施體罰了。”
“那也得先等我們把阻遏發生器毀掉。嘿嘿。”上官念原也有點上氣不接下氣了，她之前都一直在替壞理頂著威壓的沖擊，“餵，王順昌，我說，這個東西壞掉了，你可沒有備份換上來或者馬上修吧？”
“的確是，阻遏器只有一個。不過，沒有阻遏器，我一樣可以阻遏你們。”王順昌冷冷地說道，“就算釋放完全的異能，你們就以為能跑掉嗎？”
終於，卡擦一聲，藏在最上面的阻遏器出現了裂紋，開始如積木崩壞。
“【制動·破滅的疾風爆裂彈】。”用來用去，王順昌似乎只會這一招，但也許只憑這一招就夠了，所謂一招鮮吃遍天，連靈體都能毀滅的光芒，可不是鬧著玩的。
“嘿嘿，壞理做花童了。”壞理笑著迎接那藍光，笑容緩慢消散於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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