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 180 章 大結局 “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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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第 180 章 大結局 “都……
蘇虞道：“那, 以後我出遠門的時候，你都這樣？”
雲歸鴻點頭：“都這樣。”
蘇虞低頭吻上他的發頂：“那我便可以很放心了。”
雲歸鴻悶悶道：“若我出了遠門，你在家會如何？”
“我麽……”蘇虞想了想, 微笑著道：“白天出海打漁, 晚上, 就自己燉魚吃。”
雲歸鴻笑了：“你都不修煉的嗎？……也對, 神不需要修煉。”
“不，我不是神。”蘇虞將下巴擱在雲歸鴻頭頂, “我不修煉, 是因為懶得修煉。師尊，我在修煉上一直憊懶, 你知道的。”
雲歸鴻嘆了口氣：“你不曾憊懶，你從來不憊懶，你的努力只是沒有成效……為師都知道的。”
“那便是愚鈍。”蘇虞溫柔地扣緊了懷中的人, “徒兒愚鈍, 師尊這些年費心了。”
雲歸鴻不答。
半晌，眼淚浸透了蘇虞胸前的衣裳, 燙到他的心口。
和那些話一起。
“蘇虞，我又進了一次照影, ”雲歸鴻壓抑著哭腔的聲音傳遞進了蘇虞耳中。
蘇虞一頓：“照影？你看到了什麽？”
雲歸鴻道：“我在沒有記憶的情況下，重新走了一遍你我的前世。”
蘇虞驟然想起了蘇聆之前的胡言亂語，趕緊道：“前世的事, 你我各有錯處……”
“不, ”雲歸鴻擁緊蘇虞，“我是想告訴你，無論前世今生，無論記不記得, 我不曾利用你。選你為道侶，亦是我蓄謀已久……從始至終我想要的都是你。”
蘇虞剎那動容：“你說什麽？”
雲歸鴻卻話鋒一轉：“我不知你的心魔從何而來，但我的心魔已成型。所以，蘇聆選的魔神……不能是你，只能是我。”
他的聲音極輕，可落入心臟卻極重。
重得令蘇虞喘不過氣來。
“在看到照影的時候……我就知道了。”雲歸鴻無聲微笑，“想要造神的，就是蘇聆。”
而他備選的‘魔神’，是李裁風，雲歸鴻，和蘇虞。
那一秒鐘雲歸鴻迅速做出了選擇。李裁風和化屍榕是蘇聆的首選，那麽李裁風必須死。
至於蘇虞——雲歸鴻不可能讓他成為魔神載體，更遑論他是何時入魔、為何入魔，都是未解之謎。
雲歸鴻幾乎瞬間就選了自己。
“血孽不可以存於世間，”雲歸鴻慢慢擡起頭，他雙眼中的血色依舊，但眸光甚至是清明的，“我會帶著他們一同下地獄。”
蘇虞道：“你打算如何？”
雲歸鴻錯開了眼眸。
蘇虞卻道：“若你做好了選擇，我不阻攔。但你記不記得我們約定好的？”
雲歸鴻瞬間擡眸看向蘇虞。
蘇虞的眼睛很深，幾乎斂去了一半的情緒，而濃長睫毛將另一半的情緒也壓住，雲歸鴻看不清，但他明白，是那個約定：
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雲歸鴻幾乎立刻就猜到蘇虞恐怕還有什麽後手，是那道“替命”符紋？可彼此都知道的事，如何稱得上後手？只要他臨時脫去……
“不是那件法衣，”蘇虞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雲歸鴻怔怔看向他的眼睛。
蘇虞輕輕握住了雲歸鴻的手腕。
他的指尖摩挲那枚道侶印，雲歸鴻的目光隨之落在上頭。
緊接著，他驚訝地發現，那熟悉的道侶印似乎有些不對……竟然延伸出了一枚淺淺的紋路！
雲歸鴻不太懂陣法，但若沿著這條紋路向內推導……這是……
契妖全契！
他什麽時候和妖修結的全契？！難道這是……
雲歸鴻難以置信看向蘇虞。
蘇虞笑了笑：“全契可以讓契妖替你承受一次死亡。歸鴻，我是你的契妖，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雲歸鴻的臉龐驟然失了血色。
血孽之力侵蝕大腦，讓雲歸鴻僅存的幾分冷靜消失，他近乎失控地揪住了蘇虞的領子：“你既已成神，全契對你來說算得了什麽！何必再多此一舉！”
蘇虞反問：“什麽叫多此一舉？”
他靠近他，擁緊了他。
“血孽而已……”他低聲道，“讓天火焚盡就好了，歸鴻，你不能再殺我，也不能拋下我。”
雲歸鴻還有千般萬般的話想要說。
可蘇虞的懷抱實在太暖了……太暖了……
令人貪戀，無法回轉。
這一秒，他不再思考。
“好。”他閉上了眼睛。
他不會再拋下他了。
血孽浸透了劍修的靈魂。這份融合了藥九齋的不甘、李裁風的不舍，融合了所有在妖獸之禍中慘死之人的怨恨的孽障——都被純凈的神血引來的天火點燃了。
“什……”瞧見天火的一瞬間蘇聆就炸了，他怒不可遏地要沖上來，可這天火是由神血中燃燒起來的，他竟然無法靠近！
而他辛辛苦苦籌劃的血孽……也隨著天火的燃燒而殆盡了！
蘇聆面色慘白，只看見一片熾盛的火焰中那兩個小小的身影。
“瘋子……”他喃喃道。
……
卻不知雲歸鴻靠在蘇虞懷裏，只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
“應該不會再有來生了……”雲歸鴻輕聲道。
蘇虞笑道：“有兩輩子了，也很好。”
雲歸鴻有些遺憾道：“前世不大圓滿……不過彼時的我對你也是一腔真心，只是被系統脅迫，並非存心欺辱你為難你。”
蘇虞道：“無妨。”
“殺創世神我不後悔，但害死你母親……也並非我故意……”雲歸鴻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蘇虞亦閉上了眼睛：“我知道，我都懂。”
雲歸鴻放心地點點頭：“對不起，你從不恨我，我亦不後悔……遇到你……”
神血耗盡。
天火燃盡。
……
血孽蒸騰成一片浩瀚的功德，消散在了天地間。
……
蘇虞像做了個夢。
他也沒想到，概念神入世受到的桎梏有這麽深厚，他居然一點都不記得……自己才是此間真正的神。
也完全沒想到，那個因他一念不滿而被塞進來救世的“世界觀撰寫者”，竟然在品德不過關的情況下錯誤獲得了權柄，更借由蘇虞指縫裏漏出的一點創世神力，生生攪亂了整個世界的運行。
好在雖然失去了一切記憶，蘇虞還是保住了那個世界。
他無可奈何地在混沌中睜開了眼。
居高臨下看著這顆千瘡百孔的星星，蘇虞一念動，星星就從星海中被捕獲，精準落在了他掌心。
這只是他浩瀚星海中最不起眼的一枚星星。
他知道，這顆星星的明滅就在他一念之間，只要他心念一動，這顆星星的時間甚至可以逆轉。
逆轉回他最想彌補遺憾的那一年。
可是，
他這一生的遺憾，已經被填滿。
於是，浩瀚星海中，蘇虞由著自己的心不斷將體型縮小，隨著他離這個熟悉的世界越來越近，神的手指悉心地剝開了堵在這顆星外所有覬覦的目光。
本源修覆……通道關閉。
所有系統被遣送回家。
天道在他一念之間緘口不言。
隨後，星海中所有的星星收攏、歸一。
神力運轉，無聲調控時間。
他開始穿梭。
空間與時間交接的奧秘難以言喻，無數嶄新的世界向他伸出觸角。
但他一心朝著來處狂奔，哪怕與狼狽退場的蘇聆擦肩而過，都不曾回頭。
星光收束。
蘇虞來到一個燦爛的艷陽天。
他在日光下，不動聲色逆轉星海，找回了他那具被天火燃盡的軀體，然後來到了羌洲邊界。
這裏有一個小小的漁村，環境淳樸寧靜。
蘇虞撫摸手腕上的道侶印，恍惚了一瞬，循著本能沿小路往前走。
他瞧見一個非常簡陋的房子，簡陋到和周圍所有民居都不太一樣。
四面漏風的墻壁，亂七八糟的陳設。破破爛爛的漁網，和門口掛著的一黑一白兩把劍。
……屋內的木板床上睡著一個白衣墨發的單薄少年，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
蘇虞邁步進了內室，停在他身前。手指輕柔拂過對方散亂的長發，目光停在他冰雕雪砌般清冷美麗的側顏。
“歸鴻……”他輕聲喚道。
……
清晨的日光曬暖了海風，海鷗的叫聲嘹亮清脆，夾雜著幾聲熟悉的呼喚……將雲歸鴻從深夢中喚醒。
纖長的睫毛如蝶翅輕顫，雲歸鴻緩緩睜開眼睛。
他渙散的瞳孔慢慢聚焦，視線最終穿過門梁，落在外屋窗邊那個熟悉的背影上。
哦，是蘇虞回來了。
雲歸鴻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隨後一手按著額頭，一手支著自己慢慢坐起來。
外屋窗邊的人正背對著雲歸鴻燉煮著什麽——他久等雲歸鴻不醒，只好找了點別的事做。
清晨的光落在蘇虞背上，籠出一層暖色的邊。
他穿著件漁民慣穿的短褂，露出白皙而肌肉分明的肩臂。
短褂下黯藍色絳帶束出利落腰線，兩條長腿包裹在樣式普通的長褲裏。
褲腳挽起，露出小腿上結實肌肉，倒顯得那背影格外挺拔和沈穩。
雲歸鴻不動聲色欣賞，直到對方頭也不回道：“看夠了嗎？看夠了起來吃飯。”
“來了。”雲歸鴻懶洋洋道。
食物被烹煮得咕嘟咕嘟的聲音，驟然隨著對方掀開鍋蓋的動作而溢出，鉆進雲歸鴻耳中。
修長而骨節分明的大手捏著木勺，認真攪動鍋子裏的魚粥，而隨著他的動作，鮮香味逐漸在屋裏彌漫開。
雲歸鴻一聞便知那是新捕的海魚，他不禁胃口大開，立刻搖搖晃晃起身。
蘇虞聽見窸窣聲音，未及回頭，便被身後人摟著腰抱了個嚴嚴實實。
“我去了多久？”蘇虞隨口問道。
“沒多久，”雲歸鴻將臉埋在蘇虞背上，“睡一覺的功夫。”
“睡一覺？那你夢到我了嗎？”蘇虞追問道。
“沒有。”雲歸鴻冷漠道。
蘇虞很遺憾：“我托夢那麽多次……嘗試那麽多姿勢和地點，你居然沒夢到？……嘶！”
雲歸鴻狠狠掐了他腰側的肉。
但下一秒，他又溫柔地收緊了手臂：“好吧……我承認，夢到很多次。”
蘇虞無聲笑了笑，熄了爐火，將煮好的魚粥盛進碗裏，然後拖著身後扒著他不放的道侶，將魚粥和幾道甘爽的涼拌小菜一同端去飯桌上。
然而兩個人都已辟谷了，面對新鮮的魚粥，兩人發了約一刻鐘的呆。
“都說了……辟谷不用吃飯。”
“不做飯會被鄰居懷疑是妖怪吧。”
“我們不是妖怪嗎？”
“我好歹是個神，怎麽能算妖怪？”
“神和妖怪也沒什麽區別吧……”
“餵餵，我可是概念神！就算是妖怪，也不是普通的妖怪。”
“好好好，妖怪神，不是說好了要把你的耳朵尾巴變出來，只給我一個人看？”
“……好吧，變出來了，只給你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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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倉促完結了，接下來是番外時間！
感覺這本挖了好多坑沒填啊……除了我寫好的這些之外，大家可以提出想看什麽番外！能寫的我都會寫！
感謝大家一路的陪伴和支持，在下班困倦碼字的時候你們的每一條評論和投雷都是我堅持下來的力量源泉……嗚嗚嗚我愛你們！
下一本開《大佬只想簡單生活而已》，不過還在修改人設和存稿，估計過一段時間才能開新，那麽，這本就先到這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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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麽……”蘇虞想了想, 微笑著道：“白天出海打漁, 晚上, 就自己燉魚吃。”
雲歸鴻笑了：“你都不修煉的嗎？……也對, 神不需要修煉。”
“不，我不是神。”蘇虞將下巴擱在雲歸鴻頭頂, “我不修煉, 是因為懶得修煉。師尊，我在修煉上一直憊懶, 你知道的。”
雲歸鴻嘆了口氣：“你不曾憊懶，你從來不憊懶，你的努力只是沒有成效……為師都知道的。”
“那便是愚鈍。”蘇虞溫柔地扣緊了懷中的人, “徒兒愚鈍, 師尊這些年費心了。”
雲歸鴻不答。
半晌，眼淚浸透了蘇虞胸前的衣裳, 燙到他的心口。
和那些話一起。
“蘇虞，我又進了一次照影, ”雲歸鴻壓抑著哭腔的聲音傳遞進了蘇虞耳中。
蘇虞一頓：“照影？你看到了什麽？”
雲歸鴻道：“我在沒有記憶的情況下，重新走了一遍你我的前世。”
蘇虞驟然想起了蘇聆之前的胡言亂語，趕緊道：“前世的事, 你我各有錯處……”
“不, ”雲歸鴻擁緊蘇虞，“我是想告訴你，無論前世今生，無論記不記得, 我不曾利用你。選你為道侶，亦是我蓄謀已久……從始至終我想要的都是你。”
蘇虞剎那動容：“你說什麽？”
雲歸鴻卻話鋒一轉：“我不知你的心魔從何而來，但我的心魔已成型。所以，蘇聆選的魔神……不能是你，只能是我。”
他的聲音極輕，可落入心臟卻極重。
重得令蘇虞喘不過氣來。
“在看到照影的時候……我就知道了。”雲歸鴻無聲微笑，“想要造神的，就是蘇聆。”
而他備選的‘魔神’，是李裁風，雲歸鴻，和蘇虞。
那一秒鐘雲歸鴻迅速做出了選擇。李裁風和化屍榕是蘇聆的首選，那麽李裁風必須死。
至於蘇虞——雲歸鴻不可能讓他成為魔神載體，更遑論他是何時入魔、為何入魔，都是未解之謎。
雲歸鴻幾乎瞬間就選了自己。
“血孽不可以存於世間，”雲歸鴻慢慢擡起頭，他雙眼中的血色依舊，但眸光甚至是清明的，“我會帶著他們一同下地獄。”
蘇虞道：“你打算如何？”
雲歸鴻錯開了眼眸。
蘇虞卻道：“若你做好了選擇，我不阻攔。但你記不記得我們約定好的？”
雲歸鴻瞬間擡眸看向蘇虞。
蘇虞的眼睛很深，幾乎斂去了一半的情緒，而濃長睫毛將另一半的情緒也壓住，雲歸鴻看不清，但他明白，是那個約定：
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雲歸鴻幾乎立刻就猜到蘇虞恐怕還有什麽後手，是那道“替命”符紋？可彼此都知道的事，如何稱得上後手？只要他臨時脫去……
“不是那件法衣，”蘇虞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雲歸鴻怔怔看向他的眼睛。
蘇虞輕輕握住了雲歸鴻的手腕。
他的指尖摩挲那枚道侶印，雲歸鴻的目光隨之落在上頭。
緊接著，他驚訝地發現，那熟悉的道侶印似乎有些不對……竟然延伸出了一枚淺淺的紋路！
雲歸鴻不太懂陣法，但若沿著這條紋路向內推導……這是……
契妖全契！
他什麽時候和妖修結的全契？！難道這是……
雲歸鴻難以置信看向蘇虞。
蘇虞笑了笑：“全契可以讓契妖替你承受一次死亡。歸鴻，我是你的契妖，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雲歸鴻的臉龐驟然失了血色。
血孽之力侵蝕大腦，讓雲歸鴻僅存的幾分冷靜消失，他近乎失控地揪住了蘇虞的領子：“你既已成神，全契對你來說算得了什麽！何必再多此一舉！”
蘇虞反問：“什麽叫多此一舉？”
他靠近他，擁緊了他。
“血孽而已……”他低聲道，“讓天火焚盡就好了，歸鴻，你不能再殺我，也不能拋下我。”
雲歸鴻還有千般萬般的話想要說。
可蘇虞的懷抱實在太暖了……太暖了……
令人貪戀，無法回轉。
這一秒，他不再思考。
“好。”他閉上了眼睛。
他不會再拋下他了。
血孽浸透了劍修的靈魂。這份融合了藥九齋的不甘、李裁風的不舍，融合了所有在妖獸之禍中慘死之人的怨恨的孽障——都被純凈的神血引來的天火點燃了。
“什……”瞧見天火的一瞬間蘇聆就炸了，他怒不可遏地要沖上來，可這天火是由神血中燃燒起來的，他竟然無法靠近！
而他辛辛苦苦籌劃的血孽……也隨著天火的燃燒而殆盡了！
蘇聆面色慘白，只看見一片熾盛的火焰中那兩個小小的身影。
“瘋子……”他喃喃道。
……
卻不知雲歸鴻靠在蘇虞懷裏，只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
“應該不會再有來生了……”雲歸鴻輕聲道。
蘇虞笑道：“有兩輩子了，也很好。”
雲歸鴻有些遺憾道：“前世不大圓滿……不過彼時的我對你也是一腔真心，只是被系統脅迫，並非存心欺辱你為難你。”
蘇虞道：“無妨。”
“殺創世神我不後悔，但害死你母親……也並非我故意……”雲歸鴻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蘇虞亦閉上了眼睛：“我知道，我都懂。”
雲歸鴻放心地點點頭：“對不起，你從不恨我，我亦不後悔……遇到你……”
神血耗盡。
天火燃盡。
……
血孽蒸騰成一片浩瀚的功德，消散在了天地間。
……
蘇虞像做了個夢。
他也沒想到，概念神入世受到的桎梏有這麽深厚，他居然一點都不記得……自己才是此間真正的神。
也完全沒想到，那個因他一念不滿而被塞進來救世的“世界觀撰寫者”，竟然在品德不過關的情況下錯誤獲得了權柄，更借由蘇虞指縫裏漏出的一點創世神力，生生攪亂了整個世界的運行。
好在雖然失去了一切記憶，蘇虞還是保住了那個世界。
他無可奈何地在混沌中睜開了眼。
居高臨下看著這顆千瘡百孔的星星，蘇虞一念動，星星就從星海中被捕獲，精準落在了他掌心。
這只是他浩瀚星海中最不起眼的一枚星星。
他知道，這顆星星的明滅就在他一念之間，只要他心念一動，這顆星星的時間甚至可以逆轉。
逆轉回他最想彌補遺憾的那一年。
可是，
他這一生的遺憾，已經被填滿。
於是，浩瀚星海中，蘇虞由著自己的心不斷將體型縮小，隨著他離這個熟悉的世界越來越近，神的手指悉心地剝開了堵在這顆星外所有覬覦的目光。
本源修覆……通道關閉。
所有系統被遣送回家。
天道在他一念之間緘口不言。
隨後，星海中所有的星星收攏、歸一。
神力運轉，無聲調控時間。
他開始穿梭。
空間與時間交接的奧秘難以言喻，無數嶄新的世界向他伸出觸角。
但他一心朝著來處狂奔，哪怕與狼狽退場的蘇聆擦肩而過，都不曾回頭。
星光收束。
蘇虞來到一個燦爛的艷陽天。
他在日光下，不動聲色逆轉星海，找回了他那具被天火燃盡的軀體，然後來到了羌洲邊界。
這裏有一個小小的漁村，環境淳樸寧靜。
蘇虞撫摸手腕上的道侶印，恍惚了一瞬，循著本能沿小路往前走。
他瞧見一個非常簡陋的房子，簡陋到和周圍所有民居都不太一樣。
四面漏風的墻壁，亂七八糟的陳設。破破爛爛的漁網，和門口掛著的一黑一白兩把劍。
……屋內的木板床上睡著一個白衣墨發的單薄少年，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
蘇虞邁步進了內室，停在他身前。手指輕柔拂過對方散亂的長發，目光停在他冰雕雪砌般清冷美麗的側顏。
“歸鴻……”他輕聲喚道。
……
清晨的日光曬暖了海風，海鷗的叫聲嘹亮清脆，夾雜著幾聲熟悉的呼喚……將雲歸鴻從深夢中喚醒。
纖長的睫毛如蝶翅輕顫，雲歸鴻緩緩睜開眼睛。
他渙散的瞳孔慢慢聚焦，視線最終穿過門梁，落在外屋窗邊那個熟悉的背影上。
哦，是蘇虞回來了。
雲歸鴻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隨後一手按著額頭，一手支著自己慢慢坐起來。
外屋窗邊的人正背對著雲歸鴻燉煮著什麽——他久等雲歸鴻不醒，只好找了點別的事做。
清晨的光落在蘇虞背上，籠出一層暖色的邊。
他穿著件漁民慣穿的短褂，露出白皙而肌肉分明的肩臂。
短褂下黯藍色絳帶束出利落腰線，兩條長腿包裹在樣式普通的長褲裏。
褲腳挽起，露出小腿上結實肌肉，倒顯得那背影格外挺拔和沈穩。
雲歸鴻不動聲色欣賞，直到對方頭也不回道：“看夠了嗎？看夠了起來吃飯。”
“來了。”雲歸鴻懶洋洋道。
食物被烹煮得咕嘟咕嘟的聲音，驟然隨著對方掀開鍋蓋的動作而溢出，鉆進雲歸鴻耳中。
修長而骨節分明的大手捏著木勺，認真攪動鍋子裏的魚粥，而隨著他的動作，鮮香味逐漸在屋裏彌漫開。
雲歸鴻一聞便知那是新捕的海魚，他不禁胃口大開，立刻搖搖晃晃起身。
蘇虞聽見窸窣聲音，未及回頭，便被身後人摟著腰抱了個嚴嚴實實。
“我去了多久？”蘇虞隨口問道。
“沒多久，”雲歸鴻將臉埋在蘇虞背上，“睡一覺的功夫。”
“睡一覺？那你夢到我了嗎？”蘇虞追問道。
“沒有。”雲歸鴻冷漠道。
蘇虞很遺憾：“我托夢那麽多次……嘗試那麽多姿勢和地點，你居然沒夢到？……嘶！”
雲歸鴻狠狠掐了他腰側的肉。
但下一秒，他又溫柔地收緊了手臂：“好吧……我承認，夢到很多次。”
蘇虞無聲笑了笑，熄了爐火，將煮好的魚粥盛進碗裏，然後拖著身後扒著他不放的道侶，將魚粥和幾道甘爽的涼拌小菜一同端去飯桌上。
然而兩個人都已辟谷了，面對新鮮的魚粥，兩人發了約一刻鐘的呆。
“都說了……辟谷不用吃飯。”
“不做飯會被鄰居懷疑是妖怪吧。”
“我們不是妖怪嗎？”
“我好歹是個神，怎麽能算妖怪？”
“神和妖怪也沒什麽區別吧……”
“餵餵，我可是概念神！就算是妖怪，也不是普通的妖怪。”
“好好好，妖怪神，不是說好了要把你的耳朵尾巴變出來，只給我一個人看？”
“……好吧，變出來了，只給你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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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倉促完結了，接下來是番外時間！
感覺這本挖了好多坑沒填啊……除了我寫好的這些之外，大家可以提出想看什麽番外！能寫的我都會寫！
感謝大家一路的陪伴和支持，在下班困倦碼字的時候你們的每一條評論和投雷都是我堅持下來的力量源泉……嗚嗚嗚我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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