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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留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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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留守

2024年的最後幾小時,風裏都裹著即將辭舊迎新的暖意。城市的霓虹被夜色揉碎,灑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每一張路過的面孔都帶著對新年的期待。這是江嶼軒和許知瑾關系悄悄遞進後的第一個跨年夜,因為這份心照不宣的親近,讓尋常的跨年多了幾分值得珍藏的意義。

早在幾天前,大姐和大姐夫就早早在群裏敲定了跨年局,說好了一幫人熱熱鬧鬧聚在一起,迎接新的一年。江嶼軒原本滿心盼著這場團圓,可女友楠楠單位提前約了同事聚餐,作為團隊裏的一員,她不好推脫。江嶼軒自然是陪著女友,兩人先一步赴了楠楠同事的飯局,約定好等許知瑾和她表弟許樂過來,四人再一起趕往大姐的聚會。

冬日的夜晚來得早,夜色剛濃,許知瑾和許樂,循著地址找到了飯局所在的ktv。兩人剛進門,還沒來得及和江嶼軒、楠楠好好說上幾句話,就被楠楠單位的同事熱情地簇擁著,直接拉進了早已訂好的包廂。推搡之間,四人都被卷進了喧鬧的歌聲和碰杯聲裏,想走都找不到合適的借口。

包廂裏燈光昏暗,音樂震耳,組局的是楠楠單位的系主任,酒過三巡,興致正濃。江嶼軒陪著應付了兩個多小時,心裏始終記掛著大姐那邊的聚會,一幫子人都在等他們四個,實在不好讓他們等。她悄悄看了眼時間,湊近楠楠低聲商量,想提前離場。

這話剛跟主任開口,對方臉上的笑意明顯淡了下去,端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氣氛瞬間有些尷尬。一屋子同事的目光都投了過來,楠楠也有些無措,畢竟是頂頭上司組的局,中途離場實在不妥。江嶼軒見狀,連忙笑著打圓場,擡手叫來服務員,又加點了一箱啤酒,親自給主任和在座的同事滿上,說著軟話賠不是,這才勉強緩和了緊繃的氣氛,勉強求得脫身。

四人不敢有半分耽擱,匆匆跟眾人道別,一出KTV的門就凍得打了個哆嗦,寒風一吹,方才包廂裏的酒氣和喧鬧都散了大半。江嶼軒擡手攔了出租車,四人擠上車,催著司機往大姐夫約定的夜店趕。車廂裏,許知瑾輕輕拍了拍江嶼軒的手背,無聲地安慰著她剛才的窘迫,江嶼軒回以一個釋然的笑,這點小插曲,在奔赴團圓的路上,早已不值一提。

等他們趕到夜店門口,大姐、大姐夫和一眾朋友早已等在那裏,昏黃的路燈下,大家說說笑笑,看見他們四個趕來,都笑著招手迎了上來。沒有責備,沒有埋怨,只有久等之後的重逢歡喜。

推開夜店的門,震耳的音樂瞬間將所有人包裹,閃爍的霓虹、舞動的人群、碰杯的清脆聲響,構成了跨年夜最熱鬧的模樣。平日裏拘謹的人也放下了身段,鬧騰的人更是撒開了歡,跳舞、喝酒、玩著熱鬧的團體游戲,笑聲一浪高過一浪。江嶼軒被氣氛感染,牽著楠楠的手融入人群,許知瑾和許樂跟在一旁,偶爾相視一笑,眼底都是輕松的愉悅。

時間一分一秒地逼近零點,空氣裏的期待越來越濃。當午夜的鐘聲準時敲響,全場瞬間沸騰,所有人不約而同地舉起手中的酒杯,燈光映在一張張洋溢著笑容的臉上,大家齊聲喊著新年快樂,酒杯碰撞在一起,清脆的聲響裏,藏著對新一年所有的美好期許。

狂歡過後,一行人簇擁著走出夜店,深夜的空氣清冷,卻吹不散心頭的溫熱。不知是誰提前準備了煙花和鞭炮,空曠的場地上,火星一點點亮起,緊接著,絢爛的煙花沖上夜空,在墨藍色的天幕上炸開,金紅交錯,流光溢彩,照亮了每一個人的臉龐。

江嶼軒下意識地往身側靠了靠,恰好站在了許知瑾身邊。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仰頭看著漫天煙火,煙花綻放又隕落,光影在她們臉上明明滅滅。就在煙火最盛的那一刻,兩人不約而同地側過頭,看向彼此,聲音輕輕的,卻清晰地穿透了夜色和鞭炮聲。

“Brother,新年快樂。”

一句簡單的祝福,沒有多餘的修飾,卻藏著旁人不懂的默契。江嶼軒是女生,性格卻爽朗直率,像個仗義的兄長,許知瑾溫柔細膩,兩人以“Brother”相稱,不是生疏,而是獨屬於他們意相通,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動人。

楠楠站在不遠處,笑著看向江嶼軒,眼底滿是溫柔,許樂也開心地看著煙花,興奮不已。一大幫人就這樣站在夜色裏,看著煙花散盡,看著新年的第一縷微光悄然降臨,熱鬧過後的平靜,格外心安。

跨年夜的熱鬧漸漸落幕,日子回歸平淡,可離別的腳步,也悄然靠近。

1月2日,深夜的紅眼航班,楠楠就要啟程飛回T國。異國的無奈,橫亙在兩人之間,可誰也沒有抱怨,只有滿心的不舍。

那天夜裏,江嶼軒早早開著車等在樓下,許知瑾和許樂也特意趕來,要一起送楠楠去機場。四個人坐在車裏,一路沈默,車裏的暖氣很足,卻壓不住心頭淡淡的離愁。窗外的城市燈火向後倒退,夜色深沈,機場的方向,是短暫相聚後的別離。

抵達機場,辦理好登機手續,離登機的時間越來越近。四人站在安檢口前,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裏,最終都化作了緊緊的擁抱。江嶼軒抱著楠楠,鼻尖發酸,卻強忍著沒有落淚,只是一遍遍叮囑她照顧好自己,註意安全,到了那邊一定要報平安。

楠楠紅著眼眶,點頭應著,擡手輕輕拂著江嶼軒的頭發,同樣囑咐她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太辛苦。許知瑾和許樂也上前,和楠楠輕輕擁抱,說著再見和祝福。

終究到了要分別的時刻,楠楠拖著行李箱,一步三回頭地走向海關檢查,身影漸漸沒入人流,直到徹底看不見。江嶼軒站在原地,久久沒有挪動腳步,目光一直望著楠楠離開的方向,心裏空落落的。

剛剛還熱熱鬧鬧的四人,轉眼就少了一個。剛才還緊緊相擁的人,此刻已經隔著遙遠的距離,奔赴不同的生活。

江嶼軒輕輕嘆了口氣,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

她又成了那個留守的人。

在這座熟悉的城市裏,等著遠方的人歸來,守著一份跨越山海的牽掛。

許知瑾走到她身邊,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安靜地陪著她。夜風微涼,吹起兩人的衣角,就像跨年夜那天並肩看煙花時一樣,無聲的陪伴,永遠最暖心。

新年剛剛開始,煙火的餘溫還在,相聚的歡喜還在,牽掛也還在。短暫的別離從不是結束,而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江嶼軒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許知瑾和許樂,心頭的空落漸漸被暖意填滿。

即使暫時留守,她也從不是孤身一人。

有朋友在,有知己在,有遠方的惦念在,新的一年,依舊滿是期待。

車子緩緩駛離機場,融入深夜的車流,前方的路,還很長,而溫柔與陪伴,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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