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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被偷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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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被偷家了

聖誕過後梁既明代理的一個案子在外省開庭,他出外出差一周,到元旦前一天才回京市。

下午姚尋來律所找他咨詢事情,結束後正好約一起吃晚飯。

梁既明早上直接從機場來的律所,車沒開,他坐姚尋的車,一上車就看到扶手箱上一大捧嬌艷欲滴的鮮花。

“這你要送人的?”梁既明揚了揚眉。

“錯了,”姚尋糾正他,“是別人送的,而且不是送我,是送給我小弟的。”

梁既明:“……”

姚尋笑著解釋:“最近有個青年才俊高調追我小弟,每天往公司裏送花,我小弟自己不想要,就到處塞人,他秘書助理包括我這裏,人人有份。”

梁既明沈默了一下,問:“男人?”

“是男人,”姚尋興致勃勃地說,“也是我一認識的朋友,才從英國回來這邊沒多久,說是對我小弟一見鐘情,我小弟吧,好像也不排斥男的,他想追就追吧,能追上算他本事。”

梁既明眉頭微擰:“臻少爺才剛進公司,他弄這麽高調,不會對臻少爺造成不好的影響?”

車在紅燈前停下,姚尋偏頭看梁既明一眼,好笑說:“不至於,我朋友他知道分寸,送花的卡片上寫的是英文名,他英文名又比較偏中性,看不出男女,公司裏現在都在傳有個熱情美人高調追小弟,沒誰知道送花的是男人。”

梁既明問:“臻少爺什麽反應?”

姚尋想想道:“面上看起來有點不耐煩,不知道心裏怎麽想的,但人家就是送花,沒做過別的,他也不好說什麽。”

梁既明面無表情,送花的人是誰他大概已經猜到。

他也就出差不到一星期——感覺像被偷家了。

“你小弟要是真找個男朋友,你家裏能接受?”梁既明似不經意地問。

姚尋笑笑,沒問他怎麽這麽關心姚臻的事,說:“秋姨一貫寵小弟,沒什麽不能接受的,至於我爸,那估計得看找的這個對象是誰,我朋友那樣的,應該可以吧。”

梁既明再次沈默。

姚尋先岔開話題,也隨便找話問他:“你進你們所管委的事怎麽樣了?希望大嗎?應該能成吧?”

“順其自然。”梁既明不太想說這個。

姚尋又笑了笑,知趣不再多問,看紅燈轉綠,一腳踩下油門。

下班的點,鮮花送進辦公室。

姚臻瞪眼:“不是中午送了一次,怎麽還有?”中午那束他塞給姚尋了,竟然又來?

小衛將夾在花裏的卡片遞給他,上面寫這束是額外的份,祝他新年快樂。

落款是那位姜總十分瀟灑的英文簽名。

姚臻有點受不了,他是真對浪漫過敏,不吃這一套。

姜斌追他給他送花,他已經明確拒絕,但對方有意參與公司上市融資,也有實力,是優質合作人選,他還不能直接拉黑。

這位姜總也許信奉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那一套,要跟他比耐性,但他從來沒有耐性,沒興趣就是沒興趣。

“花拿出去,給辦公室的女士們一人分一朵,就說祝她們元旦快樂。”

姚臻說完,手裏的卡片直接扔進垃圾桶。

六點,大少爺準時下班走人。

今晚跨年夜,連著三天假期,群裏土鱉們提議晚上一起去哪哪玩,他提不起興致,不如回家。

他爸媽都在家,姚臻沒什麽胃口,隨便扒了幾口飯就說飽了,上樓回自己房間。

姜斌發來消息,問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出來玩,說朋友的店裏今晚有跨年表演,讓他來看個熱鬧。

姚臻正要回覆不去,他媽媽來敲門,叫人送來餐後甜點。

“吃點東西,剛飯桌上我看你就沒吃幾口,總是這樣身體得垮了。”

姚臻食不知味地往嘴裏塞食物,他媽媽隨口問起他對那位姜總印象怎麽樣。

姚臻敷衍道:“沒什麽印象。”

杜嫚秋笑著揶揄自己兒子:“我聽說有人天天往公司裏給你送花?是他送的?這麽熱情的你不喜歡啊?他不挺好的嗎?年紀輕輕事業有成,長得也不錯,你眼光這麽高呢?”

您聽說的還真多。

姚臻有點兒無奈:“事業有成長得好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又不喜歡。”

“那你能喜歡女生嗎?”他媽媽問。

姚臻悶道:“……誰都不喜歡。”

杜嫚秋的口吻惋惜:“我昨天跟沈太太一起去參加拍賣會,她拍了一套珠寶說給靜禾結婚時戴,我真羨慕,可惜我又沒有女兒,你不喜歡女生以後也不會給我找個兒媳婦,這方面我倒是省錢了。”

姚臻猜他媽媽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提這些,默默低頭吃東西。

杜嫚秋不再說了,她說再多又沒用,得姚臻自己想通才行。

杜嫚秋一走姚臻也擱下勺子,嘴裏一點味都沒有,沒勁。

他拿起手機,回覆姜斌:【定位發我。】

九點半,姚臻出現,是城裏挺有名的一處夜店,他以前沒少來玩過。

姜斌出來接他,告訴他裏面來的都是朋友,不認識也沒關系,一會兒一起玩玩就熟了。

姚臻隨意一點頭,隨他進去,店裏今天有跨年夜表演,姜斌朋友的朋友組局,包了場,是很熱鬧。

臺上有樂隊在演出,舞池裏燈紅酒綠光怪陸離。

姜斌這個人不像土鱉們那樣是純粹的紈絝,也不似姚尋他們玩也帶著社交目的精英過頭。

他是處於中間的那一類,興趣眾多,交友廣泛,只要他願意,跟什麽人都能玩到一起。

他們一路進去,不時有人跟姜斌打招呼,姜斌每每跟人介紹姚臻,大少爺神態倦懶,笑意淺淡,卻並無興致結交新朋友。

姜斌看出來了,帶他到一旁卡座裏坐,問他要酒、飲料還是果汁。

姚臻都不要,吐出聲音:“白開水。”

姜斌笑起來:“行,那就白開水。”

姚臻肯給面子過來,已經是意外之喜,當然順著他的意思來。

聊了幾句,姚臻始終不鹹不淡的。

有其他朋友來叫姜斌去他們桌玩,不等姜斌拒絕,姚臻先說:“你去吧,我一個人坐坐就好。”

姜斌想想也不煩著他:“你先看會兒演出,我跟他們去打兩把牌再過來陪你一起。”

姚臻淡淡頷首。

姜斌起身離開,姚臻兩手插兜裏,朝後靠進沙發裏閉目養神。

少頃,他幾乎要在這樣的昏暗嘈雜裏睡過去時,忽然被人用力一拍肩膀。

大少爺不悅覷開眼,趙子華這廝放大的醜臉懟他眼前,沖他做怪相:“大少爺,一個人在這兒幹嘛呢?來了都不說一聲?”

姚臻皺了下眉:“你怎麽也在這?不是跟那群土鱉晚上去蹦迪?”

“這裏也有我哥們,邀我過來,”趙子華摟著女朋友往他身邊大咧咧一坐,“我兩邊巡場,這不剛過來就看到你在這裏睡覺,你行不行啊?說不出來玩又跑來這裏,來了就一個人坐這打瞌睡?”

姚臻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有點不耐:“被人叫出來的。”

“誰這麽大面子請得動你?”

趙子華覺得稀奇,姜斌已經過來,問姚臻:“臻少這你朋友?”

姚臻隨口幫他們介紹,趙子華和姜斌很快熟了,坐下來一起喝酒。

姜斌幫姚臻點了些吃食點心,說都是這裏特色,讓他隨便嘗嘗。

趙子華沖姚臻擠眉弄眼,行啊哥們,這麽快就舊人換新人了。

姚臻沒理他。

趙子華摟著自己女朋友拍了兩張照片,興致勃勃發朋友圈。

梁既明剛回家,隨手滑開手機,就看到這一條。

他之前因為工作原因,加過趙子華的微信,也知道趙子華是姚臻關系最好的發小。

梁既明點擊放大這張自拍,在背景角落裏瞥見大少爺的一個側臉,旁邊是笑吟吟的那位姜總。

“……”

他這段時間太忙,原本打算把自己這邊的麻煩徹底解決再去找大少爺,但他忘了有的是人隨時等著挖他墻角。

這條朋友圈帶了定位,梁既明瞇起眼,片刻,他摁黑手機,拿起外套起身出門。

趙子華正跟姜斌聊得起勁,已經約著下次再一起去哪哪玩,手機屏幕亮起,進來一條微信。

趙子華一眼掃過去:“哇哦~”

這廝跳起來,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我有個朋友也來了,我去帶他進來。”

這間夜店今晚被人包場,只能靠認識的朋友帶,梁既明才會直接找上趙子華。

趙子華在門口接到一臉冷淡的梁大律師,他出來得匆忙,身上大衣西裝還沒換,氣質跟這夜店格格不入,更像來捉奸的。

趙子華笑著招呼他:“梁律今天這麽有閑情逸致也來這裏玩?”

梁既明開口便問:“我跟臻少爺的事,你上次說知道不少,不少是多少?”

趙子華笑容滿面,說:“你們在翡靜島那會兒,我也去過幾次,我們還一塊吃飯喝酒來著,那小子之前還時不時地會跟我炫耀你們的事,反正你們的戀愛進程我差不多都知道吧。”

梁既明點了點頭,不再問了。

趙子華“嘿”了聲:“走,我帶你去進去。”

姚臻正在聽姜斌講什麽趣事,這人風趣,他雖然聽得心不在焉,也被逗笑了下。

梁既明一走進來便看到這一幕,沈了沈眼。

趙子華輕咳一聲:“我帶朋友來了,大家一起玩哈。”

姚臻擡頭,看清楚這頭豬的“朋友”是誰:“……”

好,回去就絕交。

姜斌彎了一下唇角,很有風度地跟梁既明打招呼。

趙子華讓出位置,讓梁既明也挨著姚臻坐,跟姜斌一左一右,他摟著自己女朋友坐到另一邊,笑問梁既明:“梁律喝酒嗎?”

梁既明掃了眼桌上,見姚臻面前是一杯白開水,說:“我開了車,不喝了。”

“不喝酒你來這裏做什麽?”姚臻嗤他。

梁既明的神色淡定:“臻少爺不也沒喝?”

姚臻扭頭沖趙子華:“叫酒。”

酒送上來,姚臻伸手去接,姜斌先他一步拿過去:“臻少你不想喝別喝了,我替你喝。”

姚臻有些不快,梁既明卻也開口:“這酒太烈了,別直接喝,我給你調杯好喝的?”

姚臻:“……那你調啊。”

梁既明問人要了幾種酒、飲料和水果,又要來調酒工具,他調酒的動作沒太多花樣,勝在利落瀟灑。

人長得帥,隨便搖幾下看著都養眼。

趙子華跟他女朋友捧場驚嘆,姜斌也挑了挑眉。

姚臻看著卻只覺心口發悶,他老婆也會給他調酒喝……都不記得了,還做這些幹嘛。

梁既明將調好的酒遞過來:“蜜桃馬天尼,嘗嘗。”

姚臻的眼底也開始發潮,聲音有些啞:“你怎麽想到調這個的?”

“感覺以前調過,所以試試。”梁既明理所當然地說。

姚臻慢吞吞地接過酒,在他目光註視裏嘗了一口。

是一模一樣的味道,更傷心了。

梁既明問他:“好喝嗎?”

姚臻將那些多餘的情緒按下去:“太甜了。”

梁既明道:“你喜歡就好。”

他本來不想這麽急,但不將事情說清楚姚臻一直不開心,他自己也不痛快。

只是這裏確實不是合適說話的地方。

姜斌給梁既明倒酒:“梁律來都來了,一起喝兩杯吧,臻少說得也沒錯,不喝酒何必來這裏。”

梁既明這次沒再推拒,說了聲“謝”捏起酒杯。

氣氛一時微妙,趙子華瞅瞅這個再看看那個,眼珠子一轉,提議:“幹喝也沒意思,我們玩點什麽吧?搖骰子?或者去裏面打臺球?”

姜斌也有這個想法,問梁既明:“臺球有沒有興趣?玩玩?輸了罰酒。”

梁既明無所謂地點頭:“可以。”

臺球室在裏面大包間裏,還可以唱k,姚臻不想跟著去,被趙子華拖起來。

開什麽玩笑,這種雄競場合,大少爺你是被競的那個,你不去我們上哪看熱鬧。

進門姜斌問梁既明玩什麽。

梁既明已經拿起球桿,回答:“斯諾克。”

那天三人一起吃飯,姜斌在餐桌上跟姚臻說起自己臺球打得不錯,之前參加國際業餘斯諾克大賽還拿了獎。

大少爺也許沒聽進去,梁既明這樣提議,倒像是有意的。

姜斌也只是笑笑:“行。”

梁既明擡眼,沖剛進來的姚臻示意:“請臻少爺幫個忙。”

“幹嘛?”姚臻有些不情願。

梁既明道:“領帶不方便,麻煩臻少爺幫我解開拿下來。”

“……”你自己沒手嗎?

梁既明從容自若,他一手捏著巧克正擦拭桿頭,確實騰不出手。

大少爺磨蹭上前,擡手扯住他領帶,將領結用力往上一推,存著一點報覆的心思,勒死你。

對上梁既明面不改色的臉和眼中縱容,他又覺沒勁,垂了眼,默不作聲地幫這人解開領帶取下。

梁既明的視線近距離地游移在姚臻眉眼間,一再掃過他顫動的眼睫和那顆頰邊痣。

“再看挖了你的眼睛。”大少爺甕聲甕氣警告他。

梁既明不以為意,溫聲道:“謝謝。”

姜斌的目光微凝,將這一幕看進眼中,不動聲色。

梁既明只看著姚臻,問他:“臻少爺希望我贏嗎?贏了能不能問你討個彩頭?”

姚臻冷誚:“你別自信過頭了。”

姜斌插進聲音:“餵,還沒比呢?好歹在乎一下我的感受吧。”

梁既明顯然不在乎,姚臻不答應便也算了:“我盡量贏。”

大少爺轉開眼,關他什麽事。

姜斌也笑問他:“我贏了能討彩頭嗎?”

“你倆愛比比,與我無關。”姚臻漠然道。

梁既明沈聲沖姜斌示意:“開始吧。”

趙子華看得嘖嘖稱奇,身邊姑娘低聲笑:“哇,修羅場~”

姚臻不再理人,轉身去沙發那邊坐下,趙子華帶他女朋友也跟過去。

梁既明先開球,俯身瞄準。

姜斌忽然問:“你跟臻少,是什麽關系?”

梁既明掀起眼皮,淡漠覷他一眼,反問:“姜總覺得是什麽關系?”

姜斌嘴角的笑意收斂,想說“舊情人”,但又不確定,微微有些不爽。

梁既明的視線落回桌上,神色不變分毫,利落推桿。

撞擊聲響起的同時,他冷淡說:“無可奉告。”

他跟臻少爺的關系——

姚臻早就親口告訴他了。

無論以前是什麽,從今以後都只會有那一種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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