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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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過火
“分道揚鑣”四個字落入耳中, 沈寒毓看了他一會兒，半晌道：“如果你想的話……”
“什麽我想。”黎暄沒好氣打斷他，“我看分明是你想。”
他往前湊了半步, 盯著沈寒毓的眼睛，目光裏帶著幾分審視和狐疑。
“老妖婆臨死前說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他放緩了語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寒毓，“她做了什麽？你真的不知道？”
“臨——”
“臨死前的癡心妄想罷了。”黎暄學著他的調子，拖長了尾音：“你又要拿這句話搪塞我？”他往前湊了湊, 目光裏帶著幾分審視，“我不信她只是說說而已, 一點後手都沒留。”
沈寒毓沒說話。
黎暄瞇了瞇眼, 盯著他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
“你聽我說，如果她——”
“小心！”
街角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黎暄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見一匹高頭大馬直直朝這邊沖過來, 馬上的人一邊揮鞭一邊厲聲喊著“讓開讓開”，竟是當街縱馬, 完全不顧滿街的行人。
百姓驚叫著四散奔逃，小販的攤子被撞翻在地, 瓜果滾了滿地。
黎暄楞了一瞬，還沒來得及躲閃，腰上忽然一緊——
沈寒毓攬住他的腰，猛地把他往懷裏一帶。黎暄整個人被那股力道帶著轉了個圈，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聲，馬蹄幾乎是貼著衣角掠過。
等那陣混亂過去，他才回過神來。
他擡眼，對上沈寒毓垂下來的目光。
那雙眼睛離得極近，黑沈沈的, 像一口望不見底的深潭。分明是清冷無波的，卻又讓人覺得底下藏著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什麽，沈沈地壓下來，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籠罩進去。
許是方才的意外太過突如其來，黎暄心臟還在砰砰直跳，一時竟忘了自己要說什麽。他只是楞楞地看著那雙眼睛，像是被什麽無形的力量攫住，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意識從夢境裏浮上來，還有些恍惚。他發現自己正縮在一個溫熱的懷抱裏，額頭抵著誰的胸膛，能感受到那平穩有力的心跳。
裴言修微微一擡眼。
晨光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落在那人臉上，勾勒出一道分明的輪廓。眉眼、鼻梁、下頜——每一處都像是被光線細細描過。
半夢半醒之間，那張臉似乎與夢境最後一幕重合，裴言修的呼吸微微滯了滯。
他輕手輕腳地挪開柏停搭在自己腰間的手臂，裴言修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腳下有些發軟，他扶著墻站穩，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還在睡，呼吸平穩，沒有要醒的意思。
他溜進洗手間，關上門。
鏡子裏的自己頭發亂糟糟的，眼角眉梢都帶著昨晚殘留的倦意。他拿起牙刷，擠了牙膏，剛把牙刷塞進嘴裏——
“嘶。”
嘴角一扯，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湊近鏡子，偏過頭看了看——左邊嘴角明顯裂了一道口子，紅紅的，顯然是被撐出來的。他耳根發燒，心裏暗罵了柏停一句，擡手輕輕按了按，又嘶了一聲。
放在洗漱臺上的手機震了震，裴言修低頭一看，是裴思行發來的消息。
裴言修粗略掃了一眼，這才想起來，今天是他們拍的那部劇宣發的時日。劇組放了預告和宣傳花絮，同時官宣他接替杜離客串平南王的事。
他點開裴思行給他發的鏈接。
劇組還是很會做人的。文案裏寫得清楚——杜離老師因車禍無法繼續出演，恰逢裴言修那幾天在橫店出差看望朋友，於是順道救場。中間還不忘感謝中達的大力支持，既替他圓了臨時接演的理由，又蹭了一波中達的熱度，同時半點沒提他和裴思行的關系。
裴言修看完，心裏給劇組的公關點了個讚。
他往下滑了滑，點開預告片。
畫面切得很快，他的鏡頭不多，但每一幀都被剪得很有質感——月白長袍，玉冠束發，站在暮色裏回望的那一眼，確實有幾分閑散王爺的味道。他正看得入神，忽然註意到畫面角落裏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柏停。
那應該是他在片場等戲的時候，柏停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兩人正說著什麽。鏡頭只有兩秒，柏停的臉被貼心地打了碼，但那身形，那站姿，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裴言修點開評論區，果然。
“小裴總旁邊那個是不是柏總啊啊啊”
“我靠這身形絕了，絕對是！”
“磕到了磕到了，我cp果然是真的！！”
他看得好笑，心想這群小丫頭眼睛真尖，不知道超話裏這會兒是不是已經狂歡起來了。
超話……
他忽然想起上次在那個“別說話了”超話裏看到的那幾篇文。當時只是當樂子看的，可現在回想起來，裏面有些技巧、有些細節，怎麽跟昨晚柏停做的……
難不成……柏停也看過那個超話？
想到那超話裏其他更過火的文，裴言修只覺得頭皮發麻。
水聲嘩嘩地響著，鏡面漸漸蒙上一層水霧，模糊了那張還有些狼狽的臉。他洗了把臉，水珠順著下頜滴落。他伸手去夠毛巾時，餘光瞥見門口多了一道身影。
他擡眼。
柏停不知什麽時候醒了，正斜倚在洗手間的門框上，睡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一小片胸膛。頭發有些亂，眉眼間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目光卻已經清明，正落在他臉上。
裴言修舉著毛巾的手頓住。
“……醒了？”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柏停沒說話，只是看著他。那目光從上到下慢慢掃過去，最後定在他嘴角那個破了皮的地方。
裴言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擡手又想摸嘴角，伸到一半又放下。
他似乎還沒有完全適應和柏停關系的轉變，從前暧昧期就算是調情也都是針尖對麥芒的，現在真成男朋友了，昨晚又……過分激烈，以至於裴言修現在居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柏停。
該說什麽？早安？會不會太正經了。像從前一樣招他兩句？好像也不太對勁。
他覺得自己剛剛不該去看那勞什子宣發，應該是拿手機查一查，死對頭變成男朋友後該怎麽相處。
柏停倚在門框上，看著他。
那人剛醒，頭發亂糟糟的，有一撮呆毛翹得老高，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眼神飄忽，一臉神游天外的表情。
他頓了頓，若有所思地開口：“昨晚又做夢了？”
“關於前世的。”柏停補充道。
裴言修一楞，思緒瞬間從胡思亂想中抽回，“你怎麽知道？”
“你說夢話了。”
提到那個夢，裴言修方才心裏那點有關別的事情的小九九瞬間拋到九霄雲外。他沈默了一下，顯得有些遲疑。
柏停看著他，忽然朝他招了招手。
“過來。”
裴言修下意識往前挪了挪，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只手攬住腰，整個人帶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裏。
“誒——”
話沒說完，一只大手覆上他的額頭，力道輕柔地揉了揉。
“昨晚你睡著了，大概沒接收到。”柏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點剛睡醒的低啞，“現在補給你。”
裴言修還有點懵，就感覺到那只手從他的額頭滑到發頂，不緊不慢地揉著。
“呼嚕呼嚕毛，”那聲音淡淡地說，“嚇不著。”
裴言修把臉埋在他肩窩裏，悶悶地笑了一聲。
心裏是暖的，甜的，像是被人輕輕塞了一顆化開的糖。可那甜意底下，又似乎藏著點什麽——說不清的、覆雜的什麽東西，像一根細細的刺，不疼，卻讓他沒辦法完全安下心來。
他停頓了很久。想說什麽，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柏停感覺到他的沈默，低頭看他。
“想說什麽就說。”
裴言修稍定了定心神。他沈默了一會兒，終於擡起眼，對上柏停的目光。
“柏停，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他問，“是一開始就對我有好感嗎？”
柏停微微皺了皺眉。他看著裴言修，半晌道：“你想確認什麽？”
裴言修垂下眼，手指不自覺交疊在一起，指尖輕輕摩挲著。
“我在想……我們會不會太沖動了。”
昨晚的一切發生得太快，也太順了。他受嚴幸刺激，在氣頭上被柏停找到，然後誤會解開，窗戶紙被捅破，柏停叫他男朋友，他應了。再然後，回到家度過了一個圓滿的夜晚。——一連串的事情裹著甜蜜感湧過來，讓他當時根本沒空去想別的。
可昨晚那個夢，像一盆涼水，澆在他剛上頭的那點熱意上。
它提醒了他一件事——他和柏停相熟的起因，從來不是自然而然的吸引。還有那句他一直刻意忽略、強行遺忘的話。
“你記得嗎？”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上次趙玥說，隨著我們和彼此相處的加深，潛意識會發生喜歡彼此的……”
他頓了頓。
“錯覺。”
最後兩個字說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什麽。
說完他自己先垂了眼，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別扭。矯情，真矯情。
他裴二少做事什麽時候這麽嘰嘰歪歪、瞻前顧後過？放以前要是有人跟他說他談起戀愛來也是那種特別容易想多的性格，他估計打死不信，還會把對方罵一頓。
柏停看著他，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擡起手，按住裴言修的腦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
“聽到了嗎？”
裴言修一楞。
隔著薄薄的衣料，心跳聲清晰地傳進耳朵裏——撲通，撲通，一下一下，有力而沈穩，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也漸漸跟上了那個節奏。撲通，撲通，兩顆心臟在那一瞬間同頻共振。
柏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高，卻穩穩地落進他耳朵裏，“這周末我們去找趙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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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我想。”黎暄沒好氣打斷他，“我看分明是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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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妖婆臨死前說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他放緩了語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沈寒毓，“她做了什麽？你真的不知道？”
“臨——”
“臨死前的癡心妄想罷了。”黎暄學著他的調子，拖長了尾音：“你又要拿這句話搪塞我？”他往前湊了湊, 目光裏帶著幾分審視，“我不信她只是說說而已, 一點後手都沒留。”
沈寒毓沒說話。
黎暄瞇了瞇眼, 盯著他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
“你聽我說，如果她——”
“小心！”
街角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黎暄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見一匹高頭大馬直直朝這邊沖過來, 馬上的人一邊揮鞭一邊厲聲喊著“讓開讓開”，竟是當街縱馬, 完全不顧滿街的行人。
百姓驚叫著四散奔逃，小販的攤子被撞翻在地, 瓜果滾了滿地。
黎暄楞了一瞬，還沒來得及躲閃，腰上忽然一緊——
沈寒毓攬住他的腰，猛地把他往懷裏一帶。黎暄整個人被那股力道帶著轉了個圈，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聲，馬蹄幾乎是貼著衣角掠過。
等那陣混亂過去，他才回過神來。
他擡眼，對上沈寒毓垂下來的目光。
那雙眼睛離得極近，黑沈沈的, 像一口望不見底的深潭。分明是清冷無波的，卻又讓人覺得底下藏著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什麽，沈沈地壓下來，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籠罩進去。
許是方才的意外太過突如其來，黎暄心臟還在砰砰直跳，一時竟忘了自己要說什麽。他只是楞楞地看著那雙眼睛，像是被什麽無形的力量攫住，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意識從夢境裏浮上來，還有些恍惚。他發現自己正縮在一個溫熱的懷抱裏，額頭抵著誰的胸膛，能感受到那平穩有力的心跳。
裴言修微微一擡眼。
晨光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落在那人臉上，勾勒出一道分明的輪廓。眉眼、鼻梁、下頜——每一處都像是被光線細細描過。
半夢半醒之間，那張臉似乎與夢境最後一幕重合，裴言修的呼吸微微滯了滯。
他輕手輕腳地挪開柏停搭在自己腰間的手臂，裴言修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腳下有些發軟，他扶著墻站穩，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還在睡，呼吸平穩，沒有要醒的意思。
他溜進洗手間，關上門。
鏡子裏的自己頭發亂糟糟的，眼角眉梢都帶著昨晚殘留的倦意。他拿起牙刷，擠了牙膏，剛把牙刷塞進嘴裏——
“嘶。”
嘴角一扯，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湊近鏡子，偏過頭看了看——左邊嘴角明顯裂了一道口子，紅紅的，顯然是被撐出來的。他耳根發燒，心裏暗罵了柏停一句，擡手輕輕按了按，又嘶了一聲。
放在洗漱臺上的手機震了震，裴言修低頭一看，是裴思行發來的消息。
裴言修粗略掃了一眼，這才想起來，今天是他們拍的那部劇宣發的時日。劇組放了預告和宣傳花絮，同時官宣他接替杜離客串平南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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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修看完，心裏給劇組的公關點了個讚。
他往下滑了滑，點開預告片。
畫面切得很快，他的鏡頭不多，但每一幀都被剪得很有質感——月白長袍，玉冠束發，站在暮色裏回望的那一眼，確實有幾分閑散王爺的味道。他正看得入神，忽然註意到畫面角落裏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柏停。
那應該是他在片場等戲的時候，柏停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兩人正說著什麽。鏡頭只有兩秒，柏停的臉被貼心地打了碼，但那身形，那站姿，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裴言修點開評論區，果然。
“小裴總旁邊那個是不是柏總啊啊啊”
“我靠這身形絕了，絕對是！”
“磕到了磕到了，我cp果然是真的！！”
他看得好笑，心想這群小丫頭眼睛真尖，不知道超話裏這會兒是不是已經狂歡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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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上次在那個“別說話了”超話裏看到的那幾篇文。當時只是當樂子看的，可現在回想起來，裏面有些技巧、有些細節，怎麽跟昨晚柏停做的……
難不成……柏停也看過那個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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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眼。
柏停不知什麽時候醒了，正斜倚在洗手間的門框上，睡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一小片胸膛。頭發有些亂，眉眼間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目光卻已經清明，正落在他臉上。
裴言修舉著毛巾的手頓住。
“……醒了？”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柏停沒說話，只是看著他。那目光從上到下慢慢掃過去，最後定在他嘴角那個破了皮的地方。
裴言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擡手又想摸嘴角，伸到一半又放下。
他似乎還沒有完全適應和柏停關系的轉變，從前暧昧期就算是調情也都是針尖對麥芒的，現在真成男朋友了，昨晚又……過分激烈，以至於裴言修現在居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柏停。
該說什麽？早安？會不會太正經了。像從前一樣招他兩句？好像也不太對勁。
他覺得自己剛剛不該去看那勞什子宣發，應該是拿手機查一查，死對頭變成男朋友後該怎麽相處。
柏停倚在門框上，看著他。
那人剛醒，頭發亂糟糟的，有一撮呆毛翹得老高，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眼神飄忽，一臉神游天外的表情。
他頓了頓，若有所思地開口：“昨晚又做夢了？”
“關於前世的。”柏停補充道。
裴言修一楞，思緒瞬間從胡思亂想中抽回，“你怎麽知道？”
“你說夢話了。”
提到那個夢，裴言修方才心裏那點有關別的事情的小九九瞬間拋到九霄雲外。他沈默了一下，顯得有些遲疑。
柏停看著他，忽然朝他招了招手。
“過來。”
裴言修下意識往前挪了挪，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只手攬住腰，整個人帶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裏。
“誒——”
話沒說完，一只大手覆上他的額頭，力道輕柔地揉了揉。
“昨晚你睡著了，大概沒接收到。”柏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點剛睡醒的低啞，“現在補給你。”
裴言修還有點懵，就感覺到那只手從他的額頭滑到發頂，不緊不慢地揉著。
“呼嚕呼嚕毛，”那聲音淡淡地說，“嚇不著。”
裴言修把臉埋在他肩窩裏，悶悶地笑了一聲。
心裏是暖的，甜的，像是被人輕輕塞了一顆化開的糖。可那甜意底下，又似乎藏著點什麽——說不清的、覆雜的什麽東西，像一根細細的刺，不疼，卻讓他沒辦法完全安下心來。
他停頓了很久。想說什麽，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柏停感覺到他的沈默，低頭看他。
“想說什麽就說。”
裴言修稍定了定心神。他沈默了一會兒，終於擡起眼，對上柏停的目光。
“柏停，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他問，“是一開始就對我有好感嗎？”
柏停微微皺了皺眉。他看著裴言修，半晌道：“你想確認什麽？”
裴言修垂下眼，手指不自覺交疊在一起，指尖輕輕摩挲著。
“我在想……我們會不會太沖動了。”
昨晚的一切發生得太快，也太順了。他受嚴幸刺激，在氣頭上被柏停找到，然後誤會解開，窗戶紙被捅破，柏停叫他男朋友，他應了。再然後，回到家度過了一個圓滿的夜晚。——一連串的事情裹著甜蜜感湧過來，讓他當時根本沒空去想別的。
可昨晚那個夢，像一盆涼水，澆在他剛上頭的那點熱意上。
它提醒了他一件事——他和柏停相熟的起因，從來不是自然而然的吸引。還有那句他一直刻意忽略、強行遺忘的話。
“你記得嗎？”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上次趙玥說，隨著我們和彼此相處的加深，潛意識會發生喜歡彼此的……”
他頓了頓。
“錯覺。”
最後兩個字說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什麽。
說完他自己先垂了眼，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的別扭。矯情，真矯情。
他裴二少做事什麽時候這麽嘰嘰歪歪、瞻前顧後過？放以前要是有人跟他說他談起戀愛來也是那種特別容易想多的性格，他估計打死不信，還會把對方罵一頓。
柏停看著他，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擡起手，按住裴言修的腦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
“聽到了嗎？”
裴言修一楞。
隔著薄薄的衣料，心跳聲清晰地傳進耳朵裏——撲通，撲通，一下一下，有力而沈穩，像是某種無聲的宣告。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也漸漸跟上了那個節奏。撲通，撲通，兩顆心臟在那一瞬間同頻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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