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 174 章 自始至終，這個世界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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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 174 章 自始至終，這個世界裏……
蘇虞楞住了。
他不管不顧躲過了月舒的控制權, 將速度提到了最快！幾乎如火箭一般，他們在青爐高臺上砸下了幾乎要震碎那層層青石的裂紋！
他的神識覺察到那牢牢守在爐門口的，是庚齊。
庚齊已經氣絕。
蘇虞頓時覺得喉嚨一甜……
那個拎著藥桶跟著蘇靜吟一起來看他的高大熊侍……
那個笨拙守在爐門口等他出來的熊侍……
那個帶著他走過青爐臺……給他講自己妻子和兒子故事的熊侍。
那頭熊叫庚齊。
……蘇虞從來不知道有個爹會是什麽樣的感覺, 但偶爾, 他覺得庚齊把他當成了那只小熊——庚齊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兒子。
庚齊死了。
蘇虞當即伸手要將庚齊也收進他丹田裏, 他是神裔, 他可以救活庚齊。
可是半晌，他嗆咳著吐出了一口金色的血。身旁的辛醉寒立刻扶住他, 詢問他怎麽了。
蘇虞只是怔怔地內視自己的丹田。
那裏頭的星海已停滯了許久, 他後知後覺明白過來，星辰之力已經被他透支了, 他無法再逆轉星海。
這一瞬間，蘇虞大腦一片空白。
雲歸鴻在蘇虞試圖救活庚齊的時候，已經出手將圍困青爐的人族修士一一屠殺殆盡。而後, 他回到蘇虞身邊, 按住了他的手。
“我救不了庚齊……”蘇虞絕望道，“我好像救不了他了, 我剛才……我的丹田……我好像沒辦法救他。”
“你會恢覆的，在這之前你可以先保存好他的遺體。”雲歸鴻撫上棕熊粗硬的皮毛, 輕聲說道。
蘇虞胡亂點了下頭，伸手將庚齊先收進了儲物戒。
儲物空間內時間是停滯的，那裏頭還裝著一些沒吃完的凍魚, 溫度很低, 應該能保存庚齊一段時間。
他緩緩起身，仍只能靠著神識去看清周圍的一切，很快發現青爐的門有損傷。
蘇虞幾乎是立刻明白了，庚齊為何會死在這裏——他是為了守住爐門。
蘇虞的手掌在爐門的傷痕上撫摸了一圈, 意識到，如果庚齊不守門，恐怕青爐的爐門已經被攻破——那群修士們手裏居然真的有能砍動青爐的法寶。
他頓時想起……之前雲歸鴻叫他不要跟紫雲洲修士正面對上的那些話。
底蘊深厚的門派的確……
這可是青爐！
……所以，庚齊是為了守住青爐，守住他的家人而死了。
蘇虞不停內視，想要看見自己丹田裏的星海繼續運轉，可那些星星沈寂著，沒有半分移動的跡象。
雲歸鴻只好肩負起蘇虞的責任，他在青爐門外與裏頭的蘇靜吟傳音，告訴他們外界敵人已除，可以出來了。
開門的是胡映雪，她手裏還緊握著她的武器。
在看到門外眼睛通紅的蘇虞後，她楞了一下。
“映雪前輩……”蘇虞的神識掃出眼前人的身份，他不由得喘了口氣，幸好自己提前救活了胡映雪……幸好……
他沒有讓蘇靜吟失去道侶。
胡映雪看著眼前形似蘇聆的陌生青年，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蘇虞的頭。
蘇虞艱難道：“映雪前輩，你感覺身體如何？”
胡映雪放軟了聲音：“我沒事，雖然好像弄丟了些記憶似的，但……我沒事。”
隨後，妖修們一個個從青爐中出來了。
他們互相扶持著、沈默著離開青爐。
最後面，是丹垣扶著臉色仍然蒼白的陳洛城，而陳洛城拖著一個麻袋，裏面裝著沒了人形卻依然活著的周辰。
辛醉寒看見陳洛城，立刻沖上去將他抱緊了：“大師兄！你沒事吧！”
蘇虞的神識掃過陳洛城，也勉強擠出了一個微笑：“大師兄，你還好嗎？”
陳洛城的臉色很難看，努力想笑，卻笑不出來似的，目光呆呆落在了地上，落在了……麻袋裏那一灘血泥上。
蘇虞也低頭看過去，他想了想，伸手一捏，一提，周辰的神魂被他從“身體”裏扯了出來。
神魂起碼還保持了個人形——周辰總算有了五官和肢體。只是他的狀況卻似乎有些不穩定，看著蘇虞便露出驚恐之色，看見陳洛城，又露出一種古怪的鄙夷。
陳洛城迎著周辰的目光，冷冷道：“你看我幹什麽？如果當主角註定失去你所說的那麽多東西，我寧可這輩子當一個凡夫俗子，碌碌無為！”
蘇虞聽了這話就不高興了，他勉強撐著精神，問道：“他跟你說什麽了？”
陳洛城低頭不語。
蘇虞面色不善看向周辰：“你又胡言亂語了什麽！”
周辰卻好似完全聽不懂人話似的，瘋瘋癲癲道：“天道不公……天道不公！明明我才是主角！我才是主角！憑什麽要我把主角的身份讓給你！”
蘇虞一楞。
蘇虞笑了。
蘇虞對陳洛城道：“大師兄，我反而認為這世上沒有獨一無二的主角。”
陳洛城臉色蒼白道：“可是這些慘禍……竟然都只是由一樁虛無縹緲的‘主角’之論而引起，這……”
蘇虞卻朝周辰的神魂輕輕伸手一捏。
那神魂就此逸散。
蘇虞道：“若他曾經是主角，如今怎會輕描淡寫被我殺之？若你是主角，此間罪孽都不是你所希望看到的，為什麽世間萬事萬物不肯聽從你的想法來運行？這本就是無稽之談。”
說罷，蘇虞緩緩跪地，將天火歸還青爐，然後摸出了儲物囊裏那具半成品“神軀”。
“你的根骨，”蘇虞朝陳洛城遞了過去，“你還要嗎？”
陳洛城：“……不用了吧，我已經生出了新的根骨。”
“那你便是新的你，跟什麽主角的宿命，都再無幹系。”蘇虞道。
蘇虞轉身將它與周辰留下的那灘血泥一同推進了青爐。
天火起。
焚燒了陳洛城被折磨的過去。
焚燒了周辰埋葬了百年的罪惡，也焚燒了他被神所困的悲哀的一生。
天火滅。
此刻，蘇虞強撐的精神終於潰敗，他跌坐在地上，腦中疼得仿佛要炸裂……他捂著額頭不使自己發出痛聲，可蒼白的臉色出賣了他。
緊接著，他的雙眼開始放射出刺目的金光！這一幕看呆了周圍的妖修，雲歸鴻趕忙在第一時間將他抄進了懷裏，隨後就對上了他純金色的眼瞳！
“蘇虞！”他急忙喊他的名字。
可蘇虞完全沒反應，像聽不見似的，他仿佛昏迷了，只是眼睛還睜著。
“……他這是怎麽了？”一直在一旁收攏受傷妖修的胡映雪趕忙湊了過來。
雲歸鴻茫然搖頭：“不知道，赤狐藥師，您能……看看他嗎？”
他感覺很不好。
胡映雪沒敢跟蘇虞對視，只接過蘇虞的手腕聽了聽脈，然後茫然道：“聽不出來。”
片刻後，蘇靜吟也被扶過來了，她看見蘇虞冒金光的眼睛，臉色驟然變了。
“不對……不對！”蘇靜吟厲聲道，“他怎麽會這樣？他體內的妖血沒了？只剩神血了？”
雲歸鴻瞬間想起唐闕取走的那些血，他馬上道：“是，裴玄君命人用大雪山秘法取他的神血，好在蘇虞跟那取血人達成交易，他被取走的是妖血。”
“可他這軀體是妖的軀體！”蘇靜吟立刻抓住旁邊的鶴妖，朝他喊道，“丹垣你去犰兔那邊找他們族長來！快一些，我們需要犰兔的能力！”
吩咐完，她讓雲歸鴻將蘇虞原地放下，沈聲解釋道：“他身上是神血，身體卻是妖軀，透支力量讓他無法平衡這二者，那接下來他馬上就要成神！現在必須讓他睡著，延緩這個過程！”
雲歸鴻沈默不語，他已經明白，那些覺得蘇虞即將離他而去的直覺並非空穴來風，他的確……將要失去蘇虞了。
雲歸鴻反問道：“他成神不好嗎？”
蘇靜吟和胡映雪俱是一楞。
胡映雪道：“我不明白，你們不是道侶嗎？他成神後會躍出這方天地，你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雲歸鴻道：“這片大陸千瘡百孔……在百年前的慘禍之後，世界已不再正常，如果我是他，我會很願意離開這個深淵。”
蘇靜吟沈聲道：“可他若離開，你怎麽辦？”
雲歸鴻道：“我會努力修煉，直到飛升。”
“不，這不是一回事。”蘇靜吟搖頭，“飛升是成仙，他是成神，你們根本不在同一個位面上。而且，你還不知道嗎？這片大陸根本不可能有人飛升。”
雲歸鴻沈默了。
他知道。
大陸唯一一個傳說已經飛升的，是他的師尊，一葦宗宗主，“此身千殤”祝辭。
可實際上祝辭並沒有飛升，而是死在了弒神之戰中。
而祝辭的道侶、雲歸鴻的大師兄季連塤，在祝辭離世後便殉情了。
自始至終，這個世界裏，就沒有人能飛升。
胡映雪嘆了口氣，道：“你是商千辭的徒弟，你才最清楚。”
——祝辭曾化名商千辭躲避仇敵，在重振一葦宗之前，他一直用的這個化名行走江湖。
胡映雪依舊記得他拖著一身傷來青爐臺找她看診的孱弱模樣。誰又能想到他竟然是個只差一步就能飛升的半仙之體呢？
蘇靜吟一錘定音：“至少我是他姐姐，他的去留，我說了算。月舒劍主，你若有什麽決定，也該等他醒來再分說。”
聽了這話，雲歸鴻無言以對。
犰兔族很快送來了他們的小小姐，她形似鷹喙的嘴貼上了蘇虞的額頭，那散發金色光芒的雙眼終於緩緩閉上。
雲歸鴻跪坐在一旁看著，心想，上次好像也是這樣。
雙目失明的蘇虞臉頰邊貼著這只小小犰兔。
只是上次他對蘇虞是失而覆得。
這次，卻平生一種……得而覆失之感。
小犰兔完成任務後，欣喜地繞著蘇虞跑了一圈，然後被族中長輩抱走。蘇靜吟上前，為蘇虞設下了一個法陣，幫助他穩定狀態。
結陣後，她松了口氣，道：“如此，他會暫時在沈睡中恢覆，等他能夠平衡好神血和妖軀，他便可以醒來。”
雲歸鴻看著蘇虞的睡顏，突然道：“他這個樣子，可以挪動嗎？”
蘇靜吟詫異道：“你要帶他走？”
雲歸鴻遠遠看向紫雲洲的方向——那邊的天際已經被染成不詳的血紅。
“我要去斬殺紫雲洲的妖獸。”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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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齊已經氣絕。
蘇虞頓時覺得喉嚨一甜……
那個拎著藥桶跟著蘇靜吟一起來看他的高大熊侍……
那個笨拙守在爐門口等他出來的熊侍……
那個帶著他走過青爐臺……給他講自己妻子和兒子故事的熊侍。
那頭熊叫庚齊。
……蘇虞從來不知道有個爹會是什麽樣的感覺, 但偶爾, 他覺得庚齊把他當成了那只小熊——庚齊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兒子。
庚齊死了。
蘇虞當即伸手要將庚齊也收進他丹田裏, 他是神裔, 他可以救活庚齊。
可是半晌，他嗆咳著吐出了一口金色的血。身旁的辛醉寒立刻扶住他, 詢問他怎麽了。
蘇虞只是怔怔地內視自己的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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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蘇虞大腦一片空白。
雲歸鴻在蘇虞試圖救活庚齊的時候，已經出手將圍困青爐的人族修士一一屠殺殆盡。而後, 他回到蘇虞身邊, 按住了他的手。
“我救不了庚齊……”蘇虞絕望道，“我好像救不了他了, 我剛才……我的丹田……我好像沒辦法救他。”
“你會恢覆的，在這之前你可以先保存好他的遺體。”雲歸鴻撫上棕熊粗硬的皮毛, 輕聲說道。
蘇虞胡亂點了下頭，伸手將庚齊先收進了儲物戒。
儲物空間內時間是停滯的，那裏頭還裝著一些沒吃完的凍魚, 溫度很低, 應該能保存庚齊一段時間。
他緩緩起身，仍只能靠著神識去看清周圍的一切，很快發現青爐的門有損傷。
蘇虞幾乎是立刻明白了，庚齊為何會死在這裏——他是為了守住爐門。
蘇虞的手掌在爐門的傷痕上撫摸了一圈, 意識到，如果庚齊不守門，恐怕青爐的爐門已經被攻破——那群修士們手裏居然真的有能砍動青爐的法寶。
他頓時想起……之前雲歸鴻叫他不要跟紫雲洲修士正面對上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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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青爐！
……所以，庚齊是為了守住青爐，守住他的家人而死了。
蘇虞不停內視，想要看見自己丹田裏的星海繼續運轉，可那些星星沈寂著，沒有半分移動的跡象。
雲歸鴻只好肩負起蘇虞的責任，他在青爐門外與裏頭的蘇靜吟傳音，告訴他們外界敵人已除，可以出來了。
開門的是胡映雪，她手裏還緊握著她的武器。
在看到門外眼睛通紅的蘇虞後，她楞了一下。
“映雪前輩……”蘇虞的神識掃出眼前人的身份，他不由得喘了口氣，幸好自己提前救活了胡映雪……幸好……
他沒有讓蘇靜吟失去道侶。
胡映雪看著眼前形似蘇聆的陌生青年，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蘇虞的頭。
蘇虞艱難道：“映雪前輩，你感覺身體如何？”
胡映雪放軟了聲音：“我沒事，雖然好像弄丟了些記憶似的，但……我沒事。”
隨後，妖修們一個個從青爐中出來了。
他們互相扶持著、沈默著離開青爐。
最後面，是丹垣扶著臉色仍然蒼白的陳洛城，而陳洛城拖著一個麻袋，裏面裝著沒了人形卻依然活著的周辰。
辛醉寒看見陳洛城，立刻沖上去將他抱緊了：“大師兄！你沒事吧！”
蘇虞的神識掃過陳洛城，也勉強擠出了一個微笑：“大師兄，你還好嗎？”
陳洛城的臉色很難看，努力想笑，卻笑不出來似的，目光呆呆落在了地上，落在了……麻袋裏那一灘血泥上。
蘇虞也低頭看過去，他想了想，伸手一捏，一提，周辰的神魂被他從“身體”裏扯了出來。
神魂起碼還保持了個人形——周辰總算有了五官和肢體。只是他的狀況卻似乎有些不穩定，看著蘇虞便露出驚恐之色，看見陳洛城，又露出一種古怪的鄙夷。
陳洛城迎著周辰的目光，冷冷道：“你看我幹什麽？如果當主角註定失去你所說的那麽多東西，我寧可這輩子當一個凡夫俗子，碌碌無為！”
蘇虞聽了這話就不高興了，他勉強撐著精神，問道：“他跟你說什麽了？”
陳洛城低頭不語。
蘇虞面色不善看向周辰：“你又胡言亂語了什麽！”
周辰卻好似完全聽不懂人話似的，瘋瘋癲癲道：“天道不公……天道不公！明明我才是主角！我才是主角！憑什麽要我把主角的身份讓給你！”
蘇虞一楞。
蘇虞笑了。
蘇虞對陳洛城道：“大師兄，我反而認為這世上沒有獨一無二的主角。”
陳洛城臉色蒼白道：“可是這些慘禍……竟然都只是由一樁虛無縹緲的‘主角’之論而引起，這……”
蘇虞卻朝周辰的神魂輕輕伸手一捏。
那神魂就此逸散。
蘇虞道：“若他曾經是主角，如今怎會輕描淡寫被我殺之？若你是主角，此間罪孽都不是你所希望看到的，為什麽世間萬事萬物不肯聽從你的想法來運行？這本就是無稽之談。”
說罷，蘇虞緩緩跪地，將天火歸還青爐，然後摸出了儲物囊裏那具半成品“神軀”。
“你的根骨，”蘇虞朝陳洛城遞了過去，“你還要嗎？”
陳洛城：“……不用了吧，我已經生出了新的根骨。”
“那你便是新的你，跟什麽主角的宿命，都再無幹系。”蘇虞道。
蘇虞轉身將它與周辰留下的那灘血泥一同推進了青爐。
天火起。
焚燒了陳洛城被折磨的過去。
焚燒了周辰埋葬了百年的罪惡，也焚燒了他被神所困的悲哀的一生。
天火滅。
此刻，蘇虞強撐的精神終於潰敗，他跌坐在地上，腦中疼得仿佛要炸裂……他捂著額頭不使自己發出痛聲，可蒼白的臉色出賣了他。
緊接著，他的雙眼開始放射出刺目的金光！這一幕看呆了周圍的妖修，雲歸鴻趕忙在第一時間將他抄進了懷裏，隨後就對上了他純金色的眼瞳！
“蘇虞！”他急忙喊他的名字。
可蘇虞完全沒反應，像聽不見似的，他仿佛昏迷了，只是眼睛還睜著。
“……他這是怎麽了？”一直在一旁收攏受傷妖修的胡映雪趕忙湊了過來。
雲歸鴻茫然搖頭：“不知道，赤狐藥師，您能……看看他嗎？”
他感覺很不好。
胡映雪沒敢跟蘇虞對視，只接過蘇虞的手腕聽了聽脈，然後茫然道：“聽不出來。”
片刻後，蘇靜吟也被扶過來了，她看見蘇虞冒金光的眼睛，臉色驟然變了。
“不對……不對！”蘇靜吟厲聲道，“他怎麽會這樣？他體內的妖血沒了？只剩神血了？”
雲歸鴻瞬間想起唐闕取走的那些血，他馬上道：“是，裴玄君命人用大雪山秘法取他的神血，好在蘇虞跟那取血人達成交易，他被取走的是妖血。”
“可他這軀體是妖的軀體！”蘇靜吟立刻抓住旁邊的鶴妖，朝他喊道，“丹垣你去犰兔那邊找他們族長來！快一些，我們需要犰兔的能力！”
吩咐完，她讓雲歸鴻將蘇虞原地放下，沈聲解釋道：“他身上是神血，身體卻是妖軀，透支力量讓他無法平衡這二者，那接下來他馬上就要成神！現在必須讓他睡著，延緩這個過程！”
雲歸鴻沈默不語，他已經明白，那些覺得蘇虞即將離他而去的直覺並非空穴來風，他的確……將要失去蘇虞了。
雲歸鴻反問道：“他成神不好嗎？”
蘇靜吟和胡映雪俱是一楞。
胡映雪道：“我不明白，你們不是道侶嗎？他成神後會躍出這方天地，你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雲歸鴻道：“這片大陸千瘡百孔……在百年前的慘禍之後，世界已不再正常，如果我是他，我會很願意離開這個深淵。”
蘇靜吟沈聲道：“可他若離開，你怎麽辦？”
雲歸鴻道：“我會努力修煉，直到飛升。”
“不，這不是一回事。”蘇靜吟搖頭，“飛升是成仙，他是成神，你們根本不在同一個位面上。而且，你還不知道嗎？這片大陸根本不可能有人飛升。”
雲歸鴻沈默了。
他知道。
大陸唯一一個傳說已經飛升的，是他的師尊，一葦宗宗主，“此身千殤”祝辭。
可實際上祝辭並沒有飛升，而是死在了弒神之戰中。
而祝辭的道侶、雲歸鴻的大師兄季連塤，在祝辭離世後便殉情了。
自始至終，這個世界裏，就沒有人能飛升。
胡映雪嘆了口氣，道：“你是商千辭的徒弟，你才最清楚。”
——祝辭曾化名商千辭躲避仇敵，在重振一葦宗之前，他一直用的這個化名行走江湖。
胡映雪依舊記得他拖著一身傷來青爐臺找她看診的孱弱模樣。誰又能想到他竟然是個只差一步就能飛升的半仙之體呢？
蘇靜吟一錘定音：“至少我是他姐姐，他的去留，我說了算。月舒劍主，你若有什麽決定，也該等他醒來再分說。”
聽了這話，雲歸鴻無言以對。
犰兔族很快送來了他們的小小姐，她形似鷹喙的嘴貼上了蘇虞的額頭，那散發金色光芒的雙眼終於緩緩閉上。
雲歸鴻跪坐在一旁看著，心想，上次好像也是這樣。
雙目失明的蘇虞臉頰邊貼著這只小小犰兔。
只是上次他對蘇虞是失而覆得。
這次，卻平生一種……得而覆失之感。
小犰兔完成任務後，欣喜地繞著蘇虞跑了一圈，然後被族中長輩抱走。蘇靜吟上前，為蘇虞設下了一個法陣，幫助他穩定狀態。
結陣後，她松了口氣，道：“如此，他會暫時在沈睡中恢覆，等他能夠平衡好神血和妖軀，他便可以醒來。”
雲歸鴻看著蘇虞的睡顏，突然道：“他這個樣子，可以挪動嗎？”
蘇靜吟詫異道：“你要帶他走？”
雲歸鴻遠遠看向紫雲洲的方向——那邊的天際已經被染成不詳的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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