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 153 章 這裏既然是鬼修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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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 153 章 這裏既然是鬼修的天堂……
幾乎被凍成冰雕的蘇虞, 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他和雲歸鴻還緊緊擁抱在一起。
卻感覺到一股巨大的拉力……蘇虞下意識握緊了手指，不肯放開掌心的雲歸鴻的手腕。
……
蘇虞在一股濕潤溫暖的空氣中醒來。
他茫然睜開眼睛，心想, 這是死後的世界麽？
周圍漆黑幽暗, 但溫度適宜, 他感覺到脖子下面是濕潤流動的液體, 好像他躺在一條很淺的小河上。
雲歸鴻在哪裏？
但蘇虞發現他不能動了。
內腑是空的，經脈是滯澀的, 神識蜷縮在識海中一動不動, 只有眼睛能骨碌碌轉，頭卻轉不了, 也看不見雲歸鴻在何處。
過了許久，蘇虞終於能勉強動一動脖子，他一點一點忍著劇痛側過臉, 就看見……雲歸鴻正躺在他身旁。
只是仍然人事不省的樣子, 眼睛閉著，好在呼吸很均勻。
而且, 他們的確是躺在了一個非常非常淺的小溪裏，溪水流動著, 濡濕了他們的身體。
看見雲歸鴻，蘇虞的心就放下來了，他舒了口氣, 開始繼續試圖挪動自己的四肢。
“哎！”一個似曾相識的女聲由遠及近傳來, 蘇虞一驚，眼睛斜著看過去，瞧見一個血一般紅的虛影晃了過來。
縱然身體還不大能動，蘇虞還是努力伸著下巴, 生生掀起半個臂膀來擋住了雲歸鴻。
血紅虛影在他面前堪堪停住，發出嘖嘖嘖的聲音：“還真是個出類拔萃的……護妻狂魔啊。”
蘇虞：“……”
紅色虛影慢慢低頭湊近了蘇虞的眼睛，蘇虞驚恐地發現……這是一個很紅的……女人。
紅色的衫裙，紅色的兜帽，紅色的眼線，和紅色的嘴唇。
此女打扮不同於蘇虞以往見過的任何女子——他母親是凡人打扮，秦芷緒也是凡人打扮。
而他在劍閣見著的女修都是樸素的白衣，哪怕是跋扈嬌艷的趙心吟，也只是在白衣的衣帶上繡一些精致的紋樣。更別說素衣布裙的商鳳和喜穿純白的商雲悠。
這般……艷麗到令他覺得有些壓迫的女子，他還是第一次見。
女人擡手，輕輕按上蘇虞的額頭，
蘇虞：“……”
女人笑道：“你的神魂不完整啊。”
蘇虞一驚，這如何得知！
女人道：“不找回來嗎？你的道侶很擔心你喔。”
蘇虞斜著眼睛，嘴唇蠕動了一下，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女人像是才想起了什麽一樣，故作驚訝道：“嗳呀！忘記了，你們的‘返魂香’藥效還沒過。”
蘇虞一楞。
“返魂香”是由上古神物“返魂樹”制成，但早在數萬年前此物就已失傳，僅存於志怪小說中。
他狐疑地打量著這位年輕的女子，心想，此人身份必然有異。
但女子已經轉身就走，不給蘇虞任何“視線交流”的機會。
不過，蘇虞總算弄明白了一件事——自己沒死，雲歸鴻也沒死。
蘇虞心中生出一種深切的後怕，如果真的在那裏就身死道消……蘇虞努力擰著脖子去看雲歸鴻靜謐的側臉——他舍不得雲歸鴻，他簡直死不瞑目。
可他又等了許久，雲歸鴻始終沒有醒過來。
蘇虞心底一沈，他已經醒來很久，雲歸鴻緣何不醒？
蘇虞的目光停駐在雲歸鴻側臉上，他的耐心在一點一滴地耗盡。
終於，蘇虞感覺到體內的返魂香藥效在隨著時間流逝而消退，他也從僅僅脖子能動變成了手手肘以下都能擡起。
他總算艱難地舉起手腕，放在口中，就要咬下去。
神血，無往而不利的神血。
蘇虞的牙齒狠戾地刺穿自己的皮膚。
“哎哎哎！！！”
遠處奔來一名臉色青青白白的男子，大呼小叫著將蘇虞的手從他嘴裏奪出來了。
“你的血不是這麽用的！”男子怒道。
蘇虞：“……”
是你！
……那個在幽洲冰蓋被他裝在玻璃瓶裏同凍魚一起關了許久的……鬼修大兄弟。
大兄弟怔了一下，隨即賠笑點頭：“沒錯沒錯，是我是我。”
蘇虞心想，這裏難道是鬼修的地盤？可是鬼修……怎麽會救他們二人呢！
不等他想明白這件事，那大兄弟已經飛快跑了。
蘇虞看著被鬼修大兄弟奪走的手腕，怨念快要溢出來了！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勁兒才把手腕擡起來的！現在手和傷口離雲歸鴻那麽遠……
不多時，那名紅衣女子卻匆匆趕來了，她手中拿著一瓶藥，來到後二話不說就把蘇虞辛苦咬開的傷口包起來了。
蘇虞瞪她，並努力用恢覆了一點力氣的喉嚨發出難聽粗啞的聲音：“返魂香……雲歸鴻……沒醒！”
紅衣女子哭笑不得道：“你急什麽啊！返魂香本來就需要半月以上才能代謝掉，你能這麽快醒來，是因為你血統不純，可你師尊是個正兒八經的本地人。”
蘇虞：“……”
這女子知道的太多了。
蘇虞用力壓著喉嚨，企圖發出正常的聲音：“我怕……他……躺……”
我怕他躺太久了對身體不好。
紅衣女子溫和地捏住他的脖子，往水裏一浸：“所以給你們放在忘川河裏，這條河的河水有治愈的力量，不用擔心他躺久了會出問題。”
蘇虞心想，這女子有讀心術麽？
“那確實，”女子道，“你現在最好別想什麽奇怪的東西。”
蘇虞：“……”
什麽是奇怪的東西啊！他怎麽可能想奇怪的東……西……
紅衣女子的臉紅了：“……幸好只能聽見聲音，看不見畫面。”
蘇虞強迫自己停止回憶雲歸鴻，他有些明白了，他身|下這條河，恐怕連通著這女子的“思維”。
他登時用深沈的眼神審視這名女子——她必然不是普通人。
女子莞爾一笑：“你猜到了？沒錯，這裏位於幽洲的幽冥小境，是真正的地下世界，也是鬼修的天堂。而我，是這裏的鬼君，你可以叫我——冥微。”
蘇虞心想，那自己最開始以為他和雲歸鴻都死了，其實也沒錯。
這裏既然是鬼修的天堂，那肯定是死後才能來的地方了。
鬼君冥微？
奇怪的女人，以及，真的是女人嗎？
蘇虞回想起那位青白臉色的大兄弟來看他傷口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幽微的香氣，這香氣他在那位冥微鬼君身上，也聞到了。
是這兩人過從甚密，還是他們——根本就是一個人？
在幽洲冰蓋上被藍鯤襲擊前，那名鬼修曾經試圖將他們驅離。
蘇虞姑且認為他算是熱心腸的好人……好鬼，但他……或者說，她，讓雲歸鴻人事不省躺在不良於行的他身邊，這對他來說，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如果冥微鬼君可以通過這條河窺探他的思想，現在應該已經明白了，若蘇虞和雲歸鴻繼續保持現在這樣的狀態，蘇虞遲早會掀桌。
這只是時間問題。
蘇虞的威脅是光明正大的，他仗著自己的“思維”被讀取，大大方方向冥微鬼君展示了自己內心焦灼所卷起的暴戾。
……果然，不出片刻，這位冥微鬼君明媚鮮艷的靚麗笑容消失。
她挎著臉蹲在了地上：“先別拆穿我……還有，你道侶真的只是睡著了，你別砸我家，求求了。”
蘇虞冷酷地不出聲，思緒傳遞給冥微三個字：“我不管。”
冥微：“……”
冥微認命地低下頭，掀開了她紅艷艷的兜帽，露出她一頭微卷的濃密長發。
發梢有一個鈴鐺，她將鈴鐺解下來，浸了一下蘇虞身|下的泉水，然後……將它綁在了蘇虞的頭發上。
蘇虞立刻意識到，這是一件法器。
他很快發現，他能讀取到一些非常細微的意識。這些意識都太低維了，他幾乎不用分辨，就知道應該是源自溪水下游的小魚小蝦。
不過小魚小蝦在想什麽他並不在意，他很快被一個聲音吸引了。
鈴鐺只能讓他聽見對方意識裏的聲音，而他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歸鴻，這一次……換成你來被我殺死。”
他聽見自己說。
蘇虞一驚。
冥微在一旁解釋道：“我一直能聽見那個夢境……那是你道侶的夢境，他似乎夢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而且這個夢在重覆。你也聽到了對吧？”
蘇虞臉色很難看。他大概猜到了，雲歸鴻夢到的，是類似前世的情景，只不過這次是自己要殺了他。
荒謬，他怎麽可能做出那種事！雲歸鴻連這都不信他嗎！
可緊接著他聽見了雲歸鴻的回應。
雲歸鴻聲音清冷又平淡：“你不是蘇虞，滾出去。”
蘇虞舒服了。
蘇虞不由得微笑起來。
冥微不太懂蘇虞，她試探著問道：“所以，你信我了？他沒有事，我可把鈴鐺……拿走啦。”
蘇虞不作聲，但冥微伸手解鈴鐺的時候，他沒有阻攔。
當鈴鐺重新系回冥微發梢時，蘇虞主動將一點心聲傳遞了出去：你究竟有什麽目的？
冥微眼眸一轉，輕笑道：“救人需要有什麽目的？我看見你們快死了，大發惻隱之心不行嗎？”
當然行。
問題是，我不信。
蘇虞的眼神冷而幽深，像是一眼看穿了冥微一般。可是這一刻，冥微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無法聽到任何由鈴鐺傳來的心聲！
冥微大駭，她心想，難道這世上有人能控制自己的心在想什麽！
但片刻後她臉上那一點點驚愕之色也褪去了，她恢覆了笑容滿面的樣子，一邊退走，一邊道：“你們暫且好好養傷。本君還有別的事要忙，就不奉陪了。”
蘇虞一直目送她離開，緊繃的肢體總算緩慢放松了些。
在他第一次聽見雲歸鴻和系統對話的心聲時，他就在想，他能聽見雲歸鴻，那是否也有人能聽見他？
他當然沒有閑到要找出世上有沒有這個人，但他確實考慮過，怎樣才能讓自己“沒有心聲”。
答案很簡單，只要放空就行了。
蘇虞不是個頭腦空空的人，他思緒確實很多，但幾乎都集中在雲歸鴻身上。
只要能確定雲歸鴻是平安的，他就能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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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雲歸鴻還緊緊擁抱在一起。
卻感覺到一股巨大的拉力……蘇虞下意識握緊了手指，不肯放開掌心的雲歸鴻的手腕。
……
蘇虞在一股濕潤溫暖的空氣中醒來。
他茫然睜開眼睛，心想, 這是死後的世界麽？
周圍漆黑幽暗, 但溫度適宜, 他感覺到脖子下面是濕潤流動的液體, 好像他躺在一條很淺的小河上。
雲歸鴻在哪裏？
但蘇虞發現他不能動了。
內腑是空的，經脈是滯澀的, 神識蜷縮在識海中一動不動, 只有眼睛能骨碌碌轉，頭卻轉不了, 也看不見雲歸鴻在何處。
過了許久，蘇虞終於能勉強動一動脖子，他一點一點忍著劇痛側過臉, 就看見……雲歸鴻正躺在他身旁。
只是仍然人事不省的樣子, 眼睛閉著，好在呼吸很均勻。
而且, 他們的確是躺在了一個非常非常淺的小溪裏，溪水流動著, 濡濕了他們的身體。
看見雲歸鴻，蘇虞的心就放下來了，他舒了口氣, 開始繼續試圖挪動自己的四肢。
“哎！”一個似曾相識的女聲由遠及近傳來, 蘇虞一驚，眼睛斜著看過去，瞧見一個血一般紅的虛影晃了過來。
縱然身體還不大能動，蘇虞還是努力伸著下巴, 生生掀起半個臂膀來擋住了雲歸鴻。
血紅虛影在他面前堪堪停住，發出嘖嘖嘖的聲音：“還真是個出類拔萃的……護妻狂魔啊。”
蘇虞：“……”
紅色虛影慢慢低頭湊近了蘇虞的眼睛，蘇虞驚恐地發現……這是一個很紅的……女人。
紅色的衫裙，紅色的兜帽，紅色的眼線，和紅色的嘴唇。
此女打扮不同於蘇虞以往見過的任何女子——他母親是凡人打扮，秦芷緒也是凡人打扮。
而他在劍閣見著的女修都是樸素的白衣，哪怕是跋扈嬌艷的趙心吟，也只是在白衣的衣帶上繡一些精致的紋樣。更別說素衣布裙的商鳳和喜穿純白的商雲悠。
這般……艷麗到令他覺得有些壓迫的女子，他還是第一次見。
女人擡手，輕輕按上蘇虞的額頭，
蘇虞：“……”
女人笑道：“你的神魂不完整啊。”
蘇虞一驚，這如何得知！
女人道：“不找回來嗎？你的道侶很擔心你喔。”
蘇虞斜著眼睛，嘴唇蠕動了一下，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女人像是才想起了什麽一樣，故作驚訝道：“嗳呀！忘記了，你們的‘返魂香’藥效還沒過。”
蘇虞一楞。
“返魂香”是由上古神物“返魂樹”制成，但早在數萬年前此物就已失傳，僅存於志怪小說中。
他狐疑地打量著這位年輕的女子，心想，此人身份必然有異。
但女子已經轉身就走，不給蘇虞任何“視線交流”的機會。
不過，蘇虞總算弄明白了一件事——自己沒死，雲歸鴻也沒死。
蘇虞心中生出一種深切的後怕，如果真的在那裏就身死道消……蘇虞努力擰著脖子去看雲歸鴻靜謐的側臉——他舍不得雲歸鴻，他簡直死不瞑目。
可他又等了許久，雲歸鴻始終沒有醒過來。
蘇虞心底一沈，他已經醒來很久，雲歸鴻緣何不醒？
蘇虞的目光停駐在雲歸鴻側臉上，他的耐心在一點一滴地耗盡。
終於，蘇虞感覺到體內的返魂香藥效在隨著時間流逝而消退，他也從僅僅脖子能動變成了手手肘以下都能擡起。
他總算艱難地舉起手腕，放在口中，就要咬下去。
神血，無往而不利的神血。
蘇虞的牙齒狠戾地刺穿自己的皮膚。
“哎哎哎！！！”
遠處奔來一名臉色青青白白的男子，大呼小叫著將蘇虞的手從他嘴裏奪出來了。
“你的血不是這麽用的！”男子怒道。
蘇虞：“……”
是你！
……那個在幽洲冰蓋被他裝在玻璃瓶裏同凍魚一起關了許久的……鬼修大兄弟。
大兄弟怔了一下，隨即賠笑點頭：“沒錯沒錯，是我是我。”
蘇虞心想，這裏難道是鬼修的地盤？可是鬼修……怎麽會救他們二人呢！
不等他想明白這件事，那大兄弟已經飛快跑了。
蘇虞看著被鬼修大兄弟奪走的手腕，怨念快要溢出來了！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勁兒才把手腕擡起來的！現在手和傷口離雲歸鴻那麽遠……
不多時，那名紅衣女子卻匆匆趕來了，她手中拿著一瓶藥，來到後二話不說就把蘇虞辛苦咬開的傷口包起來了。
蘇虞瞪她，並努力用恢覆了一點力氣的喉嚨發出難聽粗啞的聲音：“返魂香……雲歸鴻……沒醒！”
紅衣女子哭笑不得道：“你急什麽啊！返魂香本來就需要半月以上才能代謝掉，你能這麽快醒來，是因為你血統不純，可你師尊是個正兒八經的本地人。”
蘇虞：“……”
這女子知道的太多了。
蘇虞用力壓著喉嚨，企圖發出正常的聲音：“我怕……他……躺……”
我怕他躺太久了對身體不好。
紅衣女子溫和地捏住他的脖子，往水裏一浸：“所以給你們放在忘川河裏，這條河的河水有治愈的力量，不用擔心他躺久了會出問題。”
蘇虞心想，這女子有讀心術麽？
“那確實，”女子道，“你現在最好別想什麽奇怪的東西。”
蘇虞：“……”
什麽是奇怪的東西啊！他怎麽可能想奇怪的東……西……
紅衣女子的臉紅了：“……幸好只能聽見聲音，看不見畫面。”
蘇虞強迫自己停止回憶雲歸鴻，他有些明白了，他身|下這條河，恐怕連通著這女子的“思維”。
他登時用深沈的眼神審視這名女子——她必然不是普通人。
女子莞爾一笑：“你猜到了？沒錯，這裏位於幽洲的幽冥小境，是真正的地下世界，也是鬼修的天堂。而我，是這裏的鬼君，你可以叫我——冥微。”
蘇虞心想，那自己最開始以為他和雲歸鴻都死了，其實也沒錯。
這裏既然是鬼修的天堂，那肯定是死後才能來的地方了。
鬼君冥微？
奇怪的女人，以及，真的是女人嗎？
蘇虞回想起那位青白臉色的大兄弟來看他傷口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幽微的香氣，這香氣他在那位冥微鬼君身上，也聞到了。
是這兩人過從甚密，還是他們——根本就是一個人？
在幽洲冰蓋上被藍鯤襲擊前，那名鬼修曾經試圖將他們驅離。
蘇虞姑且認為他算是熱心腸的好人……好鬼，但他……或者說，她，讓雲歸鴻人事不省躺在不良於行的他身邊，這對他來說，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如果冥微鬼君可以通過這條河窺探他的思想，現在應該已經明白了，若蘇虞和雲歸鴻繼續保持現在這樣的狀態，蘇虞遲早會掀桌。
這只是時間問題。
蘇虞的威脅是光明正大的，他仗著自己的“思維”被讀取，大大方方向冥微鬼君展示了自己內心焦灼所卷起的暴戾。
……果然，不出片刻，這位冥微鬼君明媚鮮艷的靚麗笑容消失。
她挎著臉蹲在了地上：“先別拆穿我……還有，你道侶真的只是睡著了，你別砸我家，求求了。”
蘇虞冷酷地不出聲，思緒傳遞給冥微三個字：“我不管。”
冥微：“……”
冥微認命地低下頭，掀開了她紅艷艷的兜帽，露出她一頭微卷的濃密長發。
發梢有一個鈴鐺，她將鈴鐺解下來，浸了一下蘇虞身|下的泉水，然後……將它綁在了蘇虞的頭發上。
蘇虞立刻意識到，這是一件法器。
他很快發現，他能讀取到一些非常細微的意識。這些意識都太低維了，他幾乎不用分辨，就知道應該是源自溪水下游的小魚小蝦。
不過小魚小蝦在想什麽他並不在意，他很快被一個聲音吸引了。
鈴鐺只能讓他聽見對方意識裏的聲音，而他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歸鴻，這一次……換成你來被我殺死。”
他聽見自己說。
蘇虞一驚。
冥微在一旁解釋道：“我一直能聽見那個夢境……那是你道侶的夢境，他似乎夢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而且這個夢在重覆。你也聽到了對吧？”
蘇虞臉色很難看。他大概猜到了，雲歸鴻夢到的，是類似前世的情景，只不過這次是自己要殺了他。
荒謬，他怎麽可能做出那種事！雲歸鴻連這都不信他嗎！
可緊接著他聽見了雲歸鴻的回應。
雲歸鴻聲音清冷又平淡：“你不是蘇虞，滾出去。”
蘇虞舒服了。
蘇虞不由得微笑起來。
冥微不太懂蘇虞，她試探著問道：“所以，你信我了？他沒有事，我可把鈴鐺……拿走啦。”
蘇虞不作聲，但冥微伸手解鈴鐺的時候，他沒有阻攔。
當鈴鐺重新系回冥微發梢時，蘇虞主動將一點心聲傳遞了出去：你究竟有什麽目的？
冥微眼眸一轉，輕笑道：“救人需要有什麽目的？我看見你們快死了，大發惻隱之心不行嗎？”
當然行。
問題是，我不信。
蘇虞的眼神冷而幽深，像是一眼看穿了冥微一般。可是這一刻，冥微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無法聽到任何由鈴鐺傳來的心聲！
冥微大駭，她心想，難道這世上有人能控制自己的心在想什麽！
但片刻後她臉上那一點點驚愕之色也褪去了，她恢覆了笑容滿面的樣子，一邊退走，一邊道：“你們暫且好好養傷。本君還有別的事要忙，就不奉陪了。”
蘇虞一直目送她離開，緊繃的肢體總算緩慢放松了些。
在他第一次聽見雲歸鴻和系統對話的心聲時，他就在想，他能聽見雲歸鴻，那是否也有人能聽見他？
他當然沒有閑到要找出世上有沒有這個人，但他確實考慮過，怎樣才能讓自己“沒有心聲”。
答案很簡單，只要放空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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