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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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一. 早自習·暈倒前兆
許倩沒吃早飯。
許母沒收手機後，連早餐時間也壓縮了。"六點半必須出門"，面包叼在嘴裏，涼透的。
早自習，她盯著英語單詞，字母在飄。像毛筆字的筆畫，像夢裏見過的紅色紋樣。
"許倩，"沈知遙在旁邊，"你臉色好白。"
"沒事。"
"你手在抖。"
許倩低頭，右手確實在抖，像畫睫毛時，像寫"縱我不往"時。她攥緊筆，指節發白。
"低血糖。"她說，聲音輕，"有糖嗎？"
沈知遙摸遍口袋，沒有。許倩沒再要，繼續盯單詞，但字母飄得更厲害了。
她想起黎曉月。黎曉月書包裏總有糖，桃子味的，給她吃過一次。
但黎曉月今天值日，在走廊，不在教室。
不能倒。她想著，手指攥緊桌沿。不能在她不在的時候倒。
視野開始發黑，像有人拉窗簾，像夢裏蓋頭落下的紅。
---
二. 走廊·黎曉月感應
黎曉月在走廊擦窗戶，心神不寧。
"你怎麽了？"桑夏在旁邊，"窗戶擦三遍了。"
"不知道，"黎曉月捂著胸口，"心跳好快，像要出事。"
"能出什麽事——"
教室裏傳來騷動，有人喊："許倩暈倒了！"
黎曉月抹布掉在地上。
她沖進教室時，許倩已經被人扶起來，靠在沈知遙懷裏，眼睛閉著，嘴唇發白，冷白的臉像紙。
"許倩！"她喊，聲音劈了。
許倩沒反應。黎曉月撲過去，手抖得比她還厲害，摸她的臉，涼的，像夢裏那種涼。
"叫老師！打120！"她喊，眼淚湧出來，"許倩你醒醒，許倩——"
"讓開！"陳兮蕓從後面擠進來，個子小，力氣大，一把將許倩背起來，"醫務室！"
黎曉月楞住："你背得動？"
"我練過！"陳兮蕓已經沖出去，短發飛揚，"幫我扶著！"
黎曉月跟在後面跑，手扶著許倩的腰，感覺到她在抖，像夢裏那種抖。
"許倩，"她喊，聲音哽咽，"許倩我在，你醒醒——"
許倩沒醒，但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麽。
黎曉月湊近，聽見很輕的一聲，像嘆息，像呼喚——
"……小姐。"
她楞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
三. 醫務室·半昏迷
校醫檢查，低血糖，餵了葡萄糖，說休息就好。
陳兮蕓在旁邊喘氣，額頭全是汗。"我背得動吧？我初中體育滿分！"
"你超厲害！"黎曉月豎大拇指，眼睛卻盯著許倩，"她剛才喊我小姐誒。"
"啊？"陳兮蕓楞住，"喊你？"
"嗯，"黎曉月笑，"許倩做夢還挺古代，下次我要喊她'公子'，哈哈！"
陳兮蕓眨眼睛，沒聽懂，但跟著笑。
黎曉月坐在床邊，握著許倩的手，捏來捏去。"許倩，你夢裏是什麽啊？有丫鬟嗎？有馬車嗎？有我沒？"
許倩沒回答，眉頭皺著，像在夢裏掙紮。
校醫說"醒了"，黎曉月撲過去："小姐！你醒啦！"
許倩睜開眼，眼鏡不知道去哪了，眼睛更黑，更空，像沒聚焦。
"……曉月？"她聲音啞，像確認，像試探。
"是我，"黎曉月握緊她，"你暈倒了，陳兮蕓背你來的。你還喊我小姐呢！"
許倩僵住。
"我不記得——"
"你喊了！"黎曉月眼睛亮起來，"你喊'小姐'，哈哈，你是不是夢見自己是古代大小姐？那我是什麽？你的丫鬟？你的侍衛？"
許倩看著她，楞楞的。黎曉月沒生氣，沒吃醋，沒追問"小姐是誰"，她在笑，像發現什麽好玩的事。
"……不記得了。"許倩說，聲音輕，"夢見古代的事，很模糊。"
"那下次夢見，"黎曉月湊近，"記得給我安排個身份，我要當女俠，保護你這個大小姐！"
許倩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像笑，又像別的。
黎曉月看呆了，然後喊："你又笑了！和上次一樣！"
"……沒有。"
"有！你笑了兩次了！"
---
四. 放學後
許倩恢覆很快，下午就正常上課了。
黎曉月湊過來，神秘兮兮："許倩，你夢裏那個小姐，漂亮嗎？"
"……不記得臉。"
"那身材好嗎？"
"黎曉月！"許倩耳朵紅了。
"哈哈你耳朵紅了！"黎曉月笑倒在她肩上，和上次走廊裏一樣，"你夢見什麽啊到底，分享一下嘛！"
許倩僵住，但沒推開她。黎曉月的頭發蹭著她下巴，桃子味的，和潤唇膏一樣。
"……夢見紅色。"她說，聲音輕，"很多紅色。"
"紅色？嫁衣？"
許倩楞住。她沒說過嫁衣，但黎曉月脫口而出，像也夢見過。
"可能是吧。"她說，沒否認。
"那我是新娘嗎？"黎曉月擡頭，眼睛彎起來，"你掀開我蓋頭？"
許倩心臟跳了一下。夢裏確實有人掀蓋頭，手抖得厲害，但看不清是誰。
"……不記得了。"
"切，"黎曉月撇嘴，但很快又笑，"那下次夢見，記得看清我的臉，我要當最漂亮的新娘！"
她說完，自己楞了一下，然後臉紅。"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好。"許倩說。
"啊？"
"下次夢見，"許倩看著她，眼睛很軟，"看清你的臉。"
黎曉月楞住，然後笑開，撲上去抱她："許倩你最好了！"
許倩僵在原地，手懸在半空，最後輕輕落在她背上。
像接住什麽，像確認什麽，像幾百年前沒抱住的，這次抱住了。
---
五. 當晚·各自
黎曉月躺在床上，給桑夏發消息：【許倩夢見古代了，喊我小姐！】
桑夏：【？？？】
【她還笑了兩次！我讓她下次夢見我當新娘，她答應了！】
桑夏：【……你們不對勁。】
【哪裏不對勁，好朋友不能當新娘嗎？】
桑夏發了一串省略號。
黎曉月翻身，看天花板。許倩夢裏是紅色，是嫁衣，是蓋頭。她隨口說的，但許倩沒否認。
下次夢見，看清我的臉。
她睡著前，把這句話記進備忘錄，加了個笑臉。
窗外下雨，第五場雷雨。她在雨聲裏睡著，夢見有人掀她蓋頭，手抖得厲害，但她看不清是誰，只覺得好笑——抖什麽，我又不會跑。
---
許倩坐在臺燈下，沒有刷題。
她在想黎曉月的反應。沒生氣，沒追問，只是笑，只是好玩，只是隨口說"我要當新娘"。
像風，像光，像抓不住的東西。
但她說"下次夢見，看清你的臉"，黎曉月答應了，笑得很開心。
許倩手指無意識地寫，在草稿紙上——
"新娘"
又劃掉，改成"曉月"
又劃掉，改成"幸好是你"
墨跡暈開，像心跳，像幾百年前沒寫完的話。
手機震，黎曉月發來消息：【下次夢見我，我要穿紅色嫁衣，超好看的那種！】
許倩看著，笑了一下，很淺。
回：【好。】
又加了一句：【我手不抖了。】
發送。她盯著屏幕，心跳很快，像承諾，像糾正，像幾百年前抖著掀蓋頭的人，今生要穩穩接住她。
窗外下雨，第五場雷雨。兩人各自躺著，想著同一個人，同一個夢。
一個想著"我要當新娘"，一個想著"我手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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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早自習·暈倒前兆
許倩沒吃早飯。
許母沒收手機後，連早餐時間也壓縮了。"六點半必須出門"，面包叼在嘴裏，涼透的。
早自習，她盯著英語單詞，字母在飄。像毛筆字的筆畫，像夢裏見過的紅色紋樣。
"許倩，"沈知遙在旁邊，"你臉色好白。"
"沒事。"
"你手在抖。"
許倩低頭，右手確實在抖，像畫睫毛時，像寫"縱我不往"時。她攥緊筆，指節發白。
"低血糖。"她說，聲音輕，"有糖嗎？"
沈知遙摸遍口袋，沒有。許倩沒再要，繼續盯單詞，但字母飄得更厲害了。
她想起黎曉月。黎曉月書包裏總有糖，桃子味的，給她吃過一次。
但黎曉月今天值日，在走廊，不在教室。
不能倒。她想著，手指攥緊桌沿。不能在她不在的時候倒。
視野開始發黑，像有人拉窗簾，像夢裏蓋頭落下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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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走廊·黎曉月感應
黎曉月在走廊擦窗戶，心神不寧。
"你怎麽了？"桑夏在旁邊，"窗戶擦三遍了。"
"不知道，"黎曉月捂著胸口，"心跳好快，像要出事。"
"能出什麽事——"
教室裏傳來騷動，有人喊："許倩暈倒了！"
黎曉月抹布掉在地上。
她沖進教室時，許倩已經被人扶起來，靠在沈知遙懷裏，眼睛閉著，嘴唇發白，冷白的臉像紙。
"許倩！"她喊，聲音劈了。
許倩沒反應。黎曉月撲過去，手抖得比她還厲害，摸她的臉，涼的，像夢裏那種涼。
"叫老師！打120！"她喊，眼淚湧出來，"許倩你醒醒，許倩——"
"讓開！"陳兮蕓從後面擠進來，個子小，力氣大，一把將許倩背起來，"醫務室！"
黎曉月楞住："你背得動？"
"我練過！"陳兮蕓已經沖出去，短發飛揚，"幫我扶著！"
黎曉月跟在後面跑，手扶著許倩的腰，感覺到她在抖，像夢裏那種抖。
"許倩，"她喊，聲音哽咽，"許倩我在，你醒醒——"
許倩沒醒，但嘴唇動了動，像要說什麽。
黎曉月湊近，聽見很輕的一聲，像嘆息，像呼喚——
"……小姐。"
她楞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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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醫務室·半昏迷
校醫檢查，低血糖，餵了葡萄糖，說休息就好。
陳兮蕓在旁邊喘氣，額頭全是汗。"我背得動吧？我初中體育滿分！"
"你超厲害！"黎曉月豎大拇指，眼睛卻盯著許倩，"她剛才喊我小姐誒。"
"啊？"陳兮蕓楞住，"喊你？"
"嗯，"黎曉月笑，"許倩做夢還挺古代，下次我要喊她'公子'，哈哈！"
陳兮蕓眨眼睛，沒聽懂，但跟著笑。
黎曉月坐在床邊，握著許倩的手，捏來捏去。"許倩，你夢裏是什麽啊？有丫鬟嗎？有馬車嗎？有我沒？"
許倩沒回答，眉頭皺著，像在夢裏掙紮。
校醫說"醒了"，黎曉月撲過去："小姐！你醒啦！"
許倩睜開眼，眼鏡不知道去哪了，眼睛更黑，更空，像沒聚焦。
"……曉月？"她聲音啞，像確認，像試探。
"是我，"黎曉月握緊她，"你暈倒了，陳兮蕓背你來的。你還喊我小姐呢！"
許倩僵住。
"我不記得——"
"你喊了！"黎曉月眼睛亮起來，"你喊'小姐'，哈哈，你是不是夢見自己是古代大小姐？那我是什麽？你的丫鬟？你的侍衛？"
許倩看著她，楞楞的。黎曉月沒生氣，沒吃醋，沒追問"小姐是誰"，她在笑，像發現什麽好玩的事。
"……不記得了。"許倩說，聲音輕，"夢見古代的事，很模糊。"
"那下次夢見，"黎曉月湊近，"記得給我安排個身份，我要當女俠，保護你這個大小姐！"
許倩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像笑，又像別的。
黎曉月看呆了，然後喊："你又笑了！和上次一樣！"
"……沒有。"
"有！你笑了兩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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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放學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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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曉月湊過來，神秘兮兮："許倩，你夢裏那個小姐，漂亮嗎？"
"……不記得臉。"
"那身材好嗎？"
"黎曉月！"許倩耳朵紅了。
"哈哈你耳朵紅了！"黎曉月笑倒在她肩上，和上次走廊裏一樣，"你夢見什麽啊到底，分享一下嘛！"
許倩僵住，但沒推開她。黎曉月的頭發蹭著她下巴，桃子味的，和潤唇膏一樣。
"……夢見紅色。"她說，聲音輕，"很多紅色。"
"紅色？嫁衣？"
許倩楞住。她沒說過嫁衣，但黎曉月脫口而出，像也夢見過。
"可能是吧。"她說，沒否認。
"那我是新娘嗎？"黎曉月擡頭，眼睛彎起來，"你掀開我蓋頭？"
許倩心臟跳了一下。夢裏確實有人掀蓋頭，手抖得厲害，但看不清是誰。
"……不記得了。"
"切，"黎曉月撇嘴，但很快又笑，"那下次夢見，記得看清我的臉，我要當最漂亮的新娘！"
她說完，自己楞了一下，然後臉紅。"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好。"許倩說。
"啊？"
"下次夢見，"許倩看著她，眼睛很軟，"看清你的臉。"
黎曉月楞住，然後笑開，撲上去抱她："許倩你最好了！"
許倩僵在原地，手懸在半空，最後輕輕落在她背上。
像接住什麽，像確認什麽，像幾百年前沒抱住的，這次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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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當晚·各自
黎曉月躺在床上，給桑夏發消息：【許倩夢見古代了，喊我小姐！】
桑夏：【？？？】
【她還笑了兩次！我讓她下次夢見我當新娘，她答應了！】
桑夏：【……你們不對勁。】
【哪裏不對勁，好朋友不能當新娘嗎？】
桑夏發了一串省略號。
黎曉月翻身，看天花板。許倩夢裏是紅色，是嫁衣，是蓋頭。她隨口說的，但許倩沒否認。
下次夢見，看清我的臉。
她睡著前，把這句話記進備忘錄，加了個笑臉。
窗外下雨，第五場雷雨。她在雨聲裏睡著，夢見有人掀她蓋頭，手抖得厲害，但她看不清是誰，只覺得好笑——抖什麽，我又不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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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倩坐在臺燈下，沒有刷題。
她在想黎曉月的反應。沒生氣，沒追問，只是笑，只是好玩，只是隨口說"我要當新娘"。
像風，像光，像抓不住的東西。
但她說"下次夢見，看清你的臉"，黎曉月答應了，笑得很開心。
許倩手指無意識地寫，在草稿紙上——
"新娘"
又劃掉，改成"曉月"
又劃掉，改成"幸好是你"
墨跡暈開，像心跳，像幾百年前沒寫完的話。
手機震，黎曉月發來消息：【下次夢見我，我要穿紅色嫁衣，超好看的那種！】
許倩看著，笑了一下，很淺。
回：【好。】
又加了一句：【我手不抖了。】
發送。她盯著屏幕，心跳很快，像承諾，像糾正，像幾百年前抖著掀蓋頭的人，今生要穩穩接住她。
窗外下雨，第五場雷雨。兩人各自躺著，想著同一個人，同一個夢。
一個想著"我要當新娘"，一個想著"我手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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