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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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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

張濤濤躲在自己的初始房間裏,正焦急地等待著。當她聽到屍體發現的廣播,得知搜查和判殺即將展開的時候,她就越來越覺得興奮了。是的,自己演了一出戲,把上官念原藥昏之後又往她嘴裏塞了一顆,這才有了充足的時間布局。但實際上,還是由於太倉促,沒有足夠的時間進行事前的準備,所以各方面的細節處理可能不到位。

如果硬要說這計劃有什麽敗筆的話 張濤濤覺得應該是在那偽裝屍體上多割的幾刀,為了掩蓋為刻意制造的大出血量也可能有些多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大問題,看到自己死了,是個正常人,無論你怎麽推理,最後都會把上官念原票決投出去的。畢竟,現在連上官念原本人都認為是她自己殺了張濤濤,這樣還不夠精彩嗎?

一想到這裏,張濤濤就變得亢奮起來,控制不住自己上揚的嘴角。好像忘了把那藥拿走,不過沒關系,標簽還在自己這裏,沒事的,不可能有事的。張濤濤在心裏這樣對自己說道。等贏了這該死的游戲,馬上就可以出去了,如果王順昌兌現諾言,自己就能得到未來想得到的,以及過去失去的。

那樣再好不過了。

張濤濤的內心平靜下來,她看著手裏的那份自己的檔案,看著那一行行的資料,跳躍著來到了最後面的特殊說明。

張濤濤,異能,流體創造。異能說明,受到詛咒的元素異能,其應用範圍比一般的控水更廣也更強,但在覺醒時引發了斑斕詛咒,導致一家人除本人以外死於溺水窒息。後遺癥,全身肌膚大面積接觸水將引發劇烈的過敏反應,嚴重時可致死。

殺人的不是我,而是這個該死的游戲……

突然,一滴水落到了她的頭發上,冰冷的濕潤感嚇得她直接從床上跳了起來。張濤濤是個旱鴨子,除了自己創造出來的流體,她不能碰任何的水,碰多了真的會死,她自己最清楚不過了。

瞬間,房間的天花板掉落,暴雨如註。

張濤濤瞬間反應過來,趕緊沖向大門,把鑰匙插進去,卻怎麽擰都擰不開。她眼睜睜看著那些水滴從天而降,又在地面聚集起來,漫過自己的腳踝,就越來越著急,手一用力,就卡蹦一聲擰斷了鑰匙。

“該死!怎麽回事,明明之前還可以打開的,怎麽突然就這樣了?”張濤濤毫無辦法,情急之中只得先用自己的異能捏出特殊的凝膠流體,形成球狀保護層包裹住全身,不再讓水接觸自己的皮膚,“不對,肯定是有原因的……”

下一瞬,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腦海:難道我被發現了?難道這是我的體罰嗎?這是體罰?

他們怎麽可能發現呢?!

不僅是天花板,密室的四面墻壁上也開始瘋狂湧出泉流,張濤濤躲在自己的球殼裏,蜷縮著不敢動彈。她只是看著房間裏的水位越來越高,眨眼間就滿上了一半。

這是浸豬籠。

現在張濤濤看出來了,這就是體罰,正常的謀殺不會選擇這種方法。從某種角度上,不會游泳的自己還是被針對了。張濤濤看著房間裏最後一絲空氣被頂掉,陷入了沈默。

這難道就是報應嗎?

張濤濤並沒有取回自己的全部回憶,但是她相信,即使是再黑暗再悲傷的童年過往,也一定有值得回憶的美麗瞬間。

風雨之後總會有陽光彩虹,黑暗的盡頭也有黎明的光。她總覺得自己一定錯過了什麽,自己的童年不可能是全然的黑色,她有對美好事物的執著追求,尤其是對那些她未曾擁有過的東西。

比如游泳。比如,好好泡一次澡,而不是只用濕毛巾擦身體。她想出去看看,去過去看看,去未來看看,看看那些沒看過的東西。

對了,還有大海。

張濤濤閉上眼睛,解除了一直包裹自己的流體球殼,於是邊上的水流瞬間填滿這空隙,將她吞噬。難以忍受的劇烈刺痛從全身各處傳來,深入骨髓,讓張濤濤控制不住地張開了嘴巴,於是水流倒灌,順著口腔進入了咽喉。

然後疼痛和瘙癢的感覺也跟著進入了體內,這和以前喝水的感覺不一樣,張濤濤多年以來第一次如此暢快地喝水。雖然最後嗆到了自己,雖然最後變得越來越難受,越來越痛苦,但是,有那麽一瞬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悅。

大海。

慢慢地,全身的痛楚緩緩消失。張濤濤感覺自己不再是一個沒法下水的旱鴨子,她感覺自己像是一滴水,完全融入進去,不再有任何隔閡存在,真真正正地完全融入,似乎自己就變成了水本身。

回歸了生命的本源。

“又是連屍體都沒有剩下來,還是已經處理了……”湯蕓沈吟道。

上官念原蹲下身來,撿起那份檔案,緩緩讀道:“張濤濤,異能,流體創造……執念,大海。”

“上官,你恨她嗎?”曾義楨跟著大家走進還是潮濕的房間,突然這樣問道,“她這樣設計陷害你,你原先也沒想到吧?現在,你還把她當朋友看嗎?”

“我想,各人有各人的難處吧。人被逼急了,什麽事情幹不出來。至少,濤濤她沒有直接殺死任何人。”上官念原這樣說道,她手裏還拿著張濤濤的檔案,“這體罰,的確有些恐怖了,也讓有點後怕,之前走的時候,王順昌說我們每人晚上休息的寢室,就是這些房間,要是都能變成水牢的話,就算手裏拿著鑰匙也睡不安穩。”

“那只是因為體罰的時候,張濤濤正好躲在這裏。”湯蕓這樣說道,“換一個角度,其實對於張濤濤來說,這也不是一個很差的結局,至少,她在大海裏暢游了一回,也算是了結了心願。”

“不像唐泠音和羅一貫,死在那藍光裏,實在是太可惜了。”樂歷忍不住說道。

“死了之後,檔案就會公布嗎?那唐泠音被羅一貫的檔案呢?”幽宛虛突然問道。

“羅一貫的檔案在我這裏,在焚化爐那裏找到的,但理論上羅一貫身上的所有東西,都應該被摧毀得連渣都不剩了,這個檔案還是藍字的,我懷疑是備份。”曾義楨說著,就拿出了羅一貫的檔案,但是看幽宛虛的目光又變得淩厲而謹慎起來,“你問這個幹什麽?”

“沒什麽,我只是好奇,為什麽某個人可以擁有一個死者的檔案。”說完這句話,幽宛虛又補充道,“如果游戲規則認定可以公布,為什麽就只放在那個發現的人手上?這不是公開的情報嗎?”

“如果有重要的情報,我會告訴大家的,但問題是羅一貫的情報真的很少,比張濤濤還要少。張濤濤至少還有一部分回憶,但羅一貫就只有一個名為自尊的執念。”

“唐泠音的檔案呢?”

“我不知道。我只有羅一貫的。”

空氣有些凝固。

“我們,還是趕緊結束這個游戲吧。”幽宛虛看著曾義楨,冷冷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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