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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在回憶中按著前世曾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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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在回憶中按著前世曾擁抱……

蘇虞露出無害的微笑:“師姐,你找我?”

“二師弟,”趙心吟隨口應了句,卻是進來轉了兩圈,蹙眉道:“那兩個小子呢?”

蘇虞心知她問的是周喜和李裁風,卻裝作茫然不知的樣子:“誰?”

趙心吟狐疑看向蘇虞手中瓷盤——蘇虞早把那白瓷瓶收起來了,瓷盤裏只有蘇虞稀釋過的藥膏,也看不出什麽。

於是趙心吟翻了個白眼,驕矜地擡起下巴道:“我拿到陳洛城首肯,可以進十裏湘雪峰,我知道是你把他們藏起來了!限你一個時辰之內,把那兩個小賊給我抓過來!”

蘇虞眼珠一轉,賠笑道:“師姐抓他們做什麽?他們已經知道錯了。師姐你大人有大量……”

趙心吟怒道:“你廢話怎麽那麽多!不想挨打,就趕緊去找人!”

蘇虞聽了這話,眉底便壓得沈了些,卻不流露出半分陰冷,只笑著道:“他們離開我這裏已經有一會兒,也不知去哪裏了,我恐怕找不到。師姐不妨多叫些人一起去找?”

“真是!”趙心吟有些煩躁,手中長劍直接出了鞘,壓在了蘇虞肩膀上,“要你這廢物有什麽用!”

蘇虞的笑容一下消失了。

“我廢物?”蘇虞輕聲道。

清風卷走了竹屋稀薄的藥香,趙心吟面前少年身形單薄,背卻挺得很直,半晌,少年竟朝著她的方向更逼近了一步,仿佛絲毫不畏懼那把劍。

反倒是趙心吟不知所措地向後退了半步,對方可是閣主親傳弟子,她只不過想嚇唬嚇唬他罷了。

當然,蘇虞也並不是十六七歲的毛頭小子,他一下子就看穿了趙心吟的膽怯,但他莫名咽不下這口氣。

或許,這也是他的痛點?

——他最恨別人說他是廢物。

廢物配不上雲歸鴻。

或許趙心吟喊人廢物只是口頭習慣——蘇虞心中一片清明,腳下卻微妙地朝前又走了一步。

“……”趙心吟臉色難看得如吃了屎一般,她迅速收劍,直嚷著“神經”然後扭頭走了。

蘇虞卻沒有什麽反應,也沒追出去,而是站在原地,摸了摸脖子。

他確實沒有感覺到趙心吟的殺氣。

雖然心中想著此仇必報,但他也確實……沒有前世那麽意氣,也沒那麽怕死了。

仿佛在趙心吟退走那一瞬間,一切都歸於平靜,再無漣漪。

下一秒,他起身關上了竹屋的門。

還得調制解藥呢。

而且,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先前周喜等人敲門的時候,蘇虞先醒來、並從身體裏爬出的,似乎是他的“靈識”。難道,姜明芳所說的一切定律在他身上其實並不生效?

他那會兒,到底是在做夢,還是真的“出竅”了?

沒人能回答他,但他決定再試一次。

將配置好的解藥送到周喜住處,但周喜和李裁風都沒在房裏。蘇虞便將藥膏放在二人的桌上,轉身走了。

回到竹屋之後,蘇虞心說終於清凈了,馬上躺下催自己入睡。

……可無論蘇虞怎麽催眠自己,他都再也沒能達到上次的效果。

反而是不斷閉眼躺平,讓他酣暢淋漓地大睡了一天。

如此一睡,精神好了不少,他手腕的傷也好了四五成。

就這樣拖著狀態還不錯的身體,他又回到了鑄劍堂。

一到鑄劍堂,還沒拿起他平日用的手劄,一旁突然竄過來一個唇紅齒白的周喜:“嘿,二師兄!”

蘇虞扭頭看了他一眼,詫異道:“蜇傷都好了?”

周喜有些忸怩:“是趙心吟給的解藥。昨天她突然找到我們,說……是她身邊那個叫褚極的師弟,非要給她出氣,才在藥裏放了那什麽藤。然後她就把真正的藥給我們了,她還當眾挖了一團擦在自己臉上,示意她給那藥沒毒。”

蘇虞胡亂點頭:“嗯,挺好的。”

褚極?前世好像沒聽說過這人……

周喜頗為羞澀道:“其實趙心吟這人還成,不是那種壞人。”

蘇虞隨口道:“怎麽,又喜歡上了?”

他發誓,真的只是隨口一說。

但周喜居然反應極大:“你……你……你……不要憑空汙人清白!”

蘇虞聽到這欲蓋彌彰的語調,詫異地擡頭,就見周喜的臉都漲紅了。

“……”蘇虞心中好笑,不免問道,“那天是不是還發生了什麽別的事?”

周喜臉更紅了,直接跑了。

“……”蘇虞嘆口氣搖了搖頭,心想真是造孽,前世他倆有這段嗎?

……等等,前世好像還真有。

蘇虞心中一動,他記得前世湘洲劍閣遭難,周喜確實是死在了護山之戰中,而趙心吟據說是為護鑄劍堂的劍廬而死的。

那次劍閣死了太多人,蘇虞很難記住哪個人的死法,但趙心吟死在劍廬,他卻記得很清楚。

因為那天,論劍峰峰主趙仁就在越境堂裏跟裴玄君對峙……而後渾身是血的宋逐籬師兄推開門,傳來消息說趙仁之女殉了劍廬。

當時趙仁並不相信,但宋師兄說,鑄劍堂周喜也死在了劍廬旁,趙仁便相信了。

可見趙仁知道這兩人之間的事。

蘇虞仍記得那天趙仁一瞬間蒼老了幾十歲的樣子。

思緒回籠,蘇虞苦笑,卻並不再問,任由周喜跑開。

鑄劍堂裏一切如舊,蘇虞的手傷還未完全好,並不執著於煉器,而是在一樣一樣篩選材料。

他要提前開始準備為師尊煉制法衣的材料了。

“雪蠶絲,冰解石,銀朱百股線……”蘇虞默念著材料的名稱,在草圖邊上潦草地勾畫。

商鳳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她斜睨了一眼他的材料清單,眉毛一揚:“叫你煉器,你莫不是要從織布開始?”

蘇虞擡眼,笑瞇瞇道:“從織布開始?不,商長老,我是打算從紡線開始。”

商鳳:“……???”

蘇虞慢吞吞道:“我用雪蠶絲紡線,摻上蘊含靈力的冰解石粉末,紡出來的線就自帶兩種靈力了,織布的時候還可以用銀朱百股線直接在布匹上織法陣。”

商鳳被這驚世駭俗的超前步驟唬了一跳,半晌道:“既用了雪蠶絲,為何不用與之更相配的纏絲雪晶?冰解石作為靈石,效力也比絳南玉低很多。”

蘇虞卻笑而不語。

因為用纏絲雪晶紡線織成的布會散發一種亮晶晶的光。

而雲歸鴻,他不喜亮閃閃的衣服。

至於絳南玉——顧名思義,它是絳色,摻在絲線裏會改變布匹的顏色,蘇虞不想師尊日日穿的衣服,是白色以外的顏色。

這些私心,蘇虞自然不會說出來,他只是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連連稱是,然後把商鳳打發走。

回頭該選什麽還選什麽。

材料清單寫了長長一串,但其中有些珍貴材料,目前劍閣是沒有的,就算有,蘇虞也沒有資格取用。

好在蘇虞最開始的步驟是紡線,有沒有那些“蒼穹靈玉”“幽冰靈髓”並不重要。

於是,鑄劍堂各位打鐵的壯漢,就眼睜睜看著蘇虞扛回來一堆木料,不是敲敲打打,就是精雕細琢。

眾人都以為蘇虞要做什麽木頭的法器,但數日之後,大家發現,他只是釘了一個非常精細且穩固的紡車。

這玩意,很多弟子在自己山下的家中都見過,但那些大紡車都要靠腳踏、水力等方式來運轉。

而鑄劍堂內,借力用的水槽都接上了固定的鑄造軌,恐怕沒地方放這大家夥。

卻見蘇虞在紡車的水輪兩側,雕刻了兩個凹槽,然後將兩枚靈石鑲嵌了進去。

隨著蘇虞在水輪上插了一枚連通符咒,水輪竟然自己顫巍巍轉了起來。

蘇虞舒了口氣,擦掉額頭的汗珠,這一世沒有宋逐籬的幫助,他一個人制作這玩意可是耗費了太久的時間……

接下來就是紡線了。

蘇虞將紡車安置在了一個角落裏,接下來的一個月,他都窩在了這裏。

商鳳偶爾會來看看他在幹什麽,然後就發現這小子在做一件非常詭異的事。

蘇虞用鑄造臺將冰解石鍛成一把又細又軟的石末,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摻進了正紡著的雪蠶絲線。

雪蠶絲本是綿軟雪白的模樣,摻了冰解石末後,卻變得冰透又輕盈,

蘇虞就用這樣極其緩慢的速度,一點一點紡線,半月過去,才得了小小三團。

商鳳本以為他是在紡繡線,但觀察幾日她就明白,蘇虞這是在紡織布的線。

可織布需要多少線,取決於這布要用來做什麽,商鳳看了幾天,就知道蘇虞想織的布可不是一塊帕子那麽大。

就這樣,蘇虞一邊把法衣的圖紙修修改改,一邊像個紡織娘一樣嗡嗡嗡紡了半年的線,又慢悠悠織了半年的布。

期間商鳳幾次要出山辦事,都被他借口阻攔——他實在不記得商鳳究竟是什麽時候遭遇的那場意外,所以只好一概阻攔。

用的借口也是五花八門……從陣法到手法,能問的問題,他都問了個遍,能改期的,都想辦法給商鳳改期。

因此,商長老意外重傷之事,也被無限期推後。

似乎一切都在朝著正軌發展。

但蘇虞始終記得,自己在師尊重傷那晚意圖不軌的事。

或許師尊回山之日,就是他被逐出師門之時。

但他還是任由自己沈入回憶,在回憶中按著前世曾擁抱過的雲歸鴻的身形,在圖紙上分寸不差地標註了尺寸。

鑄劍堂無人知道雲歸鴻的尺寸,所以蘇虞的意圖竟也沒有暴露出來。

就連商鳳,都以為蘇虞這法器是做給他自己的。

直到,隨著時間推移,蘇虞的劍法逐漸踏入瓶頸,這次不光陳洛城了,劍閣的人都發覺,原來蘇虞沒有劍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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