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 165 章 蘇靜吟看著他，並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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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 165 章 蘇靜吟看著他，並不覺……
接下來, 內部的加強版解契符紋被陣眼中蘇虞爆燃的靈力彈起，一枚一枚鉆進了這些契妖的眉心！
每一枚解契符篆上，都加刻了一道蘇虞從姜長老處學來的不盡符！
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遙遠的青爐嗡動, 傳遞來源源不斷的靈力支撐, 下一秒, 眾位契妖面露迷茫, 神魂上的全契烙印像被洗去的汙漬一般，點點融化、消失！
契修們傻了眼, 他們已經能感覺到與自己結契的妖修正在一點點與他們斷開聯結。
最令人絕望的……是他們每個人都在貪婪地釋放了他們擁有的全部契妖！
相應的, 失去的也是……全部的契妖！
這對於契修來說簡直是天大的打擊……蘇虞冷眼旁觀他們面色灰敗，甚至有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已經在嘔血了。
陣紋旋轉, 陣中的契妖在一刻鐘之內全部被釋放，失去結契期間記憶的它們面露茫然，只見蘇虞向身後猛猛招手：“此處是宜洲！快逃！”
妖修們只遲疑了一瞬, 就察覺周圍的環境正適合藏匿！它們當即顧不得觀看局勢, 幾乎本能的，全部妖修都朝密林中奔去！
契修們當即尖叫著要追上去, 卻瞬間被鋒銳的劍意籠罩其中。
一身白衣、浮在半空的雲歸鴻漠然地掄圓了魔化月舒：“想走？”
烈日沈江——劍意熾盛如爆裂的太陽，直直壓迫下來！渡劫期的雲歸鴻沒有留手, 幾乎是瞬間，所有的契修都成了他的劍下亡魂！
蘇虞在下面看，滿眼都是癡迷。
不愧是能夠斬神的劍！
不愧是劍神雲歸鴻！
但這些契修只是天奴宮中的一部分, 蘇虞知道他們要打的仗還多著呢。
神識再次鋪開, 蘇虞打算尋找下一夥“冤大頭”。
就這樣，短短一個時辰內，蘇虞和雲歸鴻阻擊了三夥不同的人族修士，除去第一波天奴宮、一波七洲仙盟聯軍之外, 還有一夥……是湘洲劍閣。
最先探知到熟悉的靈力運轉功法時，蘇虞還以為 他找到了陳洛城和辛醉寒，但隨後，他就發現對方是湘洲劍閣越境堂的弟子。
……有一部分甚至是蘇虞在紫雲洲海岸邊被大雪山契修圍堵之前，從儲物戒裏放出來的那些。
蘇虞的神識掃過，驚愕地目睹這些身穿熟悉弟子服的劍修，以手中靈劍，砍殺無辜妖族！
那薄墨色的衣襟上沾滿鮮血，口中喊著“一個不留”的口號……這便是裴玄君帶領的湘洲劍閣嗎？
……已經完全是陌生的模樣了。
蘇虞的血徹底冷了下來。他連話都不曾多說一句，直接以執白使出月舒劍法進行絞殺！
昔日同門，今朝兵戎相對……蘇虞心中除了仇恨，卻只剩下愧悔。
若不是上次一念之差，生出那片刻惻隱之心、同門之義……是不是便沒有今日宜洲妖族被殺的慘事？
縱使當日他放走的越境堂弟子並沒有都出現在這裏……但蘇虞仍然覺得他們沾滿鮮血的手上有自己的指紋。
若重來一回，蘇虞絕對不會再留他們性命！
於是，在一片片驚愕的喊叫聲中……蘇虞頂著他們茫然求饒和試圖敘舊攀交的話語聲，一劍揮去，不曾留手。
遍地血紅。
蘇虞喘著氣站在一片屍體中間，此地已被血浸透，血泥染臟了他的靴底，他卻仿佛腳底陷落一般，挪動不了半步。
見蘇虞殺得眼紅，卻面露煎熬於掙紮，雲歸鴻便猜到了蘇虞在想什麽。
他上前道：“上次饒他們一命，是終結了你們的同門之誼。從那以後你們橋歸橋路歸路，他們做了錯誤的選擇，又怎能怪你呢？”
蘇虞看著遍地血色，回頭時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茫然無措：“不，這只是……這只是其中一點。歸鴻，我在想另一件事——他們的生死……竟只在我的一念之間，可是我真的有資格去定別人的生死嗎？”
他的目光掃向每一具屍體，這之間有一些他熟悉的面孔——
越境堂門口那兩個鼻孔朝天的守門弟子；
巡山時無數次路過主峰的巡守弟子；
在唐闕的帶領下……為他和雲歸鴻布置道侶大典的弟子；
甚至還有游述。
曾經跟在周喜等人身後，一起與他為難的游述，在棲靈密卷中一起闖過試煉的游述，告訴他雲歸鴻已經離山去找朱瑛比劍的游述……
蘇虞看見他失了血色的臉上還掛著一分見著自己的驚訝和喜悅，然而見著蘇虞之前，他手中的劍剛剛貫穿了一個將自己的孩子護在懷中的鹿妖。
何為正？何為邪？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蘇虞不是天地聖人，可他只想世間萬事萬物都能在自然演化中生滅。
而不是好端端在自己家中，卻突然被闖入的強盜無緣無故殺害！
做強盜者，死有餘辜！
蘇虞頓悟。
“無故侵略他人家鄉、殺害無辜者性命……”蘇虞直起身來，艱難地喘|息著，“這些劍閣弟子違背了七十二訓，當以死謝罪。今日我蘇虞，既動手斬殺作惡多端者，便無悔送他們入無間地獄！”
一瞬間，四周風動，卷起沖天血氣，在蘇虞身後形成了血色的虛影！
蘇虞乘風而起，長劍一掃，他漠然地掀起這塊土地，剎那間天地調轉，將一切罪惡與血腥掩埋在了厚土之下。
青爐遙遙吐納一口濁氣，蘇虞丹田中的靈力與整個宜洲同頻。
他眸光中帶著一縷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悲憫，而緊隨其後的，他擡眸看向了那被結界籠罩的、原本並不在他視野之內的青爐。
他知道那裏……有人在等他。
無聲回頭，蘇虞牽起雲歸鴻的雙手，與他對視。
“歸鴻，此番……”他喃喃道，“我要去守護青爐，守護我的親族。無論發生什麽，答應我，你顧好自己，我會讓你活。”
雲歸鴻望進他眼睛裏：“你應該知道我的答案。”
蘇虞自然知道，雲歸鴻想說的是他絕不獨活。
於是他無奈地笑了笑，也不再說了，而是拉著雲歸鴻共同禦劍，朝青爐臺飛去。
那厚實的結界仍然立著，只是蘇虞遠遠就察覺到它已千瘡百孔。是被無數修士強行轟開的嗎？蘇虞不知道，但他無聲提了速，繞過一片殘缺結界後，他看見了青爐。
高大的青爐正吞吐雲煙，整個青爐臺寂靜無聲，蘇虞路過妖族居住的村落，村中靜謐，不知道居民都去了哪裏。
蘇虞小心地將神識貼地鋪開。
很快，神識談查到……幾乎所有妖族，都被集中在了青爐的高臺前！
蘇虞察覺到蘇靜吟也在那處，立刻朝那邊飛去！
……
青爐門口，七洲仙盟的盟主周辰一手托著一具金燦燦的“軀體”，一手執劍，抵在蘇靜吟的脖子上，他們已經僵持了很久。
蘇靜吟立在青爐門口，眼睫輕輕柔柔低垂著，像是不覺得自己在生死之間徘徊。
周辰冷笑道：“我只說最後一遍，開爐！”
蘇靜吟不答。
事實上她已經解釋過兩次——青爐如今的主人不是她，她沒有能力開爐。
這當然是屁話，蘇虞只是煉化了青爐為丹田，並沒有限制青爐臺其他妖修使用青爐，蘇靜吟只是單純的不能給他用。
陵俞不能覆活。
這位七洲仙盟的盟主如今已有一百多歲，雖然相貌還如十八青年，但他眼眸中沈郁的暮氣已經暴露了他空虛貪婪又怕死的內心。
蘇靜吟看著他，並不覺得害怕，只覺得可憐。
周辰開始以利相誘：“讓我覆活創世神陵俞有什麽不好嗎？蘇臺主，神的力量可是無窮無盡的，他活了，焉知不能覆活你的母親？那可是神的愛人呢。”
蘇靜吟仍舊不說話。
高臺之下卻傳來罵聲。
“我呸！那什麽勞什子的神，誰要他覆活啊！他騙了整個宜洲，還害死了蘇姐姐的娘，這等禍害，死有餘辜！”胡小螢大聲罵道。
青爐臺所有的妖修都被聚集在此處，七洲仙盟的修士們以縛妖符將他們釘在原地不可妄動，可縛妖符只能管住他們的手腳，卻管不住他們的嘴。
“割了她的舌頭。”周辰冷冷吩咐道。
胡小螢被掰開嘴，周辰看向蘇靜吟，見對方只是低垂著眸子不語。
於是修士割掉了胡小螢的舌頭。
“我承認，”周辰的劍繼續向下壓了三分，“我對陵俞這個廢物神根本沒有多少感情。可是蘇臺主，你既然是蘇瀲的兒子，就應該知道……這世界原本有個主角吧？”
蘇靜吟的目光原本怔怔落在被割去舌頭的胡小螢身上。
聞言，她擡眸看向周辰。
周辰對上她澄凈得如同湖水的雙眸，一時間竟然有種被看穿的狼狽。
他頓時氣急敗壞，劍深深向下切了一寸，割得蘇靜吟的喉管溢出血來：“別用你這種憐憫一樣的眼神看我！你在瞧不起我嗎？”
但隨即，他又意識到自己想說的話不能示人，便開始給蘇靜吟傳音入密：“我告訴你，就算神死了，我的光環沒了，我也依然是主角！”
蘇靜吟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個字。
周辰壓抑著笑聲，眸中的癲狂卻洩露出來：“沒錯！我就是主角！我三歲煉氣，十二結丹！我機緣不斷……在秘境中一步一個傳承，我手裏的功法和法寶多到堪比天上的繁星！你們這群鄉巴佬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麽多天材地寶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辰的目光突然又陰狠下來：“可是隨著陵俞的隕落，這些都離我而去了。”
他傳音的語氣變得輕輕柔柔：“你知道一瞬間失去所有是什麽感覺嗎？蘇臺主，你沒經歷過吧？”
他朝麾下修士們再度遞了個眼神。
那名修士點頭，用手中長劍捅穿了他手邊那只鶴妖的胸膛。
那是跟隨了蘇靜吟數十年的鶴侍，名叫丹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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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遙遠的青爐嗡動, 傳遞來源源不斷的靈力支撐, 下一秒, 眾位契妖面露迷茫, 神魂上的全契烙印像被洗去的汙漬一般，點點融化、消失！
契修們傻了眼, 他們已經能感覺到與自己結契的妖修正在一點點與他們斷開聯結。
最令人絕望的……是他們每個人都在貪婪地釋放了他們擁有的全部契妖！
相應的, 失去的也是……全部的契妖！
這對於契修來說簡直是天大的打擊……蘇虞冷眼旁觀他們面色灰敗，甚至有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已經在嘔血了。
陣紋旋轉, 陣中的契妖在一刻鐘之內全部被釋放，失去結契期間記憶的它們面露茫然，只見蘇虞向身後猛猛招手：“此處是宜洲！快逃！”
妖修們只遲疑了一瞬, 就察覺周圍的環境正適合藏匿！它們當即顧不得觀看局勢, 幾乎本能的，全部妖修都朝密林中奔去！
契修們當即尖叫著要追上去, 卻瞬間被鋒銳的劍意籠罩其中。
一身白衣、浮在半空的雲歸鴻漠然地掄圓了魔化月舒：“想走？”
烈日沈江——劍意熾盛如爆裂的太陽，直直壓迫下來！渡劫期的雲歸鴻沒有留手, 幾乎是瞬間，所有的契修都成了他的劍下亡魂！
蘇虞在下面看，滿眼都是癡迷。
不愧是能夠斬神的劍！
不愧是劍神雲歸鴻！
但這些契修只是天奴宮中的一部分, 蘇虞知道他們要打的仗還多著呢。
神識再次鋪開, 蘇虞打算尋找下一夥“冤大頭”。
就這樣，短短一個時辰內，蘇虞和雲歸鴻阻擊了三夥不同的人族修士，除去第一波天奴宮、一波七洲仙盟聯軍之外, 還有一夥……是湘洲劍閣。
最先探知到熟悉的靈力運轉功法時，蘇虞還以為 他找到了陳洛城和辛醉寒，但隨後，他就發現對方是湘洲劍閣越境堂的弟子。
……有一部分甚至是蘇虞在紫雲洲海岸邊被大雪山契修圍堵之前，從儲物戒裏放出來的那些。
蘇虞的神識掃過，驚愕地目睹這些身穿熟悉弟子服的劍修，以手中靈劍，砍殺無辜妖族！
那薄墨色的衣襟上沾滿鮮血，口中喊著“一個不留”的口號……這便是裴玄君帶領的湘洲劍閣嗎？
……已經完全是陌生的模樣了。
蘇虞的血徹底冷了下來。他連話都不曾多說一句，直接以執白使出月舒劍法進行絞殺！
昔日同門，今朝兵戎相對……蘇虞心中除了仇恨，卻只剩下愧悔。
若不是上次一念之差，生出那片刻惻隱之心、同門之義……是不是便沒有今日宜洲妖族被殺的慘事？
縱使當日他放走的越境堂弟子並沒有都出現在這裏……但蘇虞仍然覺得他們沾滿鮮血的手上有自己的指紋。
若重來一回，蘇虞絕對不會再留他們性命！
於是，在一片片驚愕的喊叫聲中……蘇虞頂著他們茫然求饒和試圖敘舊攀交的話語聲，一劍揮去，不曾留手。
遍地血紅。
蘇虞喘著氣站在一片屍體中間，此地已被血浸透，血泥染臟了他的靴底，他卻仿佛腳底陷落一般，挪動不了半步。
見蘇虞殺得眼紅，卻面露煎熬於掙紮，雲歸鴻便猜到了蘇虞在想什麽。
他上前道：“上次饒他們一命，是終結了你們的同門之誼。從那以後你們橋歸橋路歸路，他們做了錯誤的選擇，又怎能怪你呢？”
蘇虞看著遍地血色，回頭時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茫然無措：“不，這只是……這只是其中一點。歸鴻，我在想另一件事——他們的生死……竟只在我的一念之間，可是我真的有資格去定別人的生死嗎？”
他的目光掃向每一具屍體，這之間有一些他熟悉的面孔——
越境堂門口那兩個鼻孔朝天的守門弟子；
巡山時無數次路過主峰的巡守弟子；
在唐闕的帶領下……為他和雲歸鴻布置道侶大典的弟子；
甚至還有游述。
曾經跟在周喜等人身後，一起與他為難的游述，在棲靈密卷中一起闖過試煉的游述，告訴他雲歸鴻已經離山去找朱瑛比劍的游述……
蘇虞看見他失了血色的臉上還掛著一分見著自己的驚訝和喜悅，然而見著蘇虞之前，他手中的劍剛剛貫穿了一個將自己的孩子護在懷中的鹿妖。
何為正？何為邪？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蘇虞不是天地聖人，可他只想世間萬事萬物都能在自然演化中生滅。
而不是好端端在自己家中，卻突然被闖入的強盜無緣無故殺害！
做強盜者，死有餘辜！
蘇虞頓悟。
“無故侵略他人家鄉、殺害無辜者性命……”蘇虞直起身來，艱難地喘|息著，“這些劍閣弟子違背了七十二訓，當以死謝罪。今日我蘇虞，既動手斬殺作惡多端者，便無悔送他們入無間地獄！”
一瞬間，四周風動，卷起沖天血氣，在蘇虞身後形成了血色的虛影！
蘇虞乘風而起，長劍一掃，他漠然地掀起這塊土地，剎那間天地調轉，將一切罪惡與血腥掩埋在了厚土之下。
青爐遙遙吐納一口濁氣，蘇虞丹田中的靈力與整個宜洲同頻。
他眸光中帶著一縷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悲憫，而緊隨其後的，他擡眸看向了那被結界籠罩的、原本並不在他視野之內的青爐。
他知道那裏……有人在等他。
無聲回頭，蘇虞牽起雲歸鴻的雙手，與他對視。
“歸鴻，此番……”他喃喃道，“我要去守護青爐，守護我的親族。無論發生什麽，答應我，你顧好自己，我會讓你活。”
雲歸鴻望進他眼睛裏：“你應該知道我的答案。”
蘇虞自然知道，雲歸鴻想說的是他絕不獨活。
於是他無奈地笑了笑，也不再說了，而是拉著雲歸鴻共同禦劍，朝青爐臺飛去。
那厚實的結界仍然立著，只是蘇虞遠遠就察覺到它已千瘡百孔。是被無數修士強行轟開的嗎？蘇虞不知道，但他無聲提了速，繞過一片殘缺結界後，他看見了青爐。
高大的青爐正吞吐雲煙，整個青爐臺寂靜無聲，蘇虞路過妖族居住的村落，村中靜謐，不知道居民都去了哪裏。
蘇虞小心地將神識貼地鋪開。
很快，神識談查到……幾乎所有妖族，都被集中在了青爐的高臺前！
蘇虞察覺到蘇靜吟也在那處，立刻朝那邊飛去！
……
青爐門口，七洲仙盟的盟主周辰一手托著一具金燦燦的“軀體”，一手執劍，抵在蘇靜吟的脖子上，他們已經僵持了很久。
蘇靜吟立在青爐門口，眼睫輕輕柔柔低垂著，像是不覺得自己在生死之間徘徊。
周辰冷笑道：“我只說最後一遍，開爐！”
蘇靜吟不答。
事實上她已經解釋過兩次——青爐如今的主人不是她，她沒有能力開爐。
這當然是屁話，蘇虞只是煉化了青爐為丹田，並沒有限制青爐臺其他妖修使用青爐，蘇靜吟只是單純的不能給他用。
陵俞不能覆活。
這位七洲仙盟的盟主如今已有一百多歲，雖然相貌還如十八青年，但他眼眸中沈郁的暮氣已經暴露了他空虛貪婪又怕死的內心。
蘇靜吟看著他，並不覺得害怕，只覺得可憐。
周辰開始以利相誘：“讓我覆活創世神陵俞有什麽不好嗎？蘇臺主，神的力量可是無窮無盡的，他活了，焉知不能覆活你的母親？那可是神的愛人呢。”
蘇靜吟仍舊不說話。
高臺之下卻傳來罵聲。
“我呸！那什麽勞什子的神，誰要他覆活啊！他騙了整個宜洲，還害死了蘇姐姐的娘，這等禍害，死有餘辜！”胡小螢大聲罵道。
青爐臺所有的妖修都被聚集在此處，七洲仙盟的修士們以縛妖符將他們釘在原地不可妄動，可縛妖符只能管住他們的手腳，卻管不住他們的嘴。
“割了她的舌頭。”周辰冷冷吩咐道。
胡小螢被掰開嘴，周辰看向蘇靜吟，見對方只是低垂著眸子不語。
於是修士割掉了胡小螢的舌頭。
“我承認，”周辰的劍繼續向下壓了三分，“我對陵俞這個廢物神根本沒有多少感情。可是蘇臺主，你既然是蘇瀲的兒子，就應該知道……這世界原本有個主角吧？”
蘇靜吟的目光原本怔怔落在被割去舌頭的胡小螢身上。
聞言，她擡眸看向周辰。
周辰對上她澄凈得如同湖水的雙眸，一時間竟然有種被看穿的狼狽。
他頓時氣急敗壞，劍深深向下切了一寸，割得蘇靜吟的喉管溢出血來：“別用你這種憐憫一樣的眼神看我！你在瞧不起我嗎？”
但隨即，他又意識到自己想說的話不能示人，便開始給蘇靜吟傳音入密：“我告訴你，就算神死了，我的光環沒了，我也依然是主角！”
蘇靜吟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個字。
周辰壓抑著笑聲，眸中的癲狂卻洩露出來：“沒錯！我就是主角！我三歲煉氣，十二結丹！我機緣不斷……在秘境中一步一個傳承，我手裏的功法和法寶多到堪比天上的繁星！你們這群鄉巴佬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麽多天材地寶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辰的目光突然又陰狠下來：“可是隨著陵俞的隕落，這些都離我而去了。”
他傳音的語氣變得輕輕柔柔：“你知道一瞬間失去所有是什麽感覺嗎？蘇臺主，你沒經歷過吧？”
他朝麾下修士們再度遞了個眼神。
那名修士點頭，用手中長劍捅穿了他手邊那只鶴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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