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話大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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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話大冒險
“怎麽了？快坐呀。”表姐察覺到蘇子卿的僵硬，拉著她走到裴瑜身邊，“我記得你倆之前是同學吧？正好坐一起敘敘舊。”
“不用了。”
“好。”
兩人同時開口。前者是她，後者是他。
蘇子茵疑惑地看向表妹。
“好。”蘇子卿怕表姐起疑，只能改口。
“讓讓，讓讓。”表姐拍拍裴瑜身邊的女生，“去那邊坐吧，正好可以點歌。”
女生不情不願地嘀咕了句“討厭”，但還是起身讓開了。
蘇子卿只好坐下。
兩人之間，一片沈默。
她盡力縮著身子，把衣袖往下拽了拽，遮住手腕，避免和他有絲毫接觸。可他的氣息依然無孔不入，讓她如坐針氈。
她猛地起身想逃，表姐剛好看過來：“怎麽了？”
“我……去下洗手間。”她不太自在地說。
------
洗手池前，蘇子卿怔怔看著鏡子裏不修邊幅的自己，又低頭看看身上的短褲和人字拖。
忽然有點懊惱——出來時怎麽不收拾一下？現在這樣，未免太丟人了。
轉念又釋然：打扮了又怎樣呢？在他面前，她一向如此。再狼狽的樣子，他也見過。
走出洗手間，卻看見裴瑜站在走廊裏，微微靠著墻，垂著眼，像在出神。
聽到動靜，他轉過頭，很自然地解釋：“不太放心你。”
蘇子卿沒說話，兩人一前一後往回走。
KTV走廊嘈雜，兩個醉漢勾肩搭背地晃過來，眼看要撞上她——
裴瑜伸手將她輕輕拉進懷裏。
凜冽幹凈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蘇子卿下意識掙開，往旁邊讓了讓，加快腳步。
------
回到包廂，她特意挑了個角落坐下。裴瑜卻跟著過來，坐在了她旁邊。
像他這樣的人，即使在角落也依然是焦點。不時有人過來打招呼、聊天，他只簡單應幾句“嗯”“好”，那些女生卻依然笑得很開心。
“表妹是吧？唱首歌唄。”之前讓座的女生走過來，把話筒遞到她面前。
“不了，我不會唱歌。”蘇子卿微笑著拒絕。
女生眼裏閃過一絲挑釁：“來都來了，唱一首嘛，讓大家樂呵樂呵。是不是……看不起我們呀？”
“想聽什麽？”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一只手從蘇子卿眼前伸過，接走了話筒。
“我唱。”
是裴瑜。
“黑騎士啊——”周圍人起哄。
“你之前不是說不想唱嗎？”女生不服。
“和你無關。”他聲音很淡，卻讓女生一楞。她咬咬唇，不甘心地扭身走了。
“好啦好啦，別唱歌了，玩真心話大冒險吧！”有人打圓場。
------
蘇子卿不想玩。她酒精過敏，一喝酒就起疹子。更怕的是，萬一喝醉了，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會不會不小心說出來。
她想拒絕。可莫名的，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大不了豁出去。她暗暗較勁。
“開始！”蘇子茵轉動酒瓶。
氣氛很熱絡。大家玩得開，問題也問得直白。
蘇子卿和裴瑜運氣都不錯，好幾輪都沒輪到。終於，這一次瓶口指向了裴瑜。
“裴哥，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
“現在有女朋友嗎？”
蘇子卿的心輕輕揪了一下。她假裝低頭看手機，耳朵卻悄悄豎著。
“沒有。”兩個字，輕描淡寫。
“嘁——不信！裴哥你這麽帥，怎麽可能沒女朋友？”
“騙人的吧……”
蘇子卿蜷著的手指，悄悄松開了些。
裴瑜沒接話，只伸手轉了下酒瓶。
瓶口慢慢停住——
指向了她。
蘇子卿猛地轉頭看他，眼裏寫滿無聲的控訴：你故意的？
他嘴角似乎，很輕地彎了一下。
“蘇蘇。”裴瑜開口。
久違的兩個字，輕輕撞在胸口。無論她怎麽努力平靜，心跳還是快得不像話。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她裝作若無其事。
“現在有男朋友嗎？”
和剛才一模一樣的問題。
蘇子卿頓了頓：“沒有。”
沒再看他，伸手飛快轉動酒瓶，開始下一輪。
------
接下來幾輪，裴瑜好像用完了運氣，好幾次輪到他。他都選了真心話。
“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有。”
“初戀是什麽時候？”
“高中。”
“現在喜歡的人……還是初戀嗎？”
“是。”
話音剛落，旁邊傳來一聲輕哼：“看不出來，帥哥還挺長情。”
蘇子卿心裏，莫名漾開一點小小的、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歡喜。
------
又輪到裴瑜。
“裴哥，初吻什麽時候？”一個男生大著膽子問。
“高一……初冬。”
蘇子卿心裏那點小小的歡喜，忽然涼了。
高一。那時她和他還沒在一起。
她不是他的初戀。
也許……也不是他現在還喜歡的人。
“笨蛋，”她暗暗罵自己，“你到底在期待什麽。”
------
又幾輪後，瓶口再次轉向她。
“真心話。”
“妹妹，”這次是表姐問的，“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蘇子卿垂著眼沈默。想說謊，可面對他，說不出口。
猶豫片刻，她忽然舉起手邊的啤酒瓶，仰頭灌了下去。
“好！”
“表妹豪氣！”
氣氛瞬間熱鬧起來。
她喝得急，嗆了幾口，眼淚也嗆出來。和啤酒一樣，又苦又澀。
表姐和裴瑜要攔，被她輕輕推開。
------
很快，又輪到她。
“真心話。”嗓子有點啞。
“喜歡的人是誰？”大家好像發現了她的“弱點”，步步緊逼。
蘇子卿發狠，又舉起一瓶，一口氣灌下去。
“厲害！”
“爽快！”
在一片起哄聲裏，她只覺得暈乎乎的，身上一陣冷一陣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斷片前最後一個念頭：表姐……應該會把我安全送回家吧？
------
蘇子卿又做夢了。
這次夢裏，他的臉很清晰。在眼前晃啊晃的，晃得她頭暈。她忍不住伸手扶住他的下巴——他動不了了。
兩人四目相對。
她看著他好看的眉眼，精致有型的下巴。手摸上去，能感覺到微微紮手的胡茬。
“你長胡子了。”她咯咯地笑。
眼前那雙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笑著笑著，聲音開始哽咽：
“我很想你，裴瑜……我好想你。”
“在這樣不斷面臨選擇和見異思遷的年紀裏……我一直喜歡你。一直在想你。”
“你是我唯一喜歡的人。”
“也是我唯一……想要在一起的人。”
那張臉在視線裏慢慢放大。
“唔……”
------
蘇子卿猛地醒來。
重新閉上眼，緩了緩宿醉的眩暈，再睜開——發現自己已經在家了，躺在熟悉的床上，蓋著那條小熊被子。
看來表姐還是很仗義的，把她扛回來了。不愧她之前扛了表姐那麽多次。
“嗡嗡嗡——”手機在枕頭下瘋狂振動。
摸出來一看，是蘇子茵。她按下接聽。
“妹妹，沒事吧？”表姐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飄。
“沒事，”蘇子卿嗓子還有點啞，清了清，“姐，昨天謝謝你送我回來。”
“什麽我送你回來？是裴瑜送的好嗎！”
“什麽？！”蘇子卿音量拔高，一下子清醒了，揪住自己的頭發，“你為什麽讓他送我回來？！”
“什麽叫我讓他送？”表姐也跟著大聲起來，“是你喝醉了誰都不讓碰！我想扶你，被你撓了一身傷！倒是奇了怪了——在他面前你就乖得很，讓怎樣就怎樣。”
蘇子卿心虛地反駁：“那、那也不能讓男生送我回來啊……”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自己的頭發。
“是你一直趴在他身上不下來，”表姐理直氣壯，“還一直罵他‘負心漢’、‘混蛋’。罵歸罵，摟著他胳膊倒是一點沒松。幸虧裴瑜脾氣好，不跟你計較，還一路把你背回來。”
“我……”
蘇子卿一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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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快坐呀。”表姐察覺到蘇子卿的僵硬，拉著她走到裴瑜身邊，“我記得你倆之前是同學吧？正好坐一起敘敘舊。”
“不用了。”
“好。”
兩人同時開口。前者是她，後者是他。
蘇子茵疑惑地看向表妹。
“好。”蘇子卿怕表姐起疑，只能改口。
“讓讓，讓讓。”表姐拍拍裴瑜身邊的女生，“去那邊坐吧，正好可以點歌。”
女生不情不願地嘀咕了句“討厭”，但還是起身讓開了。
蘇子卿只好坐下。
兩人之間，一片沈默。
她盡力縮著身子，把衣袖往下拽了拽，遮住手腕，避免和他有絲毫接觸。可他的氣息依然無孔不入，讓她如坐針氈。
她猛地起身想逃，表姐剛好看過來：“怎麽了？”
“我……去下洗手間。”她不太自在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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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池前，蘇子卿怔怔看著鏡子裏不修邊幅的自己，又低頭看看身上的短褲和人字拖。
忽然有點懊惱——出來時怎麽不收拾一下？現在這樣，未免太丟人了。
轉念又釋然：打扮了又怎樣呢？在他面前，她一向如此。再狼狽的樣子，他也見過。
走出洗手間，卻看見裴瑜站在走廊裏，微微靠著墻，垂著眼，像在出神。
聽到動靜，他轉過頭，很自然地解釋：“不太放心你。”
蘇子卿沒說話，兩人一前一後往回走。
KTV走廊嘈雜，兩個醉漢勾肩搭背地晃過來，眼看要撞上她——
裴瑜伸手將她輕輕拉進懷裏。
凜冽幹凈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蘇子卿下意識掙開，往旁邊讓了讓，加快腳步。
------
回到包廂，她特意挑了個角落坐下。裴瑜卻跟著過來，坐在了她旁邊。
像他這樣的人，即使在角落也依然是焦點。不時有人過來打招呼、聊天，他只簡單應幾句“嗯”“好”，那些女生卻依然笑得很開心。
“表妹是吧？唱首歌唄。”之前讓座的女生走過來，把話筒遞到她面前。
“不了，我不會唱歌。”蘇子卿微笑著拒絕。
女生眼裏閃過一絲挑釁：“來都來了，唱一首嘛，讓大家樂呵樂呵。是不是……看不起我們呀？”
“想聽什麽？”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一只手從蘇子卿眼前伸過，接走了話筒。
“我唱。”
是裴瑜。
“黑騎士啊——”周圍人起哄。
“你之前不是說不想唱嗎？”女生不服。
“和你無關。”他聲音很淡，卻讓女生一楞。她咬咬唇，不甘心地扭身走了。
“好啦好啦，別唱歌了，玩真心話大冒險吧！”有人打圓場。
------
蘇子卿不想玩。她酒精過敏，一喝酒就起疹子。更怕的是，萬一喝醉了，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會不會不小心說出來。
她想拒絕。可莫名的，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大不了豁出去。她暗暗較勁。
“開始！”蘇子茵轉動酒瓶。
氣氛很熱絡。大家玩得開，問題也問得直白。
蘇子卿和裴瑜運氣都不錯，好幾輪都沒輪到。終於，這一次瓶口指向了裴瑜。
“裴哥，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
“現在有女朋友嗎？”
蘇子卿的心輕輕揪了一下。她假裝低頭看手機，耳朵卻悄悄豎著。
“沒有。”兩個字，輕描淡寫。
“嘁——不信！裴哥你這麽帥，怎麽可能沒女朋友？”
“騙人的吧……”
蘇子卿蜷著的手指，悄悄松開了些。
裴瑜沒接話，只伸手轉了下酒瓶。
瓶口慢慢停住——
指向了她。
蘇子卿猛地轉頭看他，眼裏寫滿無聲的控訴：你故意的？
他嘴角似乎，很輕地彎了一下。
“蘇蘇。”裴瑜開口。
久違的兩個字，輕輕撞在胸口。無論她怎麽努力平靜，心跳還是快得不像話。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她裝作若無其事。
“現在有男朋友嗎？”
和剛才一模一樣的問題。
蘇子卿頓了頓：“沒有。”
沒再看他，伸手飛快轉動酒瓶，開始下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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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輪，裴瑜好像用完了運氣，好幾次輪到他。他都選了真心話。
“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有。”
“初戀是什麽時候？”
“高中。”
“現在喜歡的人……還是初戀嗎？”
“是。”
話音剛落，旁邊傳來一聲輕哼：“看不出來，帥哥還挺長情。”
蘇子卿心裏，莫名漾開一點小小的、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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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輪到裴瑜。
“裴哥，初吻什麽時候？”一個男生大著膽子問。
“高一……初冬。”
蘇子卿心裏那點小小的歡喜，忽然涼了。
高一。那時她和他還沒在一起。
她不是他的初戀。
也許……也不是他現在還喜歡的人。
“笨蛋，”她暗暗罵自己，“你到底在期待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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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幾輪後，瓶口再次轉向她。
“真心話。”
“妹妹，”這次是表姐問的，“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蘇子卿垂著眼沈默。想說謊，可面對他，說不出口。
猶豫片刻，她忽然舉起手邊的啤酒瓶，仰頭灌了下去。
“好！”
“表妹豪氣！”
氣氛瞬間熱鬧起來。
她喝得急，嗆了幾口，眼淚也嗆出來。和啤酒一樣，又苦又澀。
表姐和裴瑜要攔，被她輕輕推開。
------
很快，又輪到她。
“真心話。”嗓子有點啞。
“喜歡的人是誰？”大家好像發現了她的“弱點”，步步緊逼。
蘇子卿發狠，又舉起一瓶，一口氣灌下去。
“厲害！”
“爽快！”
在一片起哄聲裏，她只覺得暈乎乎的，身上一陣冷一陣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斷片前最後一個念頭：表姐……應該會把我安全送回家吧？
------
蘇子卿又做夢了。
這次夢裏，他的臉很清晰。在眼前晃啊晃的，晃得她頭暈。她忍不住伸手扶住他的下巴——他動不了了。
兩人四目相對。
她看著他好看的眉眼，精致有型的下巴。手摸上去，能感覺到微微紮手的胡茬。
“你長胡子了。”她咯咯地笑。
眼前那雙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笑著笑著，聲音開始哽咽：
“我很想你，裴瑜……我好想你。”
“在這樣不斷面臨選擇和見異思遷的年紀裏……我一直喜歡你。一直在想你。”
“你是我唯一喜歡的人。”
“也是我唯一……想要在一起的人。”
那張臉在視線裏慢慢放大。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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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卿猛地醒來。
重新閉上眼，緩了緩宿醉的眩暈，再睜開——發現自己已經在家了，躺在熟悉的床上，蓋著那條小熊被子。
看來表姐還是很仗義的，把她扛回來了。不愧她之前扛了表姐那麽多次。
“嗡嗡嗡——”手機在枕頭下瘋狂振動。
摸出來一看，是蘇子茵。她按下接聽。
“妹妹，沒事吧？”表姐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飄。
“沒事，”蘇子卿嗓子還有點啞，清了清，“姐，昨天謝謝你送我回來。”
“什麽我送你回來？是裴瑜送的好嗎！”
“什麽？！”蘇子卿音量拔高，一下子清醒了，揪住自己的頭發，“你為什麽讓他送我回來？！”
“什麽叫我讓他送？”表姐也跟著大聲起來，“是你喝醉了誰都不讓碰！我想扶你，被你撓了一身傷！倒是奇了怪了——在他面前你就乖得很，讓怎樣就怎樣。”
蘇子卿心虛地反駁：“那、那也不能讓男生送我回來啊……”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自己的頭發。
“是你一直趴在他身上不下來，”表姐理直氣壯，“還一直罵他‘負心漢’、‘混蛋’。罵歸罵，摟著他胳膊倒是一點沒松。幸虧裴瑜脾氣好，不跟你計較，還一路把你背回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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