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可奈何,夢恐成真

關燈
不可奈何,夢恐成真

此話一出,沒有人再抱怨。

在這種情況下,個人實力是最好的鎮壓武器。

趙舒是其中最能幹的人,若遇到危險她也是最有辦法能抵擋住危險的人。她甚至還帶著一把樸刀。眾人情願以她為中心,圍繞她形成一個團隊。即使有人不服,也不敢脫離。

在一次中午覓食的時候,薛玉幹主動請願獨自去一個比較遠的地方覓食。張寄多看了她幾眼,分別時忍不住問她:“你一個人去那麽遠,會有危險的吧?”

她意有所指。

“應該吧。”薛玉幹說得含糊,也好像意有所指。說罷便走進林中。

走遠後,她走得很慢,時不時停留在某處一直留意身後的動靜,手中的匕首握得很緊。

突然,身後傳來踩碎樹葉的聲音。

薛玉幹轉頭,果然見趙舒握著她的樸刀盯著她。

“你怎麽了,趙舒?”

見她不說話,薛玉幹將匕首握得更緊了。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直面針對自己都殺意。她能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血液在沸騰。對方拿著更趁手的兵器,有著比她更厲害的身手,若對方要直接動手,她除了跑只能被殺了。

不過,在要她的命之前,她好像還有話要說。

“把東西交給我。”趙舒向她走近,她拉開架勢,將刀橫在胸前,並沒有因為對面遠弱於她而放松警惕和戒備,“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薛玉幹知道對方沒有立即動手的原因了。

既然李折竹能秘密派人來趙於碧山拿證據,說明此秘密本就有被洩露的可能。趙舒則是被派來阻止證據轉移的人。她起初可能並不知道哪位是線人,但巡邏的那天晚上她知道她被於碧山傳喚。殺於碧山可能不容易,但殺她簡單。

她背後之人派她來此處,給她的唯一任務一定只是殺掉拿到證據的人。但趙舒卻沒有直接殺掉她,而是問她要證據。或許她還不知道她要的東西是什麽。

看來趙舒也並不十分忠誠。

薛玉幹已經知道那張地圖指代的是什麽,早就燒掉了。她給不出來,也不願意給。

“我給了,你就不殺我了?”

“你沒有和我商量的資格。”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我?”

話音一落,“嘩”一聲,趙舒揮刀斬來!

千鈞一發之際,“砰”一聲,一根木棍打在她的手腕,樸刀險些被松開,但趙舒很快再次抓緊揮刀向手持木棍之人。

一根實木棍被張寄運用得靈活非常,她並不企圖直面刀刃,而是敲在刀面,刀把和對方的手腕上。

二人看似打得各有千秋,但顯然張寄有太多短處和受限,時間一久,她必然落於下風。而趙舒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她也不急,全力應對。

薛玉幹忽然扔了一個東西過去,揚聲道:“你要的東西!”

趙舒的唯一弱點就是她有想要的東西,因此即便她再怎麽游刃有餘地應付著兩個人,她都會下意識去接下空中掉落的東西。而張寄和薛玉幹長久以來的默契,就發揮了作用。

當趙舒分心去接東西的時候,張寄抓住時機揮棍而出,與棍子一齊飛出去的還有一把樸刀。

趙舒拿到那樣東西的時候,薛玉幹拿到了那把樸刀,張寄壓制住了趙舒。

趙舒看到那是一張包了石頭的牛皮紙的同時喉間傳來尖銳的撕裂痛,想要吶喊卻無法發出聲音,血霧噴湧而出,結成一張網罩住了她的臉和思緒。

在進行最後一個呼吸的時候,她聽到張寄的聲音。

“……你殺了她……”

這句話飄得很遠,她已經無法再分辨她的語氣態度,是震驚還是失望,是驚喜還是疑惑。總而言之,這四個字成為她死前聽到的最後四個字。

從趙舒脖頸中噴射而出的血飛濺到二人臉上和身上,薛玉幹看著張寄,同樣無法分辨對方的態度。

她沈默一會後,道:“這感覺有點像吃辣椒。”

這句話說得莫名其妙又冷血無情,張寄瞪大了眼,不敢相信那句話是從她嘴裏說出的。

薛玉幹這下才理解張寄的態度。

“如果不殺了她,她就會先殺了你,再殺了我。你應該明白,她剛剛對你是在下死手,好幾次她都揮刀砍向你脖子,不是嗎?”

血液的味道真是相當難聞,薛玉幹嫌惡地扯了扯衣領,發現自己出了一身汗。

見張寄依舊跪在瞪著眼的趙舒旁邊,甚至徒勞地捂著對方的血脖子。薛玉幹俯身對她道:“張寄,你來救我,我很高興。”

她了解張寄的性格,她擔心她的安危,所以一定會跟上來。因此今日是她故意設局,引趙舒前來。否則這幾晚一直擔心受怕地睡不著急,也太難受了。

張寄擡頭看向她,問:“如果我沒來呢?”

她松開了捂著趙舒脖子的手,站起身,血液順著指尖往下滴,對薛玉幹說:“你這樣做很危險。幸虧我來了。你說得對。”

她的表情有些木然,好似受了打擊。但實際上只是雖然因為她主動入了軍營,做好了見血的準備,可是這算是她第一次殺人,盡管不是她親自將刀插進對手的脖頸中。

她看向趙舒。她殺的第一個人,竟然就是熟人。

“死的滋味不怎麽樣……”

薛玉幹看著她的眼睛,心想:這句話說出時應該搭配著流下的眼淚。

可張寄並沒有流淚,相當快地接受了此事,並且問道:“接下來該怎麽做?”

薛玉幹問:“你想帶她們一起離開嗎?”

她指的是那些可能還在等她們回去的商人和士兵。

張寄道:“難道他們之中也有要殺你的人嗎?”

她語氣中有細微的埋怨和指責,薛玉幹感受到了,但她沒有說出,因為她猜想張寄自己也不清楚。

薛玉幹道:“或許沒有……”

“你應該告訴我事情的真相。”張寄打斷她的話後,嘆了一口氣道:“算了。你說,該怎麽做?”

一句“算了”,已經說明了二人之間關系的變化。薛玉幹沒有在意,平鋪直敘道:“他們不滿意以趙舒為首的團隊,更欣賞你。回去後,你只需要說趙舒嫉妒你,想要殺了你,而你迫不得已反殺了她。起初要表現出苦惱與自責,但在受到安慰後需要快速振作,告訴他們順著流向走一天後就能找到返航的船,並且承擔起帶領他們的責任就好。”

“……我知道了。”張寄抹了一把臉,轉身撿起樸刀,率先離開了此地。

薛玉幹蹲下摸索趙舒身上有什麽可疑物品,什麽都沒摸出,也只好撿起牛皮紙離開。

走出林子,張寄如薛玉幹指示的那樣表現,那些商人和士兵一開始也是不敢置信,只不過後來也如同薛玉幹預想的那樣,很快接受了更厲害的,並且為他們帶來明確方向的新領隊。

一天後,一艘停泊在巖石岸的大船出現在他們眼前。眾人歡呼著蜂擁上去。薛玉幹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頓住了腳步,剛想拉住張寄,就見幾個不大良好的蒙面人從船內冒出來。

張寄拉著她拔腿就跑,也曾做了頑強的抵抗,但敵不過對方人多勢眾,二人被逮住,分開捆綁帶進船內。

由於這場沒有預料到的變故,原先喜人的局勢陡轉直下,形成一出使人畏懼的形勢。

張寄和薛玉幹是最後被抓到的,被蒙面人連帶著那十人一起塞住嘴,綁住手腳扔進了一間幾乎密閉的小艙。

薛玉幹未曾料想過這裏還有裝備精良的人等著,方才被狠狠掐住的肩胛骨和手臂現在還在發痛。

似乎有脫臼的跡象。

她轉眼看向張寄,明白她更不好受。張寄能打耐打,被那幫匪徒圍攻,受了不少傷。

不過一會,他們就感受到船體正在移動,正在離開這處停泊灣。

就好像,他們一直等在這就是為了抓住他們一樣。因此抓到就離開。

一種不好的預感盤旋在他們的思緒中,該不會是被當作口糧了吧?!

可他們無法說話,“嗚嗚嗚”“唔唔唔”的聲音此起彼伏,互相對視著的眼睛充滿著恐懼。

不見天光的船艙裏,不知晝夜,也不知是清醒還是昏迷。

不知過了有多久,餓得頭暈眼花,倒在地上的人先是聞到了食物的味道,隨後就看到艙門被人打開,有三人蒙面人走進來。

有人問道:“哪位是薛玉?”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看一個方向,薛玉幹看著她們也不能言語。

一個蒙面人朝薛玉幹走去,為她解開縛住嘴的系帶的動作算得上溫柔。只是這一點帶來更多未知的恐懼,可接下來蒙面人的動作更是讓人大吃一驚。

蒙面人先是確認她是否為薛玉,得到肯定回答後,竟然開始給她餵食。

薛玉幹道:“你們是誰?”

蒙面人沒有回答她的話,道:“除了她,其他人全部殺死,扔海裏。”

“不!”薛玉幹急喊道:“不!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盡管一切都那麽詭異,但只有那件涉及謀逆的證據才有可能是這幫人出現在這的原因。

可是那個蒙面人已經拔出了刀,像一個只懂執行命令的砍頭工具一樣。

“咚。”

“不!不!我要怎麽說,不,不要,我發誓,我發誓他們……”

人頭落地的聲音和掙紮的聲音粘合在一起,幾乎分不清什麽是掙紮,什麽是死亡。

一瞬間,血鋪滿了甲板,滲進木板,將她整個人泡進血液中。

張寄的人頭滾到了她的懷裏,一雙天真的眼睛望著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