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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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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

霍煜旸被他嚇了一跳,睜大了眼睛。

“醉糊塗了?”宮夏一雙眸子有點冷淡地逼視著他,裏面隱隱含著怒火。

“我……我……”霍煜旸被他的嚴格打得措手不及,張口結舌。

宮夏道:“我給你機會,你重新說。”

“……”霍煜旸道,“其實我沒有那麽醉……”

宮夏道:“除了這個還有嗎?”

霍煜旸很懵懂地看著他。

宮夏擡起頭盯著他,提示道:“你不該跟我道歉嗎?”

霍煜旸頓了兩秒,隨即道:“昨天、昨天的事,對不起。”

他說的結結巴巴,宮夏只是冷漠的一點頭:“知道了。”

連句“沒關系”都沒有。霍煜旸驟然委屈了:“昨天晚上,我把你做的湯圓全吃掉了。”

他又擺出邀功般的神情:“有草莓、奶黃、車厘子是不是?我全都吃掉了。”

宮夏捏緊了拳頭,覆又松開了。他其實沒有消氣,因為他很懷疑,霍煜旸這番道歉究竟是真心實意的還是迫於他的壓力。

但是再喋喋不休下去未免跌份,他不想讓霍煜旸覺得自己很矯情很沒完沒了,事實上,這也不是他會做的事。

人不該活的很斤斤計較,否則就會被痛苦淹沒。這是宮夏一貫以來的人生信條。

他低聲道:“好,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我也不會再提起。”

霍煜旸咬著筷子,神色游離。

兩人各自出門,宮夏直接去了白塔。

但他萬萬沒想到,等待他的,會是一場審訊。

一條漆黑無光的長廊裏,數不清的審訊房鑲嵌其上,幾個哨兵打開一間,對他比了個請進的手勢。

“宮次席,請坐吧。”

對面又有幾個身穿制服的哨兵點了點房間中間,順著他們所示的方向看去,宮夏看到了一張連接著電擊設備的審訊椅。

宮夏皺了皺眉,第一反應就是不想坐上去。

“為什麽?你們能否給我一個理由?”

“宮次席,你作為蘭若的次席,我們有一些問題要對你進行問訊,為了洗脫你的嫌疑,你最好還是配合我們。”哨兵的回答非常公式化。

宮夏謹慎問道:“你們會問什麽問題?”

哨兵只答:“請你先坐上去,宮次席。”

宮夏無法,捏了捏拳,只得慢慢地走到那電擊椅上坐下了。

剛一坐下,他的頸間和手腕腳腕上立刻顯示出淡藍色的禁錮環,上面有細密森嚴的電流流轉。

宮夏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手心滿是虛汗,他強作鎮定地道:“請快點開始。”

“第一個問題,蘭若是否有和你討論過關於對邊際的作戰問題?”

“有。”

這時,電擊椅的左側卻突然亮起來綠色的燈,那是測謊儀的標志!

“請詳述。”哨兵冷漠道。

宮夏強忍著心理上的恐懼,大概說了一下蘭若跟他說過的內容。

都是非常正常的內容,哨兵點點頭,又問了幾個問題,都是關於蘭若的,宮夏都如實作答了。

幾個小時後,正當他心理上逐漸放松下來時,突然,一名哨兵起身,關上了門窗。同時,一直負責問詢的那名哨兵合上了手裏的本子。

這不同尋常的一幕引起了宮夏的警惕,只見那哨兵問道:“那麽,你跟霍主席是什麽關系?”

“……”宮夏內心震動,半晌,緊緊抿住了嘴唇。

“我們調取了你的檔案資料,發現你的家庭背景、親屬關系被人刻意的隱藏起來了,你能否解釋這是怎麽回事?”

“不是問關於蘭若的事情嗎?”宮夏冷冷反問,然而突然,他只覺得顱內一陣劇痛,他被電了!

為什麽?自己明明沒有說謊!宮夏驚疑地看向負責審問的哨兵。

那哨兵冷漠地放下了開啟電流的開關:“你要清楚你現在的處境,不要那麽多問題,老實回答就可以了。”

宮夏咬牙,這分明是針對他而設的一個局,從他進入這裏就不可能逃離。可是,是哪方勢力如此針對他、針對霍煜旸?是霍煜旸曾提過的皮思林,還是那天堵在醫院門口的人……

“說。”哨兵冷冷道。

宮夏緊閉雙唇,合上了眼睛,擺明了不可能的態度。

又是一陣細密的電流,他額上冷汗已經下來了。

“不說是吧?嘴這麽硬,給他上點強度。”

宮夏眉頭微微顫抖,背後的虛汗已經打濕了衣服。

就在那個哨兵要按下開關時,突然,審訊室的鐵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那聲音節奏平緩、舒和,使人分不清來意。

幾個哨兵對視一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那個負責電流開關的哨兵起身去開門。鐵門剛一拉開,還沒來得及看清門口是誰,突然一條長腿當胸一腳踹來,直接把開門的哨兵踹飛了出去,鑲在墻裏。

剩下幾個哨兵霍然站起,驚疑不定地看著來人。

軍褲包裹著的修長長腿緩緩邁入,黑色軍靴踏地發出輕響,霍煜旸冰冷俊美的臉出現在了審訊室內。

“我有沒有說過,這個人我親自審?你們好大的膽子。”

“霍主席,我們……”一個哨兵咬牙,“這也是上面的命令,現在哪裏都在清算叛徒對白塔的影響,您跟他有疑似不正當關系,我們不能不謹慎!”

霍煜旸眉尖微挑:“不正當關系?誰說的?秦剛?”

錯了。宮夏想,他們的關系可再正當不過了。

但他進入白塔之後,多少也理解了霍煜旸之前的做法,軍隊這個地方水太深了,各種勢力相互傾軋,他一個身後無勢力的B級卷進來,只能是被碾為齏粉。

那哨兵沒有回答,霍煜旸也不介意,自顧自坐上了主位,面對著對面幾個不敢吱聲的哨兵。

他擡手翻了翻桌上的審訊記錄,隨口問:“問了些什麽?”

幾個哨兵一對眼,其中一個道:“一些關於蘭若叛國的事情。”

沒想到,突然一陣巨大的精神力襲來,將那幾個哨兵通通五體投地壓制在了地板上,霍煜旸手裏翻著審訊記錄,輕描淡寫道:“我問你了嗎?”

幾個哨兵承受著難以言喻的重壓,都不敢再答話。

他輕擡下巴,點了點審訊椅,道:“我問的是他。”

審訊記錄只記到蘭若的部分結束,後面就沒有了。霍煜旸合上冊子,長指搭上太陽穴,散漫問:“他們都問了你什麽?”

宮夏聽見了測謊儀運作時細密的聲音,他後背一緊,小聲答道:“問了蘭若,還有……你。”

測謊儀亮了綠燈。

“問我什麽。”霍煜旸一瞥地上幾個瑟瑟發抖的哨兵。

“問我跟你是什麽關系。”

綠燈再次亮了。

霍煜旸笑了,他走到一個哨兵跟前,足尖挑起他的下巴,道:“這麽好奇啊?”

那哨兵快嚇尿了,抖抖索索地說,是上面讓問的。

“我知道是誰。不過,你們剛才電了他幾下?”

那哨兵剛要回答,驟然又是一股巨大的精神力,壓的他快要吐血。

霍煜旸道:“我改主意了,留著問題一會兒慢慢答吧。”

霍煜旸坐回了主位,饒有興致地擺弄電椅的操控設備,宮夏不由得緊張起來,不自在地動了動。

“你說,我們是什麽關系?”

宮夏盯著他,心頭驟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委屈。

當著外人的面,不能說夫妻,但是又不能說謊,這完全就是給他出難題。宮夏大腦飛速運轉起來,最終在測謊儀倒數結束的前一秒,咬著牙擠出一個回答:“恩人,你是我的恩人。”

測謊儀綠燈亮起,霍煜旸的臉幾乎頃刻就沈了下去。

“呵呵。”霍煜旸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下一個問題,誰是你見過的最好看的哨兵?”

宮夏:“……”不是,他沒完了?這問題就過不去了?

幾個哨兵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霍煜旸一個擡腿,頓時被嚇得伏在地上深深低頭。

霍煜旸沒註意他們,換了個坐姿,下巴微擡,有些期待地等著宮夏的回答。

“……你,是你。”

綠燈亮了。

霍煜旸砸吧了一下嘴:“誰是最強的哨兵?”

“是你……”宮夏已經氣若游絲。

“誰是你最愛……你怎麽了!”

宮夏哭了。

眼淚像掉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那是他的精神已經極度崩潰的標志。

霍煜旸暗罵一聲,趕緊把那些要命的東西都關了,他起身走到審訊椅前,俯身把人輕柔抱起。

“別哭了,別哭了。”他把人抱到主位上,讓宮夏坐在他的腿上。

宮夏還是哭,也不出聲,就是一抽一抽的,看起來特別可憐。霍煜旸上一次見他哭還是在床上,這一下心裏好似有螞蟻爬一般又酸又癢,連忙拿袖子輕輕擦掉了他滾落的淚珠。

“你是個混蛋。”宮夏惡狠狠地看著他。

“好好好,對不起,我錯了。你別哭了。”

霍煜旸是真正意義上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誰能像他這樣一天不到把人惹崩潰兩回?

突然,餘光瞥見地上趴著的幾人,霍煜旸眼睛微瞇,把宮夏往懷裏一按,慢悠悠開口道:“最右邊那個。”

最右邊的哨兵就是一開始電宮夏的那個。他懵逼的擡頭,霍煜旸正冷漠地看著他:“你,坐上去。”

那哨兵不敢不從,顫顫巍巍地坐上去了,霍煜旸打開了所有開關,把電流系數拉到最滿。

“主席,這個系數……他可能會沒命的!”旁邊有同伴咬著牙開口。

“你也知道我是主席,對白塔一切哨兵事務有絕對統轄權。”霍煜旸道,“你們怎麽敢違抗我的命令的?!”

他這個問題也被測謊儀錄入,電椅上的哨兵不得不開口:“是因為代理主席……!”

霍煜旸了然冷笑:“哦,新上任的向導主席蕊娜。原來她也摻了一腳。”

霍煜旸繼續問:“你們是什麽時候收到羈押審訊他的命令的?”

哨兵道:“昨天下午,審查部突然發令,要求我們秘密對這人進行審訊,有一份保密的問題清單,誰也不許外傳。”

“裏面的問題有哪些。”

哨兵回答過後,果不其然,都是關於霍煜旸的隱私以及政治機密問題。今天如果他不來,宮夏肯定要受一番折磨。

霍煜旸沒什麽多餘的心情分給他們,低頭一看懷裏的人,已經滿面淚痕地靠在他胸膛上睡著了。

他今天本來就有點紅腫的眼睛此刻更是腫了,簡直腫的像個小鈴鐺。霍煜旸盯著那小鈴鐺看了會兒,心情漸好。

“剛才你們電了他幾次?”

“兩次,只有兩次,都是最小的電流,沒敢開大。”哨兵立刻答。

霍煜旸點點頭:“一人兩次,輪著來,我給你們開到中等。”

底下趴著的哨兵看他那架勢,還以為今天必得脫層皮才能活著出去了,沒想到霍煜旸好像心情又好了,以至於格外開恩…?

幾人都有一種死裏逃生之感,看著他一邊抱著那B級向導一邊電他們,真有一種昏君為了寵妃怒斬忠臣的即視感。

當然了他們不是什麽忠臣。不過今天讓他們活著出去,是不是意味著……

“對。回去告訴你們主子,這個人,我罩的。”

霍煜旸一只手摟著宮夏,一只手隨意搭在椅背上,戲謔道。

“下次動手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再不濟也去問問知道內情的人,別跟個蠢貨似的聽別人幾句話就被當槍使,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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