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太好了，茶莊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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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太好了，茶莊沒有了
濃稠如墨的黑色在天空大片大片暈染開, 萬裏無雲，唯有幾顆星星散落天際，亮起點點光芒。
律容和經紀人打了電話, 才知道此次的綜藝直播是官方臨時通知的。
直播結束後, 節目組會在熱搜買幾個詞條, 推一推和節目有關的流量話題, 為馬上要開播的綜藝預熱。
律容還從來沒有開過直播。
他幾年前出道的時候，直播還沒有像現在這樣普遍。
但作為自己目前唯一一項正式工作, 律容必須要認真對待這場直播。
律容決定今晚不吃晚飯了, 以免上鏡顯得臉腫。
需要定時吃三餐的乖寶寶茶茶只能暫時被托付給了顧懷崢。
律容輕聲叮囑道：“茶茶要乖乖聽顧叔叔的話，今天晚上先讓顧叔叔帶你吃飯睡覺好不好？”
茶茶知道爸爸有工作, 不能陪崽一起吃飯，頭上的小綠葉蔫蔫地垂落下來。
但他還是很懂事地點了點頭。
“好哦，我會聽顧叔叔的話。”
茶茶一直都是個很聽話的小茶樹。
囑托完畢, 律容放下心, 去陽臺上調試等會兒要用的直播設備。
顧懷崢則是滿眼欣喜地抱著茶茶來到餐廳，將茶茶放進寶寶椅裏, 直起腰，眉梢愉悅地挑起。
今晚是他的主場, 他肯定能將茶茶照顧的妥帖又細致！
心裏正美著呢，下一秒，顧懷崢聽見茶茶喊自己。
“顧叔叔。”
顧懷崢趕忙哎了一聲, 神情一瞬間溫和下來, 放輕聲音，生怕嚇到軟乎乎的茶茶。
“茶茶怎麽了？需要叔叔幫你幹什麽？”
茶茶仰起小臉，聲音軟糯糯。
“叔叔，我的飯兜兜沒有拿, 你能幫我拿過來嗎？”
茶茶吃飯的圍兜是律容買的，總共有兩塊。
飯兜兜形狀是一塊完整的綠葉，因為用的時間有些長，邊緣已經有些磨損了。
茶茶很愛惜自己的飯兜兜，因為爸爸說這個綠葉形狀的飯兜兜在網上已經下架了，買都買不到了。
顧懷崢應了一聲。
但一走出餐廳，顧懷崢臉上便浮現出幾分茫然。
茶茶的飯兜兜在哪兒放來著？
完全沒有這方面記憶的顧懷崢垂頭思索起來，眉頭都被他擰成了一個疙瘩。
在客廳儲物室以及臥室找了一圈，顧懷崢找的滿頭大汗，也沒找到茶茶那塊綠色飯兜兜。
顧懷崢覺得自己實在沒用，垂頭喪氣地回了餐廳。
“茶茶，叔叔沒找到你的飯兜兜。”
茶茶是個很好脾氣的崽崽，彎起眼睛，軟聲安慰顧叔叔。
“我的飯兜兜洗掉了，在陽臺上掛著，叔叔不知道，所以才沒有找到的。”
顧懷崢看著像小蛋糕一樣綿軟可愛的茶茶，感覺心臟也如同奶油一般融化掉了。
天吶。
小家夥不僅不嫌棄自己是個蠢笨的家長，還安慰他，給他找了理由。
顧懷崢心底某種老父親般的感動洶湧地沖出來，最後實在忍不住，低頭狠狠貼了貼茶茶的臉。
“叔叔知道了！”
茶茶臉蛋被蹭出一片紅紅的印子，懵著小臉，一擡頭，發現顧叔叔已經飛速離開了。
他撓撓臉蛋，不明白顧叔叔是怎麽了，滿是茫然。
剛坐下來的顧霜華，則是無語地揉了下額頭。
“茶茶別理你顧叔叔，他就是這樣的性格，時不時會抽風。”
顧懷崢有時候是真的很抽象。
不過顧家的面癱臉基因實在是太強大了，導致顧懷崢活了這麽多年，楞是沒有外人看出他的抽象屬性。
但作為親媽，顧霜華可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了。
顧霜華默默在心底嘆了口氣，看見茶茶茫然不解的小模樣，心底又是一軟。
“茶茶今天和爸爸在商場買了什麽？”
茶茶的註意力一下就被轉移了過去，眼睛亮晶晶地指了下自己頭上的小葉子。
“買了小葉子發卡，店員姐姐說茶茶戴上好看呢。”
因為頭上終於有了葉子這件事，茶茶一直到現在都還處於一種暈乎乎的興奮中。
他小臉紅撲撲的，滿是開心地和奶奶分享自己今天逛超市的事情。
顧霜華被茶茶的快樂感染，也不由彎起了細長柳葉眉。
顧霜華性格嚴肅，神情古板，長相雖然不是一等一的精致，但氣韻卻十足十的優雅古典。
祖孫倆聊了沒一會兒，顧懷崢興沖沖回來了。
“茶茶茶茶！快看！”
拿到飯兜兜的顧懷崢快步走進來，英俊的眉眼中透著一股喜氣。
“飯兜兜！來，叔叔給茶茶戴上。”
茶茶早就可以自己獨立戴飯兜兜了。
但他擡頭看見顧叔叔一臉期待地望著自己，還是乖乖點了點頭。
“好哦。”
顧懷崢是第一次給小家夥帶飯兜兜，緊張的手腳都有些發顫。
他在心底給自己打氣——
不慌不慌，這很簡單的。
顧懷崢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飯兜兜給茶茶圍在領口處，再繞到茶茶脖子後系上繩子。
完成這一切，顧懷崢激動的心情慢慢平覆下來，薄唇勾起。
“不錯，很完美！”
茶茶低頭瞅了瞅自己的飯兜兜，學著律容誇自己的話，豎起自己的大拇指。
“顧叔叔好厲害呀！簡直是最最棒的小朋友啦。”
在門口偷聽了一會兒的顧瓊，噗嗤一下，樂出了聲。
“哎呦，笑死我了。”
顧瓊笑得眼淚都要掉出來，抱著臂走進來，一臉揶揄地看向顧懷崢。
“哥，你現在會的技能也是越來越多了。”
聽出妹妹打趣的意味，顧懷崢輕哼一聲，一點不在乎。
這就是羨慕他呢！
香噴噴的飯菜此時端上了桌，顧霜華擡了下頭，打斷這兩人的對話。
“都坐下，先吃飯。”
茶茶看了看坐在飯桌前的人，掰著小指頭數一數，趕忙扭頭和奶奶道：
“奶奶，哥哥還沒回來呢。”
顧霜華眉眼間溢出幾分溫和，解釋了幾句：
“顧燃今天考完試後還有兩節晚自習，晚上十點多才能回來，我們不用等他。”
茶茶作為小朋友，還從來沒有熬到十點多睡過。
他根本不知道晚上十點有多晚，只能懵懵地感嘆道：
“那要好晚了呀。”
顧霜華見狀，揉了下茶茶的腦袋，神色和藹，給他夾了一塊蝦仁。
“沒事，你哥哥學校裏有食堂，餓不到他。”
茶茶嘴巴裏塞進了一個蝦仁，瞬間就被鮮香甜美的滋味征服，再也顧不得想其他，埋頭苦吃。
顧瓊則是盯著茶茶腦袋上的小綠葉看了很久。
小葉子隨著茶茶吃飯的動作晃悠著，茶茶吃一口，小葉子就晃一下。
活潑快樂，簡直像是茶茶的本體顯露出來了一樣。
顧瓊看著葉子，就能知道茶茶吃飯吃得有多開心。
她忍不住托著腮，笑容漸深。
人類小幼崽可真好玩。
一旁的老父親顧懷崢早已被萌的在心裏吐血了。
他忍不住地掏出手機，拍下茶茶吃飯這一幕，發了一條和以往工作內容都不同的朋友圈。
【顧懷崢：茶樹寶寶吃飯中ing[圖片.jpg]】
顧懷崢的一些朋友以及合作夥伴，這幾天也多少聽說了一點他和律容結婚的事情。
因為這件事，二代圈裏還有不少人在下註，賭顧懷崢和律容什麽時候離婚。
顧霜華這種脾氣剛硬的女強人，能容忍得了律容這位男兒媳踏進顧家大門？
因此絕大多數人都賭不超過三天。
要麽律容被趕出去，要麽顧懷崢和律容一起滾蛋。
絕不可能還有第三種情況！
但如今三天時間已經過去了。
顧家風平浪靜，一點要鬧起來的跡象都沒有。
好奇到抓心撓肺的富二代們，迫切想知道事情的進展。
但礙於顧霜華和顧懷崢一個比一個臉冷面癱，他們誰也沒敢不長眼地湊上去問這種事。
直到今晚刷出了顧懷崢的朋友圈，一群想要看熱鬧的二代們找到了突破口，飛速沖了過來。
【李然：顧總，這照片裏是誰家孩子？】
【付康寧：不er，顧懷崢你好奇怪，這孩子該不會是你私生子吧？】
【申燁：小家夥長得怪可愛的，嘬嘬嘬~】
顧懷崢迅速回覆，將申燁這個不著調的家夥罵了一頓。
【回覆申燁：茶茶可愛歸可愛，你也不能逗小狗似的逗他吧！氣死我了！】
申燁和顧懷崢關系不錯，大學是一個宿舍的，平日裏時不時會開點玩笑，屬於損友一類。
看顧懷崢是真的生氣了，申燁簡直二丈和尚摸不著頭。
【回覆顧懷崢：不是吧，顧懷崢你搞雞毛呢？誰家小孩你這麽護著？】
咋還給他罵一頓呢？
底下有一個知道點內情的人顫著手，驚恐回覆：
【回覆申燁：臥槽！我想起來了！茶茶啊！律容的兒子！】
原本還在看戲的一群二代們，忍不住喊了幾聲臥槽，直接驚得原地站起來，瘋狂回覆：
【真的假的？！】
【律容有兒子？！】
【顧懷崢牛啊，這都能結婚？】
也沒被顧霜華趕出去？！
太炸裂了吧！
顧懷崢看著自己被輪番轟炸的朋友圈，感覺滿屏都寫滿了嫉妒二字。
哎，這群沒結婚的單身狗，肯定羨慕死他了吧！
顧懷崢忍不住翹著嘴角，剛想回覆幾個人，卻聽見顧霜華略帶嚴肅的聲音響起。
“‘食宜專致’，顧懷崢，你吃個飯三心二意的在幹什麽呢？”
顧霜華看了眼認真拿著小勺子吃飯的茶茶，搖頭。
“你是個大人了，還不如茶茶乖巧明理。”
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吃得香噴噴的茶茶，聽見自己的名字，茫然地擡起小腦袋。
茶茶將自己嘴裏的飯團咽下去，擦一擦嘴巴，看了眼被批評的顧叔叔，因為被誇而紅起來的臉上透著點不好意思。
“沒有的，顧叔叔也很乖的。”
顧霜華：“……”
顧瓊又在一旁捂著唇哈哈笑。
“我天！哥你聽見沒，茶茶誇你乖呢。”
顧懷崢瞪了妹妹一眼，隨即又放軟神情，輕聲道：
“謝謝茶茶，不過叔叔已經過了被誇乖的年紀了。”
茶茶不懂，一頭霧水地歪著小腦袋。
頭頂的葉子也一同歪起來，將茶茶的疑惑表達的格外明顯。
“是這樣嗎？”茶茶問。
顧懷崢被茶茶可愛到，忍不住捏了捏小家夥的小奶膘，嗯了一聲。
“叔叔不專心吃飯被奶奶罵，但茶茶是個乖孩子，應該被奶奶和叔叔一起誇。”
被誇誇的茶茶更加不好意思了，耳根迅速燒起來，害羞地嗯了一聲。
顧霜華瞥了一眼顧懷崢，心道這人也算是有點當爸爸的樣子了。
她輕搖了下頭，囑咐了顧懷崢兩句，離開餐廳，回房間休息。
茶茶也吃得飽飽的了，被顧叔叔擦了擦嘴，取掉飯兜兜，去外面的小花園裏溜達消食。
顧瓊要保持身材，沒吃幾口就放了下來，跟在兩人身後一起走出去。
***
月色皎潔清幽，薄紗似的月光落在庭院裏，好似一層漂亮到極致的銀霜。
顧瓊前段時間出差，忙得陀螺似的不停轉，此刻驟然閑下來，內心有種格外的平靜。
看了幾眼媽媽顧霜華打理的小花園，顧瓊擡眸，發現顧懷崢正蹲下和茶茶說話。
朦朧的月色下，顧瓊有那麽一瞬間，竟然覺得茶茶和顧懷崢長得有點像。
這個念頭只閃過了一瞬，很快就被顧瓊拋在腦後。
以他們顧家的基因，壓根就生不出茶茶這種小甜豆。
除非基因突變到了玄學的地步。
不過今晚照顧茶茶的顧懷崢，還真有了那麽一點為人父的穩重。
顧瓊心中百感交集，趁著茶茶去看花花的時候，將顧懷崢拉到一旁，聲音透著嚴肅。
“哥，你和我說實話，你現在對茶茶到底是個什麽態度？真的打算當兒子養了？不介意他是律容和別人生的？”
顧瓊討厭律容這種性格的白蓮花，但對茶茶，卻是始終沒辦法太過苛責。
畢竟是個小孩子，茶茶又沒辦法自己選擇出身，能有什麽錯？
顧瓊聽茶茶軟乎乎地喊了這麽多聲“姑姑”，如今也有點說服不了自己當這個趕跑他們的“惡人”了。
而且顧霜華也說了，茶茶還得用顧家的身份上幼兒園呢。
教育這事兒可耽誤不得啊！
顧懷崢聽見妹妹的話，表情還有點茫然。
但隨即反應過來，顧懷崢無奈嘆氣。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見茶茶第一眼就覺得他應該是我兒子，你懂嗎？冥冥之中有種感覺，我倆上輩子肯定就是父子！”
顧懷崢說到這裏，不免有些感慨。
“你看我和茶茶父子緣分多強！他兜兜轉轉還是成了我兒子。正好我還是個gay，生不了孩子！”
顧懷崢覺得這一切實在是太巧了！
簡直上天註定！
顧瓊聽了顧懷崢的解釋，嘴角一抽，呵呵冷笑了一聲。
“行行行，你的腦回路總是讓我震驚。”
但顧瓊也聽明白了，顧懷崢是認定茶茶當自己兒子了。
她按了按額角，忍不住嘆口氣。
“但我還是要說一句，我是不會承認律容當我嫂子的。”
顧懷崢一想到律容，腦子犯暈，心口發燙，但仍要嘴犟地說道：
“隨便你，反正我現在不喜歡律容。”
顧瓊覺得他哥在說反話，無語一瞬。
“不喜歡你和他結婚，有毛病！”
這話罵得顧懷崢面紅耳赤，心思被驟然戳破了一樣，連爭辯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我、我那是、給他一個機會，反正你別管了，這是我自己的私人感情，我會處理好。”顧懷崢說話都不免結巴起來。
顧瓊優雅地翻了個白眼，轉頭去逗可愛的茶茶。
“茶茶，姑姑後半夜就走了，和姑姑提前說一聲再見。”
茶茶手裏捏著一把泥土，感受花園裏土壤的濕度，想象著如果自己栽種到這裏，需不需要再潤一下土壤。
聽見姑姑的話，茶茶不解道：
“走了？去哪裏呀？姑姑不回來啦？”
顧瓊看著小葉子在茶茶頭頂上亂晃，實在手癢癢，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看見小葉子被戳得東倒西歪，顧瓊瞬間舒坦了。
她勾起個笑：“去出差拍攝雜志，到月底應該能回來。”
茶茶迷茫但乖巧地哦了一聲，點點頭。
“我知道了，姑姑再見！去了外面要乖乖的，記得喝水哦。”
這是律容對去外面和小朋友一起玩耍的茶茶經常說得話。
茶茶不懂出去拍雜志和出去玩耍的區別，便照搬過來對姑姑說。
顧瓊被逗得不行，帶著幾分英氣的眉眼瞬間漾開笑意，冷肅的氣場散掉，神情溫和下來。
“那就謝謝茶茶了。”
顧瓊臨走時又揉了把茶茶的頭，連同小葉子一起被揉的左搖右晃。
看著姑姑走遠，茶茶伸手摸一摸自己頭上的小葉子，小小地松口氣。
還好還好。
他的小葉子很強壯，依舊好好的待在自己頭頂呢。
***
夜色漸深，明月獨占天空，散落的星星隱匿在了漆黑的天幕之下。
作為一名新手奶爸，顧懷崢在給茶茶洗澡前，拿出平板，點開教學視頻，認真學習了一番。
顧懷崢一邊看視頻，一邊動手無實物模擬一下擠泡泡搓頭發，態度認真得像是在搞什麽科學研究。
等到新手爸爸如何給孩子洗澡的視頻全部看完後，顧懷崢的心理建設也做得差不多了。
顧懷崢找到在看動畫片的茶茶，溫聲道：
“茶茶，叔叔帶你去洗澡好不好？”
茶茶揉了揉因為看動畫片而有些酸澀的眼睛，輕輕搖頭。
頭頂的小葉子也跟隨茶茶的動作一同搖晃。
“不好的。茶茶是小茶樹，叔叔不能給茶茶洗澡澆水。”
顧懷崢被茶茶拒絕，疑惑一瞬。
但好在顧懷崢的腦回路足夠抽象，思考一會兒，很快明白了過來。
“洗澡的時候茶茶可以把頭上的小葉子摘下來，這樣就不會被水淋濕了。”
茶茶看了眼顧叔叔，想起爸爸讓茶茶聽顧叔叔的話，抿緊小嘴沒吭聲。
顧懷崢繼續勸道：
“茶茶擔心自己會被水澆枯萎對不對？等會兒叔叔用很少一點水給茶茶洗澡怎麽樣？”
顧懷崢完全能懂茶茶的擔憂。
因為他小時候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只大象，每天都在學習如何用鼻子夠到食物。
可惜一次也沒成功過。
還被親媽顧霜華狠狠打了一頓。
顧懷崢也不得不認清自己當不成一只大象，只能當人的事實。
茶茶覺得自己是一株小茶樹，顧懷崢還覺得挺貼切的。
這不比自己小時候當大象可愛啊？！
小茶樹簡直萌死了！
聽見顧叔叔的話，茶茶有一瞬間的動搖。
但想起顧叔叔之前也是信誓旦旦地說“信我的，剪掉幾條枝條不會有問題”。
結果茶茶就成了一株光禿禿斷了好多枝條的小醜茶樹。
足足緩了大半年才緩過來這股勁兒。
茶茶想不明白，顧叔叔經營的茶莊居然一直沒有破產。
真是好神奇。
茶茶護住自己頭上唯一的兩片葉子，使勁地搖了下頭，表達了自己對顧叔叔的不信任。
“不行的，顧叔叔你去照顧其他小茶樹吧。”
茶茶現在只剩兩片葉子了，經不起顧叔叔折騰了。
被茶茶拒絕的顧懷崢難受地捂住胸口，和當初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變成大象一樣難過。
顧懷崢強撐著沒有讓失落從眼睛裏溢出來，偽裝堅強。
“叔叔沒有其他小茶樹，以後也只會照顧茶茶一個小朋友。”
茶茶小眼睛瞬間瞪大。
“叔叔你破產了嗎？茶莊沒有啦？”
天吶。
顧叔叔果然還是破產了！
茶茶就知道，顧叔叔養小茶樹這麽差勁，茶莊早晚都會經營不下去的。
雖然顧叔叔很可憐，但茶茶依舊忍不住為茶莊裏的小茶樹們松了口氣。
真好真好。
顧叔叔的茶莊沒有了。
茶茶走上前，壓著心底小小的開心，安慰地拍一拍顧叔叔的胳膊。
“顧叔叔你不要難過，你不適合養茶樹的，可以養一些其他東西呀。”
顧懷崢擦了把眼淚，沒太懂茶茶在說些什麽，但依舊點頭應了一聲。
“也行吧。”
雖然他根本就沒有養過茶樹。
顧懷崢從小養什麽植物都會死，小學時候的實驗觀察課，他的植物永遠是最快枯死的那個，實驗報告都沒法完成。
從那時候起，顧懷崢就沒敢再養其他植物類的東西。
這麽一想，被茶茶拒絕也是情理之中。
但茶茶不洗澡也不行，今天茶茶去外面轉了一圈，都出汗了。
顧懷崢想了一個折中的好辦法。
“我先去浴室放好水，準備好洗澡用的東西，等一會兒律容直播結束了，讓他給茶茶洗好不好？”
茶茶思索一瞬，讚同地點點腦袋。
“好哦。”
爸爸給茶茶洗澡從來沒出過問題的。
父子倆達成一致，手牽手，一同走向浴室。
臥室，陽臺。
律容特意將直播背景固定到身後的夜空，自己面對著屋內，試了下直播的鏡頭，深呼口氣，點了開始。
節目以及經紀人那邊給律容做了引流，幾組參加節目的嘉賓同時開啟了直播，短短十幾秒後就有網友點了進來。
【歪日歪日！這人是誰啊！好漂亮！】
【大美人！內娛什麽時候有這種絕色了？】
【我記得他！演華岐的演員，當年一出場給我迷得要死！現在居然要覆出了嗎？！】
【感覺主播香香的。】
顏控的網友在看見律容的第一眼就選擇留下來，也不枉律容費心思給自己做了妝造。
當年不夠紅的時候，律容都是自己做妝造去劇組面試。
律容看著底下刷過去的彈幕，發現新一批的網友壓根不記得自己當年的“黑料”。
甚至大部分人連律容是誰都不清楚，純純進來看臉的。
律容在直播前忐忑不安的心情，也逐漸放松了下來。
律容彎起眸，聲音底色足夠溫柔，如緩緩流淌的月色，笑著和網友們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律容，很開心大家能來我的直播間。”
網友們聽到律容的聲音，不免有點犯迷糊。
【臥槽！好好聽啊！】
【老婆老婆，你缺老公嗎？！】
【樓上這麽大膽的嗎？】
律容根據經紀人給自己發來的流程，在直播間簡單回答了幾個問題，cue了好幾次即將開播的綜 藝。
“綜藝是邊拍邊播，真實性很高，溫馨又治愈，希望大家都來看一看。”
介紹綜藝內容的律容，餘光卻瞥見了顧懷崢牽著茶茶從臥室裏面走過，進了浴室。
律容微怔了下，沒搞明白顧懷崢和茶茶這是在幹什麽。
他想喊住顧懷崢問一句，但因為直播鏡頭還在錄，只能暫且忍了下來。
一小批關註這檔節目的粉絲和網友此時也點了進來。
彈幕評論區逐漸變得雜亂。
一部分網友熱衷吃瓜，看到主播竟然是幾年前爆出過黑料的律容，飛速在彈幕裏刷。
【律容不是結婚了？我記得是和之前爆出來的大肚腩老總結的婚。】
【我還以為律容攀上豪門後已經退圈了呢！】
【聞到了瓜的味道！誰能給我科普一下？】
直播間的管理員眼疾手快，這類彈幕剛冒出來，就將好幾個帶節奏的網友踢了出去。
律容看了幾眼，發現彈幕區還算平靜，不由松了幾口氣。
又過了幾分鐘。
律容還在耐心回答網友各種問題，突然聽見浴室傳來一聲“砰”。
他架起的自拍桿都因為這聲響動而微微顫動了兩下。
彈幕區裏一群網友好奇發問：
【怎麽了怎麽了？！】
【主播那邊發生了什麽？給我看看！】
律容也納悶一瞬，擡頭看向屋內。
下一秒，被澆了一頭水的茶茶揉著自己紅通通的小眼睛，快步從浴室跑了出來。
小家夥嚇得六神無主，忘了爸爸還在工作，著急忙慌地跑過去，委屈又可憐地撲到爸爸懷裏。
“爸爸。”茶茶摟住爸爸的腰，癟起小嘴，模樣可憐極了。
律容也顧不得還在直播，將小可憐茶茶抱在懷裏，心疼地伸手擦一擦茶茶掉出來的小珍珠。
“茶茶怎麽了？怎麽搞得一頭水？”律容滿是詫異地問。
茶茶窩在爸爸的懷裏，說話也因被嚇到而結巴起來。
“我、我和酥酥去、放水，然後砰一聲，全部濺出來了。”
茶茶摸了摸自己頭頂的水，濕漉漉的，無力地靠在爸爸懷裏，嚇壞了。
“完蛋了，這下茶茶要死掉了。”茶茶蔫蔫道。
顧叔叔給茶茶澆了好多好多水。
茶茶的葉子再也長不出來了嗚嗚。
茶茶一個勁兒掉眼淚，難過地抽一抽鼻子，感覺世界上再也沒有比茶茶更傷心的小人了。
顧懷崢此時也躡手躡腳鬼鬼祟祟地走了過來。
他對律容和茶茶討好地笑笑，看了眼律容的手機直播，比了個“我能說話嗎”的手勢。
律容幾年前就沒什麽流量了，剛剛被推流的直播間也只有一兩千人，壓根沒什麽熱度，嗯了一聲，示意顧懷崢趕緊解釋。
顧懷崢語氣透著十足十的歉意和小心。
“我剛剛在給茶茶放洗澡水，但花灑不知道怎麽回事，莫名其妙爆開，沖了我們兩個一身水，茶茶也嚇得不行。”
顧懷崢恨不得直接舉手發誓。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給茶茶道歉！”
茶茶將頭埋進爸爸的胸前，不太想理會顧叔叔。
律容嘆口氣，接過顧懷崢遞來的毛巾，給茶茶擦一擦頭上的水。
他自己胸前的衣服也濕了一大片，但一點沒有生氣煩躁，情緒穩定又溫柔。
“沒關系的，茶茶不用怕，爸爸已經給茶茶擦幹了。”
茶茶被大毛巾包裹著，半幹的頭發亂糟糟地支棱起來，活像一顆炸開的毛栗子。
他懵懵地擡起頭，摸了一下歪掉卻依舊□□戴在自己頭上的小綠葉，不確定地問道：
“葉子還在茶茶頭上嗎？”
律容看了眼茶茶此刻的造型，被逗得笑出聲。
“在呢，一點沒壞。”
只不過茶茶像一顆炸毛的栗子破開了殼，還長出了綠色嫩芽。
有點奇怪。
但意外的很可愛！
彈幕原本還在好奇律容嫁入豪門的八卦。
但茶茶這小模樣一露出來，網友們瞬間就變了一副表情。
【天吶，可愛寶寶！】
【我吸吸吸吸吸吸，吸禿崽崽！】
【這小模樣也太搞笑了吧哈哈！】
【已做成表情圖嘿嘿~】
節目組的定向推流還是有點用的。
因為綜藝主打一個“明星家庭”“溫馨輕松”風格，幾組明星又都有孩子，因此今晚推流的群體都是不抵觸萌娃的那一類。
這一下，原本兩三千人的直播間又迅速湧進來一批。
在茶茶不知情的情況下，他“一臉懵逼”的表情圖也已經新鮮出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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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元旦快樂！祝小可愛們新的一年發大財！一起富富富富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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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容和經紀人打了電話, 才知道此次的綜藝直播是官方臨時通知的。
直播結束後, 節目組會在熱搜買幾個詞條, 推一推和節目有關的流量話題, 為馬上要開播的綜藝預熱。
律容還從來沒有開過直播。
他幾年前出道的時候，直播還沒有像現在這樣普遍。
但作為自己目前唯一一項正式工作, 律容必須要認真對待這場直播。
律容決定今晚不吃晚飯了, 以免上鏡顯得臉腫。
需要定時吃三餐的乖寶寶茶茶只能暫時被托付給了顧懷崢。
律容輕聲叮囑道：“茶茶要乖乖聽顧叔叔的話，今天晚上先讓顧叔叔帶你吃飯睡覺好不好？”
茶茶知道爸爸有工作, 不能陪崽一起吃飯，頭上的小綠葉蔫蔫地垂落下來。
但他還是很懂事地點了點頭。
“好哦，我會聽顧叔叔的話。”
茶茶一直都是個很聽話的小茶樹。
囑托完畢, 律容放下心, 去陽臺上調試等會兒要用的直播設備。
顧懷崢則是滿眼欣喜地抱著茶茶來到餐廳，將茶茶放進寶寶椅裏, 直起腰，眉梢愉悅地挑起。
今晚是他的主場, 他肯定能將茶茶照顧的妥帖又細致！
心裏正美著呢，下一秒，顧懷崢聽見茶茶喊自己。
“顧叔叔。”
顧懷崢趕忙哎了一聲, 神情一瞬間溫和下來, 放輕聲音，生怕嚇到軟乎乎的茶茶。
“茶茶怎麽了？需要叔叔幫你幹什麽？”
茶茶仰起小臉，聲音軟糯糯。
“叔叔，我的飯兜兜沒有拿, 你能幫我拿過來嗎？”
茶茶吃飯的圍兜是律容買的，總共有兩塊。
飯兜兜形狀是一塊完整的綠葉，因為用的時間有些長，邊緣已經有些磨損了。
茶茶很愛惜自己的飯兜兜，因為爸爸說這個綠葉形狀的飯兜兜在網上已經下架了，買都買不到了。
顧懷崢應了一聲。
但一走出餐廳，顧懷崢臉上便浮現出幾分茫然。
茶茶的飯兜兜在哪兒放來著？
完全沒有這方面記憶的顧懷崢垂頭思索起來，眉頭都被他擰成了一個疙瘩。
在客廳儲物室以及臥室找了一圈，顧懷崢找的滿頭大汗，也沒找到茶茶那塊綠色飯兜兜。
顧懷崢覺得自己實在沒用，垂頭喪氣地回了餐廳。
“茶茶，叔叔沒找到你的飯兜兜。”
茶茶是個很好脾氣的崽崽，彎起眼睛，軟聲安慰顧叔叔。
“我的飯兜兜洗掉了，在陽臺上掛著，叔叔不知道，所以才沒有找到的。”
顧懷崢看著像小蛋糕一樣綿軟可愛的茶茶，感覺心臟也如同奶油一般融化掉了。
天吶。
小家夥不僅不嫌棄自己是個蠢笨的家長，還安慰他，給他找了理由。
顧懷崢心底某種老父親般的感動洶湧地沖出來，最後實在忍不住，低頭狠狠貼了貼茶茶的臉。
“叔叔知道了！”
茶茶臉蛋被蹭出一片紅紅的印子，懵著小臉，一擡頭，發現顧叔叔已經飛速離開了。
他撓撓臉蛋，不明白顧叔叔是怎麽了，滿是茫然。
剛坐下來的顧霜華，則是無語地揉了下額頭。
“茶茶別理你顧叔叔，他就是這樣的性格，時不時會抽風。”
顧懷崢有時候是真的很抽象。
不過顧家的面癱臉基因實在是太強大了，導致顧懷崢活了這麽多年，楞是沒有外人看出他的抽象屬性。
但作為親媽，顧霜華可太了解自己這個兒子了。
顧霜華默默在心底嘆了口氣，看見茶茶茫然不解的小模樣，心底又是一軟。
“茶茶今天和爸爸在商場買了什麽？”
茶茶的註意力一下就被轉移了過去，眼睛亮晶晶地指了下自己頭上的小葉子。
“買了小葉子發卡，店員姐姐說茶茶戴上好看呢。”
因為頭上終於有了葉子這件事，茶茶一直到現在都還處於一種暈乎乎的興奮中。
他小臉紅撲撲的，滿是開心地和奶奶分享自己今天逛超市的事情。
顧霜華被茶茶的快樂感染，也不由彎起了細長柳葉眉。
顧霜華性格嚴肅，神情古板，長相雖然不是一等一的精致，但氣韻卻十足十的優雅古典。
祖孫倆聊了沒一會兒，顧懷崢興沖沖回來了。
“茶茶茶茶！快看！”
拿到飯兜兜的顧懷崢快步走進來，英俊的眉眼中透著一股喜氣。
“飯兜兜！來，叔叔給茶茶戴上。”
茶茶早就可以自己獨立戴飯兜兜了。
但他擡頭看見顧叔叔一臉期待地望著自己，還是乖乖點了點頭。
“好哦。”
顧懷崢是第一次給小家夥帶飯兜兜，緊張的手腳都有些發顫。
他在心底給自己打氣——
不慌不慌，這很簡單的。
顧懷崢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飯兜兜給茶茶圍在領口處，再繞到茶茶脖子後系上繩子。
完成這一切，顧懷崢激動的心情慢慢平覆下來，薄唇勾起。
“不錯，很完美！”
茶茶低頭瞅了瞅自己的飯兜兜，學著律容誇自己的話，豎起自己的大拇指。
“顧叔叔好厲害呀！簡直是最最棒的小朋友啦。”
在門口偷聽了一會兒的顧瓊，噗嗤一下，樂出了聲。
“哎呦，笑死我了。”
顧瓊笑得眼淚都要掉出來，抱著臂走進來，一臉揶揄地看向顧懷崢。
“哥，你現在會的技能也是越來越多了。”
聽出妹妹打趣的意味，顧懷崢輕哼一聲，一點不在乎。
這就是羨慕他呢！
香噴噴的飯菜此時端上了桌，顧霜華擡了下頭，打斷這兩人的對話。
“都坐下，先吃飯。”
茶茶看了看坐在飯桌前的人，掰著小指頭數一數，趕忙扭頭和奶奶道：
“奶奶，哥哥還沒回來呢。”
顧霜華眉眼間溢出幾分溫和，解釋了幾句：
“顧燃今天考完試後還有兩節晚自習，晚上十點多才能回來，我們不用等他。”
茶茶作為小朋友，還從來沒有熬到十點多睡過。
他根本不知道晚上十點有多晚，只能懵懵地感嘆道：
“那要好晚了呀。”
顧霜華見狀，揉了下茶茶的腦袋，神色和藹，給他夾了一塊蝦仁。
“沒事，你哥哥學校裏有食堂，餓不到他。”
茶茶嘴巴裏塞進了一個蝦仁，瞬間就被鮮香甜美的滋味征服，再也顧不得想其他，埋頭苦吃。
顧瓊則是盯著茶茶腦袋上的小綠葉看了很久。
小葉子隨著茶茶吃飯的動作晃悠著，茶茶吃一口，小葉子就晃一下。
活潑快樂，簡直像是茶茶的本體顯露出來了一樣。
顧瓊看著葉子，就能知道茶茶吃飯吃得有多開心。
她忍不住托著腮，笑容漸深。
人類小幼崽可真好玩。
一旁的老父親顧懷崢早已被萌的在心裏吐血了。
他忍不住地掏出手機，拍下茶茶吃飯這一幕，發了一條和以往工作內容都不同的朋友圈。
【顧懷崢：茶樹寶寶吃飯中ing[圖片.jpg]】
顧懷崢的一些朋友以及合作夥伴，這幾天也多少聽說了一點他和律容結婚的事情。
因為這件事，二代圈裏還有不少人在下註，賭顧懷崢和律容什麽時候離婚。
顧霜華這種脾氣剛硬的女強人，能容忍得了律容這位男兒媳踏進顧家大門？
因此絕大多數人都賭不超過三天。
要麽律容被趕出去，要麽顧懷崢和律容一起滾蛋。
絕不可能還有第三種情況！
但如今三天時間已經過去了。
顧家風平浪靜，一點要鬧起來的跡象都沒有。
好奇到抓心撓肺的富二代們，迫切想知道事情的進展。
但礙於顧霜華和顧懷崢一個比一個臉冷面癱，他們誰也沒敢不長眼地湊上去問這種事。
直到今晚刷出了顧懷崢的朋友圈，一群想要看熱鬧的二代們找到了突破口，飛速沖了過來。
【李然：顧總，這照片裏是誰家孩子？】
【付康寧：不er，顧懷崢你好奇怪，這孩子該不會是你私生子吧？】
【申燁：小家夥長得怪可愛的，嘬嘬嘬~】
顧懷崢迅速回覆，將申燁這個不著調的家夥罵了一頓。
【回覆申燁：茶茶可愛歸可愛，你也不能逗小狗似的逗他吧！氣死我了！】
申燁和顧懷崢關系不錯，大學是一個宿舍的，平日裏時不時會開點玩笑，屬於損友一類。
看顧懷崢是真的生氣了，申燁簡直二丈和尚摸不著頭。
【回覆顧懷崢：不是吧，顧懷崢你搞雞毛呢？誰家小孩你這麽護著？】
咋還給他罵一頓呢？
底下有一個知道點內情的人顫著手，驚恐回覆：
【回覆申燁：臥槽！我想起來了！茶茶啊！律容的兒子！】
原本還在看戲的一群二代們，忍不住喊了幾聲臥槽，直接驚得原地站起來，瘋狂回覆：
【真的假的？！】
【律容有兒子？！】
【顧懷崢牛啊，這都能結婚？】
也沒被顧霜華趕出去？！
太炸裂了吧！
顧懷崢看著自己被輪番轟炸的朋友圈，感覺滿屏都寫滿了嫉妒二字。
哎，這群沒結婚的單身狗，肯定羨慕死他了吧！
顧懷崢忍不住翹著嘴角，剛想回覆幾個人，卻聽見顧霜華略帶嚴肅的聲音響起。
“‘食宜專致’，顧懷崢，你吃個飯三心二意的在幹什麽呢？”
顧霜華看了眼認真拿著小勺子吃飯的茶茶，搖頭。
“你是個大人了，還不如茶茶乖巧明理。”
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吃得香噴噴的茶茶，聽見自己的名字，茫然地擡起小腦袋。
茶茶將自己嘴裏的飯團咽下去，擦一擦嘴巴，看了眼被批評的顧叔叔，因為被誇而紅起來的臉上透著點不好意思。
“沒有的，顧叔叔也很乖的。”
顧霜華：“……”
顧瓊又在一旁捂著唇哈哈笑。
“我天！哥你聽見沒，茶茶誇你乖呢。”
顧懷崢瞪了妹妹一眼，隨即又放軟神情，輕聲道：
“謝謝茶茶，不過叔叔已經過了被誇乖的年紀了。”
茶茶不懂，一頭霧水地歪著小腦袋。
頭頂的葉子也一同歪起來，將茶茶的疑惑表達的格外明顯。
“是這樣嗎？”茶茶問。
顧懷崢被茶茶可愛到，忍不住捏了捏小家夥的小奶膘，嗯了一聲。
“叔叔不專心吃飯被奶奶罵，但茶茶是個乖孩子，應該被奶奶和叔叔一起誇。”
被誇誇的茶茶更加不好意思了，耳根迅速燒起來，害羞地嗯了一聲。
顧霜華瞥了一眼顧懷崢，心道這人也算是有點當爸爸的樣子了。
她輕搖了下頭，囑咐了顧懷崢兩句，離開餐廳，回房間休息。
茶茶也吃得飽飽的了，被顧叔叔擦了擦嘴，取掉飯兜兜，去外面的小花園裏溜達消食。
顧瓊要保持身材，沒吃幾口就放了下來，跟在兩人身後一起走出去。
***
月色皎潔清幽，薄紗似的月光落在庭院裏，好似一層漂亮到極致的銀霜。
顧瓊前段時間出差，忙得陀螺似的不停轉，此刻驟然閑下來，內心有種格外的平靜。
看了幾眼媽媽顧霜華打理的小花園，顧瓊擡眸，發現顧懷崢正蹲下和茶茶說話。
朦朧的月色下，顧瓊有那麽一瞬間，竟然覺得茶茶和顧懷崢長得有點像。
這個念頭只閃過了一瞬，很快就被顧瓊拋在腦後。
以他們顧家的基因，壓根就生不出茶茶這種小甜豆。
除非基因突變到了玄學的地步。
不過今晚照顧茶茶的顧懷崢，還真有了那麽一點為人父的穩重。
顧瓊心中百感交集，趁著茶茶去看花花的時候，將顧懷崢拉到一旁，聲音透著嚴肅。
“哥，你和我說實話，你現在對茶茶到底是個什麽態度？真的打算當兒子養了？不介意他是律容和別人生的？”
顧瓊討厭律容這種性格的白蓮花，但對茶茶，卻是始終沒辦法太過苛責。
畢竟是個小孩子，茶茶又沒辦法自己選擇出身，能有什麽錯？
顧瓊聽茶茶軟乎乎地喊了這麽多聲“姑姑”，如今也有點說服不了自己當這個趕跑他們的“惡人”了。
而且顧霜華也說了，茶茶還得用顧家的身份上幼兒園呢。
教育這事兒可耽誤不得啊！
顧懷崢聽見妹妹的話，表情還有點茫然。
但隨即反應過來，顧懷崢無奈嘆氣。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見茶茶第一眼就覺得他應該是我兒子，你懂嗎？冥冥之中有種感覺，我倆上輩子肯定就是父子！”
顧懷崢說到這裏，不免有些感慨。
“你看我和茶茶父子緣分多強！他兜兜轉轉還是成了我兒子。正好我還是個gay，生不了孩子！”
顧懷崢覺得這一切實在是太巧了！
簡直上天註定！
顧瓊聽了顧懷崢的解釋，嘴角一抽，呵呵冷笑了一聲。
“行行行，你的腦回路總是讓我震驚。”
但顧瓊也聽明白了，顧懷崢是認定茶茶當自己兒子了。
她按了按額角，忍不住嘆口氣。
“但我還是要說一句，我是不會承認律容當我嫂子的。”
顧懷崢一想到律容，腦子犯暈，心口發燙，但仍要嘴犟地說道：
“隨便你，反正我現在不喜歡律容。”
顧瓊覺得他哥在說反話，無語一瞬。
“不喜歡你和他結婚，有毛病！”
這話罵得顧懷崢面紅耳赤，心思被驟然戳破了一樣，連爭辯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我、我那是、給他一個機會，反正你別管了，這是我自己的私人感情，我會處理好。”顧懷崢說話都不免結巴起來。
顧瓊優雅地翻了個白眼，轉頭去逗可愛的茶茶。
“茶茶，姑姑後半夜就走了，和姑姑提前說一聲再見。”
茶茶手裏捏著一把泥土，感受花園裏土壤的濕度，想象著如果自己栽種到這裏，需不需要再潤一下土壤。
聽見姑姑的話，茶茶不解道：
“走了？去哪裏呀？姑姑不回來啦？”
顧瓊看著小葉子在茶茶頭頂上亂晃，實在手癢癢，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看見小葉子被戳得東倒西歪，顧瓊瞬間舒坦了。
她勾起個笑：“去出差拍攝雜志，到月底應該能回來。”
茶茶迷茫但乖巧地哦了一聲，點點頭。
“我知道了，姑姑再見！去了外面要乖乖的，記得喝水哦。”
這是律容對去外面和小朋友一起玩耍的茶茶經常說得話。
茶茶不懂出去拍雜志和出去玩耍的區別，便照搬過來對姑姑說。
顧瓊被逗得不行，帶著幾分英氣的眉眼瞬間漾開笑意，冷肅的氣場散掉，神情溫和下來。
“那就謝謝茶茶了。”
顧瓊臨走時又揉了把茶茶的頭，連同小葉子一起被揉的左搖右晃。
看著姑姑走遠，茶茶伸手摸一摸自己頭上的小葉子，小小地松口氣。
還好還好。
他的小葉子很強壯，依舊好好的待在自己頭頂呢。
***
夜色漸深，明月獨占天空，散落的星星隱匿在了漆黑的天幕之下。
作為一名新手奶爸，顧懷崢在給茶茶洗澡前，拿出平板，點開教學視頻，認真學習了一番。
顧懷崢一邊看視頻，一邊動手無實物模擬一下擠泡泡搓頭發，態度認真得像是在搞什麽科學研究。
等到新手爸爸如何給孩子洗澡的視頻全部看完後，顧懷崢的心理建設也做得差不多了。
顧懷崢找到在看動畫片的茶茶，溫聲道：
“茶茶，叔叔帶你去洗澡好不好？”
茶茶揉了揉因為看動畫片而有些酸澀的眼睛，輕輕搖頭。
頭頂的小葉子也跟隨茶茶的動作一同搖晃。
“不好的。茶茶是小茶樹，叔叔不能給茶茶洗澡澆水。”
顧懷崢被茶茶拒絕，疑惑一瞬。
但好在顧懷崢的腦回路足夠抽象，思考一會兒，很快明白了過來。
“洗澡的時候茶茶可以把頭上的小葉子摘下來，這樣就不會被水淋濕了。”
茶茶看了眼顧叔叔，想起爸爸讓茶茶聽顧叔叔的話，抿緊小嘴沒吭聲。
顧懷崢繼續勸道：
“茶茶擔心自己會被水澆枯萎對不對？等會兒叔叔用很少一點水給茶茶洗澡怎麽樣？”
顧懷崢完全能懂茶茶的擔憂。
因為他小時候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只大象，每天都在學習如何用鼻子夠到食物。
可惜一次也沒成功過。
還被親媽顧霜華狠狠打了一頓。
顧懷崢也不得不認清自己當不成一只大象，只能當人的事實。
茶茶覺得自己是一株小茶樹，顧懷崢還覺得挺貼切的。
這不比自己小時候當大象可愛啊？！
小茶樹簡直萌死了！
聽見顧叔叔的話，茶茶有一瞬間的動搖。
但想起顧叔叔之前也是信誓旦旦地說“信我的，剪掉幾條枝條不會有問題”。
結果茶茶就成了一株光禿禿斷了好多枝條的小醜茶樹。
足足緩了大半年才緩過來這股勁兒。
茶茶想不明白，顧叔叔經營的茶莊居然一直沒有破產。
真是好神奇。
茶茶護住自己頭上唯一的兩片葉子，使勁地搖了下頭，表達了自己對顧叔叔的不信任。
“不行的，顧叔叔你去照顧其他小茶樹吧。”
茶茶現在只剩兩片葉子了，經不起顧叔叔折騰了。
被茶茶拒絕的顧懷崢難受地捂住胸口，和當初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變成大象一樣難過。
顧懷崢強撐著沒有讓失落從眼睛裏溢出來，偽裝堅強。
“叔叔沒有其他小茶樹，以後也只會照顧茶茶一個小朋友。”
茶茶小眼睛瞬間瞪大。
“叔叔你破產了嗎？茶莊沒有啦？”
天吶。
顧叔叔果然還是破產了！
茶茶就知道，顧叔叔養小茶樹這麽差勁，茶莊早晚都會經營不下去的。
雖然顧叔叔很可憐，但茶茶依舊忍不住為茶莊裏的小茶樹們松了口氣。
真好真好。
顧叔叔的茶莊沒有了。
茶茶走上前，壓著心底小小的開心，安慰地拍一拍顧叔叔的胳膊。
“顧叔叔你不要難過，你不適合養茶樹的，可以養一些其他東西呀。”
顧懷崢擦了把眼淚，沒太懂茶茶在說些什麽，但依舊點頭應了一聲。
“也行吧。”
雖然他根本就沒有養過茶樹。
顧懷崢從小養什麽植物都會死，小學時候的實驗觀察課，他的植物永遠是最快枯死的那個，實驗報告都沒法完成。
從那時候起，顧懷崢就沒敢再養其他植物類的東西。
這麽一想，被茶茶拒絕也是情理之中。
但茶茶不洗澡也不行，今天茶茶去外面轉了一圈，都出汗了。
顧懷崢想了一個折中的好辦法。
“我先去浴室放好水，準備好洗澡用的東西，等一會兒律容直播結束了，讓他給茶茶洗好不好？”
茶茶思索一瞬，讚同地點點腦袋。
“好哦。”
爸爸給茶茶洗澡從來沒出過問題的。
父子倆達成一致，手牽手，一同走向浴室。
臥室，陽臺。
律容特意將直播背景固定到身後的夜空，自己面對著屋內，試了下直播的鏡頭，深呼口氣，點了開始。
節目以及經紀人那邊給律容做了引流，幾組參加節目的嘉賓同時開啟了直播，短短十幾秒後就有網友點了進來。
【歪日歪日！這人是誰啊！好漂亮！】
【大美人！內娛什麽時候有這種絕色了？】
【我記得他！演華岐的演員，當年一出場給我迷得要死！現在居然要覆出了嗎？！】
【感覺主播香香的。】
顏控的網友在看見律容的第一眼就選擇留下來，也不枉律容費心思給自己做了妝造。
當年不夠紅的時候，律容都是自己做妝造去劇組面試。
律容看著底下刷過去的彈幕，發現新一批的網友壓根不記得自己當年的“黑料”。
甚至大部分人連律容是誰都不清楚，純純進來看臉的。
律容在直播前忐忑不安的心情，也逐漸放松了下來。
律容彎起眸，聲音底色足夠溫柔，如緩緩流淌的月色，笑著和網友們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律容，很開心大家能來我的直播間。”
網友們聽到律容的聲音，不免有點犯迷糊。
【臥槽！好好聽啊！】
【老婆老婆，你缺老公嗎？！】
【樓上這麽大膽的嗎？】
律容根據經紀人給自己發來的流程，在直播間簡單回答了幾個問題，cue了好幾次即將開播的綜 藝。
“綜藝是邊拍邊播，真實性很高，溫馨又治愈，希望大家都來看一看。”
介紹綜藝內容的律容，餘光卻瞥見了顧懷崢牽著茶茶從臥室裏面走過，進了浴室。
律容微怔了下，沒搞明白顧懷崢和茶茶這是在幹什麽。
他想喊住顧懷崢問一句，但因為直播鏡頭還在錄，只能暫且忍了下來。
一小批關註這檔節目的粉絲和網友此時也點了進來。
彈幕評論區逐漸變得雜亂。
一部分網友熱衷吃瓜，看到主播竟然是幾年前爆出過黑料的律容，飛速在彈幕裏刷。
【律容不是結婚了？我記得是和之前爆出來的大肚腩老總結的婚。】
【我還以為律容攀上豪門後已經退圈了呢！】
【聞到了瓜的味道！誰能給我科普一下？】
直播間的管理員眼疾手快，這類彈幕剛冒出來，就將好幾個帶節奏的網友踢了出去。
律容看了幾眼，發現彈幕區還算平靜，不由松了幾口氣。
又過了幾分鐘。
律容還在耐心回答網友各種問題，突然聽見浴室傳來一聲“砰”。
他架起的自拍桿都因為這聲響動而微微顫動了兩下。
彈幕區裏一群網友好奇發問：
【怎麽了怎麽了？！】
【主播那邊發生了什麽？給我看看！】
律容也納悶一瞬，擡頭看向屋內。
下一秒，被澆了一頭水的茶茶揉著自己紅通通的小眼睛，快步從浴室跑了出來。
小家夥嚇得六神無主，忘了爸爸還在工作，著急忙慌地跑過去，委屈又可憐地撲到爸爸懷裏。
“爸爸。”茶茶摟住爸爸的腰，癟起小嘴，模樣可憐極了。
律容也顧不得還在直播，將小可憐茶茶抱在懷裏，心疼地伸手擦一擦茶茶掉出來的小珍珠。
“茶茶怎麽了？怎麽搞得一頭水？”律容滿是詫異地問。
茶茶窩在爸爸的懷裏，說話也因被嚇到而結巴起來。
“我、我和酥酥去、放水，然後砰一聲，全部濺出來了。”
茶茶摸了摸自己頭頂的水，濕漉漉的，無力地靠在爸爸懷裏，嚇壞了。
“完蛋了，這下茶茶要死掉了。”茶茶蔫蔫道。
顧叔叔給茶茶澆了好多好多水。
茶茶的葉子再也長不出來了嗚嗚。
茶茶一個勁兒掉眼淚，難過地抽一抽鼻子，感覺世界上再也沒有比茶茶更傷心的小人了。
顧懷崢此時也躡手躡腳鬼鬼祟祟地走了過來。
他對律容和茶茶討好地笑笑，看了眼律容的手機直播，比了個“我能說話嗎”的手勢。
律容幾年前就沒什麽流量了，剛剛被推流的直播間也只有一兩千人，壓根沒什麽熱度，嗯了一聲，示意顧懷崢趕緊解釋。
顧懷崢語氣透著十足十的歉意和小心。
“我剛剛在給茶茶放洗澡水，但花灑不知道怎麽回事，莫名其妙爆開，沖了我們兩個一身水，茶茶也嚇得不行。”
顧懷崢恨不得直接舉手發誓。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給茶茶道歉！”
茶茶將頭埋進爸爸的胸前，不太想理會顧叔叔。
律容嘆口氣，接過顧懷崢遞來的毛巾，給茶茶擦一擦頭上的水。
他自己胸前的衣服也濕了一大片，但一點沒有生氣煩躁，情緒穩定又溫柔。
“沒關系的，茶茶不用怕，爸爸已經給茶茶擦幹了。”
茶茶被大毛巾包裹著，半幹的頭發亂糟糟地支棱起來，活像一顆炸開的毛栗子。
他懵懵地擡起頭，摸了一下歪掉卻依舊□□戴在自己頭上的小綠葉，不確定地問道：
“葉子還在茶茶頭上嗎？”
律容看了眼茶茶此刻的造型，被逗得笑出聲。
“在呢，一點沒壞。”
只不過茶茶像一顆炸毛的栗子破開了殼，還長出了綠色嫩芽。
有點奇怪。
但意外的很可愛！
彈幕原本還在好奇律容嫁入豪門的八卦。
但茶茶這小模樣一露出來，網友們瞬間就變了一副表情。
【天吶，可愛寶寶！】
【我吸吸吸吸吸吸，吸禿崽崽！】
【這小模樣也太搞笑了吧哈哈！】
【已做成表情圖嘿嘿~】
節目組的定向推流還是有點用的。
因為綜藝主打一個“明星家庭”“溫馨輕松”風格，幾組明星又都有孩子，因此今晚推流的群體都是不抵觸萌娃的那一類。
這一下，原本兩三千人的直播間又迅速湧進來一批。
在茶茶不知情的情況下，他“一臉懵逼”的表情圖也已經新鮮出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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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元旦快樂！祝小可愛們新的一年發大財！一起富富富富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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