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100 章 裴玄君這輩子最恨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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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裴玄君這輩子最恨別人……
才剛踏出一步, 蘇虞正回頭想要告別，身後的一切氣息就消失了。
雲歸鴻默默看著那結界如同水鏡一般波動了一下，然後消失在視野中。
他們視野中沒有了眾妖族的身影, 擡頭望去, 也再見不到高聳入雲的青爐和終年縈繞山巔的天火塵煙。
蘇虞看不見, 愁緒只堆積在了聽覺上, 便聽見雲歸鴻輕不可聞地嘆了一聲。
“別嘆氣，”他笑著捏了捏雲歸鴻的掌心, “我們還可以再回來。”
“嗯, ”雲歸鴻牢牢握著他的手，轉身取了長劍月舒出來。
禦劍訣拈起, 長劍升空。
“……咳！”雲歸鴻腳底卻突然踉蹌了半步，他抹了一下嘴唇，指尖一抹觸目驚心的紅。
蘇虞聞到血腥氣, 登時就慌了：“歸鴻, 你怎麽了？受傷了？”
雲歸鴻剛想搖頭，蘇虞已經將他從青爐臺帶出來的百轉返魂丹拿出來, 就要摸索著往雲歸鴻嘴裏塞。
雲歸鴻無奈地躲避：“不是什麽嚴重的傷……你如今要餵給我，那你心心念念的大師兄怎麽辦？”
“誰對他心心念念了？”蘇虞反駁道, “他有天道護著不會有事的，吊住命便罷了。”
雲歸鴻調侃道：“先前還說什麽手把手教你劍法……”
蘇虞敏銳地嘗到一點酸味兒，心裏頭美起來, 說話也愈發口無遮攔：“那你怎麽不說前世你老在我面前念著他, 我恨他還來不及……”
“……”雲歸鴻乍然被翻了前世的舊賬，無奈道，“那都是系統迫使我做的，與我無關。我心中只你一個, 再無他人。”
蘇虞如願以償被甜言蜜語塞了一耳朵，臉紅紅道：“嘖……師尊，如今這些話你張口就來，哪裏還是那個滿口無情道的劍神了？”
“有你在，我便不再懼怕情愛。”雲歸鴻一邊細致地牽著蘇虞踏上月舒劍，一邊在他耳邊輕聲說。
日日相伴的身體此刻溫熱地靠在懷中，觸感柔軟微涼的手指裹著自己的手腕……
耳邊的呢喃輕柔如一個吻，最後一點聲音隱沒在耳根……蘇虞簡直被撩得耳根發麻。
縱使知道雲歸鴻恐怕還留著想要“靠雙修幫他恢覆視力”的目的，他也幾乎無法抵抗了。
雲歸鴻卻點到為止地收了神通，他倚靠在蘇虞懷中，漫無目的放出神識，去掃視周圍的境況。
這套撩撥下來，蘇虞意亂情迷，便不會發現他的異常。
也根本看不見……他被血染紅的唇角，唇色已然蒼白。
而他的神識，已經只能籠罩半邊海岸了。
很快，雲歸鴻的神識找尋到了湘洲劍閣眾人駐紮的方位，他將禦劍速度稍稍提了一些，慢悠悠淩著樹梢飛了過去。
……湘洲劍閣此次也算傾巢而出了，除了實在不方便出遠門的商鳳，其他長老——甚至包括不愛出聲的守劍人荀寂，都在隊伍中。
他們駐紮在海邊，年輕一代弟子圍住了整個西北沿岸，負責傳令的唐闕步履匆匆，掀開了長老營帳的門簾：“師尊，營地內所有妖族都驅逐完畢了。”
裴玄君臭著張臉在 營帳中看地圖，聞言道：“不可松懈，總有漏網之魚！”
他仍然在思索，該如何逼那藏頭露尾的赤狐藥師出來救人。
此番七洲的仙門大比，陳洛城那廝出盡了風頭，他雖恨得牙癢癢，卻也仰仗那臭小子的天賦，才好為沈寂數十年的劍閣爭一個盛名。
誰知那群雜碎竟然……裴玄君的臉色差到極點。
“哼……”一旁的姜明芳臉色更差，“來人家地盤求人家辦事，還這般狂悖，簡直豈有此理。”
裴玄君懶得理他。
姜明芳繼續嘟噥：“若閣主見到寶貝徒弟被人禍害成這樣……說不準直接平了你的越境堂還未可知。”
“姜明芳！”裴玄君瞪眼。
“你瞪誰？”姜明芳跳起來，“人家好好的徒弟，年紀還不夠，你就要送去參加仙門大比！閣主不在無人看顧他，你又不上心，好好的孩子被抓了，你那勞什子劍又罷工，救個人也救不回來……”
“夠了！”裴玄君怒道！墨龍失控是他也未曾想過的事！神劍擇主，他不過是個劍仆……
姜明芳說話難聽，真該死！
姜明芳卻不依不饒：“現在人要死了，你的法子呢？你不是要振興劍閣、誓死守住你家傳下來那仨瓜倆棗嗎？”
“還不都是你醫術不精！”裴玄君卻怒極反笑，“堂堂湘洲劍閣，落得個要來求妖族救人的地步！”
“我醫術不精是我無能，”姜明芳卻心平氣和起來，皮笑肉不笑道，“你從那芝麻大的耀華宮手中都救不出自己宗門弟子，你更無能。”
裴玄君這輩子最恨別人說他無能。
他當即抽出墨龍劍，要朝姜明芳砍過去。
姜明芳不甘示弱，多年不曾出鞘的“青萍”一朝在手，直直刺向裴玄君的老臉。
“好了好了，好了……”趙仁趕忙竄到中間阻攔，並朝一旁滿臉郁悶的傅錦塵使眼色，叫他拉著點裴玄君。
最後還是荀寂看不過去，扔了塊“鎮劍石”，把墨龍和青萍都死死釘在了原處，再動不了一點。
“哼！”裴玄君拂袖而去。
“我呸！”姜明芳叉著腰瞪著眼，完全不服。
“老姜你少說兩句……”趙仁苦著臉道，“自打來了宜洲你幾乎每隔一個時辰就要跟他吵一架，洛城還在後面躺著呢……”
“他一時半刻死不了。”姜明芳瞪著死魚眼，“當初蘇虞給他做過一把銀桐的劍柄，我瞧著上面刻了個玄妙的陣法，能護他神魂七天不滅。”
“那也不一定真能在七天內把赤狐藥師請出來啊！”趙仁簡直一個頭兩個大，“人家師尊不在，你們就這麽欺負人家！”
……屏風後，雙眼哭得桃子一般的辛醉寒默默抽泣著，替大師兄擦去額頭不斷滲出的冷汗。
陳洛城此時，已經不成人形了。
他的臉頰瘦得凹陷下去，側臉一道道血痕觸目驚心，脖子下面更是沒有一塊皮膚是好的，動一動就要滲血。
最令人絕望的，是他丹田被全毀了。那曾經飽滿的元嬰如今消失不見，經脈寸寸碎裂，中無靈力，如同一片漆黑的廢墟。
——身為劍神道唯一傳人，陳洛城在七洲仙盟舉辦的仙門大比中，成功以月舒劍法殺出了“小劍神”的美名。
但在最終場比試前，他突然失蹤。
種種跡象表明他是被耀華宮的人拿了，裴玄君卻無法驅動墨龍出鞘去救人。
……最後還是荀寂動了劍冢中的二百四十七把劍，覆刻了雲歸鴻的誅仙劍陣，將其對準整個耀華宮，偽裝成雲歸鴻在此，才強迫耀華宮放人，把個被折磨得腸穿肚爛、全身上下沒一塊好肉的陳洛城丟了出來。
他被擡回來的時候，本命劍春暮都斷了。
姜明芳用盡渾身解數，把珍藏數年壓箱底的神草靈材都拿出來了，又喊來商鳳繪制一圈又一圈陣法作為輔助……才堪堪保住他不死。
但經過大家討論，一致認為，想要讓陳洛城活下來，只有來青爐臺尋找赤狐藥師——胡映雪。
因為上次瀕死的裴玄君，就是胡映雪一劑藥治好的。
裴玄君雖然無所謂陳洛城的性命，但他剛拿回自己宗門控制權沒幾天，門下弟子就被人折磨成一堆爛肉，面子裏子丟了個幹凈，無論如何，他也得把陳洛城救活，方能扳回一局。
所以才有了這場圍困青爐臺的大戲。
只是，那群妖族似乎不大識擡舉，拜帖遞進去已足足一天一夜，裏頭沒一點動靜。
裴玄君開始衡量，要不要直接殺進去把那赤狐藥師抓出來。
就在他心中邪火一股一股向外撲的時候，一縷還算熟悉的神識慢慢延伸過來。
裴玄君：“……”
隨之，出現在眾位弟子頭頂的，是雪白的月舒劍，和劍上的兩個……叫他們做夢都不敢想還能見到的身影！
“是閣主！”不知是誰先歡呼了起來。
“大師兄有救了！閣主回來了！！！”
底下的劍閣弟子們喜極而泣，也顧不上什麽巡查，紛紛圍追了過來！
雲歸鴻一手拈禦劍訣，一手扣著蘇虞握在他腰間的手，神色一如往常淡然。
他操控仙劍緩緩降落在中間最大的營帳前，望著已經覺察到氣息而迎出來的眾位熟悉面孔，拱手道：“各位好久不見。”
姜明芳率先拱手還了禮：“閣主！”
他不住看向雲歸鴻安穩祥和的神色，心中略略放心了些——看來小蘇虞將他們閣主養得還不錯。只是唇色怎麽有些……
趙仁和荀寂等人也見了禮，倒是裴玄君站在後面臉色難看。
他先瞧見的是蘇虞。
一見蘇虞那張似笑非笑的臉，裴玄君就覺得脖頸發涼。
如今墨龍又失靈……於是裴玄君很雞賊地沒打招呼，哼一聲就跑了。
“……”見裴玄君跑了，姜明芳眼疾手快拉過蘇虞的手，“事情緊急，不可耽誤！速速喊你們青爐臺胡映雪來救人！”
蘇虞被熟悉的溫熱大手拉住，雖看不見，心中卻也一暖，但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他頗為無奈道：“姜長老，映雪前輩不便出來，但她派我來給大師兄救命。”
“你？”姜明芳上下打量他，捏在他手腕的指頭順勢就是一探，然後怔住了，“你眼睛怎麽了？你經脈……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子？”
他倉皇看向雲歸鴻：“閣主，他……”
“渡劫時被劈傷了眼睛，沒什麽大不了。”蘇虞擺擺手，“雖然眼睛現在看不見，但我帶了藥……裏頭是我大師兄？”
說話間他已察覺營帳裏有個虛弱到幾乎快斷氣的喘氣聲……幾乎是強弩之末了！
蘇虞不再同姜明芳說廢話，徑自握住雲歸鴻的手：“歸鴻，帶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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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歸鴻默默看著那結界如同水鏡一般波動了一下，然後消失在視野中。
他們視野中沒有了眾妖族的身影, 擡頭望去, 也再見不到高聳入雲的青爐和終年縈繞山巔的天火塵煙。
蘇虞看不見, 愁緒只堆積在了聽覺上, 便聽見雲歸鴻輕不可聞地嘆了一聲。
“別嘆氣，”他笑著捏了捏雲歸鴻的掌心, “我們還可以再回來。”
“嗯, ”雲歸鴻牢牢握著他的手，轉身取了長劍月舒出來。
禦劍訣拈起, 長劍升空。
“……咳！”雲歸鴻腳底卻突然踉蹌了半步，他抹了一下嘴唇，指尖一抹觸目驚心的紅。
蘇虞聞到血腥氣, 登時就慌了：“歸鴻, 你怎麽了？受傷了？”
雲歸鴻剛想搖頭，蘇虞已經將他從青爐臺帶出來的百轉返魂丹拿出來, 就要摸索著往雲歸鴻嘴裏塞。
雲歸鴻無奈地躲避：“不是什麽嚴重的傷……你如今要餵給我，那你心心念念的大師兄怎麽辦？”
“誰對他心心念念了？”蘇虞反駁道, “他有天道護著不會有事的，吊住命便罷了。”
雲歸鴻調侃道：“先前還說什麽手把手教你劍法……”
蘇虞敏銳地嘗到一點酸味兒，心裏頭美起來, 說話也愈發口無遮攔：“那你怎麽不說前世你老在我面前念著他, 我恨他還來不及……”
“……”雲歸鴻乍然被翻了前世的舊賬，無奈道，“那都是系統迫使我做的，與我無關。我心中只你一個, 再無他人。”
蘇虞如願以償被甜言蜜語塞了一耳朵，臉紅紅道：“嘖……師尊，如今這些話你張口就來，哪裏還是那個滿口無情道的劍神了？”
“有你在，我便不再懼怕情愛。”雲歸鴻一邊細致地牽著蘇虞踏上月舒劍，一邊在他耳邊輕聲說。
日日相伴的身體此刻溫熱地靠在懷中，觸感柔軟微涼的手指裹著自己的手腕……
耳邊的呢喃輕柔如一個吻，最後一點聲音隱沒在耳根……蘇虞簡直被撩得耳根發麻。
縱使知道雲歸鴻恐怕還留著想要“靠雙修幫他恢覆視力”的目的，他也幾乎無法抵抗了。
雲歸鴻卻點到為止地收了神通，他倚靠在蘇虞懷中，漫無目的放出神識，去掃視周圍的境況。
這套撩撥下來，蘇虞意亂情迷，便不會發現他的異常。
也根本看不見……他被血染紅的唇角，唇色已然蒼白。
而他的神識，已經只能籠罩半邊海岸了。
很快，雲歸鴻的神識找尋到了湘洲劍閣眾人駐紮的方位，他將禦劍速度稍稍提了一些，慢悠悠淩著樹梢飛了過去。
……湘洲劍閣此次也算傾巢而出了，除了實在不方便出遠門的商鳳，其他長老——甚至包括不愛出聲的守劍人荀寂，都在隊伍中。
他們駐紮在海邊，年輕一代弟子圍住了整個西北沿岸，負責傳令的唐闕步履匆匆，掀開了長老營帳的門簾：“師尊，營地內所有妖族都驅逐完畢了。”
裴玄君臭著張臉在 營帳中看地圖，聞言道：“不可松懈，總有漏網之魚！”
他仍然在思索，該如何逼那藏頭露尾的赤狐藥師出來救人。
此番七洲的仙門大比，陳洛城那廝出盡了風頭，他雖恨得牙癢癢，卻也仰仗那臭小子的天賦，才好為沈寂數十年的劍閣爭一個盛名。
誰知那群雜碎竟然……裴玄君的臉色差到極點。
“哼……”一旁的姜明芳臉色更差，“來人家地盤求人家辦事，還這般狂悖，簡直豈有此理。”
裴玄君懶得理他。
姜明芳繼續嘟噥：“若閣主見到寶貝徒弟被人禍害成這樣……說不準直接平了你的越境堂還未可知。”
“姜明芳！”裴玄君瞪眼。
“你瞪誰？”姜明芳跳起來，“人家好好的徒弟，年紀還不夠，你就要送去參加仙門大比！閣主不在無人看顧他，你又不上心，好好的孩子被抓了，你那勞什子劍又罷工，救個人也救不回來……”
“夠了！”裴玄君怒道！墨龍失控是他也未曾想過的事！神劍擇主，他不過是個劍仆……
姜明芳說話難聽，真該死！
姜明芳卻不依不饒：“現在人要死了，你的法子呢？你不是要振興劍閣、誓死守住你家傳下來那仨瓜倆棗嗎？”
“還不都是你醫術不精！”裴玄君卻怒極反笑，“堂堂湘洲劍閣，落得個要來求妖族救人的地步！”
“我醫術不精是我無能，”姜明芳卻心平氣和起來，皮笑肉不笑道，“你從那芝麻大的耀華宮手中都救不出自己宗門弟子，你更無能。”
裴玄君這輩子最恨別人說他無能。
他當即抽出墨龍劍，要朝姜明芳砍過去。
姜明芳不甘示弱，多年不曾出鞘的“青萍”一朝在手，直直刺向裴玄君的老臉。
“好了好了，好了……”趙仁趕忙竄到中間阻攔，並朝一旁滿臉郁悶的傅錦塵使眼色，叫他拉著點裴玄君。
最後還是荀寂看不過去，扔了塊“鎮劍石”，把墨龍和青萍都死死釘在了原處，再動不了一點。
“哼！”裴玄君拂袖而去。
“我呸！”姜明芳叉著腰瞪著眼，完全不服。
“老姜你少說兩句……”趙仁苦著臉道，“自打來了宜洲你幾乎每隔一個時辰就要跟他吵一架，洛城還在後面躺著呢……”
“他一時半刻死不了。”姜明芳瞪著死魚眼，“當初蘇虞給他做過一把銀桐的劍柄，我瞧著上面刻了個玄妙的陣法，能護他神魂七天不滅。”
“那也不一定真能在七天內把赤狐藥師請出來啊！”趙仁簡直一個頭兩個大，“人家師尊不在，你們就這麽欺負人家！”
……屏風後，雙眼哭得桃子一般的辛醉寒默默抽泣著，替大師兄擦去額頭不斷滲出的冷汗。
陳洛城此時，已經不成人形了。
他的臉頰瘦得凹陷下去，側臉一道道血痕觸目驚心，脖子下面更是沒有一塊皮膚是好的，動一動就要滲血。
最令人絕望的，是他丹田被全毀了。那曾經飽滿的元嬰如今消失不見，經脈寸寸碎裂，中無靈力，如同一片漆黑的廢墟。
——身為劍神道唯一傳人，陳洛城在七洲仙盟舉辦的仙門大比中，成功以月舒劍法殺出了“小劍神”的美名。
但在最終場比試前，他突然失蹤。
種種跡象表明他是被耀華宮的人拿了，裴玄君卻無法驅動墨龍出鞘去救人。
……最後還是荀寂動了劍冢中的二百四十七把劍，覆刻了雲歸鴻的誅仙劍陣，將其對準整個耀華宮，偽裝成雲歸鴻在此，才強迫耀華宮放人，把個被折磨得腸穿肚爛、全身上下沒一塊好肉的陳洛城丟了出來。
他被擡回來的時候，本命劍春暮都斷了。
姜明芳用盡渾身解數，把珍藏數年壓箱底的神草靈材都拿出來了，又喊來商鳳繪制一圈又一圈陣法作為輔助……才堪堪保住他不死。
但經過大家討論，一致認為，想要讓陳洛城活下來，只有來青爐臺尋找赤狐藥師——胡映雪。
因為上次瀕死的裴玄君，就是胡映雪一劑藥治好的。
裴玄君雖然無所謂陳洛城的性命，但他剛拿回自己宗門控制權沒幾天，門下弟子就被人折磨成一堆爛肉，面子裏子丟了個幹凈，無論如何，他也得把陳洛城救活，方能扳回一局。
所以才有了這場圍困青爐臺的大戲。
只是，那群妖族似乎不大識擡舉，拜帖遞進去已足足一天一夜，裏頭沒一點動靜。
裴玄君開始衡量，要不要直接殺進去把那赤狐藥師抓出來。
就在他心中邪火一股一股向外撲的時候，一縷還算熟悉的神識慢慢延伸過來。
裴玄君：“……”
隨之，出現在眾位弟子頭頂的，是雪白的月舒劍，和劍上的兩個……叫他們做夢都不敢想還能見到的身影！
“是閣主！”不知是誰先歡呼了起來。
“大師兄有救了！閣主回來了！！！”
底下的劍閣弟子們喜極而泣，也顧不上什麽巡查，紛紛圍追了過來！
雲歸鴻一手拈禦劍訣，一手扣著蘇虞握在他腰間的手，神色一如往常淡然。
他操控仙劍緩緩降落在中間最大的營帳前，望著已經覺察到氣息而迎出來的眾位熟悉面孔，拱手道：“各位好久不見。”
姜明芳率先拱手還了禮：“閣主！”
他不住看向雲歸鴻安穩祥和的神色，心中略略放心了些——看來小蘇虞將他們閣主養得還不錯。只是唇色怎麽有些……
趙仁和荀寂等人也見了禮，倒是裴玄君站在後面臉色難看。
他先瞧見的是蘇虞。
一見蘇虞那張似笑非笑的臉，裴玄君就覺得脖頸發涼。
如今墨龍又失靈……於是裴玄君很雞賊地沒打招呼，哼一聲就跑了。
“……”見裴玄君跑了，姜明芳眼疾手快拉過蘇虞的手，“事情緊急，不可耽誤！速速喊你們青爐臺胡映雪來救人！”
蘇虞被熟悉的溫熱大手拉住，雖看不見，心中卻也一暖，但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他頗為無奈道：“姜長老，映雪前輩不便出來，但她派我來給大師兄救命。”
“你？”姜明芳上下打量他，捏在他手腕的指頭順勢就是一探，然後怔住了，“你眼睛怎麽了？你經脈……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子？”
他倉皇看向雲歸鴻：“閣主，他……”
“渡劫時被劈傷了眼睛，沒什麽大不了。”蘇虞擺擺手，“雖然眼睛現在看不見，但我帶了藥……裏頭是我大師兄？”
說話間他已察覺營帳裏有個虛弱到幾乎快斷氣的喘氣聲……幾乎是強弩之末了！
蘇虞不再同姜明芳說廢話，徑自握住雲歸鴻的手：“歸鴻，帶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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