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 120 章 他恐懼的並不是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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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他恐懼的並不是對手，……
蘇虞對此像是一無所知。
他輕柔地摩挲雲歸鴻後頸, 小心翼翼道：“也不必糾結我剛才的渾話……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那樣問了……你還記得我說過的嗎？我會讓你只擁有我這一個選項。”
雲歸鴻的聲音帶著一點點鼻音：“我明明只選了你。”
蘇虞聽出他的不悅，趕緊哄道：“沒錯，你一直選擇的都是我。”
此事算輕輕揭過了, 蘇虞知道問題沒有解決, 可是他再也舍不得了。
看見雲歸鴻的眼淚比叫他死了還難受。
至於他一生氣就口不擇言扯上大師兄……他真的錯了！他以後絕對不會再犯了！！！
而雲歸鴻的目光穿過模糊的眼淚, 投向遠處猙獰的晚霞。
霞光在扭曲的視線裏繪成一幅胡亂塗抹的絕望橙調, 是雲歸鴻心底深淵的顏色。
是鼓起勇氣也無法面對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淵。
……
暫時恢覆和諧的師徒四人在蘇虞所制“魔盤”的指引下，繼續尋找那傳說中的綺瑕小境。
蘇虞對自己制作的法器還是很有自信的, 但他對羌洲沒什麽信心。
因為這個地方太亂了。
魔氣和靈氣纏繞在一起, 不分彼此，甚至時時變動——剛才他們所停留的地方明明是靈氣充裕之地, 但蘇虞才包好了手指準備繼續雕刻魔盤，地面的縫隙就開始往外冒黑漆漆的魔氣了。
不過這樣一來也有好處，蘇虞試了一下直接引入魔氣為源力雕刻陣法, 發現制作起反向的趨魔紋反而來得更順暢。
但這踏過這一步魔與靈的界限之後, 蘇虞敏銳地發現，他若以魔氣煉器似乎更加迅疾和順利。
或許用魔氣來煉器……
不過這個想法只是在蘇虞腦中閃了一瞬, 就他被否決了。
他不可能踏入魔道，因為他必須擁有能合理站在雲歸鴻身邊的正道身份。
……除非哪天雲歸鴻墮魔了, 那他當然也要去做個魔修。
魔盤制成，雕刻細致的指針刷刷亂轉著，很快指向沼澤深處。
蘇虞和雲歸鴻各自禦劍, 小心翼翼地前行。
率先到達了魔氣最為濃郁之處, 蘇虞試探著畫出一個通道符。
無事發生。
蘇虞心想用這個辦法找秘境果真不靠譜！
然而他正準備轉身離開，腳下的劍卻突然震動了一下。
蘇虞當即抓緊了身後差點站立不穩的陳洛城，正打算趕緊跑路，卻感覺一股灼熱從身後的方向襲來！
躲避危機的本能讓蘇虞迅速控劍避開, 再一回頭，他驚愕地瞪大了眼！
又一只三頭畢方！
身後的雲歸鴻剛剛抵達，見此妖獸，也是蹙眉後退些許，然後與避開的蘇虞隔空相望。
蘇虞心道，這畢方看著比山脈上那只還小一些……應當不是同一只才對，但……這玩意是什麽群居動物嗎？怎麽東一只西一只，沒完沒了！
然而蘇虞正想再試試用狐火能不能把這玩意嚇跑，卻見不遠處的雲歸鴻將手一掀，他劍上的辛醉寒就淩空飛了過來。
“……”蘇虞慌忙接住了吱哇亂叫的小師弟，再擡頭，就見雲歸鴻執劍運起靈力，朝著那三頭畢方砍去！
劍神縹緲的雪白身影被赤炎吞沒。
“歸鴻！！！”蘇虞嘶聲大喊，當即將腳下的劍以及兩個拖油瓶一甩，淩空鉆進火焰中心去找人！
火焰一瞬熾盛，耀眼如烈日降臨，蘇虞不憚強光刺眼，強忍灼燒，躥進高溫的中心。
揮完一劍的雲歸鴻在熾熱的焰心松開了手，月舒劍和他一同開始下墜。
蘇虞像一道流星般掠過，將幾乎被烤化了的雲歸鴻搶出，一直飛到無火的地方才堪堪停住，旋轉著落地。
兩人的衣服上明明都繡著辟火陣，衣擺卻已燃起點點火苗，在空中四散的樣子像極了一朵燃燒烈焰的花。
蘇虞出現得及時，雲歸鴻人倒是毫發無損。他被蘇虞橫抱在懷裏，艱難地呼吸了幾口清涼的空氣，半晌突然道：“我明白了。”
蘇虞急得冒了一鼻子汗，聞言一頭霧水道：“你明白什麽了？”
視野後的三頭畢方已經緩緩倒地，雲歸鴻瞥了一眼那三顆頭，已然生生被月舒全部斬斷。
但雲歸鴻腦中浮現的卻是自己直面火焰揮出一劍的那一瞬間，心中陡然生起的……對死亡的恐懼，對蘇虞的不舍，和……蘇虞一定會來救他的篤定。
搶先出手是因為他不想讓蘇虞再度涉險，雖然他的月舒難以抵抗畢方的高溫，但他相信自己的劍。
只是，當雲歸鴻被足以烤化自己的高溫包裹著、對畢方揮下那一劍時，他心中驟然生出了以前從未有過的情緒。
在和蘇虞結為道侶之前，雲歸鴻從未在對上比自己強百倍的對手時，產生過“恐懼”，生死對於他來說不過是一個概念。
但剛才，他清晰感覺到了自己的恐懼。
以及，他恐懼的並不是對手，而是，如果葬身於此，蘇虞該怎麽辦？
但他知道蘇虞一定會來，蘇虞不會讓他有事。
在這一瞬間雲歸鴻突然明白了。
他所恐懼的，他所期盼的，他欲蓋彌彰想隱藏的，他隱隱期盼被發現、卻畏懼被發現的，其實只是因為他無法接受自己會失去蘇虞。
可是他不會失去蘇虞的……蘇虞自始至終給了他滿滿的安全感，無論何時何地，在他必將直面死亡的那一瞬間，蘇虞一定會來到他身邊。
無論……那真相是什麽，蘇虞一定會在他身邊，無論是愛還是恨。
於是，人還趴在蘇虞懷裏喘|息著，雲歸鴻眼中卻被笑意盈滿：“我明白了，蘇虞。”
蘇虞：“……你明白什麽了？”
雲歸鴻卻笑著搖了搖頭。
他示意蘇虞放他下來，然後召回燙手的月舒，見其劍靈無礙，便將它收劍入鞘，然後轉身看向蘇虞。
越看，胸口越暖，越看，心底越痛。
終於，雲歸鴻看著蘇虞的眼睛道，“你會永遠在我身邊。”
蘇虞立刻篤定地點頭：“我會永遠在你身邊。”
雲歸鴻深吸了一口氣，看向雙眸澄澈、唯獨倒映著自己身影的小狐貍。
他自認不是個很好的人。
昔日的遺憾無法彌補，便用無情道封印來逃避。
逃無可逃時，就用和蘇虞的羈絆來代償。
可蘇虞是他的。
蘇虞只會是他的。
雲歸鴻胸腔中的心跳漸漸緩慢了下來，他輕輕握住了蘇虞的手：“這件事，我不知道要怎麽對你說……我只能給你一個承諾。”
他的眼神如此認真，看得蘇虞霎時動容。
雲歸鴻道：“我曾為了天下蒼生做過一件事。若有一天你知道真相，恐怕會恨我，但是蘇虞，我永遠相信你，若你想知道，你問，我便會說。若你要殺我，我可以將我的命交到你手上。”
蘇虞心裏明明在罵雲歸鴻說的什麽屁話，聽到這裏，心卻又怦怦跳。
雲歸鴻的掌心很暖，笑容溫和，又帶著點難以察覺的破碎：“若你到時候要尋仇，想要我做什麽都可以。但求你守住今日諾言……只要你我在一起，你恨我也可以，我什麽都可以。”
這哪裏是誓言。
簡直是一個不平等的條約。
蘇虞簡直一點辦法都沒有，他知道這時候自己應該認真嚴肅地說一句什麽你我道侶本是一體、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但實際上蘇虞張了張口，頗有些口幹舌燥地道：“什麽都行嗎？”
“……”雲歸鴻感受到他突然變得灼熱的呼吸，看著他變得通紅的耳根，和不住往自己襟口裏瞧的眼神……
就知道他想歪了。
但也是自己縱容出來的，雲歸鴻無奈道：“……沒錯，什麽都行。”
蘇虞腦子裏一瞬間閃過無數不能示人的念頭……轉而堅定道：“尋仇的話就不必再說了。你我道侶本是一體，就如那日我所說的：你生我生，你亡我亡。”
剎那間，心底隱約的猜測被埋藏，蘇虞篤定地告訴自己，既然是會讓雲歸鴻連命都不敢要的真相，那不知道也罷。
烈日之下，蘇虞和雲歸鴻兩人單手交握，掌心的溫度漸漸融合，像是各隱藏了一半的真心，又奉出了一半的靈魂。
雲歸鴻看著十指穿插交握的手，像是終於放心了似的，突然道：“扶住我。”
蘇虞：“？”
雲歸鴻卻朝後仰倒，不多時，在蘇虞懷中噴出一口血來。
強行斬殺三頭畢方，他終究是付出了代價。
“歸鴻！！”蘇虞大驚失色，趕緊摸脈。
摸了之後倒是鎮定了些——雲歸鴻只是內腑被震傷，算不得嚴重。
饒是如此，蘇虞也一個頭兩個大了，他看著雲歸鴻吐血，腦子裏便如同被什麽東西洗過了一樣，空空如也，只剩心疼。
於是病急亂投醫的蘇虞幾乎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在自己手掌心劃了一道口子，將噴湧出的血餵到了雲歸鴻嘴邊。
雲歸鴻眼前發黑，驟然舔到溫熱的液體，還以為是藥，但才嘗了一口他就發覺味道不對，當即睜開眼睛。
看見蘇虞手掌心翻卷的傷口，他大怒道：“你這是幹什麽！”
蘇虞無辜道：“我……試試而已。”
“你試什麽！”雲歸鴻心疼地捧起他那只受傷的手，另一手在儲物鐲中摸來摸去，試圖摸出止血膏給蘇虞塗上。
……蘇虞看著焦急的雲歸鴻，心底有點甜滋滋的，又有一點慌。
他只是想起了自己在劍閣營地偷聽到的契修胡言，當時他就對自己的血起了疑心，而剛才病急亂投醫之下他便想試一試。
……看，孱弱的雲歸鴻才舔了一小口，就能中氣十足地罵人了。
這誤打誤撞的成功讓蘇虞覺得，那契修說得不錯。
不過……這道口子終究劃得有點深了，有些來不及止住的血灑落在蘇虞腳下的土地上，彼時兩人都未察覺，雲歸鴻正低頭認真裹傷，蘇虞的目光則深深地落在道侶漂亮的眼睛上。
直到身後傳來陳洛城和辛醉寒的驚呼：“那……那是什麽！”
蘇虞被驚擾，茫然回頭看他們，然後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向了他和雲歸鴻的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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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柔地摩挲雲歸鴻後頸, 小心翼翼道：“也不必糾結我剛才的渾話……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那樣問了……你還記得我說過的嗎？我會讓你只擁有我這一個選項。”
雲歸鴻的聲音帶著一點點鼻音：“我明明只選了你。”
蘇虞聽出他的不悅，趕緊哄道：“沒錯，你一直選擇的都是我。”
此事算輕輕揭過了, 蘇虞知道問題沒有解決, 可是他再也舍不得了。
看見雲歸鴻的眼淚比叫他死了還難受。
至於他一生氣就口不擇言扯上大師兄……他真的錯了！他以後絕對不會再犯了！！！
而雲歸鴻的目光穿過模糊的眼淚, 投向遠處猙獰的晚霞。
霞光在扭曲的視線裏繪成一幅胡亂塗抹的絕望橙調, 是雲歸鴻心底深淵的顏色。
是鼓起勇氣也無法面對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淵。
……
暫時恢覆和諧的師徒四人在蘇虞所制“魔盤”的指引下，繼續尋找那傳說中的綺瑕小境。
蘇虞對自己制作的法器還是很有自信的, 但他對羌洲沒什麽信心。
因為這個地方太亂了。
魔氣和靈氣纏繞在一起, 不分彼此，甚至時時變動——剛才他們所停留的地方明明是靈氣充裕之地, 但蘇虞才包好了手指準備繼續雕刻魔盤，地面的縫隙就開始往外冒黑漆漆的魔氣了。
不過這樣一來也有好處，蘇虞試了一下直接引入魔氣為源力雕刻陣法, 發現制作起反向的趨魔紋反而來得更順暢。
但這踏過這一步魔與靈的界限之後, 蘇虞敏銳地發現，他若以魔氣煉器似乎更加迅疾和順利。
或許用魔氣來煉器……
不過這個想法只是在蘇虞腦中閃了一瞬, 就他被否決了。
他不可能踏入魔道，因為他必須擁有能合理站在雲歸鴻身邊的正道身份。
……除非哪天雲歸鴻墮魔了, 那他當然也要去做個魔修。
魔盤制成，雕刻細致的指針刷刷亂轉著，很快指向沼澤深處。
蘇虞和雲歸鴻各自禦劍, 小心翼翼地前行。
率先到達了魔氣最為濃郁之處, 蘇虞試探著畫出一個通道符。
無事發生。
蘇虞心想用這個辦法找秘境果真不靠譜！
然而他正準備轉身離開，腳下的劍卻突然震動了一下。
蘇虞當即抓緊了身後差點站立不穩的陳洛城，正打算趕緊跑路，卻感覺一股灼熱從身後的方向襲來！
躲避危機的本能讓蘇虞迅速控劍避開, 再一回頭，他驚愕地瞪大了眼！
又一只三頭畢方！
身後的雲歸鴻剛剛抵達，見此妖獸，也是蹙眉後退些許，然後與避開的蘇虞隔空相望。
蘇虞心道，這畢方看著比山脈上那只還小一些……應當不是同一只才對，但……這玩意是什麽群居動物嗎？怎麽東一只西一只，沒完沒了！
然而蘇虞正想再試試用狐火能不能把這玩意嚇跑，卻見不遠處的雲歸鴻將手一掀，他劍上的辛醉寒就淩空飛了過來。
“……”蘇虞慌忙接住了吱哇亂叫的小師弟，再擡頭，就見雲歸鴻執劍運起靈力，朝著那三頭畢方砍去！
劍神縹緲的雪白身影被赤炎吞沒。
“歸鴻！！！”蘇虞嘶聲大喊，當即將腳下的劍以及兩個拖油瓶一甩，淩空鉆進火焰中心去找人！
火焰一瞬熾盛，耀眼如烈日降臨，蘇虞不憚強光刺眼，強忍灼燒，躥進高溫的中心。
揮完一劍的雲歸鴻在熾熱的焰心松開了手，月舒劍和他一同開始下墜。
蘇虞像一道流星般掠過，將幾乎被烤化了的雲歸鴻搶出，一直飛到無火的地方才堪堪停住，旋轉著落地。
兩人的衣服上明明都繡著辟火陣，衣擺卻已燃起點點火苗，在空中四散的樣子像極了一朵燃燒烈焰的花。
蘇虞出現得及時，雲歸鴻人倒是毫發無損。他被蘇虞橫抱在懷裏，艱難地呼吸了幾口清涼的空氣，半晌突然道：“我明白了。”
蘇虞急得冒了一鼻子汗，聞言一頭霧水道：“你明白什麽了？”
視野後的三頭畢方已經緩緩倒地，雲歸鴻瞥了一眼那三顆頭，已然生生被月舒全部斬斷。
但雲歸鴻腦中浮現的卻是自己直面火焰揮出一劍的那一瞬間，心中陡然生起的……對死亡的恐懼，對蘇虞的不舍，和……蘇虞一定會來救他的篤定。
搶先出手是因為他不想讓蘇虞再度涉險，雖然他的月舒難以抵抗畢方的高溫，但他相信自己的劍。
只是，當雲歸鴻被足以烤化自己的高溫包裹著、對畢方揮下那一劍時，他心中驟然生出了以前從未有過的情緒。
在和蘇虞結為道侶之前，雲歸鴻從未在對上比自己強百倍的對手時，產生過“恐懼”，生死對於他來說不過是一個概念。
但剛才，他清晰感覺到了自己的恐懼。
以及，他恐懼的並不是對手，而是，如果葬身於此，蘇虞該怎麽辦？
但他知道蘇虞一定會來，蘇虞不會讓他有事。
在這一瞬間雲歸鴻突然明白了。
他所恐懼的，他所期盼的，他欲蓋彌彰想隱藏的，他隱隱期盼被發現、卻畏懼被發現的，其實只是因為他無法接受自己會失去蘇虞。
可是他不會失去蘇虞的……蘇虞自始至終給了他滿滿的安全感，無論何時何地，在他必將直面死亡的那一瞬間，蘇虞一定會來到他身邊。
無論……那真相是什麽，蘇虞一定會在他身邊，無論是愛還是恨。
於是，人還趴在蘇虞懷裏喘|息著，雲歸鴻眼中卻被笑意盈滿：“我明白了，蘇虞。”
蘇虞：“……你明白什麽了？”
雲歸鴻卻笑著搖了搖頭。
他示意蘇虞放他下來，然後召回燙手的月舒，見其劍靈無礙，便將它收劍入鞘，然後轉身看向蘇虞。
越看，胸口越暖，越看，心底越痛。
終於，雲歸鴻看著蘇虞的眼睛道，“你會永遠在我身邊。”
蘇虞立刻篤定地點頭：“我會永遠在你身邊。”
雲歸鴻深吸了一口氣，看向雙眸澄澈、唯獨倒映著自己身影的小狐貍。
他自認不是個很好的人。
昔日的遺憾無法彌補，便用無情道封印來逃避。
逃無可逃時，就用和蘇虞的羈絆來代償。
可蘇虞是他的。
蘇虞只會是他的。
雲歸鴻胸腔中的心跳漸漸緩慢了下來，他輕輕握住了蘇虞的手：“這件事，我不知道要怎麽對你說……我只能給你一個承諾。”
他的眼神如此認真，看得蘇虞霎時動容。
雲歸鴻道：“我曾為了天下蒼生做過一件事。若有一天你知道真相，恐怕會恨我，但是蘇虞，我永遠相信你，若你想知道，你問，我便會說。若你要殺我，我可以將我的命交到你手上。”
蘇虞心裏明明在罵雲歸鴻說的什麽屁話，聽到這裏，心卻又怦怦跳。
雲歸鴻的掌心很暖，笑容溫和，又帶著點難以察覺的破碎：“若你到時候要尋仇，想要我做什麽都可以。但求你守住今日諾言……只要你我在一起，你恨我也可以，我什麽都可以。”
這哪裏是誓言。
簡直是一個不平等的條約。
蘇虞簡直一點辦法都沒有，他知道這時候自己應該認真嚴肅地說一句什麽你我道侶本是一體、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但實際上蘇虞張了張口，頗有些口幹舌燥地道：“什麽都行嗎？”
“……”雲歸鴻感受到他突然變得灼熱的呼吸，看著他變得通紅的耳根，和不住往自己襟口裏瞧的眼神……
就知道他想歪了。
但也是自己縱容出來的，雲歸鴻無奈道：“……沒錯，什麽都行。”
蘇虞腦子裏一瞬間閃過無數不能示人的念頭……轉而堅定道：“尋仇的話就不必再說了。你我道侶本是一體，就如那日我所說的：你生我生，你亡我亡。”
剎那間，心底隱約的猜測被埋藏，蘇虞篤定地告訴自己，既然是會讓雲歸鴻連命都不敢要的真相，那不知道也罷。
烈日之下，蘇虞和雲歸鴻兩人單手交握，掌心的溫度漸漸融合，像是各隱藏了一半的真心，又奉出了一半的靈魂。
雲歸鴻看著十指穿插交握的手，像是終於放心了似的，突然道：“扶住我。”
蘇虞：“？”
雲歸鴻卻朝後仰倒，不多時，在蘇虞懷中噴出一口血來。
強行斬殺三頭畢方，他終究是付出了代價。
“歸鴻！！”蘇虞大驚失色，趕緊摸脈。
摸了之後倒是鎮定了些——雲歸鴻只是內腑被震傷，算不得嚴重。
饒是如此，蘇虞也一個頭兩個大了，他看著雲歸鴻吐血，腦子裏便如同被什麽東西洗過了一樣，空空如也，只剩心疼。
於是病急亂投醫的蘇虞幾乎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在自己手掌心劃了一道口子，將噴湧出的血餵到了雲歸鴻嘴邊。
雲歸鴻眼前發黑，驟然舔到溫熱的液體，還以為是藥，但才嘗了一口他就發覺味道不對，當即睜開眼睛。
看見蘇虞手掌心翻卷的傷口，他大怒道：“你這是幹什麽！”
蘇虞無辜道：“我……試試而已。”
“你試什麽！”雲歸鴻心疼地捧起他那只受傷的手，另一手在儲物鐲中摸來摸去，試圖摸出止血膏給蘇虞塗上。
……蘇虞看著焦急的雲歸鴻，心底有點甜滋滋的，又有一點慌。
他只是想起了自己在劍閣營地偷聽到的契修胡言，當時他就對自己的血起了疑心，而剛才病急亂投醫之下他便想試一試。
……看，孱弱的雲歸鴻才舔了一小口，就能中氣十足地罵人了。
這誤打誤撞的成功讓蘇虞覺得，那契修說得不錯。
不過……這道口子終究劃得有點深了，有些來不及止住的血灑落在蘇虞腳下的土地上，彼時兩人都未察覺，雲歸鴻正低頭認真裹傷，蘇虞的目光則深深地落在道侶漂亮的眼睛上。
直到身後傳來陳洛城和辛醉寒的驚呼：“那……那是什麽！”
蘇虞被驚擾，茫然回頭看他們，然後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向了他和雲歸鴻的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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