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蝶停香荷,魚戲蓮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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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停香荷,魚戲蓮葉

經過三年的改制與戰爭的交織,時局逐漸穩定,代議制和新律法的穩定實施推動百姓生活欣欣向榮,事業蒸蒸日上。欽天監選定吉日良辰,新皇登基,城門黃綢飄揚。

湖州蓮湖廣闊,風吹蓮香揚。長久以來此處蓮花、蓮子、蓮藕都歸十二個采蓮女管轄。此處是她們十二戶人家幾乎世代照料的蓮塘,因此其他人家也不願意來貪這點便宜。這些采蓮女得了蓮子蓮藕拿去賣,也只是掙些零花錢,並不掙大錢。

這地界的人都知曉這是個不成文的規定。

暑氣蒸騰,蓮湖涼爽清香,每天正午過後蓮甲蓮乙等人會唱些溫軟小調。那調婉轉飛揚,輕松歡快,任誰聽了心情都好。

行人都願意來此處歇息,待那曲子聽停了就是該去幹活的時候。可今日,不僅沒聽到那曲子,反而聽到那些姑娘的罵聲。

路人湊上去瞧,原來是吉祥飯莊的祝東家帶著夥計在讓那些姑娘離開。

“祝東家,你不去看管你家的飯堂,為什麽來這扯我們的蓮花?”幾個姑娘插著腰站在船上,幾個姑娘在水下,只露出腦袋。

“姑娘們,我自是知曉這幾片蓮以前是你們照料著的。但我方才不也說了嗎,這地方衙門已經批給我了,因此長在這裏的每一顆蓮子都歸我們吉祥飯莊。我正是好心,看在你們之前辛苦的份上,才讓你們快點把這片蓮帶走。加若你們今天不清理走,這就是我的了。”

“這有什麽道理?這塊地方從來沒有向衙門申請什麽就可以得到什麽批準的說法。你祝東家將眼睛掉進錢眼裏了,什麽東西都是你家的了?我告訴你別說一顆蓮子了,這裏的一個泥點都不會是你的!”

“我可沒空跟你爭理。喏,白字黑字在這裏,我倒忘了,你們不識字的……”

“嘿!小魚幹!去哪裏了?把小魚幹叫過來!這裏竟然有人說我們不識字!”

正說著,幾個小姑娘像一尾魚跳入水中,那姑娘站在船上指著祝東家道:“我告訴你,這湖是天然的,是天賜的,但這蓮湖則是因為我們初陽鄉的這麽多戶人家齊心種蓮得的名。沒有我們就沒有蓮湖,所以你說你得了用蓮湖的批準,你問的是哪個衙門,問的是哪個湖,問的是我們鄉裏的哪個人?”

她慷慨激昂,初陽鄉鄉民都圍過來了,為她這番話拍掌叫好。

正說著,從東岸走來一隊穿著輕甲帶兵器的年輕士兵,為首那位氣宇軒昂,瞧著像是一個小將軍。

祝東家像是找到了救兵,連忙跑過去道:“小將軍,小將軍,你們可算來了,這裏有幾個刁民冥頑不靈,不將官府放在眼裏,你們快來評評理!”

為首那位將軍冷淡頷首,走過去聽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各自爭論。那雙明眸從一開始的認真到糾結懷疑,正要轉向不耐時,幾人突然從那碧湖中“噗”地冒出來。

兩邊的爭吵都停了一瞬,蓮甲就好似也找到靠山。

“小魚幹你被埋進土裏了?那麽久才來?”

那人利落撐上船,攏了攏濕發,暖陽金光落在她的面龐。

“我只是去吃了幾顆蓮子。”她轉頭面向祝東家道:“祝東家,可否將那白紙黑字給我瞧瞧?”

祝東家從鼻子噴出一道不屑的氣音。卻沒想站在兩邊人中間的小將軍一把將那張紙抽走,輕輕一跳,穩穩落在那船頭。

她走過去將紙張遞給她。

“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祝東家詫異。

“多謝小將軍。”薛玉幹笑著向王直煙道聲謝,只需一眼掃過紙上的文字,便胸有成竹,心定神閑道:“東家,你若想讓江陽縣知縣被革職,盡管在此處撒野,我們也無可奈何。”

“你好大的膽子!你憑什麽——”

“憑的自然是新律法。新律法規定蓮湖這等自然江湖由此地鄉民自理,按習慣使用。無論是蓮花蓮子蓮藕,還是因此而起的糾紛都由鄉民自理。縣衙除稅收,不能隨意處置其所有權。”薛玉幹舉起那張紙,“但這張批條,卻有一處江陽縣知縣的印章。你們才是好大的膽子。”

祝東家漲紅著臉,周圍鄉民都歡呼起來,他梗著脖子還要說什麽,但那張飄揚的白紙使他不敢再說話。

薛玉幹問道:“這份證據如何處理?”

蓮甲道:“新皇登基時,衙門張貼的公告說了,此處獨立設有議會代表衙門,若有什麽事就向他們反映,待一月一次的縣議會召開解決。這證據就交給他們,讓他們做給我們瞧瞧什麽是‘如今所有事情不再只是那些握權拿錢的人說了算’。”

周圍人又開始歡呼起來。采蓮女唱起曲起來,悠揚歡快的小調蕩在船上水間。

祝東家帶著夥計逃也似地灰溜溜跑走了。

曲畢,采蓮女跳進水中,其餘人也都各自忙活,船上只有二人對視。

“你今夜可得閑了?”薛玉幹道:“王直煙。”

王直煙臉一紅,“今夜可以回來。”

薛玉幹笑道:“我就知道,所以我剛剛是去挖我們埋的棗酒去了。晚上等你回來。”她看著她,眼睛因刺眼的光而微微瞇著,長睫微顫,最後那一句話說得又輕又慢,像是偷喝了棗酒。

王直煙也顧不著向左右張望,期期艾艾上前一步,最終什麽也沒說,俯身親吻在她的唇角。

剛要離開,卻被薛玉幹抱緊了腰身,她要硬退也是可以退開,可是她只動了一下便收緊了抱住她的手。

“好想你。”

暧昧不清的話語在唇齒間輾轉。

盡管已經敢膽大包天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依依不舍地親了又親,盡管只是輕輕碰了碰,互相舔吻了舌尖,但一想到要更親密一些總是百般羞澀。

所以第一次的時候薛玉幹提議說喝點酒壯壯膽量。王直煙很不會喝酒,喝了兩杯度數微微的青梅酒就暈頭轉向,什麽話都毫無阻礙地說出來。問她舒服不舒服,哪裏不舒服她都直言不諱。不僅如此還會提出諸多無理的要求,例如平躺時視線不懂得向下看,許久不見薛玉幹的臉就罔顧事實地嚷嚷著“靠近點,別離我那麽遠”,實際上距離很貼近了。

最糟糕的是,第二天酒醒倒是一絲不差地記得全。她清晰地記得薛玉幹非常清醒,認真求學一般,不恥下問,淳淳善誘,比做文章,比教書還要勤勉誠懇。

這也就罷了,薛玉幹第二天還問她感受如何,有哪處不舒服。她的目光直率真誠,就好像在說下次會改進一樣。

她很不好意思,可是第二天正午她還要去值營,於是依依不舍取代了羞恥。但臨走前她還是快速表達了自己的羞澀,於是薛玉幹說下次用更高度數的棗酒可能更好一點。

實話說,用處很大。醒來時那晚的記憶像夢一樣,除了歡愉的情緒和喘息記得深刻,其他的都像是被薄紗遮蓋了,影影綽綽的。

夜間天朗星疏,雖然心裏還是很羞澀,但王直煙沒有絲毫猶豫的踏進小院門口。

一進院子裏就有一股濃郁的棗酒香氣,僅僅是聞到王直煙都有些發暈了,走不動道了。

她見著那麽大一壇酒倒在地上,卻一滴沒有流出,再看向穿著薄衫側躺在夏席上的人,心中納悶,姐姐怎麽一個人全喝了?難道是嫌我回來晚,不想再與我玩耍了?

她湊過去輕輕念了幾聲“姐姐”,見她迷迷糊糊像是喝醉了一般輕哼了兩聲,睜開眼看著她也不說話也不動作。

瞧著很可憐的模樣。

王直煙將她抱起,放在床上,就去打水洗漱。

雖說這麽熱的天洗冷水是很正常的,營裏的人都是如此,除非來了葵水得用溫水擦洗。

薛玉幹總愛勸她洗溫水,好歹燒一點熱水。她為了不讓她擔心,每次回來都會洗溫水。結果她才到偏房拿東西,就見一個很大的木桶,泛著熱意的水上面飄著許多嬌嫩欲滴的蓮花花瓣。

她撓了撓腦袋,不明所以,自言自語道:“姐姐這是要在家裏養睡蓮?”

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她一轉身,滿面春色的薛玉幹就貼近了她,抱住她的腰,微微偏頭吻她的下巴,發出輕輕的“嘖”聲。

王直煙不好意思地仰頭,“我還沒洗幹凈……”卻被親到了脖頸,簡直避無可避。

她被一步一步推到了木桶邊,心裏想著換一個人醉酒也不錯。她睜開眼看著薛玉幹閉著的眼,情不自禁捧住她的臉,細細密密地親吻。

最後兩個人不知是誰先誰後,還是一起,脫了衣服進了浴桶。

這倒是她第一次清醒時見到,可是明明沒喝酒,她還是感覺幾乎要迷醉在這樣的親熱中了。

半瞇著眼要低頭加深親吻時,那人卻埋進了水中。她嚇得立馬清醒了,裏面往後縮將人撈起來。

那明明醉得不省人事的薛玉幹被拉出水面後,對著嚇得不輕的她笑道:“你知道我憋氣很厲害的。”說罷便再次進入水中。

她尚未從“姐姐竟然裝醉”的驚訝中回神,羞恥歡愉等情緒便交織而來。

全然清醒的感覺,與半清醒、不清醒的感覺截然不同。水下的動作由於看不清,產生了失控等情緒,激得她忽然沁出了幾滴眼淚。

恍惚間,她回想起幼時與她游船,她望著漆黑無比的水,害怕地抱住了她,說害怕有大水鬼。

她從水下出來,將她抱住,親吻她發顫的眼皮,告訴她:“王直煙,不喜歡就不看了。”

王直煙摟住她道:“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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