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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登記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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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登記領證

醫院裏。

律容看著中暑脫水躺在病床上的茶茶,用濕潤的毛巾輕輕給茶茶擦了擦臉頰,眼底溢滿了自責。

茶茶已經累的睡了過去,唇瓣泛白,彎曲卷翹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不安地輕輕顫動著。

律容閉著眼靠在墻上,回想起這兩日發生的事情,強撐著的堅毅表情多了絲裂痕,蒼白的臉色中也流露出一抹脆弱。

都是他不好。

把茶茶一個人丟在家裏就算了,找工作還意外碰上了顧懷崢,對方什麽都沒做自己就先慌了心神,直接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工作泡湯了不說,回到家發現連茶茶也沒照顧好。

養父說得對,他果然是一個失敗到什麽都做不好的人……

律容沈浸在自怨自艾中,痛苦地揪了下自己的頭發,一睜眼,驀然對上了一雙漆黑深沈的眼睛。

律容的心跳比他先一步反應過來,猛然間開始狂跳不止。

他臉色蒼白,瞳孔微微顫動著,那個塵封在心底足足四年的名字,此時從唇瓣中溢出來——

“顧懷崢……”

顧懷崢逆著光站在病房門口,明明心臟抽疼的快要碎成一瓣一瓣,卻還是故作冷漠,語氣極淡。

“你兒子生病了?”

律容沒想到顧懷崢會問這個,楞了一下,才發呆似的點了點頭。

“對,茶茶有點中暑和脫水。”

好在問題不大,醫生開了一瓶葡萄糖,等輸液結束就能回去了。

顧懷崢聽見律容親口承認病床上的小孩是他兒子,不是什麽堂弟外甥亦或者鄰居家小孩,心也跟著沈沈地墜入深淵谷底。

顧懷崢垂著眼,語氣似乎染上了一層冷霜,聽著格外不近人情。

“你這個爸爸當的倒是有模有樣的。”

略帶嘲諷的語氣,讓律容心臟微微泛疼,有種針紮似的難受。

律容雙拳緊緊握著,想到什麽,眉眼微垂,用身體擋住躺在病床上的茶茶。

如今他身邊只剩下茶茶了,絕對不能讓顧懷崢發現茶茶的身份!

沒有人能從自己身邊搶走茶茶!

兩人四年多沒見,嘴巴也像焊死了一樣,誰也不肯再多說一句,各自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氣氛陷入冰點。

尷尬沈默的氣氛壓抑又窒息,律容想說點什麽,卻聽見茶茶細如蚊蚋的聲音傳來。

“爸爸。”

茶茶覺得自己渾身都不舒服,臉頰也燙燙的,難受地想要爸爸抱抱才行。

他伸出自己的小短手,在床上蛄蛹幾下,像蠶寶寶一樣朝著爸爸的位置爬過去。

律容所有的註意力被生病的茶茶吸引,趕忙應了一聲,再也分不出心神想其他。

他將茶茶輕柔地抱進懷裏,給茶茶拍拍背,安撫著茶茶的不安。

“不怕不怕,爸爸在這裏陪著茶茶呢。”

這一幕即溫馨又治愈的場景,卻生生地在顧懷崢心臟上劃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顧懷崢怔怔地站在門口,看著好似冬日暖陽一樣溫柔的安撫小孩的律容,僅僅是對方身上透出的幾絲溫暖,就讓他有片刻失神。

明明已經親眼看見律容有孩子,可顧懷崢竟然還是如此不爭氣,心臟依舊會為律容而顫動。

顧懷崢不得不承認,他仍舊貪戀著律容身上獨一無二的溫柔。

他想讓律容的眼睛裏只看見自己,只對自己這樣柔和的笑。

顧懷崢心亂如麻,想和律容多說說話,但又覺得自己現在這副模樣實在是犯賤。

律容都已經有孩子了,自己又眼巴巴的像狗一樣跑來幹什麽?

顧懷崢自嘲一笑,在擡步離開病房時,意外和律容懷中生病的小崽崽對上了視線。

看清彼此長相的那一刻,雙方均是一楞。

顧懷崢疑惑地想,這個小孩為什麽看起來這麽眼熟?

總覺得自己欠了對方什麽似的,莫名很心虛?

茶茶在看見顧懷崢的那一刻,水潤眼眸一下就睜大了,著急忙慌地將自己的小腦袋藏進律容懷裏。

不好了不好了,茶莊主人來找茶茶啦!

茶茶現在是有爸爸養的小茶樹,可不能跟茶莊主人走。

最關鍵的是,茶茶不想再被澆成小枯茶樹,長不出葉子了!

看見小孩如此內向害羞,顧懷崢也不好多待,幹巴巴說了一句“我走了”,理不直氣不壯地離開了。

來之前顧懷崢氣勢洶洶,想看看到底是什麽小孩能成為律容兒子,讓律容背叛他們多年的感情。

來之後顧懷崢心虛無比,覺得自己欠了茶茶一條命一樣,心理壓力大到爆棚。

他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病房裏。

茶茶從爸爸懷裏露出兩只淺茶色的眼睛,偷偷看了一眼門口,發現茶莊主人走了,不由小小松了口氣。

好險好險,差點被茶莊主人發現了。

茶茶靠在爸爸的胸膛上,嗓子有些啞,小聲且不安地詢問著:

“爸爸,那個叔叔不來了吧?”

怪嚇茶的。

律容心底百感交集,揉了揉茶茶的腦袋,聲音溫柔。

“爸爸也不知道。”

茶茶身體實在疲憊,眼皮也愈發沈重,沒說上兩句話,就又陷入了沈睡。

***

律容近段時間的運氣實在背到了極點。

他想演戲卻被前公司封殺,想找工作卻總是碰見顧懷崢,連身體一向康健的茶茶,這些天也總是蔫蔫的沒活力。

人生糟糕透頂,但律容依舊咬著牙,堅強樂觀地撐下去。

好不容易在同學那邊找到了一個小角色可以演,卻又碰上了前公司的人,到手的角色再度被搶走。

律容臉色難看,看見前公司演員臉上露出的有恃無恐的表情,再多的憤怒也只能自己硬生生忍下。

田安笑嘻嘻地走到律容身邊,看到律容那張漂亮精致的臉,眼底閃過一絲嫉恨不忿。

“長得好有什麽用?你現在可是圈內頭號封殺對象。人啊,也是不得不信命呢。”

被陰陽怪氣嘲諷了一陣,律容沒有反駁,沈默著離開。

律容前腳走出劇組,後腳便被顧懷崢一把攥住手腕,強硬地壓在巷子裏的墻上。

“你是棉花做的嗎?一點脾氣都沒有?他罵你就不能張嘴罵回去?”

顧懷崢緊咬著牙,明明心疼得不行,臉色氣得發青,但偏偏語氣極沖,好似在針對律容一樣。

“不用你管。”律容不敢和顧懷崢對視,微微側頭避開顧懷崢灼燙的眼神。

他被顧懷崢握住的手腕掙紮一下,輕而易舉地反握住了顧懷崢的胳膊,輕輕一甩就將顧懷崢的胳膊甩到了一邊。

顧懷崢的胳膊上傳來一陣麻麻的刺疼,忍不住輕嘶口氣,覺得自己胳膊好像脫臼了……

幾年不見,律容力氣怎麽還是這麽大啊?!

在顧懷崢疼得呲牙咧嘴時候,律容 已經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

他和顧懷崢之間早就已經結束了,過多的糾纏對彼此都沒什麽好處,還不如當做沒見過。

但顧懷崢下一句話,卻將律容釘在原地,久久無法動彈。

“我們協議結婚吧,各取所需怎麽樣?”

***

茶茶今天吃了隔壁張奶奶送來的肉醬餅,嘴巴周圍吃成了巧克力色。

律容從一大早便心不在焉,平日裏總會調侃茶茶吃成了小花貓,將茶茶說得耳朵紅紅,不好意思地用濕漉漉的圓眸望著自己。

但今天律容不僅沒發現茶茶嘴巴上沾著肉醬,在不小心將筷子掉在地上後,楞著神,好半天都沒撿起來。

茶茶吃完最後一口肉醬餅,晃晃爸爸的胳膊,嘆口氣,表情透著一點小小的無奈。

“爸爸小盆友,你的小腦瓜裏在想什麽呢?”

聽見茶茶小大人似的學自己說話,語氣誇張,律容不免好笑地敲了敲他的頭。

“爸爸只是走神了而已。”

將筷子撿起來,律容躊躇再三,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茶茶,你想再有一個爸爸嗎?”

茶茶抽出一張紙巾,乖乖將自己嘴角的醬汁擦幹凈,聞言擡起腦袋,眸中溢出幾分不解。

“再有一個爸爸?”

爸爸難道也是茶樹,要通過扡插將枝條栽種在泥土裏,給茶茶栽培出另一個爸爸嗎?

那也……太好了吧!

“好呀好呀~”

茶茶想有兩個爸爸!

茶茶在茶莊上的時候,經常會有一位爺爺來剪裁莊上的茶樹枝條,將優良的茶樹扡插移植到山上。

不過茶茶只是一株小小幼苗,並不太懂爺爺這是在幹什麽,只大概知道茶樹可以一分為二為三。

爸爸要是能分成兩個,其中一個就能一直陪著茶茶了!

律容聽見茶茶的話,輕嘆了口氣,最後笑著點了下頭。

“也好。”

律容本來想著,如果茶茶反感,自己說什麽也不會同意顧懷崢這樣的要求。

他和顧懷崢之間的恩怨糾葛如同一團纏繞緊密的紅線,已然是理不清說不通。

還不如各自安好,給彼此留下最後一點體面。

但律容忽略了,別的小朋友家裏都是一個媽媽一個爸爸,在同性.戀新規出臺後,也有兩個媽媽或兩個爸爸的。

茶茶一直是自己獨自帶著,和童年的自己一樣,說不定也會渴求一個完整的家庭。

顧家是豪門世家,有錢有勢,茶茶以後還要上幼兒園上小學,去了顧家後也能給他一個更好的成長環境。

這些年茶茶跟著自己居無定所,受了不少委屈,也該給茶茶一個安定的生活了。

律容在心中思量一番,最終做了決定。

第二天一早,他便找到顧懷崢,去民政局登記領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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