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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弄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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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弄濕

裴言修:“……”

他就說他和柏停天性不合!這不, 同居第一天就要過不下去了。

裴言修飯也不吃了,猛地起身:“走,現在就走。”

柏停:“去哪?”

“去林尤墨家, 拿他的游戲手柄決一死戰!!”

“……”

林尤墨的寶貝手柄最後還是逃過一劫, 裴言修被主動洗碗的柏停安撫住,熨帖地窩在了沙發上。

天知道,他最討厭的事情就是洗碗。姓柏的既然如此識趣, 先前“大不敬”的舉動也不是不能勉強原諒一下。

裴言修看著柏停在他旁邊坐下,柔軟的皮質面微微凹陷。原本像只懶貓一樣癱在長沙發上的裴言修,被這動靜弄得不得不收斂了點姿勢,幽怨地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

他四下掃了一圈,伸手撈過放在茶幾角落的遙控器:“看點東西?你想看什麽?”

柏停的目光在他頭頂那縷不聽話翹起的頭發上短暫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俞臻?”

“誰?”

“俞臻的電影,看嗎?”柏停又重覆了一遍,這回裴言修聽懂了。

他已經全然忘記自己在電影院做過什麽, 只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半晌才想起來, 好像是他哥的死對頭。

裴言修樂得往後倒了倒, 幸災樂禍道:“你喜歡他啊。嘖嘖嘖,有人知道怕是要大罵你沒眼光。”

柏停虛心請教:“有人是?”

裴言修保持神秘,伸手朝上指了指:“天機不可洩露。”

玩笑歸玩笑,他打開投影儀, 搜索了“俞臻”兩個字, 屏幕上頓時跳出來一堆代表作。

裴言修把遙控器扔給柏停:“你挑吧。他的電影我沒怎麽看過,都可以。”

柏停掃了一眼,這人的代表作大多都是電視劇, 電影演的少之又少。除卻他們倆上次一起去看過的那部,就只有兩部了。一部是青春疼痛的愛情片,還有一部是賀歲檔喜劇。後者俞臻在其中似乎只是客串了一個小角色,並不是主演。

柏停最終選擇了青春疼痛。

他選片的時候裴言修一直在低頭玩手機,等到熟悉的背景音樂和金色龍標出現在面前時,他才看了一眼電影名。

“回不去的高三五班……”他下意識念出了電影名,“這什麽?”

“別人的代表作。”

裴言修盤腿坐在沙發上,懶懶散散的,跟沒骨頭似的。褲腳被蹭上去一截,露出白皙纖細的腳脖子。

柏停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擡手在他後腰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坐好。”

裴言修脊椎瞬間竄過一陣細微的麻意,某些身體記憶不合時宜地被喚醒。他呼吸一窒,迅速往右邊挪了挪,把翹著的腿老老實實放下來,嘴上卻不服軟:“管得真寬……”

龍標過去,電影正式開始。裴言修放下了手機,把註意力集中到電影上。不知不覺半個下午過去,裴言修屁股都快坐麻了,等來了一個貓屁不通、氣得他胸悶的結局。

“拍的什麽啊……”他沒忍住罵了兩句,“又臭又長,拖沓了兩個多小時就給我看這個?柏停你可真會選片——”他一邊抱怨一邊轉過頭,卻突然噤聲。

身旁的柏停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暖黃的落地燈光勾勒出他安靜的側臉,平時梳得一絲不茍的額發松散地垂落,眼睫長而細密,眼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連唇色都比平日淺淡幾分,整個人透著一股難言的疲憊。

——大概也是這陣子忙壞了。

裴言修不由生出一股同病相憐來,輕手輕腳地下了沙發,從房間抱住一張毛毯給人蓋上。

毯子落在柏停肩頭,下一秒,裴言修的手腕便被一股大力握住。他微微一怔,緊接著見柏停緩緩睜開眼。

那雙總是清明的眼睛裏還蒙著一層薄霧,帶著剛醒時的怔松,直直望向近在咫尺的裴言修。

兩人一時都楞住了,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裴言修率先回神,猛地直起身,欲蓋彌彰地清了清嗓子:“咳……那什麽,電影放完了。”他指了指已經跳到菜單界面的電視屏幕,“看你睡得挺沈,怕你著涼。”

柏停坐直了些,薄毯從肩頭滑落。他松開握著裴言修腕子的手,揉了揉眉心,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也就從女主暗戀男主睡到他們各自結婚又離婚。”裴言修調侃,彎腰撿起滑落的毯子,“怎麽樣柏總,這電影夠助眠嗎?”

柏停沒回答他,目光落到裴言修從衣袖裏伸出的一截瑩白的手腕上,上面殘存有一圈淡淡的紅痕,很明顯是他剛剛握出來的。

裴言修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眉梢挑起:“看什麽?愧疚啊?”他晃了晃手腕,幾乎是沒過腦子,陰陽怪氣的話已然脫口而出:

“前天晚上給我折騰成那樣,怎麽沒見你手軟一下?”

話一出口,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微妙。柏停沈默地看了他幾秒,那眼神很深,看得裴言修頭皮發麻,後悔自己嘴快。

半晌,柏停才移開視線,語氣聽不出情緒:“紅腫的地方用毛巾敷一下。”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身上的傷……今天最好再上一次藥。”

裴言修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別!不用!”

“不用你操心。”他瞪了柏停一眼,把手腕縮回袖子底下。

柏停瞥了他一眼,沒再堅持上藥的事,只淡淡道:“隨便你。”

——

搬到柏停家的第一晚,裴言修毫不意外地失眠了。

柏停給他準備的枕頭被子應該都是新的,料子柔軟舒適,可裴言修躺下後,總覺得鼻尖縈繞著一股若有似無的、屬於柏停的氣息。很淡,像凜冽的松香味混著一點幹凈的皂角味,和他自己慣用的暖調香氛截然不同。這味道絲絲縷縷,無孔不入,竟讓裴言修生出一種被對方氣息無聲包裹的錯覺。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那味道反而更清晰了。腦子裏不合時宜地閃過一些混亂的畫面——酒店昏暗的光線,交纏的呼吸,緊貼的皮膚溫度……還有更早之前,在全息游戲裏那個被逼出來的、滾燙的吻。

越想越燥,身上也跟著發起熱來。裴言修忍無可忍,掀開被子坐起身,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打算去廚房倒杯冰水冷靜一下。

客廳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遙遠的城市燈火透進來些許微光。他摸索著倒了杯水,仰頭灌了幾大口,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才覺得那股無名火壓下些許。

他放下玻璃杯,正要轉身回房。

啪嗒,啪嗒。

幾聲極輕的、仿佛什麽東西在地面摩擦拖沓的細微聲響,從他身後的黑暗角落裏傳來。

裴言修動作一頓。

客廳寂靜無聲,只有他自己的呼吸。那聲音在死寂中被無限放大,顯得格外清晰。

一瞬間,無數看過的恐怖片橋段不受控制地擠進腦海——深夜獨居,不明聲響,轉角處緩緩探出的蒼白手指……寒氣順著脊椎嗖地爬了上來。

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好像……就停在他身後不遠。

裴言修渾身一僵,血液瞬間像被凍住了。他屏住呼吸,後背發涼,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鼓的聲音。

就在他頭皮發麻,快要忍不住抄起手邊什麽東西丟過去的時候——

“睡不著?”

熟悉的低沈嗓音,從他身後很近的地方響起。

裴言修手腕條件反射地一抖,猛地轉過身,杯子裏剩下的半杯水瞬間迎面潑了上去。

清冷的月光從落地窗斜斜照入,照亮了來人的身影。

柏停一身深色睡袍,面無表情地站在他面前。發梢和睡袍前襟已然濕透,水珠順著優越的下頜線和鎖骨線條滾落,滴在光潔的地板上,匯聚成一小片反光的水漬。

裴言修:“……”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出來,只默默從旁邊的紙巾盒裏抽了張紙,遞給面前這個“水鬼”。

半晌,柏停才動了。他擡手接過紙巾,抹去臉上的水漬,然後擡眸,重新看向裴言修。

“故意的?”

“誰故意了?!”裴言修立刻反駁,“我那是被你嚇的!本能反應!”

柏停沒再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當著他的面,直接轉過了身。

裴言修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幹什麽,就見柏停擡手,幹脆利落地解開了睡袍腰間的系帶。深色的絲質睡袍順著他肩背流暢的線條滑落,堆疊在腳邊。

月光勾勒出他肌肉線條分明的背部,寬闊的肩,收緊的腰線,往下是包裹在黑色緊身四角褲裏挺翹的臀部和筆直的長腿。水痕在他緊實的背肌上蜿蜒,反射著微光。

裴言修腦子裏“嗡”地一聲,眼睛下意識瞪大,脫口而出:“臥槽!你幹嘛……”

“怎麽?你沒見過?”柏停輕哂一聲,微微側過頭,“弄濕我一身,你倒是先罵上了。”

裴言修額角青筋直跳:“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麽有歧義。”

左右確實是自己理虧,裴言修咬著後槽牙別過臉,沒好氣地問:“你幹凈衣服放哪了?我去給你拿。”

“衣帽間,右手邊第一排衣櫃,家居服都在裏面。”柏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舊平穩,聽不出狼狽,“隨便拿一套。”

裴言修快步走進衣帽間,按他說的找到衣服,拿了一套純棉的灰色家居服出來。

他走回客廳,把衣服遞過去,目光下意識擡起——剛才隔得遠,光線又暗,只看了個大概輪廓。現在走近了,借著更清晰的月光和客廳角落的小夜燈,他才看清柏停的背部。

線條流暢的背肌上,赫然交錯著幾道已經轉為暗紅色的抓痕,從肩胛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側,在冷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裴言修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那是他抓的。

混亂的記憶碎片湧了上來——黑暗裏急促的呼吸,自己不受控制收緊的手指,指甲陷入皮肉的觸感……

一晚上那點若有若無的微妙和暧昧頓時無所遁形,滾燙的熱氣“轟”地一下從脖子根直沖頭頂,裴言修感覺自己的臉瞬間燒了起來。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腳跟猝不及防撞到了身後的矮桌角,身體頓時失去平衡向後仰倒——

一只結實的手臂及時伸過來,穩穩撈住了他的腰,將他拽了回來。

裴言修驚魂未定地撞進一個帶著濕意和涼氣的懷抱,擡起頭時,正對上柏停垂下的目光。

柏停睨著他通紅的臉和慌亂的眼神,眉梢微挑:“又看見鬼了?”

“……去你的。”裴言修掙開他,站穩,心跳快得不像話。他別開視線,不敢再看那些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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