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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青爐臺是他前世最後的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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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青爐臺是他前世最後的藏……

“我看此處就是入口了。”一名穿著淺黃道袍的男子神色鄭重道。

他手裏是一個和雲歸鴻手中差不多形狀的羅盤, 只是上面的刻痕比較簡陋,看著像是雲歸鴻那羅盤的簡化版。

“雖然你這靈盤出自青爐臺妖修,但也不必如此篤定, ”他旁邊一個山羊胡的修士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依我看, 和前面幾個一樣, 都是未開放的靈穴罷了。”

“那可不一定,”淺黃道袍修士道, “三境的入口都是靈氣最為濃郁之處, 你怎麽知道這裏就不是登仙小境的入口?”

山羊胡修士道:“你那靈盤是找契修買的假貨,你當我眼瞎看不出來?”

聽到此處, 蘇虞等人並沒覺得有什麽,雲歸鴻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那山羊胡口中的“契修”,應當不是指專註煉器的“器修”。

而是與妖族定了“契”的修士, 簡稱契修, 與“器修”同音。

之所以作此猜測,是因為那修士自報家門, 說靈盤是來自青爐臺。

世人皆知,青爐臺, 只有妖修。

——修真界的人族修士普遍都有一個修煉方向。比如修佛者,研究的是佛法;修劍的,悟的是劍道。

專註煉器, 則為器修;潛心修醫藥, 是為醫修。

但若非人族的修士,便不分方向,而以種族區分。

如魔修,是魔族吸納天地魔氣, 自在妄為。而鬼修,則是不甘心身死道消的修士將自己的魂魄煉化成法器,稱為鬼修。

至於妖修,則是本體為天地靈物,借天地靈氣化而為妖,吸收日月精華修出人形,方為妖修。此外,不另分劍器醫法等修煉方向。

青爐臺位於宜洲入口處,與波濤洶湧的百川一同庇護著身後狹長的大陸。那整片大陸,全都是妖族的地盤。

作為宜洲妖族的門戶,青爐臺不會收留任何人族。所以,青爐臺的妖修們雖然也司醫藥、司煉器,卻只能稱為妖修,不可能自稱“醫修”、“器修”。

而“契修”,則是指那人族修士不給自己定修煉方向,只一味使用契約符篆奴役妖修。

與他們定契的妖修多是被騙或被抓回來圈養的,這些契妖不但要助他們修煉,還要為他們煉器、制藥、做爐鼎等。

在整片大陸上,“契修”都如同過街老鼠一般令人不齒。

妖修自不必說,與他們不共戴天。正派努力修煉的修士看不上他們,魔修鬼修又自恃強大,瞧不起這些奴役弱小的癟三。

但此時此刻,契修的優勢也很明顯——登仙小境內裏靈氣極其濃郁,入口處便會噴薄出與靈穴相近的洶湧靈氣,所以,需要用能尋靈的法寶來幫助探尋。

比如宜州青爐臺妖修鍛造的法寶“靈盤”。

靈盤上所使用的,是人族修士中已經沒人懂得的先天陣紋,普通的器修幾乎不可能覆刻。

而青爐臺不對人族開放,每年產出的法寶也很少。

如果契修能抓到青爐臺的妖修來結契,便能逼迫他們為自己煉器。

那黃衣修士手中靈盤,恐怕就是出自青爐臺妖修之手,是由契修強迫妖修煉制,再轉賣給他的。

雲歸鴻想到蘇虞身世,眼中閃過一絲怒火。

他動手收了靈盤,牽著月舒劍,便領著徒弟們走了過去。

那幾名爭執的修士互不相讓,實際上都想做最先進入登仙小境的人,察覺到有人靠近,又不由警惕起來,一齊對外:“來者何人?”

雲歸鴻不答,只亮了亮手中月舒劍,他的劍鞘上鏤著簡潔的卷雲彎月紋,並刻著“月舒”兩個古樸的文字,非常具有標志性。

白衣劍修無情道,劍鏤雲紋名月舒。那些修士見了馬上知道這是誰,灰頭土臉地讓開了。

雲歸鴻是不會對外人笑的,一張冷若冰霜的臉如冰塊般寒氣逼人,也不給那幾個修士什麽好臉色,領著徒弟們就過去了。

淺黃袍山羊胡等人大氣都不敢喘。

開玩笑,那可是湘洲劍閣的鎮宅兇獸,誰敢惹?

雲歸鴻領著徒弟們走到那靈氣最濃郁的一點,以手拈劍訣,指尖在虛空中勾畫起紋路覆雜細膩的符篆,符紋在他的靈氣支撐下逐漸變大,緊接著白光一閃。

雲歸鴻、蘇虞、陳洛城和辛醉寒,就一起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蘇虞只覺得眼前的光刺眼得很,周身的靈氣更是驟然變濃,濃得叫他喘不過氣來。

再睜眼,他就已經和師尊師兄弟們一起站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登仙小境內……似乎並不如其名般仙氣飄渺,蘇虞一睜眼,就發現他們在一處烏漆嘛黑的洞窟裏,洞壁上噴濺著許多已經幹涸成暗紅色的血液,看起來鬼氣森森。

蘇虞:“……”這裏真的不是幽洲的幽冥小境嗎???

雲歸鴻卻從容地松開了始終緊握月舒的右手,陳洛城見狀,明白失散的危機已經解除,便也松開了執白,並收了春暮。

蘇虞見陳洛城動作熟練,雲歸鴻一個動作,陳洛城便明白要做什麽,頓時心中有些吃味。

不就是比他早入門幾年……如果雲歸鴻出去歷練也肯多帶著他,他一定會比陳洛城這廝更懂師尊的!

……而前方的雲歸鴻絲毫沒有察覺到徒弟在想什麽,他徑自道:“等我們走出這片血迷窟,到達登仙小境的外圍,你們就可以散開些,自去尋些靈藥仙植,遇到兇獸和其他修士,可算作歷練。但在這血迷窟裏,還是要跟緊我。”

“這裏叫做血迷窟?”蘇虞問道,“名字聽起來很兇險,師尊,這裏是必經之路,還是我們來到的運氣不太好?”

雲歸鴻道:“登仙小境中靈氣過度充裕,所以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唯獨血迷窟靈氣稀薄,與蓬萊洲相合,所以只要是在蓬萊洲進入秘境,第一個落腳點必然是血迷窟。”

蘇虞心想,時間流速不同……

這倒是一個新鮮的說法。

不過此地環境確實有點差……蘇虞不由得回頭去看辛醉寒,就發現四周彌漫的血腥氣已經把小師弟嚇得抖了起來。

蘇虞無奈,正想去安撫一下倒黴的辛醉寒,身後的陳洛城已經重新遞過春暮劍的劍鞘,叫辛醉寒小心抓緊。

辛醉寒乖乖伸手抓住劍鞘,眼中冒出崇拜的星光。

蘇虞見狀只覺得好笑,心想大師兄不愧是大師兄,短短幾日,就將小師弟收服了,遂收回了手,走在了雲歸鴻身後。

血迷窟裏昏暗極了,雲歸鴻進來後就不怎麽說話,蘇虞越走越覺得心情壓抑起來,連呼吸都有些不通暢。

他沒話找話道:“哎,大師兄,你們還在後面嗎?”

陳洛城用劍柄頂了頂他的後背。

蘇虞道:“小師弟,你還好吧?”

辛醉寒怯怯道:“挺好。”

蘇虞百無聊賴,又走了幾步,踢了一腳地面上的小石子道:“師尊,路好找嗎?”

雲歸鴻的腳步頓了頓,似是笑了,說話時的聲音還帶著點唇角上揚的餘溫:“你廢話又長進了。”

“這裏太壓抑了,”蘇虞看了看四周,“說說話,能讓我覺得好一點。”

實際上是怕辛醉寒喘不過氣來。

這血迷窟的洞頂實在很低,頭頂的石頭仿佛壓在眉毛上,蘇虞覺得自己但凡再長高點,恐怕就得彎腰走這山洞。

他正要再說點什麽,卻聽見身後的陳洛城出聲道:“師尊,方才在外頭那些人,提到了‘契修’在賣靈盤。若人人手中有靈盤,這裏的路恐怕更不好走。”

雲歸鴻嗯了一聲:“此番不能善了,若都是普通修士還好,若遇到了契修,說不得要打一場。”

陳洛城忍不住道:“師尊,您要摻和契修的事嗎?”

雲歸鴻道:“人修妖修本同享七洲靈氣,那些出售靈盤之人,卻抓了青爐臺的外門弟子做契妖,這樣的人,活著也無益。”

蘇虞心中一動,好奇道:“師尊和大師兄所說的契修,是什麽意思?青爐臺又是哪裏?”

他自然聽說過契修,前世也去過青爐臺,但他更想聽聽雲歸鴻對青爐臺的評價。

雲歸鴻言簡意賅將“契修”的事說了,卻不提青爐臺。

陳洛城倒是好心解釋道:“青爐臺本是宜洲的一個地名,因生長著一座先天神器‘青爐’而得名,也因此聚集了許多司煉器的妖修。方才師尊所說的那些契修們手裏,或許就有青爐臺的妖。”

蘇虞聽見陳洛城接著雲歸鴻說話就別扭,但此時此刻他也不想陰陽怪氣,他有更重要的事想問——

“那這麽說,現在七洲仙盟的契修是越來越多了?”他道。

陳洛城似是很意外他知道七洲仙盟這件事,道:“已經出現了由契修成立的仙門,叫做天奴宮。”

“聽起來像邪魔外道。”蘇虞皺了皺眉。

“差不多。”陳洛城道,“以妖修為奴,安知以後不會奴役低階散修呢?”

“奴役散修倒不至於。”前面的雲歸鴻道,“但敢抓青爐臺弟子,已經犯了眾怒。”

蘇虞心想,這倒是不假。青爐臺雖是妖修地盤,卻有一位煉器宗師和一名絕世藥仙。修真界許多大能者都依賴著青爐臺煉法器,也求青爐臺救過命,那“天奴宮”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怕是活膩了。

只是前世他並沒聽說過“天奴宮”。也可能是他深居簡出,沒怎麽關註過窗外事。

雲歸鴻道:“七洲仙盟的盟主暗中扶持天奴宮,已經把這群契修的胃口餵大了。這些年人族修士內亂也是因此而起,但這只是人族修士之間的鬥爭罷了。”

說著,他回頭深深看了一眼蘇虞,道:“若不是因為青爐臺不可逾越,人族和妖族早就起了戰火。宜洲的妖被人族修士抓過不少,彼此之間,是世仇。”

蘇虞覺得耳尖有點發癢,心虛地低下了頭。

青爐臺是他前世最後的藏身之處,這一世他從未說過自己想去。

雲歸鴻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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