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 141 章 腦中的線索連成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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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 141 章 腦中的線索連成了線。
他當即翻開了書的首頁, 驚呆了！
是看不懂的字眼……是他曾經看過的字眼！
那些扭曲的紋路和過於詭譎的線條……躍入蘇虞眼中，卻自動形成了有意義的訊息……
——時年星四月，天有黑碟懸空, 舷窗並列如燈……
蘇虞的頭炸裂一般疼！
這本書就是青爐臺藏書塔中哪一本！又為何在墜落後失蹤, 然後出現在陳家？！
他記得當初他猜測過那本紅皮的書恐怕是什麽認主的法器, 如今看來, 不僅僅是認主的法器，還是害主法器！
蘇虞當即以強大神識覆蓋了這本書冊, 不多時, 他找到了書冊對陳淺黛神魂的“認主”！
如同密密麻麻的觸須，這本書的“意識”緊緊纏繞著小姑娘纖弱的神魂, 幾乎要勒進去。
而蘇虞的神識只是冷酷地高高揮起屠刀。
刀鋒對準那些觸角。
一條，兩條，千條萬條。
蘇虞出刀精準而狠辣, 在瞬息之間斬平了書冊沸騰的意識觸角。
書冊的意識吃痛, 在最後關頭松開了緊抓不放的觸角，否則它可能連個全屍都留不下來。
斬斷後, 蘇虞非常自然地將書收進自己袖子裏去了，然後低頭對陳淺黛笑了笑：“你這裏還有其他法寶嗎？比如……乾坤萬象罩什麽的？”
陳淺黛搖頭：“那是什麽？我只有一個金碗, 是我娘給我的。”
蘇虞得到答案，便擡頭示意陳洛城：“大師兄來，抱好她。”
陳洛城訝然：“神魂的綁定……解開了？”
蘇虞冷笑：“砍斷了。”
陳洛城心想……綁定神魂的古老書冊, 就這麽砍斷……等等, 你說砍斷？
那三個字無端透出一股血腥氣，陳洛城聽得眼冒金星脊椎發涼，當即決定不問，彎腰就將陳淺黛抱了起來。
陳淺黛手心托著一個倒扣的小小金碗——這便是把她藏起來的那件法寶了。她好奇道：“小哥哥, 你要帶我去找娘親嗎？”
陳洛城心裏簡直如刀割一般，卻還是擠出個溫和的笑：“先離開這裏，我們去……去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然而陳淺黛的眼睛清澈得像是一眼望穿了他的所有謊言。
最後，陳淺黛也只是輕輕地說了一聲“好”，就將臉埋在了陳洛城頸間。
蘇虞在陳洛城周圍設了個迷霧結界，好讓這兄妹二人都無法看清外頭的一切。
然後，他一人控雙劍，帶著執白和纏淵，一同離開了這灰塵遍布的地宮。
重見天日後，蘇虞不敢耽擱，先往上飛到了山頂——這座陳家家宅環繞的山風水靈秀，山巔叢林茂密，有它們遮擋著，撤掉迷霧結界，陳淺黛也看不見山下的一片廢墟。
在此稍作停駐，蘇虞頂著山頂驟變的風向，掏出那本紅冊子，攤開，細細閱讀。
曾經看不懂的內容如今自然也看不懂，蘇虞卻還是堅持將整本書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看完的瞬間，他沒忍住，朝一旁幹嘔了兩聲。
……實在不是人看的東西，太暈了。
雲歸鴻適時拍了拍他的後背：“你沒事吧？”
蘇虞搖搖頭：“沒，這本書古怪得很……你別看。”
雲歸鴻無意間掃過書的內頁，輕聲道：“我瞧著上面卻沒有字。”
蘇虞：“？”
蘇虞伸手拍拍身後的辛醉寒：“來，你看一眼。”
“看一眼什麽？”辛醉寒很惶恐很警惕，但還是乖乖瞄了一眼。
他茫然道：“什麽都沒有啊？”
蘇虞：“……”
蘇虞這次拍了一下還忙著哄小孩的陳洛城。
陳洛城看了一眼，道：“這有什麽奇怪？殘卷上本來就沒有字。”
蘇虞：“？？？”
怎麽這世上只有我看得見上面的字嗎！陳洛城你不是主角嗎！！！
陳洛城苦笑道：“這本殘卷可是神諭的殘卷，凡人如何能看懂？”
聽了這話，蘇虞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這冊子，心想，那也沒錯了。
腦中的線索連成了線。
雲歸鴻說他父親是神。
那大雪山契修說若能得到幾分神血，整具根骨、經脈修為，全部都會脫胎換骨。
而蘇虞曾將血滴在雲歸鴻身上、滴在陳洛城身上，都有奇效。
以及，裴玄君說過，那幫契修族中有印著取血陣法的書冊——前世蘇虞被唐闕抽走了妖骨和妖血，逃到青爐臺後，卻可以修煉妖族功法《歸元通記》。
……也證明他前世被抽走的根本不是妖血。
而是神血。
蘇虞默默將紅皮書冊收進儲物空間，勉強笑了一下：“好吧，不愧是……神諭。”
他把所有秘密咽下，默默看著大家各自修整，想了想，用神識掃了一下四周。
片刻後他起身道：“你們在此繼續修整，我去城中再探查一下。”
“你自己去？”陳洛城忙道，“我也一起吧，淺兒……”
“你留下，她不能離人。”蘇虞道，“你是她……你得陪著她。”
陳淺黛此時還沒反應過來，若陳洛城走了，她留在陌生人身邊，恐怕會胡思亂想。
蘇虞接著道：若是尋常毒瘴，隨著兩三個月的風吹日曬，也早該散去了。久久不散，必有異常，若毒瘴經年累月不散，你覺得會怎樣？”
陳洛城道：“那靳南州會變成一個鬼蜮吧……等等！”
他的臉色變了：“難道有人是想將靳南州打造成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他們要做什麽？”
蘇虞沈聲道：“我覺得有可能是為了找一樣不便明示的東西。”
陳洛城怔住，片刻後失聲道：“他們……難道是為了找這本殘卷！”
蘇虞不答，他此刻尚且不知這個殘卷有什麽奧秘，但若跟神有關，或許還真有可能是兇手的目標！
他原本以為這些浮動的瘴氣是在法寶“乾坤萬象罩”的作用下才無法散去，可他們已經找到陳淺黛，法寶也被收回，瘴氣卻依然如霧一般掩藏了這個世界，說明它的存在與乾坤萬象罩無關。
毒瘴若不是為了保護陳淺黛而存在，那背後之人的目的，自然就是要驅趕所有妄圖進入靳南州的人！
當這片區域在幾年內徹底成為一個凡人與低階修士都無法進入的鬼蜮，他們自然可以肆無忌憚地進來找東西！
蘇虞心中陡然生出一腔冷酷的怨憤。
有人這樣輕描淡寫覆滅了一座城，這座城裏可是活生生的人命！
“不僅僅是為了你，大師兄，”蘇虞道，“是為著我心中的道義，也一定要查出幕後兇手是誰。”
說罷，蘇虞執劍而起，幾個起落後，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中。
陳洛城怔怔望著蘇虞離去的背影。
他有心想跟上去，可陳淺黛還在這裏，她只認得自己，若自己也離開……
他不由得抱緊了從此相依為命的小表妹，然後擡頭看向自己的師尊，傳音問道：“師尊，如今這局面……我該怎麽走下去呢？”
雲歸鴻不曾跟隨蘇虞前去，是因為他知道陳洛城一定有此一問。
劍神目光淡靜如海，平靜地傳音給自己的徒弟道：“該如何做，是你自己的選擇。你要知道，從此你便不再是自己一人，你身上有了仇恨，有了責任。”
陳洛城的眼中迷茫更盛。
他明知道……是什麽樣的仇恨，也知道有哪些責任，可他就像一個被迫長大的孩子一樣，眼睛裏看到的只是扁平的“概念”，他無法想象自己真正要承擔“責任”時，腳下的路應該怎樣走。
雲歸鴻看向遙遠的天際：“若不能承受，為師可以傳授你無情道。大道無情，你便不會難過。但你也看到了無情道的結局——”
若沒有蘇虞，他甚至不會有結局。
陳洛城忙道：“我不修無情道！我要……我會努力走出我自己的路。”
他看了一眼懷中目光澄凈的陳淺黛，眸中終於流露出一絲堅毅。
是的，從此以後，他便不是一個人了。
……
蘇虞在整個靳南州的地面穿梭。
漸漸的，他甚至找到了修士自爆留下的痕跡，譬如毀掉一整座民居的石墻磚瓦，廢墟上留下的裂痕，都是放射狀的震傷，但也就只有這麽大了。
這可以看出那些修士的修為都不高，整體在元嬰之下、金丹期以上——也只有金丹以上的修士才有資格使用自爆。
但出人意料的，這些自爆的修士，幾乎都集中在了同一個地方。
卻並不是半山腰的陳家——否則陳家寶庫也早被夷為平地了，哪裏會有陳淺黛的幸存？
而是集中在……靳南州的州府衙門。
蘇虞還是從那塊被炸成七八片的匾額上，才勉強拼湊出這裏是州府衙門。此地已經是完完全全的一地廢墟，蘇虞連根像樣的柱子都沒找見。
這裏是官府，修士炸了官府，不怕大虞皇帝聲嘶力竭催紫雲宗來抓兇手挽回尊嚴嗎？
……除非，兇手就是大虞朝，就是紫雲宗？
蘇虞被這個猜測嚇了一跳。
紫雲宗乃是國宗，在如今修仙門派如過江之鯽的年代，大虞能保住這些凡人的太平，全靠紫雲宗的庇護。
而紫雲宗那群古板的老頑固也確實對得起“國宗”二字，他們是真正堅信“守護天下蒼生”信念的殉道者。
若紫雲宗都做出這種事……置凡人性命於不顧，那天下蒼生又該何去何從？
蘇虞將這個想法在腦子裏打個轉，就先放在了一旁。
他站在州府衙門門前，神識以此地為中心，鋪天蓋地放了出去。
食肆……酒樓……茶樓……
繡坊街……馬行街……鬼市……
等等。
蘇虞的眼睛倏然睜開，他踏著執白沖那條街直直飛去。
在距離州府衙門不遠處，遍布茶樓酒樓的沿河街道，蘇虞找到了奇怪的地方。
一個小小茶攤，地上灑滿鮮血。
這裏甚至不是一個酒樓，也不是茶樓，只是個小小的茶攤，因而周圍的建築都塌了，偏偏它保存得還算完好——蘇虞看見一面寫著“茶”字的旗倒在石磚上。
旗旁還散落幾張小桌，數只板凳，雖然都碎得差不多，但看得出曾經被擦洗得很幹凈。它們圍繞著一個茶臺，旁邊的茶爐還立著，上面的壺已經碎了。
而血液噴濺的區域，便位於茶爐附近。
卻不是茶博士所在的泡茶區。
而是說書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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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虞的頭炸裂一般疼！
這本書就是青爐臺藏書塔中哪一本！又為何在墜落後失蹤, 然後出現在陳家？！
他記得當初他猜測過那本紅皮的書恐怕是什麽認主的法器, 如今看來, 不僅僅是認主的法器，還是害主法器！
蘇虞當即以強大神識覆蓋了這本書冊, 不多時, 他找到了書冊對陳淺黛神魂的“認主”！
如同密密麻麻的觸須，這本書的“意識”緊緊纏繞著小姑娘纖弱的神魂, 幾乎要勒進去。
而蘇虞的神識只是冷酷地高高揮起屠刀。
刀鋒對準那些觸角。
一條，兩條，千條萬條。
蘇虞出刀精準而狠辣, 在瞬息之間斬平了書冊沸騰的意識觸角。
書冊的意識吃痛, 在最後關頭松開了緊抓不放的觸角，否則它可能連個全屍都留不下來。
斬斷後, 蘇虞非常自然地將書收進自己袖子裏去了，然後低頭對陳淺黛笑了笑：“你這裏還有其他法寶嗎？比如……乾坤萬象罩什麽的？”
陳淺黛搖頭：“那是什麽？我只有一個金碗, 是我娘給我的。”
蘇虞得到答案，便擡頭示意陳洛城：“大師兄來，抱好她。”
陳洛城訝然：“神魂的綁定……解開了？”
蘇虞冷笑：“砍斷了。”
陳洛城心想……綁定神魂的古老書冊, 就這麽砍斷……等等, 你說砍斷？
那三個字無端透出一股血腥氣，陳洛城聽得眼冒金星脊椎發涼，當即決定不問，彎腰就將陳淺黛抱了起來。
陳淺黛手心托著一個倒扣的小小金碗——這便是把她藏起來的那件法寶了。她好奇道：“小哥哥, 你要帶我去找娘親嗎？”
陳洛城心裏簡直如刀割一般，卻還是擠出個溫和的笑：“先離開這裏，我們去……去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然而陳淺黛的眼睛清澈得像是一眼望穿了他的所有謊言。
最後，陳淺黛也只是輕輕地說了一聲“好”，就將臉埋在了陳洛城頸間。
蘇虞在陳洛城周圍設了個迷霧結界，好讓這兄妹二人都無法看清外頭的一切。
然後，他一人控雙劍，帶著執白和纏淵，一同離開了這灰塵遍布的地宮。
重見天日後，蘇虞不敢耽擱，先往上飛到了山頂——這座陳家家宅環繞的山風水靈秀，山巔叢林茂密，有它們遮擋著，撤掉迷霧結界，陳淺黛也看不見山下的一片廢墟。
在此稍作停駐，蘇虞頂著山頂驟變的風向，掏出那本紅冊子，攤開，細細閱讀。
曾經看不懂的內容如今自然也看不懂，蘇虞卻還是堅持將整本書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看完的瞬間，他沒忍住，朝一旁幹嘔了兩聲。
……實在不是人看的東西，太暈了。
雲歸鴻適時拍了拍他的後背：“你沒事吧？”
蘇虞搖搖頭：“沒，這本書古怪得很……你別看。”
雲歸鴻無意間掃過書的內頁，輕聲道：“我瞧著上面卻沒有字。”
蘇虞：“？”
蘇虞伸手拍拍身後的辛醉寒：“來，你看一眼。”
“看一眼什麽？”辛醉寒很惶恐很警惕，但還是乖乖瞄了一眼。
他茫然道：“什麽都沒有啊？”
蘇虞：“……”
蘇虞這次拍了一下還忙著哄小孩的陳洛城。
陳洛城看了一眼，道：“這有什麽奇怪？殘卷上本來就沒有字。”
蘇虞：“？？？”
怎麽這世上只有我看得見上面的字嗎！陳洛城你不是主角嗎！！！
陳洛城苦笑道：“這本殘卷可是神諭的殘卷，凡人如何能看懂？”
聽了這話，蘇虞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這冊子，心想，那也沒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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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歸鴻說他父親是神。
那大雪山契修說若能得到幾分神血，整具根骨、經脈修為，全部都會脫胎換骨。
而蘇虞曾將血滴在雲歸鴻身上、滴在陳洛城身上，都有奇效。
以及，裴玄君說過，那幫契修族中有印著取血陣法的書冊——前世蘇虞被唐闕抽走了妖骨和妖血，逃到青爐臺後，卻可以修煉妖族功法《歸元通記》。
……也證明他前世被抽走的根本不是妖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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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所有秘密咽下，默默看著大家各自修整，想了想，用神識掃了一下四周。
片刻後他起身道：“你們在此繼續修整，我去城中再探查一下。”
“你自己去？”陳洛城忙道，“我也一起吧，淺兒……”
“你留下，她不能離人。”蘇虞道，“你是她……你得陪著她。”
陳淺黛此時還沒反應過來，若陳洛城走了，她留在陌生人身邊，恐怕會胡思亂想。
蘇虞接著道：若是尋常毒瘴，隨著兩三個月的風吹日曬，也早該散去了。久久不散，必有異常，若毒瘴經年累月不散，你覺得會怎樣？”
陳洛城道：“那靳南州會變成一個鬼蜮吧……等等！”
他的臉色變了：“難道有人是想將靳南州打造成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他們要做什麽？”
蘇虞沈聲道：“我覺得有可能是為了找一樣不便明示的東西。”
陳洛城怔住，片刻後失聲道：“他們……難道是為了找這本殘卷！”
蘇虞不答，他此刻尚且不知這個殘卷有什麽奧秘，但若跟神有關，或許還真有可能是兇手的目標！
他原本以為這些浮動的瘴氣是在法寶“乾坤萬象罩”的作用下才無法散去，可他們已經找到陳淺黛，法寶也被收回，瘴氣卻依然如霧一般掩藏了這個世界，說明它的存在與乾坤萬象罩無關。
毒瘴若不是為了保護陳淺黛而存在，那背後之人的目的，自然就是要驅趕所有妄圖進入靳南州的人！
當這片區域在幾年內徹底成為一個凡人與低階修士都無法進入的鬼蜮，他們自然可以肆無忌憚地進來找東西！
蘇虞心中陡然生出一腔冷酷的怨憤。
有人這樣輕描淡寫覆滅了一座城，這座城裏可是活生生的人命！
“不僅僅是為了你，大師兄，”蘇虞道，“是為著我心中的道義，也一定要查出幕後兇手是誰。”
說罷，蘇虞執劍而起，幾個起落後，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中。
陳洛城怔怔望著蘇虞離去的背影。
他有心想跟上去，可陳淺黛還在這裏，她只認得自己，若自己也離開……
他不由得抱緊了從此相依為命的小表妹，然後擡頭看向自己的師尊，傳音問道：“師尊，如今這局面……我該怎麽走下去呢？”
雲歸鴻不曾跟隨蘇虞前去，是因為他知道陳洛城一定有此一問。
劍神目光淡靜如海，平靜地傳音給自己的徒弟道：“該如何做，是你自己的選擇。你要知道，從此你便不再是自己一人，你身上有了仇恨，有了責任。”
陳洛城的眼中迷茫更盛。
他明知道……是什麽樣的仇恨，也知道有哪些責任，可他就像一個被迫長大的孩子一樣，眼睛裏看到的只是扁平的“概念”，他無法想象自己真正要承擔“責任”時，腳下的路應該怎樣走。
雲歸鴻看向遙遠的天際：“若不能承受，為師可以傳授你無情道。大道無情，你便不會難過。但你也看到了無情道的結局——”
若沒有蘇虞，他甚至不會有結局。
陳洛城忙道：“我不修無情道！我要……我會努力走出我自己的路。”
他看了一眼懷中目光澄凈的陳淺黛，眸中終於流露出一絲堅毅。
是的，從此以後，他便不是一個人了。
……
蘇虞在整個靳南州的地面穿梭。
漸漸的，他甚至找到了修士自爆留下的痕跡，譬如毀掉一整座民居的石墻磚瓦，廢墟上留下的裂痕，都是放射狀的震傷，但也就只有這麽大了。
這可以看出那些修士的修為都不高，整體在元嬰之下、金丹期以上——也只有金丹以上的修士才有資格使用自爆。
但出人意料的，這些自爆的修士，幾乎都集中在了同一個地方。
卻並不是半山腰的陳家——否則陳家寶庫也早被夷為平地了，哪裏會有陳淺黛的幸存？
而是集中在……靳南州的州府衙門。
蘇虞還是從那塊被炸成七八片的匾額上，才勉強拼湊出這裏是州府衙門。此地已經是完完全全的一地廢墟，蘇虞連根像樣的柱子都沒找見。
這裏是官府，修士炸了官府，不怕大虞皇帝聲嘶力竭催紫雲宗來抓兇手挽回尊嚴嗎？
……除非，兇手就是大虞朝，就是紫雲宗？
蘇虞被這個猜測嚇了一跳。
紫雲宗乃是國宗，在如今修仙門派如過江之鯽的年代，大虞能保住這些凡人的太平，全靠紫雲宗的庇護。
而紫雲宗那群古板的老頑固也確實對得起“國宗”二字，他們是真正堅信“守護天下蒼生”信念的殉道者。
若紫雲宗都做出這種事……置凡人性命於不顧，那天下蒼生又該何去何從？
蘇虞將這個想法在腦子裏打個轉，就先放在了一旁。
他站在州府衙門門前，神識以此地為中心，鋪天蓋地放了出去。
食肆……酒樓……茶樓……
繡坊街……馬行街……鬼市……
等等。
蘇虞的眼睛倏然睜開，他踏著執白沖那條街直直飛去。
在距離州府衙門不遠處，遍布茶樓酒樓的沿河街道，蘇虞找到了奇怪的地方。
一個小小茶攤，地上灑滿鮮血。
這裏甚至不是一個酒樓，也不是茶樓，只是個小小的茶攤，因而周圍的建築都塌了，偏偏它保存得還算完好——蘇虞看見一面寫著“茶”字的旗倒在石磚上。
旗旁還散落幾張小桌，數只板凳，雖然都碎得差不多，但看得出曾經被擦洗得很幹凈。它們圍繞著一個茶臺，旁邊的茶爐還立著，上面的壺已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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