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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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程

霍煜煬在外面哐哐敲門:“宮夏,宮夏?你說話不算話。說好了只要我求你就放我進去的!”

宮夏淡定回答:“求我並不是讓你進來的充分條件,只是一個必要條件。”

也就是說,求他他也不一定放他進來,但是不求他他肯定進不來。

霍煜煬咬牙,怒道:“怎麽能這樣,你戲弄我!想想你心心念念的垃圾場,你不想知道是誰在背後搗鬼了嗎?!”

宮夏哼哼道:“求誰不是求?我偏不想求你。”

霍煜煬驀地沈默下來。

他知道宮夏說的不是假話,他寧可去求別人或者是用別的方式解決這件事,或者他寧可不解決。總之他絕不願意在他面前再次放下自尊。

所以宮夏的出爾反爾和不再信任其實都不能怪他,是他自己以前太混蛋,這才把未來那麽多年的信任和承諾都透支得幹凈。

他默念道,是我的錯。

可宮夏怎麽就那麽狠,連幫忙都不願意讓他幫。

霍煜煬呆呆地盯著緊閉的大門。

門外沒有再傳來動靜了,像是霍煜煬認了這個啞巴虧,自己走了。

宮夏洗了個蘋果,啃了一口,在靠近玄關的門廊前無意識地咀嚼著。

如果不找霍煜煬幫忙的話,他首先可以去找父母,不成還有一些業內的朋友,總有一兩個能打聽到醫協內部的消息。退一萬步來說,就算這些都不行,他不要臉面了也還可以去找黎夫人,沒必要一定去找霍煜煬。

問題是,這個幕後黑手究竟是誰呢?他背後的勢力又有多大?

垃圾站裏的線索還完好嗎?

也就幾分鐘的功夫,門口突然傳來開門的動靜,打斷了宮夏的思考。

他驚恐的看向大門,短短幾秒鐘裏腦子裏閃過很多念頭。

小偷?房東?還是鄰居?怎麽會有他家鑰匙的?蓄謀已久?熟人作案?

門開了,宮夏緊張地盯著吱呀打開的大門,捏緊了沙發的靠背。他是不是應該去找件趁手的武器?

霍煜煬高大挺拔、極具壓迫感的身影出現在玄關,原來是他,原來他竟還沒走!

宮夏的第一反應是松了口氣,五指搭在心口,帶著一點兒後怕的意味虛虛地道:“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偷東西的。”

霍煜煬抿了抿唇,因他這樣劫後餘生的語氣忍不住憐惜,又因為宮夏第一反應不是趕他出去而暗自竊喜。他跨進一步,放柔了聲音:“別怕,別怕。是我啊。”

宮夏又突然變臉:“我知道是你,你哪來的我家鑰匙?”

高興太早的霍煜煬:“......”

“你別趕我走,我是來和你談垃圾場的事的。這個事情還挺覆雜的,你找別人未必能解決。”霍煜煬很有先見之明地拋出宮夏感興趣的話題。

宮夏瞇起眼睛,審視般打量著他,“你看不起人?”

“沒有沒有,不是看不起你。”霍煜煬趕緊澄清,“只是陳述客觀事實。於情於理,我都應該是你能接觸到的權力最大的人,這個事情你找我解決,是最合適的。”

宮夏道:“前夫,我沒有什麽能跟你交換的,就算有,抱歉,不管是什麽都不可以。”

霍煜煬道:“不用你跟我換。什麽都不用給我。夏夏,這只是因為我想幫你。”

宮夏語塞一瞬,嘆了口氣:“你還是,別這麽叫我吧。”

他打起精神,克制住心裏那點觸動拒絕道:“你又不欠我什麽,真不用這樣。我說不欠就不欠了。”

霍煜煬註視著他,認真道:“欠不欠你先不論,我想把你追回來。你只能是我的,我說過的。”

宮夏沈默了,抹把臉,扯開了話題:“你哪來的我家鑰匙?”

霍煜煬理直氣壯地看著他:“我是這房子的租客。”

宮夏下意識皺眉:“不對啊,房東說另一個租客是他的......”話未說完,他反應過來,“就是你?”

霍煜煬矜持道:“嗯哼。”

“......”

房間裏陷入沈默。過了一會兒,宮夏艱難地開口:“也就是說,你一直都有我家鑰匙。”

這沒法反駁,霍煜煬只能勉強找補:“至少我沒有強行住進來。我怕把你嚇走。”

太晚了,要零點了。宮夏崩潰地看了一眼時間,明天還要上班,跟他扯皮一頓都是時間,他進都進來了,擺明了不會輕易離開,這還折騰什麽?

他揮揮手,心灰意懶道:“明天再說吧,我先去睡了。”

“嗯嗯。”霍煜煬借了一把上班的光,得了便宜,裝的無比乖巧,“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一切以你的意願為準。”

開玩笑,情敵已經退場,接下來他有的是時間陪他慢慢耗。

霍煜煬志得意滿地去了另一個房間。

第二天清晨,霍煜煬在晨光的照拂下精神飽滿地睜開眼,一骨碌從他昨晚簡單鋪好的簡易床鋪上爬起來。

陽光是那麽美好,綠樹是那麽可愛。隔著幾層門板聽了會宮夏安穩的呼吸聲,他去公共衛生間洗漱,翻了半天,在底下的櫃子裏找到一只沒拆封的牙刷。

霍煜煬沒起身,瞥了一眼流理臺上還剩半管的牙膏,在內心幻想用了的話宮夏會是什麽反應。

遺憾的是很快他就翻到了另一只,霍煜煬覺得可惜,但也只能暫且拆了新的用著,並且將之擺在顯眼的位置,以示自己的分寸感和邊界感。

七點二十五宮夏起床,睡眼惺忪的從房間走出來,迷迷糊糊地看見一個人影,下意識嘟囔著說早。

得到問好的不速之客:“......”

謝謝,要暈過去了。

宮夏扯了扯錯位的睡褲,弓著背推開洗手間的門去解決生理問題了。

門關上,霍煜煬收回目光,不知為何牙根發酸,想到以前的租客也能看到這一幕,大清早的心裏一股無名火。

他伸手摸了摸早飯,六點半送來的,有點涼了。於是端起桌上一盤盤豐盛的早飯,去了廚房。

少爺遠庖廚。霍煜煬雖從未近過,但微波爐還是會用的。把飯菜一個個的覆熱了一遍,擺上桌沒多久,宮夏也出來了。

宮夏用力地在空中嗅了嗅,吞咽口水:“好香啊。”

霍煜煬挑了挑眉:“酒店送來的,你吃的慣麽?”

說吃不慣那也太裝了,一頓早飯而已,宮夏還是消受得起,這和被強塞來的早飯不同,他絕不會有任何心裏負擔。文質彬彬而又自持地沖霍煜煬一點頭:“謝謝了。”然後就坐下,開動。

不愧是首都數一數二的酒店出來的飯菜,就是比普通的檔次要高。宮夏喝兩口中式蛋花鹹肉粥,又啃一口抹了黃油的新鮮面包,然後再象征性來口日式味增湯,搭配小半根油條,吃的他狐貍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最受他冷落的就是各種各樣不同的歐式冷腸,宮夏對之冷眼相待,給出一個留子能給出的最精準評價:“誰要吃那玩意兒。”

霍煜煬正在喝粥,聞言哼笑一聲。

宮夏盯著一個光了的盤子,驚奇地“咦”了一聲:“小兔子。”

盤面上是一個卡通兔子的動漫形象,好像是最近很火的一個IP。

霍煜煬道:“嗯,他們在跟酒店搞聯動,這是聯動餐具,上面還有很多種動物。”

宮夏這才發現他用的筷子叉子上也有隱晦而精巧的聯動設計,他趕緊拿出手機搜索了一下這套餐具的價格,想直接問霍煜煬買下來。

“哇,還有狐貍。”宮夏驚嘆了一聲,去看下面的價格時,才發現這套人工打造的餐具目前僅作展示,不予對外售賣。

“你喜歡?那就留下來吧。”霍煜煬輕描淡寫道。

宮夏放下手機,悶頭吃飯。過了一會兒,他道:“謝謝......一會兒吃完了就放著吧,我下班回來洗。”

霍煜煬只是道:“用不著你洗。”

難道他要洗碗?宮夏瞳孔地震,真是的,他為什麽一定要上班呢,他能留下來觀摩嗎?

吃飽喝足了,霍煜煬優雅地放下紙巾:“走吧,一起去上班。”

正在揉肚子的宮夏:“?”

盡管知道霍煜煬在他旁邊的確有一個形同虛設的辦公室,但他沒想到霍煜煬真的會去上班。和霍煜煬並肩走在上班的路上是一種奇妙的體驗,就像兩種完全不同的人生以一種從未設想過的方式交錯糅雜在了一起。

到了醫院,霍煜煬沒有去自己的辦公室,在醫院同事們八卦的目光中堂而皇之地走進了宮醫生的辦公室,並帶上了門。

宮夏心臟無端的有些快,很想伸出爾康手說有什麽話把門打開好好說。

霍煜煬在他對面坐下,淡淡道:“昨天樸方翎已經去查垃圾場封鎖的幕後主使了。”

宮夏想起昨天會所裏匆匆離去的樸方翎。熬夜加班嗎,那很剝削了。他凝重地問:“結果如何?”

霍煜煬甩下一份資料,傲然道:“我出手還有意外?”

“替我謝謝方翎。”宮夏道,伸手拿過,翻開資料。

上面寫了一份指令的下達過程,從首都到安川,幾個人構成一條渠道,層層下達,違規辦理。

醫協王主任是其中一環,而最上端赫然指向一個人——國會官員,萬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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