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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只有一人，宮德民走了進來，霍煜旸立刻起身，叫道：“爸。”
宮德民臉有憔悴之色，不語地揮了揮手，徑直往主位坐下了。
霍煜旸拊手叫服務員過來，淺淺交代了幾句。不一會兒，服務員端上一壺新鮮的茶水。
霍煜旸親自拿了茶杯，繞到宮德民身邊給他滿上。他這麽殷勤，宮德民反倒不習慣了。
“煜旸，你也坐下吧，讓服務員來弄就好了。”
宮鏡承冷哼一聲，那意思好像在說他裝模作樣。
霍煜旸神色未動，依然恭恭敬敬地把茶倒完了，才笑道：“爸，你嘗嘗這個茶。”
他對著霍建韜都沒有這麽親熱地叫過爸，此時對著宮德民，卻叫的簡直比宮鏡承這個親兒子還要絲滑。
宮鏡承不善地看著他，但好歹沒說出什麽不中聽的話。宮德民則沒有說什麽，有點消沈的樣子，端起茶杯嘗了一口。
“好像加了什麽東西，不像普通茶葉。”宮德民思索道。
霍煜旸道：“您慧眼識珠，前些年盛行從外星開采新物質，茶裏加了A星一種新元素制成的保健品，對中年人增強體質大有好處。”
宮德民的眉頭舒展些許，點點頭：“你有心了。”
宮鏡承終於按捺不住，冷冷道：“現在才有心，有什麽用？以前怎麽沒見你孝敬？黃鼠狼給雞拜年——”
宮德民低喝道：“鏡承！”
霍煜旸跟他們的確有一層親戚關系，宮德民是有教訓他的資格的，畢竟他還叫他一聲“爸”。可是這說來似乎又沒有必要，並且並不是那麽理直氣壯——畢竟婚都離了，霍煜旸也不是個不懂事的孩子，他是軍部高官，背後勢力覆雜，無論如何都該謹慎對待。
這樣一來，宮鏡承對霍煜旸的冒犯就有點以下犯上的意思，畢竟明面上，宮鏡承從商而霍煜旸從政，天然低他一頭。宮德民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兒子無端得罪了人，平添麻煩。
宮鏡承一臉不服地閉了嘴，宮德民這才淡淡道：“犬子年紀尚小，有點無禮，你不要跟他計較。”
霍煜旸不僅沒有計較，反而端起茶杯站了起來，一臉真摯地道：“不，弟弟說的是，我以前的確有許多做的不應該的地方。讓宮夏失望，也讓你們失望了，今天，我在這裏以茶代酒，給你們賠罪了。”
他說著，一飲而盡。
態度這麽好，宮鏡承反倒拿他有些沒辦法了，偷偷瞥一眼父親，還是那副八風不動的樣子。
“知道了。兩家本來就不算有什麽仇怨，你坐下來吧。”宮德民如此道。
霍煜旸沒有坐下，他大膽地繼續說著：“……我還有一個請求，請求你們，同意我和宮夏覆合。”
宮鏡承氣的摔了杯子站起來：“好啊，我就說你不可能安什麽好心！我哥好不容易脫離苦海，你們家人就欺負我哥老實吧，還想逮著我哥不放，讓他受苦嗎！”
他越說越氣，越氣越急：“我絕對不可能同意你和我哥在一起，以前不同意，現在更是！把你的破手表和保健品都拿回去，我們不要！留著給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過冬吧！”
霍煜旸神色冷靜地反駁道：“不放他走的是我，我媽媽幫助他跟我離了婚，並不存在什麽我家人逮著他不放的說法。他嫁過來不會是需要面對一整個家庭共同體的情況，而我不放他走是因為——因為我愛他。”
宮鏡承雙目猩紅：“你媽的，我哥為了你吃了多少苦，他差點死了！”
霍煜旸道：“我保證以後絕不讓他再吃一點苦。”
宮鏡承道：“你有什麽可信的！你怎麽保證！”
霍煜旸道：“我的所有可支配財產都在宮夏名下，現在是，以後也是。我再也不離開他，這樣夠不夠？”
“不夠，那怎麽夠！跟我哥吃的苦怎麽比！”
霍煜旸不再說話，他看向宮德民。
宮德民眉頭微蹙，半晌才道：“……煜旸啊，婚都離了，我看還是算了吧。”
霍煜旸爭取道：“怎麽算了呢？您再考慮一下嘛。以前的事我承認我有錯，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宮德民道：“宮夏怎麽說？”
霍煜旸只停頓了一秒，然後就義正言辭地道：“他……也是想的。”
要征得他們同意，最重要就是宮夏自己的意願，可問題就是如果他們不同意，宮夏自然也不會同意——這竟是走進死胡同了！
霍煜旸本質上沒變，盡管現在卑微認錯，但其實依然是那個為了目的決不罷休的他。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胡說八道。
宮德民嘆了口氣，扶住腦袋，倒也不疑有他——宮夏那些年的癡戀實在深入人心，他自然認為死灰覆燃也是正常的事。
壞菜就壞菜在，他太不了解自己的兒子了。宮夏骨子裏比他們這些搞政治的倔強多了。
宮德民道：“就算他想，只怕夏夏的母親不會同意。”
霍煜旸不聽，只認為這就是有機會的意思，虛心請教道：“媽怎麽沒來呢？”
宮德民面色淡然：“她有點公事要處理。”
宮鏡承插嘴道：“——什麽公事，就是不想見你唄。”
霍煜旸也不覺尷尬，坦然道：“是我辦事不周了，改日我應該親自去拜訪才是。”
菜陸陸續續上齊了，宮德民嘆了口氣，道：“不必了，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處理吧。她也未必想見你，還是各自安好吧。”
霍煜旸心中微微起疑，但面上卻順從地點頭：“明白，明白，那我就不多叨擾了。改天和夏夏一起來見爸爸媽媽弟弟妹妹。——弟弟，餓了吧？快吃點菜，吃菜吧。我們可以順便聊聊兩家的生意有沒有什麽能合作的地方。”
他微笑著道：“畢竟現在霍氏大半由我母親掌權，我掛職做個總經理，不好吃裏扒外，但生意上的動向總歸知道一點。聽說今年宮氏收購了一個機甲公司，這是準備轉型了？就我私人對機械工業這一塊的了解來說，也許我能有些幫的上忙的地方，你盡管提。”
如不喝酒，一頓飯吃的其實是很快的。吃完了，送走兩人，霍煜旸也回到了自己車上。
“幫我查查姜蓮最近的動向。”他給助理發了個消息，然後繼續瀏覽公司文件，快刀斬亂麻地改了幾個地方。
按理說，霍煜旸請宮家一家吃飯，姜蓮不可能不到場——哪怕真是對他氣的狠了也不可能。霍煜旸也算她看著長大的，對她比較了解，姜蓮就算要洩憤也不應該用回避他的方式來宣洩，那樣不合情理。
這裏面不知有什麽隱情。
這時，司機問他：“霍總，要幫您訂回首都的機票嗎？”
霍煜旸沈思片刻，道：“再過兩天。”
他得把這事弄清楚再走，不然心裏總覺得不安定。
霍煜旸自嘲地笑了——他以前怎麽會因為別人的父母對他如何如何而這麽緊張呢？那時候，全世界沒有人他是能放在眼裏的。
現在好了，眼裏、心裏，都是那一個人。生怕做錯了什麽，就會讓好感度下降哪怕一點點。
今年如果還能過生日，他想許個願——讓宮夏多喜歡他一點吧，那樣他就不用這麽提心吊膽了。
他積攢了一會兒勇氣，才打開和宮夏的對話框，對方幾小時前發來一條：“那是你的事”後，再無回音。
霍煜旸卻沈默著看了很久很久。
總經理的助理工作極其高效，一天半的時間就查到了姜蓮的動向。霍煜旸打電話的時候宮夏正在實驗室做研究，手機跟外套一齊放在外面，兀自嗡嗡地響。他過了大半天才想起來要給他回過去。
“餵，怎麽了？打這麽多電話幹嘛？”
霍煜旸接的很快，語氣沈著地道：“夏哥，我接下來說的事，你聽到了不要太著急，知道了嗎？”
“？”宮夏不解地道，“我為什麽要著急？”
霍煜旸道：“我覺得，你母親可能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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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只有一人，宮德民走了進來，霍煜旸立刻起身，叫道：“爸。”
宮德民臉有憔悴之色，不語地揮了揮手，徑直往主位坐下了。
霍煜旸拊手叫服務員過來，淺淺交代了幾句。不一會兒，服務員端上一壺新鮮的茶水。
霍煜旸親自拿了茶杯，繞到宮德民身邊給他滿上。他這麽殷勤，宮德民反倒不習慣了。
“煜旸，你也坐下吧，讓服務員來弄就好了。”
宮鏡承冷哼一聲，那意思好像在說他裝模作樣。
霍煜旸神色未動，依然恭恭敬敬地把茶倒完了，才笑道：“爸，你嘗嘗這個茶。”
他對著霍建韜都沒有這麽親熱地叫過爸，此時對著宮德民，卻叫的簡直比宮鏡承這個親兒子還要絲滑。
宮鏡承不善地看著他，但好歹沒說出什麽不中聽的話。宮德民則沒有說什麽，有點消沈的樣子，端起茶杯嘗了一口。
“好像加了什麽東西，不像普通茶葉。”宮德民思索道。
霍煜旸道：“您慧眼識珠，前些年盛行從外星開采新物質，茶裏加了A星一種新元素制成的保健品，對中年人增強體質大有好處。”
宮德民的眉頭舒展些許，點點頭：“你有心了。”
宮鏡承終於按捺不住，冷冷道：“現在才有心，有什麽用？以前怎麽沒見你孝敬？黃鼠狼給雞拜年——”
宮德民低喝道：“鏡承！”
霍煜旸跟他們的確有一層親戚關系，宮德民是有教訓他的資格的，畢竟他還叫他一聲“爸”。可是這說來似乎又沒有必要，並且並不是那麽理直氣壯——畢竟婚都離了，霍煜旸也不是個不懂事的孩子，他是軍部高官，背後勢力覆雜，無論如何都該謹慎對待。
這樣一來，宮鏡承對霍煜旸的冒犯就有點以下犯上的意思，畢竟明面上，宮鏡承從商而霍煜旸從政，天然低他一頭。宮德民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兒子無端得罪了人，平添麻煩。
宮鏡承一臉不服地閉了嘴，宮德民這才淡淡道：“犬子年紀尚小，有點無禮，你不要跟他計較。”
霍煜旸不僅沒有計較，反而端起茶杯站了起來，一臉真摯地道：“不，弟弟說的是，我以前的確有許多做的不應該的地方。讓宮夏失望，也讓你們失望了，今天，我在這裏以茶代酒，給你們賠罪了。”
他說著，一飲而盡。
態度這麽好，宮鏡承反倒拿他有些沒辦法了，偷偷瞥一眼父親，還是那副八風不動的樣子。
“知道了。兩家本來就不算有什麽仇怨，你坐下來吧。”宮德民如此道。
霍煜旸沒有坐下，他大膽地繼續說著：“……我還有一個請求，請求你們，同意我和宮夏覆合。”
宮鏡承氣的摔了杯子站起來：“好啊，我就說你不可能安什麽好心！我哥好不容易脫離苦海，你們家人就欺負我哥老實吧，還想逮著我哥不放，讓他受苦嗎！”
他越說越氣，越氣越急：“我絕對不可能同意你和我哥在一起，以前不同意，現在更是！把你的破手表和保健品都拿回去，我們不要！留著給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過冬吧！”
霍煜旸神色冷靜地反駁道：“不放他走的是我，我媽媽幫助他跟我離了婚，並不存在什麽我家人逮著他不放的說法。他嫁過來不會是需要面對一整個家庭共同體的情況，而我不放他走是因為——因為我愛他。”
宮鏡承雙目猩紅：“你媽的，我哥為了你吃了多少苦，他差點死了！”
霍煜旸道：“我保證以後絕不讓他再吃一點苦。”
宮鏡承道：“你有什麽可信的！你怎麽保證！”
霍煜旸道：“我的所有可支配財產都在宮夏名下，現在是，以後也是。我再也不離開他，這樣夠不夠？”
“不夠，那怎麽夠！跟我哥吃的苦怎麽比！”
霍煜旸不再說話，他看向宮德民。
宮德民眉頭微蹙，半晌才道：“……煜旸啊，婚都離了，我看還是算了吧。”
霍煜旸爭取道：“怎麽算了呢？您再考慮一下嘛。以前的事我承認我有錯，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宮德民道：“宮夏怎麽說？”
霍煜旸只停頓了一秒，然後就義正言辭地道：“他……也是想的。”
要征得他們同意，最重要就是宮夏自己的意願，可問題就是如果他們不同意，宮夏自然也不會同意——這竟是走進死胡同了！
霍煜旸本質上沒變，盡管現在卑微認錯，但其實依然是那個為了目的決不罷休的他。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胡說八道。
宮德民嘆了口氣，扶住腦袋，倒也不疑有他——宮夏那些年的癡戀實在深入人心，他自然認為死灰覆燃也是正常的事。
壞菜就壞菜在，他太不了解自己的兒子了。宮夏骨子裏比他們這些搞政治的倔強多了。
宮德民道：“就算他想，只怕夏夏的母親不會同意。”
霍煜旸不聽，只認為這就是有機會的意思，虛心請教道：“媽怎麽沒來呢？”
宮德民面色淡然：“她有點公事要處理。”
宮鏡承插嘴道：“——什麽公事，就是不想見你唄。”
霍煜旸也不覺尷尬，坦然道：“是我辦事不周了，改日我應該親自去拜訪才是。”
菜陸陸續續上齊了，宮德民嘆了口氣，道：“不必了，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處理吧。她也未必想見你，還是各自安好吧。”
霍煜旸心中微微起疑，但面上卻順從地點頭：“明白，明白，那我就不多叨擾了。改天和夏夏一起來見爸爸媽媽弟弟妹妹。——弟弟，餓了吧？快吃點菜，吃菜吧。我們可以順便聊聊兩家的生意有沒有什麽能合作的地方。”
他微笑著道：“畢竟現在霍氏大半由我母親掌權，我掛職做個總經理，不好吃裏扒外，但生意上的動向總歸知道一點。聽說今年宮氏收購了一個機甲公司，這是準備轉型了？就我私人對機械工業這一塊的了解來說，也許我能有些幫的上忙的地方，你盡管提。”
如不喝酒，一頓飯吃的其實是很快的。吃完了，送走兩人，霍煜旸也回到了自己車上。
“幫我查查姜蓮最近的動向。”他給助理發了個消息，然後繼續瀏覽公司文件，快刀斬亂麻地改了幾個地方。
按理說，霍煜旸請宮家一家吃飯，姜蓮不可能不到場——哪怕真是對他氣的狠了也不可能。霍煜旸也算她看著長大的，對她比較了解，姜蓮就算要洩憤也不應該用回避他的方式來宣洩，那樣不合情理。
這裏面不知有什麽隱情。
這時，司機問他：“霍總，要幫您訂回首都的機票嗎？”
霍煜旸沈思片刻，道：“再過兩天。”
他得把這事弄清楚再走，不然心裏總覺得不安定。
霍煜旸自嘲地笑了——他以前怎麽會因為別人的父母對他如何如何而這麽緊張呢？那時候，全世界沒有人他是能放在眼裏的。
現在好了，眼裏、心裏，都是那一個人。生怕做錯了什麽，就會讓好感度下降哪怕一點點。
今年如果還能過生日，他想許個願——讓宮夏多喜歡他一點吧，那樣他就不用這麽提心吊膽了。
他積攢了一會兒勇氣，才打開和宮夏的對話框，對方幾小時前發來一條：“那是你的事”後，再無回音。
霍煜旸卻沈默著看了很久很久。
總經理的助理工作極其高效，一天半的時間就查到了姜蓮的動向。霍煜旸打電話的時候宮夏正在實驗室做研究，手機跟外套一齊放在外面，兀自嗡嗡地響。他過了大半天才想起來要給他回過去。
“餵，怎麽了？打這麽多電話幹嘛？”
霍煜旸接的很快，語氣沈著地道：“夏哥，我接下來說的事，你聽到了不要太著急，知道了嗎？”
“？”宮夏不解地道，“我為什麽要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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