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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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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露

所有人都出去了,還貼心的帶上了門。宮夏回過身,戒備地看著霍煜旸。

霍煜旸起身,走到他身前,冷淡地俯視他,開口問道:“最近過的怎麽樣?”

宮夏呼吸一窒,面無表情地道:“托你的福,過得很好。”

兩人看著不太熟的樣子,然而,表面的冰層之下,卻是暗流湧動。

宮夏不知道霍煜旸在他為了監控和醫協焦頭爛額的節骨眼上問出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嘲諷他?羞辱他?反正總不可能是關心他。

霍煜旸冷笑道:“呵,嘴硬。”

他的目光落在宮夏的頭發上,漫不經心地道:“你跟你那小男朋友挺甜蜜啊。我很好奇,跟我談過之後,他真能滿足你嗎?”

“……”

沒有得到回答,霍煜旸的頭更低了點,英俊的眉目間因為某些情緒而顯出一種刻薄和譏嘲:“我說的是,各種方面的滿足。”

宮夏眉頭一皺,因為他身上散發出的強烈攻擊性而想要遠離,那是在面對比自己強大的多的對象時的本能反應。

但他強迫自己站住了,沒有動,沒有露怯。

他避開霍煜旸探究的惡意的目光,輕描淡寫道:“還可以吧。”

不得不說,這個回答比“他比你好”或是“他不如你”都更有殺傷力,因為宮夏根本不在意他們之間誰好,重點是不管誰好,他都再也不會要他。

霍煜旸一怔,隨即驀然大笑起來。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聽的笑話:“……原來你也沒有多喜歡他,好可笑,好可笑!”

可那笑聲之中,卻偏偏夾雜著無限的嫉恨和悲涼。

他是享受過宮夏全心全意的愛意的。

宮夏曾經在一桌子人面前把他護在身後,為他反擊。也曾經聽不得別人說他一句不好,不舍得他受一點委屈,寧願得罪人也要帶他離開他厭惡的、固若金湯的囚牢。

上天怎麽殘忍至此,偏偏要等失去過後才能讓人知道當初究竟有多美好?

但好消息是,宮夏似乎也沒有那麽喜歡喻楓曉,至少不可能比當初對他的喜歡要多。

這一點也很好證明。如果宮夏真的愛喻楓曉,像愛他那麽愛,又怎麽能容忍旁人把喻楓曉當成調戲他的手段?

可見,移情別戀哪有那麽容易?喻楓曉拿什麽跟他們十幾年的感情爭!

霍煜旸像冷宮裏使盡解數爭寵的妃子,自我洗腦後又再度志得意滿、信心勃□□來。

宮夏不知道他這一大串心理活動,只是詫異地看著他:“你瘋了?你是不是滿心裏就只剩感情這一件事了?”

他有點無語,他一個小醫生,這幾天以來都被垃圾站的事煩的沒心思再想這想那,霍煜旸怎麽說也是軍部高官,結果一見面全是愛來愛去,談話內容對他目前的困境毫無幫助。兩人的思維未免也太不同頻了。

霍煜旸道:“不,我清醒得不得了了。”

宮夏道:“你找我到底想說什麽?”

霍煜旸看著他,沈靜道:“安川的垃圾站已經被人封了。”

宮夏一頓,道:“是嗎。”

不可能是醫協派出的人,那就只能是背後阻攔他們的人。但背後的人為什麽要阻攔他們正常的病原調查呢?

這反常的一切背後不可能沒有原因,最大也是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那垃圾站裏真有病原體,而他們急於銷毀證據!

談話終於進入他感興趣的問題了,宮夏緊張又小心翼翼地問道:“是你幹的嗎?”

霍煜旸臉色驟然一沈:“你覺得是我幹的?”

宮夏覺得不是,單憑十年來的了解,他就是覺得霍煜旸是不會做這種事的。但不是他還會是誰?

宮夏陷入了沈思。

他的沈默給霍煜旸造成了極大的誤解,他暴躁地伸手,捏住宮夏的下頜,強逼他擡頭看著自己。

宮夏不解地看著他,皺起眉頭:“幹嘛?”

霍煜旸的眼神蔓延著一種絕望,他恨恨地道:“你已經認定了是我幹的了?”

“那是不是你?不是你不能好好說嗎?”宮夏硬邦邦地回擊,“看來你最近過的不怎麽好,友情提醒,哨兵長期得不到精神疏導容易得精神病!”

“那你給我精神疏導,我要你給我做。”霍煜旸固執而不講道理地道。

宮夏覺得他此刻就像一個發脾氣的小孩子,可與此同時,他的思緒有一瞬間卻好像回到了那個說遠不遠的時刻。

他還楞在那裏,嘴唇翕動,身體自動給出了沈默的拒絕。

霍煜旸的眼睛有點紅了,醞釀著委屈,語氣軟了些,央求他:“給我做一次,或者給我一點點信息素好嗎?”

“宮夏……”

他的手攀上了他的肩頭,扒拉著他。

“宮夏……”

當時只道是尋常。

宮夏狠住心腸,閉起眼睛:“我有什麽義務做這些?”

空氣驀然靜了,有人的心也涼了。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咬牙切齒地:“……是不是喻楓曉求你,你就願意了?”

“他是我男朋友!”

“誰是你男朋友?”霍煜旸一把把他抱起來扛在肩上,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你幹什麽、放開我!你每次都來這套真的有意思嗎?你以為你能讓我後悔嗎!霍煜旸!”

一路走到包廂盡頭,霍煜旸把他放下,然後刷的拉開了那面墻的簾子。

重重縵簾背後,竟是一面清晰透明無比的玻璃墻。

宮夏一下就楞住了。

霍煜旸按著他,重重地喘氣:“你不是很欣賞他嗎?今天,就在這裏——你好好看清楚他是個什麽東西!”

玻璃單向觀看,單向收音。

喻楓曉坐在奢華重工的沙發上,跟兩三人在一起,熟練地吞雲吐霧。

他抽雪茄的姿勢和牌子宣示了——他不是第一次這樣幹。

“大哥,找我什麽事兒?”他帶著輕松的笑意開口道。

他對面是一個看上去比他年紀大上一些的男子,面容和喻楓曉尚有幾分相像,卻比之平庸粗糙許多。

“你手底下那幾個場子怎麽樣了?”喻呈正斜睨他一眼。

喻楓曉十分沈得住氣,不卑不亢地問:“您問哪幾個場子?”

驟然間,喻呈正摔了手裏的酒杯,指著他鼻子滿臉不耐地道:“別他媽裝傻,還有哪幾個?前段時間從我手裏坑過去的幾個!你勾引霍煜旸他老婆從我們一圈人手裏騙過去那麽多錢,轉眼你就不認了?!”

“轟”地一聲,他的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下,將宮夏從頭到腳劈了個徹徹底底。

喻楓曉依舊鎮定,眼裏卻帶了點嘲弄的情緒。他低聲道:“大哥,願賭服輸,既然你也說了那是我的場子……沒有你來查賬的道理吧?”

單向玻璃另一邊,霍煜旸站在宮夏身後,一只手摁住耳麥,沈聲道:“想辦法讓他自己承認。”

喻呈正的耳朵動了動,隨即,當著其他人的面,他抓起一個酒瓶,毫不猶豫地對著喻楓曉的頭砸了下去!

“反了你了!還他媽敢跟我叫板?喻七,你是不是忘記了你自己是什麽身份了?我他媽今天就給你長長記性,記住了,你媽就是個夜總會裏千人騎的野雞,你,就是個人跟野雞生下來的野種。聽清楚沒有?!做什麽野雞飛上枝頭的美夢呢,我看你還是學著你媽去接客吧!”

旁邊有人笑道:“哎呦喻少,他不是已經巴上宮氏了嗎?你七弟可聽你的話了呢。”

剎那間,霍煜旸的眉心抽了抽。完了,闖禍了。他捏緊了耳麥低聲罵道:“我讓你套他的話,我讓你侮辱他了嗎?蠢貨,給他道歉。”

喻呈正的臉色變得有點不自然。但此刻,沒有人註意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喻楓曉身上。

鮮紅的酒液從他頭上滴落,喻楓曉面無表情地坐在人群中間。

他低頭,撿起自己旁邊的碎玻璃,一塊、兩塊、三塊,足足四塊,他一塊一塊地放到面前的桌上,動作機械而無情。

放完了,他看著立在中間的喻呈正,淡笑一下,道:“大哥教訓的是。”

喻呈正的聲音不知為何有點虛:“你終於知道錯了?”

喻楓曉笑道:“就當是我的錯。惹大哥不高興了。”

“雖然說你確實做到了,但你要知道,從別人手底下搶人本身就不對,不讓大哥管喻家的產業,那就更不對了。”喻呈正有些顫抖地點點他,“你知道錯誤了,就自己覆述一遍。”

喻楓曉道:“我錯了,我不該應下哥哥們的賭約,去勾引霍煜旸的前妻。我錯了,我不該妄圖插手喻家的產業。我錯了。”

他的眼睛裏沒有焦距,嘴唇卻神經質地上揚著。

門開了,是服務員進來收拾殘局吧。

喻呈正輕咳一聲:“行,我也跟你道個歉……”

喻楓曉什麽聲音都聽不見,他低下頭,唇角弧度越來越大。

一道陰影灑下來,落在他身前。

來人穿著白T恤和牛仔褲,跟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喻楓曉怔楞地看著他,從未見過的嚴肅臉色,心頭沈入無休止的深淵。

他什麽都聽見了。

宮夏伸出手,停在他臉邊。

要打他耳光嗎?

喻楓曉認命地閉上眼睛,等待著臉上火辣辣的一記。

但出乎意料地,他的頭被摸了摸。

宮夏道:“走,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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