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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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謝菩提把那張卡片揉皺了,古井無波地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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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路上,謝菩提路過一面融在黑暗裏的墻壁時,一團黑色的影子從墻壁上漸漸凝聚成人形,施施然地走出墻壁,和謝菩提並肩前行。

段談說:“進展得不錯,雖然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不過誤差尚且在可以容忍的範圍中。不過之前我給你發的消息,你為什麽不回?”

謝菩提:“那位同事一直在旁邊,我沒有找到機會回消息。”

段談還存著幾分疑慮,他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點點頭:“可以,不過我希望你能記得自己的身份,不要在執行任務的途中迷失了方向。”

“用不著你提醒我。”

段談習慣了謝菩提這副態度:“不過因為這個意外,你的任務也要隨之發生變化。任務對象改為你現在的隊長,至於你需要做的事,還是和之前一樣。”

聽到這句,謝菩提停住了腳步,看向段談,像是在等他解釋。

段談聳了聳肩,滿不在乎地道:“別這麽看著我,這是組織上的決定,雖然任務難度提高了一點,不過以你的本事,完成這任務也不是不可能。不要辜負我們對你的信任啊。你說對吧?”

“你明白的吧?謝菩提?”

謝菩提垂下眼,眼神還是和往常一樣,朝夜色看了一眼:“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

段談道:“很簡單,之前我們派了不少人潛伏進凈化局裏,當然也很想在苻玄英的身邊安插眼線,可惜他們都失敗了。我們也算是半放棄這目標了,退而求其次也差不多。但是現在,既然你已經有了這樣的機會,我們當然要冒險試一試。”

段談審視性地看了看謝菩提,“怎麽不說話?你對這次任務調度不滿意?”

“絕對服從是最基本的素質,難道才過了這麽一點時間,你就忘記了嗎?”

謝菩提說:“沒有,你想多了。”

段談又盯著謝菩提看了一陣,自然是什麽也沒能看出來。

自從謝菩提被老板帶回「極光」,他就一直是這幅樣子,永遠和別人隔著擋板一樣,沒有人能猜出他在想什麽。

絕對的不合群有時候也許是一種優點,但是沒有羈絆的人也意味著沒有任何弱點,這樣的人不好控制。

段談想了想,還是用更柔和的語氣說:“雖然任務難度有所提高,但是我們的人會一直暗中保護你的,「極光」不會輕視任何一個成員的安危,尤其是像你這樣的人才。如果你是擔心任務失敗的後果,那大可不必。你們的性命遠比任務本身更重要。”

段談轉過來看著謝菩提,像是在發表正義演講:“你明白的吧。我們才是正義的一方,這些犧牲都是值得的。凈化局只不過是非要逆天而行的蠢貨,他們不懂得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道理,非要成立這種愚蠢的機構,來和我們作對。我們只是把被撥亂的時針調回去而已。”

“我們從來不會拿我們對你的恩情來脅迫你,謝菩提,當初是你自願加入我們的,如果你想要退出的話,隨時可以向老板遞交申請書。”

段談問他:“所以,你的答案是什麽?你想要退出嗎?現在還來得及。”

謝菩提繼續往前走:“這一切都是你的臆想,我的目標從來沒有變過。”

段談放心了,他露出笑容:“我只是在給你提合理的建議,如果你能這樣想的話,那當然再好不過了。期待你的好消息。”

段談走了。

謝菩提平靜地轉身,繼續朝著目的地的方向走去,這樣的事情在過去這些年裏經常發生,他早已習慣。

然而這一次,他轉身的時候,看見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這裏的路燈老舊失修,燈泡閃爍著發出滋滋聲,照出了空中漂浮的灰塵,以及那個熟悉的身影。

不需要看清那張臉,謝菩提也能輕易地辨認出來,這人就是苻玄英。

他不知道苻玄英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剛才的對話,又被聽去了多少。

這種時刻,最好的辦法就是當作什麽也沒有看見。

謝菩提對苻玄英視而不見,像是從來不認識那樣,和一個陌生人擦肩而過。

“你好。”苻玄英朝他主動伸出了手,是微微俯身的姿勢,“你認識我嗎?我是苻玄英,你的新同事。”

苻玄英的身上有一種很特殊的味道,很淡,謝菩提卻覺得很刺鼻,他對這種味道重度過敏。

他沒有第一時間伸出手回握,只是在冷靜地思考,苻玄英的態度說明他沒有聽見自己和段談的對話,否則現在苻玄英朝他伸出的,應該不是手。

但是也許這只是虛偽的障眼法,苻玄英很擅長偽裝自己,這也許也是試探的一環。

謝菩提滿心戒備,動作慢得像是動畫卡幀那樣,伸出手和苻玄英的手交握,一觸即分。

“我聽說過你……隊長。”

苻玄英笑起來:“我沒來得及問過你的意見,就擅自把你調到了我的隊裏,會給你添麻煩嗎?”

當然。

苻玄英一直都是個麻煩,只要他一出現,就會帶來不幸。

謝菩提強壓著煩躁,耐著性子回答:“不會。”

苻玄英便很自然地接下去:“那我可以請你喝一杯嗎?作為賠禮。”

這也是試探的一環嗎?

謝菩提斟酌片刻,點了頭。

坐在咖啡館裏,苻玄英點了兩杯咖啡擺在他們之間,謝菩提完全沒有要碰那咖啡的意思。

苻玄英說:“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和新隊員熟悉一下,希望不會給你帶來困擾。”

謝菩提垂下眼,那種焦躁感已經蓋過了一切,身體只是一個容器,他的意識已經飄散出去。

五臟六腑都像被擠壓成了肉泥,咖啡店裏人很少,可是謝菩提卻覺得呼吸困難,他只希望這場對話可以盡快結束。

而苻玄英卻偏偏擺出了要促膝長談的架勢。

為什麽他總是有過剩的熱情。

謝菩提幾乎不說話,苻玄英則像一個非常關心下屬的上司那樣,循循善誘地開口:“聽說你的異能是讀心術,我對這一點很感興趣。”

凈化員基本上都是異能覺醒者,只有少數過分傑出的成員因為其他長處可以被破格錄取。

不過每個成員的異能都是機密,彼此之間並不會互通。

正如同謝菩提並不知道苻玄英的異能,他當然也不能問。

不過級別更高的成員,當然有資格調動一切資料。

苻玄英顯然已經看過了他的資料。

“所以,你能讀一下我的心嗎?”

謝菩提一怔,苻玄英朝他溫柔一笑:“這樣的要求會很冒犯嗎?我只是實在好奇,這種異能的效果究竟如何。”

聽見這樣的解釋,謝菩提反而安心了不少,也許苻玄英說的都是真的,他只是對這個異能好奇,才會對他傾註了過多的註意力。

應付苻玄英讓他身心俱疲,謝菩提強撐起精神,擡起眼睛和苻玄英對視,心無旁騖地盯了三秒,依舊是一片空白。

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松了一口氣,謝菩提如實說:“我讀不出來。”

苻玄英似乎有點遺憾:“真的嗎?不如再試一次吧。”

謝菩提無言以對,失敗就是失敗,即使重來多少次,結果也不會改變的。

大概是他的心聲表現得太過明顯,苻玄英帶著歉意笑了笑:“不能的話也沒關系。”

如果是因為這個異能才對他產生興趣,那麽在發現他的異能失效之後,興趣也應該隨之消散,對吧?

這場毫無意義的對話究竟還要持續多久?

謝菩提感到厭煩,這種時候,無聊的回憶又重新帶著泛黃的卷邊湧了上來。

苻玄英的聲音還在響,謝菩提一個字也不想聽,腦子卻自動理解了苻玄英的意思。

“也許你也有所耳聞,我們的同伴中,混入了不少來自「極光」的臥底,之前的那一次戰鬥,我們損失慘重。所以,我來見你,也是為了提醒你,不要被他們蠱惑。”

苻玄英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很美麗,謝菩提看過去,苻玄英沖他笑著說:“之前的那個臥底,我們都對他的犧牲感到難過,如果他不是被「極光」洗腦,原本應該前途無量。”

“謝菩提,”苻玄英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我想你是值得信任的同伴,你不會像他一樣,背叛我的,對嗎?”

那種眩暈的感覺再度出現,謝菩提呼吸的空間一再被擠占,他小幅度地點頭,嗯了一聲。

這世上大部分的承諾都是泡沫,一戳就碎,撒謊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謝菩提應答完,越發地失去耐心。

苻玄英微微一笑,遞過來一張冰涼的卡片。

謝菩提將它拿了起來,不解地看著苻玄英。

這是……

“通行證,”苻玄英用平淡的語氣說道,“如果你需要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尋求幫助。這是隊長的職責之一,歡迎你加入我們。”

謝菩提很不想收下,搜腸刮肚地想找出一個拒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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