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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不做雲歸鴻的道侶,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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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不做雲歸鴻的道侶,就沒……

不做雲歸鴻的道侶,就沒有資格那樣抱著他。

做雲歸鴻的道侶,說不定還是會被一劍穿心。

真是艱難的抉擇啊……蘇虞苦笑。

他的手從青紗帳上移開,垂眸。

便看到雲歸鴻的枕邊放著一只樸素的銀鐲子。

蘇虞的目光落在上面,忽然不自覺微笑了一下。

這是一只儲物鐲——是前世雲歸鴻送他的那只。而蘇虞後來用它來裝法器和藥品,是他最常用的一只儲物法器。

只是不知道在送給他之前,這鐲子是用來裝什麽的?

蘇虞出神,卻觸電一般收回了覆在上面的手。此時這還不是他的,今生也不會再是他的,他不能碰。

他是來找東西的,他得找一套幹凈的衣服,回去給雲歸鴻換上……然後他將盡快制作一批能夠化解“誘控劑”的避毒香囊避毒法衣避毒劍穗等等,把雲歸鴻從頭到腳武裝起來。

這樣雲歸鴻就再也不怕那個系統了。

也再不會需要他了。

……但當蘇虞拿著衣服匆匆趕回竹屋,床上卻空了。

他裏裏外外轉了兩圈,除了門口一點血跡,沒看到雲歸鴻,也沒看到任何痕跡。

陳洛城的竹屋門口幹幹凈凈,蘇虞又靠著門聽了一會兒,只聽到陳洛城一個人打坐修煉的綿長呼吸聲,沒有第二個人的動靜。

雲歸鴻就這麽拍拍屁股就走了。

蘇虞不禁心生憂慮,恐怕那系統在雲歸鴻醒後已經告訴了他什麽。只等明日,看師尊會不會有什麽舉措了。

話雖如此,蘇虞卻莫名有了一種被“用完就丟”的惱怒。

他罵罵咧咧把那套給雲歸鴻取來的衣服隨手往床底一塞,翻身就躺下了。

半晌,又起身,將衣服摸出來,疊好,小心藏進衣櫃最底層。

再次躺下。

一夜無眠。

第二天,蘇虞忐忑來到講劍堂點卯,見姜明芳神色如常。

他又來到鑄劍堂見商鳳,商鳳剛從鑄劍廬裏爬出來,一身灰,也沒什麽異常的表情。

蘇虞正犯嘀咕,心想難道雲歸鴻並沒有說什麽?還是憋了個大招……

結果好巧不巧,商鳳突然給蘇虞出了一個考題:

“算是入門考試,”商鳳仍舊是木著一張臉,她擦掉臉上的灰,慢吞吞道,“你試著自己做一件法器,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可以來問我。什麽法器都可以,不拘泥於任何物品,任何形式,任何作用。”

蘇虞:“……”

姜明芳接著道:“但這件法器你必須送給一個人,他願意收下,你才算過關。”

那一瞬間蘇虞甚至懷疑自己的靈魂被人看透,他遲疑了一下,心想不如借這個機會,可以理直氣壯做一堆避毒法器送給雲歸鴻。

殊不知他的遲疑落在商鳳眼裏,卻成了“不知道做什麽”的迷茫。

下一秒商鳳已經拿出一個儲物法器,面無表情地從裏頭往外摸東西:“給你展示一下。

“這把梳子,能健發生發,是我第三代大弟子所贈。

“這是一個香囊,能吸走周圍所有的臭氣,是我第六代八弟子給我掛在茅房的。

“這是一把剪子,用它裁剪靈布,不管怎麽戳都不會剪到皮膚,乃是我第四代親傳弟子所贈。

“這個,也是一個香囊,是我第十代弟子……你也認得的,就是周喜,他前日給你雲悠師姐做的,說能抑制面頰生痘,但似乎並無效用。

“還有這些……”

蘇虞:“……”

商鳳又將那堆零碎逐一收起,仍是一張面癱臉:“如果你無人可贈,也可以送我、送老姜。再強調一次,這樣東西對方必須收下,才算你合格。考核為期一月。”

蘇虞:“…………”

他心想那就先做個香囊吧,工期快,也有由頭送雲歸鴻。

這頭,商鳳這社恐還在絞盡腦汁想著怎麽引導一下這個尚在發呆的小徒弟,下一秒,那小家夥已經熟練地從庫房裏扯出一塊天青色的綾子,繃在繃子上,徑直飛針走線,開始繡花了。

商鳳:“……”

蘇虞完全不覺得男孩子會繡花有什麽不好,他當年流浪的時候,他的恩師秦芷緒就告訴過他,這世間男女是平等的,女子也可舞刀弄槍,男子也可繡花點香。

再加上,後來蘇虞與雲歸鴻結為道侶,他又要為雲歸鴻做法器。法器也不光是刀槍劍戟,也得有護身的香囊法衣,蘇虞還是專門去山下找繡娘學的刺繡,雲歸鴻身上那些物件,都是由蘇虞一針一線親手做的。

更何況蘇虞繡花的目的,是神不知鬼不覺繡出藏在花裏的陣法。

不多時,蘇虞的陣法已經繡完,接下來就是用圖案將陣法掩蓋住。

但下針之前,蘇虞突然頓住了。

前世,他送雲歸鴻的避毒香囊上,繡過雲,繡過月,繡過山巔杏花,還繡過——鴻雁錦鯉。

——蘇虞早年在紫雲洲當乞丐時,相熟的乞兒都叫他名字的諧音“小魚”,

雁是雲歸鴻,鯉是蘇虞。

可這輩子呢?

蘇虞知道自己應該繡個規規矩矩的祥雲,或者哪怕繡一只大雁也好。

但手底下鮮紅的單股線,卻不自覺織成了一尾小鯉魚的形狀。

蘇虞匆匆繡好香囊,卻終究沒有送出。

……因為雲歸鴻真的消失了。

閣中人都覺得他早去找朱瑛比劍論道了,沒有人知道那一晚雲歸鴻以劍自傷、倒在蘇虞門前的事。

蘇虞自然也不願宣揚,便不聲不響,又做了幾個能聚靈的小玩意,分別送了商鳳和姜明芳等人。

那繡著鴻雁錦鯉的小香囊,被他藏在了匣子裏。

提前完成任務的他,甚至還受到了商鳳的極力表揚。

連陳洛城都得了個能聚靈的劍穗——雖然那劍穗的原料是用剩下的繡線,但陳洛城還是愛不釋手,此後,為著師弟煉器的緣故,陳洛城甚至好心減半了夜裏練劍的時間。

“只是減半?”蘇虞嘟嘟囔囔。

“你在煉器上真的很有天賦!”陳洛城認真道,“但劍上你也不可松懈,我答應了師尊要好好教你的,等他回來,還要驗收我的教學成果。”

蘇虞捂著額頭心想,等師尊這次回來,說不定就要把我攆出劍閣了。

哦……還會帶個拖油瓶辛醉寒給你,看你到時候還教不教得過來!

話雖如此,蘇虞還是認命地加強了對《月舒劍法》的練習。

就算要被趕出去,也得變成比前世更強大的自己。

……只可惜,蘇虞的進境實在緩慢。數月過去,他的劍招還是停在第四式。

主要原因,在於他的修為不高。

無論前世今生,蘇虞都不得不去面對同一個問題,那就是——他的根骨並非上佳,於劍道沒有天分,修煉的速度也始終無法追上他的師兄師弟們。

陳洛城是天生的劍道天才,而辛醉寒,日後也自會有他的機緣。

只能說……蘇虞算是十裏湘雪峰唯一的廢物。

沒有人願意當一個廢物。

這種焦慮,在數月後的某天,蘇虞練劍時扭傷了右手腕那一刻,達到了頂峰。

陳洛城並不明白,為什麽有人好好的練著劍也會扭到關節,他趕緊丟了木劍上來查看蘇虞的情況,卻被蘇虞側過身輕輕躲開了。

“我沒事,”蘇虞捏著手腕,將側臉藏在陰影裏,讓人瞧不清楚他的表情。

陳洛城回憶了一番蘇虞出問題的動作,正是第四式朝第五式轉換的劍招。

那劍招的確很難,不止考驗步法,手法也很難。

蘇虞太心急了。

陳洛城只得嘆了口氣道:“欲速則不達,我知道師弟有心速成,但月舒劍法的確不是著急就能練好的。就連我,第四招都練了三個多月呢。”

蘇虞不言。

當晚練劍結束,蘇虞用藥酒草草揉了揉手腕就回房去睡了。於是第二天他收獲了一只腫得饅頭一般的右手腕。

這下打鐵也打不成了,蘇虞臭著張臉來到講劍堂聽經書。

大清早的,姜明芳乍一踏進講劍堂,就瞧見蘇虞拖著個腫起的手腕杵在座位上。

見蘇虞這幅樣子,他忍俊不禁道:“怎麽了臭小子,鑄造錘砸手上了?”

“……”蘇虞沒好氣道,“扭傷了,無礙。”

姜長老捋著胡子大笑,一只手在袖子裏摸索片刻,突然憑空丟了一顆丹藥來。

蘇虞下意識接過,放在鼻端一聞,便知是活血化瘀的好藥,也不猶豫,就丟進嘴裏嚼了嚼咽了。

姜長老奇道:“你都不知道是什麽就吃?”

蘇虞胡亂應付道:“姜長老總不會害我。”

姜明芳眉毛一揚,笑得別有深意。

片刻後,講劍堂底下的空位坐滿了,姜長老開始用他那頗為催眠的語調,抑揚頓挫地繼續講湘洲劍閣七十二訓。

蘇虞則支著下巴斜著眼,偷瞄那群兔崽子在底下說小話。

周喜:兄弟們!鑄劍堂後山的靈果都熟了,下課咱們一起去摘罷!

李裁風:不要讓趙心吟發現!她要是知道了準沒好事……

周喜:別擔心!我們偷偷的,趙心吟不會知道的。

蘇虞心想,包被抓的,遂笑著輕輕搖了搖頭。

周喜偷瞄蘇虞,心想,自從上次棲靈密卷裏被人家救了一命,他再都不好意思找蘇虞麻煩了,而且蘇虞這家夥頂沒趣兒,他們不找蘇虞麻煩,蘇虞竟然也就那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都不同他們計較,也不尋仇,搞得他沒理由再與人為敵。

真沒意思……周喜嘆了口氣。

那邊,蘇虞在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他記得前世,周喜他們去偷靈果,確實很倒黴地被商鳳當場抓獲。

不過,前世他並未拜師商鳳,那位深居簡出的女長老跟他不熟,他也不知道所謂後續。

只知道主謀周喜自那之後七八天沒來講劍堂,也不知屁股開花了沒有。

再然後不知多久,商長老出山辦事,回來時就重傷了,閉關數月後便仙逝。

現在想起前世,真如做夢一般。蘇虞的神色黯然,這一幕卻落入了前頭姜長老的眼裏。

課後,蘇虞起身,正要離開,姜長老卻伸手攔住了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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