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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蘇虞吸了吸鼻子,像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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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蘇虞吸了吸鼻子,像落……

雲歸鴻:“……”

他回想起執白, 驟然明白過來。

執白是當年他帶蘇虞去鑄劍堂,在商鳳所鑄的靈劍中親手挑選的。

那批靈劍形態各異,只有執白通體銀白, 與月舒劍最為相像。

那時他不曾多想, 為什麽明明執白的劍意過於高傲, 與彼時孤僻寡言的蘇虞並不相稱, 蘇虞卻執意選了執白……

原來是這個原因嗎?

雲歸鴻心中一陣酸楚,想要上前與蘇虞靠得更近些。

……腦海中卻劃過方才鮫綃上所言, 他的動作又僵住了。

蘇虞似無所覺, 拿著“纏淵”劍在密室裏揮來揮去,體會那種順暢的“分海”之感。

突然, 劍尖所向,發出轟隆巨響。

蘇虞茫然,他收了劍, 那轟隆聲卻持續。

雲歸鴻這次迅速丟下鮫綃來到了他身側, 低聲詢問道:“怎麽了?”

蘇虞指指前面:“我用劍朝這裏指了一下,它就開始響了。”

“後面有東西?”雲歸鴻想上前去看。

蘇虞忙追上去, 與他同時用掌心貼上了那面背後有異響的墻。

雲歸鴻看了他一眼,兩人的神識同時穿了進去。

……墻的背面居然還是一條密道!

這密室竟然不是密道的終點嗎?

雲歸鴻與蘇虞對視, 彼此都知道,如果打開這面墻,再繼續尋找密道的終點, 便會獲得許多……雲歸鴻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的秘密。

可半晌, 誰都沒有開口,說要繼續探查的話。

蘇虞望著雲歸鴻的眼睛,突然笑了。

“不如我們回去吧。”他看向來時的方向,“大師兄和小師弟還在那邊等我們。”

雲歸鴻曾經無數次鼓起勇氣想要問, 你真的不想知道嗎?

可看過鮫綃上的文字後,他不敢問了。

所有勇氣傾塌在更為不堪的真相與愧疚之間,形成再無法重建的廢墟。

蘇虞不容分說,拉住了雲歸鴻的手。

他將纏淵在身前舉起,腳下一登,海水在他身前自動被纏淵分開。

二人沿著來時路,一路前行。

沒人再提那條延長的密道了。

雲歸鴻感覺自己的心跳忽輕忽重,既慶幸他們沒有去,又因為他們沒有去而感到……悲傷。

有了纏淵,他們回程的速度比來時還要快上一些。

井外,陳洛城和辛醉寒像來郊游的小傻子一樣蹲在一個矮墻邊,輕輕戳一只找不到路的小水母。

蘇虞一冒頭,就朝兩人傳音道:“大師兄小師弟,來分好東西!”

兩個小傻子茫然擡頭,放過了那條小水母,殷勤地游過來。

蘇虞將劍一擡:“喏,據說是不輸裴玄君那把墨龍的仙劍,是由……那個什麽……”

他身後的雲歸鴻補充道:“是深海溟淵魔鐵打造,遇水不銹,有分海之能。”

蘇虞笑瞇瞇道:“沒錯。大師兄,小師弟,你們兩個誰想要?”

陳洛城看了看劍,有些不舍,但後退了半步:“如今的我已配不上……”

辛醉寒卻一直看著大師兄,聞言,輕聲道:“大師兄,我已經有瓊霄了。”

陳洛城短促地笑了一聲:“我是個廢人,如何配得上仙劍?”

蘇虞也看向辛醉寒:“小師弟,這把劍跟瓊霄可不是一回事,你真的不想要?”

辛醉寒堅定搖頭:“我在劍上的天分實在太差,此劍給我,是一種辱沒。而大師兄的春暮折斷,劍靈已毀,他比我更需要一把強大的仙劍,至於我,瓊霄對我來說就是世上最好的劍。”

陳洛城動容道:“小師弟,你何必……”

蘇虞笑了,把纏淵直接塞進了陳洛城懷裏:“劍叫纏淵,對它好點。春暮劍斷你也不必傷懷,等我回青爐臺,求我姐姐幫你修覆便是。”

當年月舒劍斷,也是青爐臺蘇靜吟幫忙修覆的。

陳洛城的眼神閃了閃,終歸有些黯然:“若我的經脈不能恢覆……”

“一定會恢覆。”蘇虞篤定道,“接下來,我們立刻動身去羌洲。”

陳洛城楞了一下,但隨即也露出了笑容。

他爽快道:“好,我信你!”

同時,愛不釋手地端詳著手中的纏淵劍,近乎癡迷地以指尖劃過劍身細密的鑄造紋。

蘇虞的目光也跟著落在鑄紋上,卻只是停了一瞬,便移開。

看鑄造紋,煉化它的應該是青爐天火,而鍛造的手法,比他姐姐蘇靜吟還要純熟。

這把劍或許是那位驚才絕艷的瀲情使——他的娘親所鑄。

若蘇瀲肯為一葦宗首徒鑄劍,且手法精細,連劍柄上的刻痕都細致如斯。

那她與一葦宗的關系確實不差。

卻在一葦宗的地盤斷了一尾……還留下了那句莫名其妙的留言。

真相或許就潛藏在蘇虞不願揭露的墻壁之外。

可蘇虞沒有捉住那截斷尾,就如同……他當做沒聽到那句縹緲的留言。

在決定直接前往羌洲後,蘇虞和雲歸鴻再未提過要去一葦宗舊址拜祭仙師的事。

他們的神色近乎肅穆地拉著陳洛城和辛醉寒浮上了海面,爬進那只木船裏,脫掉了身上的水靠。

辛醉寒自己用靈力烘幹,雲歸鴻和蘇虞則在快速烘幹自身後,一同用靈力幫陳洛城蒸幹了身上的海水,四人很快恢覆了幹爽。

而船頭調轉,蘇虞在船頭法陣上鑲嵌靈石,木船便載著他們朝著羌洲的方向駛去。

但船上的氣氛莫名有些奇怪。

陳洛城抱著劍坐在船艙裏,看看左邊的雲歸鴻,又看看右邊的蘇虞,遲疑道:“你們……鬧矛盾了?”

蘇虞和雲歸鴻異口同聲:“沒有。”

陳洛城:“……”

蘇虞倒是先心軟了,他知道雲歸鴻此刻心情覆雜,本想讓雲歸鴻獨自冷靜一下,但陳洛城這麽一問,他就覺得自己不應該。

無論雲歸鴻在想什麽,他都應該強行打斷,然後身體力行告訴雲歸鴻,他擔心的那些事都是狗屁,只要有自己在,雲歸鴻擔憂的事就不會發生。

但當蘇虞真的湊過去想抱走雲歸鴻的時候,卻被躲開了。

蘇虞:“……”

蘇虞吸了吸鼻子,像落水的狗,連眼神都是濕漉漉的。

雲歸鴻:“…………”

雲歸鴻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伸手勾住了小狗的手指。

蘇虞又肉眼可見地開心起來了。

一旁的陳洛城和辛醉寒:“……”

好冷啊,好淒涼。

蘇虞無聲陪在陪在雲歸鴻身邊,指尖一點一點展開,又悄然合攏,將雲歸鴻的手包在掌心。

雲歸鴻此刻只覺得心在一寸一寸下沈,蘇虞的掌心溫暖,他卻感覺不到半分熱量。

只是道侶的安撫終究讓他的思緒逐漸鎮靜下來。

腦海中浮現的模糊舊事,早已褪為塵埃之下無法鮮活起來的過去。

但是,想想看吧,他擁有“此刻”。

至少在一切被血淋淋揭開之前,蘇虞都會陪在他身邊。

這信念反而催動了雲歸鴻心底病態的滿足,他甚至覺得自己驚惶的心跳之下,開始有肆意生長的劍意在蔓延。

劍的名字是向死而生。

或許,他曾經的劍意是不分敵我、永不退縮。

但此時此刻,他突然好像明白了,少年時的自己也曾經有過要守護的人,因為失去,所以封印。

如今,他再次找到那個人,寧願死在對方手裏。

——而蘇虞拿起雲歸鴻的手,一個吻印在了他的指骨上,留下一瞬間的溫暖。

雲歸鴻的指尖輕輕顫動了一下。

蘇虞低聲道:“何必想那麽多?歸鴻,我在你身邊,這還不夠嗎?”

雲歸鴻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笑,回應雖未說出口,但蘇虞知道他聽進去了。

所以蘇虞握著他的手,緊緊靠在了他身邊。

……

船只駛過極北之海,無數細碎的冰山從船邊擦過。

以普通船只的航行速度,穿過極北之眼抵達羌洲的北岸,一共花去了他們三天時間。

三天裏,蘇虞一直膩在雲歸鴻身邊,凡塵俗事一概不理,連裝海魚的儲物戒都丟給辛醉寒自己玩了,擺明了是不要被打擾。

他制造這艘船的時候,並沒有把船艙做很大,只分割了兩個房間,彼此也沒有門,但辛醉寒和陳洛城都眼不見為凈地躲到另一間房去了。

於是蘇虞膽子更大,像個撒嬌的狐貍一樣掛在雲歸鴻身上。

雲歸鴻:“……”

該怎麽說,讓你離我遠一點嗎?你知不知道你抱著的人……是你一生悲劇的開端?

可雲歸鴻看著蘇虞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便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他自欺欺人地想,再一刻,再多一刻。若有一天蘇虞知道真相要與他決裂……到那時也不遲。

蘇虞如何看不出道侶眼中的貪戀與死寂?

可是眼下,他沒有力氣逼著雲歸鴻跟自己坦白吵架。

他更害怕的是如果把一切攤開來說,雲歸鴻就真的要離開他了。

……羌洲的冰蓋和幽洲冰蓋很相似,都是荒無人跡的一片白茫茫。

四人登陸後,看著這片純白冰原,都不約而同想起了那些面色青白的鬼修……和那只動輒掀翻天地的巨獸藍鯤。

是以,大家的臉色都不太好。

還是雲歸鴻先帶了辛醉寒禦劍升空,蘇虞才如夢初醒般拉著陳洛城跟上。

一路,蘇虞和雲歸鴻都放出神識探查四周。

只是蘇虞有一抹神識滯留在了幽洲無法收回,他的探查距離便比雲歸鴻短了一截兒。

所以,當雲歸鴻神色嚴肅地喝止了他們時,蘇虞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前面有一處奇怪的地方,謹慎些。”雲歸鴻的目光落在遠方,那是一座未被冰雪覆蓋的山,山的顏色是深灰,上面寸草未生。

蘇虞將神識收攏,集中朝那個方向去了,半晌,神色凝重下來。

“好大的火,”他道,“已經快燒完了,但山的溫度很高。”

可那並不是一座火山。

蘇虞和雲歸鴻對視一眼,同時催動腳下靈劍,朝那個方向無聲掠去。

劍飛到距山數十裏處,兩人的神識同時覆蓋了那條山脈,這次他們看清了——

山的那頭,竟還燃燒著燎天的野火!將那些原本豐茂的草樹都燒成了一片赤色的汪洋……

雲歸鴻蹙眉:“這座山若繼續燒下去,恐怕會殃及底下的村莊。”

蘇虞的神識一寸寸扒過山上的灰燼,沈聲道:“已經有無數山中的動物葬身於火海了,不過……”

他的神識朝下走了一圈,遲疑道:“山下的村莊裏似乎並沒有人跡。”

雲歸鴻道:“或許是在山上著火的時候就全部撤離了?不,凡人靠山吃山,若家後面的山起了火,應當來救火才是。”

“這般人去屋空,要麽火就是村民點的……要麽就是這裏本來就是空村。”蘇虞接道。

他的神識繼續掃著一整座山,妄圖找到一些其他線索。

但下一秒,蘇虞驟然站直了,他驚愕道:“那是……那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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