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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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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他決定放棄勾引的思路,轉而抱住薛懷的腰身,垂下眼,故作虛弱道:“薛懷,我看不見,晚上一個人待在,總是怕有鬼魂近身,你當真不能來陪我嗎?”

薛懷一本正經地道:“阿渡,俗語雲,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只要問心無愧,何懼鬼神?何況,你不是神族嗎?”

浮雲渡沒想到,一向老實木訥的薛懷,居然也有這種牙尖嘴利的時候,實在讓人生氣。

他輕輕皺眉,意有所指地摸著自己的眼睛,神色黯淡:“我知道,我被那妖道所傷,已經沒有以前漂亮了,所以你連陪我睡覺都不肯了……”

他語氣嬌弱,眉眼更是自帶一股清純無辜氣質,如同嬌花照水,紅顏若玉,實在令人忍不住生出愛憐之心。

薛懷很想告訴浮雲渡,其實是因為他之前是狐貍,狐貍和人睡一間房間,自然是理所當然。

而如今浮雲渡都是人形了……

可看著浮雲渡的臉,薛懷拒絕的話湧到了唇邊,又因為不忍心而咽了下去。

浮雲渡是為了救他而受傷,他也確實該為此擔起責任:“阿渡,我會去的……”

浮雲渡心中暢快,就差笑出來了,他正色道:“好,我等著你。”

這一次,他也不信應憐青還能阻止得了。

不過在那之前,浮雲渡先去了一趟青丘,決心查明應憐青此人的來歷,再作打算。

恰好浮雲渺也在,浮雲渡一向信任敬重自家見多識廣的二姐,有什麽也是問她。

“二姐,你對蓬萊宗,可有幾分了解?”

浮雲渺笑道:“蓬萊?你怎麽又和仙門的人扯上關系了?”

浮雲渡眉間籠著一抹愁雲:“二姐,此事說來話長,你在人間待了那麽久,合該了解蓬萊才是。”

浮雲渺道:“這卻是巧了,我先前數段情緣,其中有一位,便是蓬萊弟子。”

浮雲渡大喜:“那二姐,可了解應憐青此人?”

浮雲渺的神色鄭重起來,終於娓娓道來,給浮雲渡講了她所知道的故事。

浮雲渡聽得拊掌大笑,笑出眼淚:“二姐,這可實在是精彩絕倫,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浮雲渺不明所以,但還是沈穩道:“與人為善,莫結惡緣,你可莫忘了族長教誨。”

浮雲渡道:“我自有主張。”

說罷,便覆又化作狐貍,唰一下消失在原地。

一炷香後。

三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浮雲渡很有存在感地以手掩面,清咳了幾聲,薛懷便上道地關切他:“阿渡,是菜不合胃口嗎?”

浮雲渡嬌柔地搖首,他的目光挑釁地望向應憐青的方向,可惜看不見應憐青的面容。

不過就算能看見,估計也是一張死人臉而已。

浮雲渡柔弱地道:“薛懷,有一件事,我不知當說不當說,但我又……”

他一連咳了好幾聲。

薛懷手足無措,看向應憐青,應憐青溫聲道:“浮雲公子請說罷。”

雖然這和他的設想稍有不同,但浮雲渡還是繼續接上了這出戲:“我族中的神醫替我看過了眼睛,他說,咳咳……我的眼睛恐怕難以治愈,而唯有一個法子,興許可以治好我的眼睛……那便是,以純靈之體的人血為藥引……”

說到此處,浮雲渡實在沒忍住笑出來,挑釁地看向應憐青,應憐青自然看見了,卻沒有任何表示。

薛懷道:“可我們總不能強令他人獻血,若是我是純靈之體便好了……”

若是獻出他的血可以救浮雲渡,薛懷自然不會有任何猶豫。

浮雲渡猶豫而嬌聲道:“其實,我猶豫的正是這個……不知道……”

應憐青輕聲道:“我正是純靈之體,浮雲公子,想說的便是這句吧?”

薛懷楞住,浮雲渡也一時啞了聲,這人為什麽不按常理行事?

不應該是應憐青再三推據,他柔弱病弱地強撐病體,薛懷為了他強行讓應憐青獻出血來嗎?

但是,從應憐青說出這句話後,有什麽東西,似乎就立即變了。

薛懷斬釘截鐵地道:“不行!”

浮雲渡和應憐青都看向他,薛懷弱了語氣:“……我,我的意思是,不該由師兄來犧牲。”

浮雲渡心中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感覺真的失控了,似乎事事都事與願違。

這究竟是為什麽?

應憐青道:“沒關系的,阿懷的恩人,就是我的恩人,我願意。”

他始終凝望著薛懷。

薛懷沈默著,他問浮雲渡:“一定要是師兄的血嗎?用我的,不可以嗎?”

浮雲渡看向薛懷,他聽著薛懷的語氣都有點不忍,差點就要應下了,然而一陣涼風刮過,立刻給他刮清醒了:“……確實不行。”

薛懷道:“……不,師兄並不虧欠你,不應該由師兄來。”

浮雲渡實在沒料到薛懷的態度,和應憐青的態度居然是這樣的。

他冷眼看向應憐青,就繼續裝下去,他倒要看看應憐青到底能裝多久。

應憐青卻已擡手施訣割腕,放了一碗血,推到浮雲渡面前:“不知這些,夠不夠?”

薛懷心疼至極,仿佛那血從他身上滴下來,不,即使是他自己受傷也未必有如此心疼。

他立即走到應憐青身旁,想要為他止血,浮雲渡聞著那碗血腥味,幾欲作嘔。

這人莫不是瘋了?

浮雲渡面上溫柔笑道:“應師兄太客氣了……其實一次用不了這麽多的,只需要三次,便好了。”

薛懷幫應憐青施了一個止血訣,聞言更是痛心,他放輕了聲音,生怕嚇到應憐青那樣開口:“師兄……是不是很疼?”

應憐青對他展顏而笑,卻難掩臉色的蒼白:“不疼。”

薛懷心中泛起無限的柔軟,他拉著應憐青的手,立誓今後再也不令師兄受傷。

浮雲渡如願喝到了應憐青的血為藥引的湯藥,雖然他本也不想喝,但看著薛懷如喪考批的眼神,便負氣喝了下去。

味道自然是不如何。

薛懷失魂落魄的眼神,實在讓浮雲渡覺得無比焦躁,而應憐青在一旁氣定神閑地纏著繃帶,仿佛他才是那個勝利者。

浮雲渡實在不明白,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應憐青起身欲走,薛懷便立即亦步亦趨地起身跟了上去,浮雲渡實在沒有理由喊住他,只是覺得這兩人師兄弟情深,令人作嘔。

應憐青回頭笑著對薛懷道:“我能自己回房的,不用擔心我。”

薛懷搖頭,固執地跟上去了。

浮雲渡恨恨地目送他們走了。

一連跟著應憐青來到了他的房前,應憐青推開門,薛懷卻驟然頓住了腳步,他再進去便是失禮了。

薛懷百般眷戀地道:“師兄,你好好休息。”

應憐青對他點了點頭,就在薛懷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他聽見一聲重響,便立即折返回去,看見應憐青臉色蒼白如紙,病懨懨的神色,就這樣栽倒在榻上。

薛懷心臟驟停,他自責不已,眼眶頓時濕潤起來:“師兄……”

應憐青似乎被他吵醒,徐徐睜開眼,眼眸難掩病氣:“阿懷,你怎麽還在這裏?”

薛懷堅強道:“師兄,我留下來照顧你。”

應憐青似乎有點開心,但是他猶豫著問薛懷:“但是,你不是答應過浮雲公子,今夜要陪他的嗎?”

薛懷這才想起此事,可浮雲渡只不過是害怕莫須有的鬼神,師兄卻已是病體沈屙,如果他不在旁邊照顧,萬一師兄有什麽不測該怎麽辦?

他堅定地道:“沒關系,我改日去同他道歉,阿渡……應當會理解我的。”

聽他話中意思,竟是一步也不願意離開應憐青了。

應憐青道:“可是你答應過他的,如此失信,會不會不太好?其實我一個人也可以……”

應憐青唇色蒼白,薛懷看著便心疼不已,他正色道:“師兄,我不會走的,就算你趕我,我也不走。”

應憐青失笑:“我其實很高興,阿懷你能陪著我。”

薛懷面紅耳赤,看著應憐青的病容,竟又忍不住心猿意馬起來,他慌張地移開視線,想要去給應憐青倒一口茶。

卻被一只白玉似的手輕輕拉住了,應憐青以近乎哀求的語調道:“阿懷,別離開我的視線。”

薛懷心頭一軟,認定師兄是病中虛弱,竟然也會流露出如此情態,他哪裏舍得忤逆師兄,便即坐在床邊,守了一夜。

再醒來時,薛懷發現自己竟然是躺著的,他睜開眼坐起身,才發現自己睡在師兄床上。

而應憐青此刻正擺好早膳的碗筷,溫聲道:“阿懷,你醒了?”

薛懷實在汗顏,他本來是要照顧師兄的,結果自己一個人睡了過去,還霸占了師兄的床,實在過意不去。

他立即從床上起來,看著那早膳道:“師兄,怎麽沒有你的?”

應憐青道:“我吃過了,阿懷你吃罷。”

薛懷不疑有他,便吃了幾筷子,但見師兄一直看著他,便十分不自在,恨不得立刻吃完。

應憐青道:“不著急的,可以慢點吃。”

薛懷臉紅,終於有驚無險地吃完了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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