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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正在輸入 毛茸茸的小白貓蹭著一個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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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正在輸入 毛茸茸的小白貓蹭著一個寬大……

家裏的車停在N大學校門口, 簡花花肩上背著畫具包,走得很慢。

下車前,沈簡再三和他確認用不用陪他一起進學校, 他想了又想, 最後還是搖著頭拒絕了。

他怕...怕再有好事者扒出沈簡的身份,白給叔叔添麻煩。

只是越靠近美術系那棟熟悉的灰色建築, 腳步就越發沈重,像綁了鐵塊。

方老師的電話和叔叔的叮囑像一層薄薄的保護膜,裹在他心上,可保護膜終究是透明的, 擋不住那些從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 他還是要自己適應。

拐過最後一個彎,主教學樓出現在眼前。

正值早八,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往教學樓走著, 談笑聲和腳步聲混成一片,少年的呼吸不自覺屏住了半秒。

他低下頭把臉往圍巾裏埋了埋, 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小一些, 不起眼一些。

而腳步沒停, 踏上了臺階。

“哎,你看...”有壓低的女聲從右側傳來。

簡花花脊背僵了一下,把畫具包往上提了提, 繼續走著。

“他就是美術系的那個啊...”

這次是男聲, 毫不掩飾的八卦,還有些輕佻的玩味。

簡花花感覺臉頰開始發燙, 耳朵尖也紅了,幾乎是小跑著上了最後幾級臺階,逃也似的沖進了教學樓的門廳。

冷空氣被隔絕在外, 心裏的寒意一點沒散。

“簡小花?”有人叫他,是林松。

林松從另一側的自動販賣機旁跑過來,手裏拿著兩罐咖啡,熱的。

“早啊!”林松把一罐遞給他,笑容燦爛:“我剛還想給你發消息問你到哪兒了呢。”

簡花花接過,牽了牽嘴角:“我剛到一會兒。”

“別理那些人。”林松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卻堅定:“論壇的帖子都刪完了,管理員還封了幾個帶節奏的,他們就是閑得慌,我找過輔導員了,輔導員說再有人傳謠就按校紀處理。”

“...謝謝。”簡花花垂下眼睫,小聲道。

“不許跟我客氣。”

林松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並肩往樓上走。

路過二樓走廊,有幾個其他系的男生靠在窗邊插科打諢,見他們過來,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簡花花身上,上下打量著,像是在評估什麽貨物,眼裏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惡意和興味。

簡花花感覺自己仿佛被剝光了站在他們面前,每一寸皮膚都暴露在那些視線下。

他垂下眼,盯著自己的鞋尖,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些。

林松顯然也察覺到了,眉頭一皺,側身就擋在簡花花面前,狠狠瞪了回去,那幾個男生嗤笑著,大概是覺得沒趣,才慢悠悠地移開了目光。

“別怕。”

林松小聲說,帶著他快步走過那段走廊。

一直走到素描教室門口,簡花花才悄悄松了口氣,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教室裏坐了不少人,見他進來,有幾道視線投過來,但又很快移開,畢竟同班半年多,簡花花是什麽為人大家也有目共睹,大部分同學都還保持著基本的禮貌和距離。

他選了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把畫具包放在腳邊,打開咖啡,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熱流順著喉嚨滑下,暖了胃,可心裏那片空洞的冰涼,怎麽也填不滿。

窗外,零星的葉子在冷風中輕輕搖晃,了無生機。

【叔叔:乖寶寶,到教室了嗎?】

手機震動了一下,沈簡的消息像是算準了時間發來的。

【hh:已經到啦叔叔。】

少年打字很快,就是指尖還有點受影響的顫抖。

【叔叔:乖寶寶真的不想和叔叔一起去嗎?】

【hh:叔叔,你已經問花花三遍啦,花花這次就不和叔叔一起去啦。】

他抿了抿唇,吃早飯的時候一遍,在車上的時候一遍,現在又是一遍,簡花花知道沈簡是放心不下他。

沈簡則是心裏再希望他成長,也壓不住那份憂慮,擔心簡花花遭遇這樣的事,而自己還不在身邊。

【叔叔:好吧,那叔叔先去機場了,我到那邊以後你應該還在上課,等放學了記得給叔叔打電話,聽到沒?】

【hh:聽到啦聽到啦,叔叔。】

屏幕上方出現一行“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字樣,來來回回反反覆覆,敲了好久。

簡花花也等了好久,才看到沈簡發來。

【叔叔:談個戀愛,沒什麽大不了的,你是我沈簡的乖寶寶,不管遇到什麽事,天塌下來,都有叔叔給你兜底,學校那邊我也會跟校方溝通,遇到任何問題,你都不需要委屈自己,叔叔永遠都在。】

簡花花眼眶熱熱的,忙捏著易拉罐又灌了一口,才把那陣酸澀壓下去,他吸了吸鼻子,捧著手機認真回。

【hh:叔叔...謝謝你...花花知道啦。】

【叔叔:嗯,乖寶寶。】

【hh:小貓蹭蹭.jpg】

毛茸茸的小白貓蹭著一個寬大的手掌,尾巴翹得老高。

這天,林松一整天都陪在簡花花身邊,簡花花也從一開始的畏畏縮縮,慢慢挺直了脊背,偶爾迎上了那些探究的註視,雖然眼神還是怯怯的,倒不再一味閃躲。

中午在食堂還給自己多獎勵了一個大雞腿,嘴角沾了醬汁,眉毛都吃得彎了起來。

晚自習結束,司機準時接他回家。

許是管家和叔叔知會了,剛在餐桌前坐下,面前的雞湯還冒著熱氣,沈簡的視頻通話就彈了過來。

“乖寶寶,下課了?”沈簡那邊天大亮,時差影響著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是低啞。

簡花花拿勺子無意識地攪著傭人給他盛出的小半碗湯:“叔叔到了嗎?”

“到了,剛安排好住處,今天上課累不累?”

R國和國內氣候相仿,屏幕裏沈簡穿著休閑襯衫,背景是酒店房間的落地窗。

“有一點點,就是上午素描課站久了,花花腿有點酸。”他小聲抱怨,聲音軟得能掐出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急需被抱在懷裏順順毛,好好地哄一哄。

沈簡聲音裏多了些笑意:“那中午多吃的那個大雞腿,有沒有給寶寶補一補。”

“!”簡花花瞪圓了眼睛:“叔叔怎麽知道花花中午吃雞腿了!”

“乖寶寶就沒發現,中午食堂打飯的阿姨有點眼熟?”

“...難怪她給花花打了好多青菜!”

打飯阿姨是之前在別墅做工的傭人,人自然是沈簡安排過去的,叔叔總是這樣,連細枝末節都替他鋪的周全。

“好啦。”沈簡語氣縱容:“在家要乖乖的,按時吃飯,記得喝牛奶。”

“知道啦~”簡花花拖長了尾音,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些學校的瑣事,直到註意到沈簡應該還沒休息,才懂事地掛斷,就是盯著暗下的屏幕,看上去戀戀不舍的。

...

周四傍晚,又到了一周一次的選修課。

簡花花和林松坐在一起,剛放下筆記本,就聽見後排傳來窸窸窣窣的議論,夾雜著幾個刻意壓低卻清晰的詞匯。

“就是他啊...”

“我記得前兩周,還能看到白敘陪他來上課呢。”

“白敘不都親自下場打臉了嘛,嘖嘖。”

這次,沒等林松回頭幫他出頭,簡花花自己先轉過了身,目光直直看向聲音來源。

三個男生湊在一起,見他回頭頓時噤聲,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嘲弄。

“請問”,簡花花開口,聲音不大,但在逐漸安靜的教室裏足夠清晰:“你們是在說我嗎?”

其中一個染了黃毛的男聲嗤笑:“說你怎麽了?論壇上都傳遍了,還不讓人說?”

“你們可以說。”簡花花站起來,細白的手指捏緊座椅的椅背:“但那麽喜歡說,怎麽不去在白敘面前說?”

“喲,還挺有理?”另一個戴眼鏡的男聲跟著起哄:“自己做的那些事,還怕人說?”

“我做什麽了,需要你們來評價?”

簡花花和他們對視,窗外的暮色落在他的側臉,睫毛垂下的陰影顫抖,可那雙淺褐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我只是談了個戀愛,又沒有傷害任何一個人,倒是你們隨意評判傳播謠言,沒禮貌還沒素質。”

教室裏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邊。

幾個男生被他這番話說得有點懵,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黃毛臉漲得通紅,正要發作,教室門忽然被推開。

方全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針織衫,手裏拿著教案和平板,鏡片後的目光淡淡掃過教室,最後落在那個梗著脖子、像只被惹急了豎起絨毛的小貓一樣,和人對峙的簡花花身上。

“吵什麽?”他開口,教室裏的氣壓瞬間低了幾度。

幾人熄了火,眼神躲閃。

簡花花轉過身,理直氣壯地告狀,還帶著未消的委屈勁兒:“方老師,他們在議論我,還說了一些...不實的話。”

方全沒說話,看向那三個男生,等待著他們的解釋。

黃毛被他看得發毛,支支吾吾地回:“我、我們就是隨便聊聊...”

“隨便聊聊?在教室裏議論同學?”方全語氣沒什麽起伏,卻不容置疑:“道歉。”

“...對不起。”他們同時出聲,聲音含糊,但確實說了。

簡花花眨眨眼,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撲閃了一下,滿意地坐回座位,垂下頭時,嘴角忍不住翹了翹。

方老師...好威風啊。

“我們今天講《無形的低語》。”

方全打開投影,屏幕上浮現出覆雜的幾何圖形和數據流:“上周,我們討論了空間的譫妄,包括物理上不可能存在的建築,還有扭曲、折疊、悖論的結構,而這周,我們將延續上周的內容,進一步討論一些看不見摸不著,但依舊能侵入意識的東西。”

“有沒有同學能夠回答,什麽東西是符合這個條件的?”

沒人應答。

方全也不在意,調出下一張幻燈片:宇宙深空的星雲圖像被故障藝術處理,色彩扭曲成了無法解讀的代碼。

“Cosmic Horror的核心,在於不可表現之物的表現,當你面對的是無法用人類語言描述、無法用感官理解的存在時,又該如何通過藝術手段制造那種被窺視、被浸染、被低語的感覺呢?”

簡花花上節課沒來,這節課聽得一知半解,托著下巴,目不轉睛。

方全講起次聲波與低頻振動的心理暗示,講起數據腐敗美學如何模擬認知汙染,講起那些不可聽的頻率如何在藝術中化為可視的恐怖。

語調平緩,卻有種奇異的吸引力,精準鋒利的用詞,像手術刀剖開了那些晦澀的概念,簡花花不知不覺地在筆記本上畫起了潦草的草圖。

線條扭曲纏繞,色塊破碎交融,無意識間竟帶上了幾分方全所描述的那種無形的壓迫感。

“上周的作業我沒收”,方全關掉投影,教室裏亮起燈:“我們這周的作業,需要和上周的構思結合,創作一件名為《獻給無名之神的數據殘片》的作品,要求只能使用抽象幾何和故障紋理,禁止任何具象生物形態。”

底下響起一片低低的哀號。

“另外——”

方全頓了頓,等聲音平息:“下周開始,課程要進入第二階段,我需要一名課代表,協助我準備教學材料,組織活動,有誰願意?”

教室裏安靜了幾秒,方全老師的課固然有趣,可那股冷峻又市井的氣質,讓他本人看上去實在是....不好接近。

都不敢...

沒人舉手,方全的視線緩緩落在了簡花花身上,簡花花正低頭看著自己的草稿發呆,忽然感覺周圍安靜得詭異,一擡頭就發現所有人都在看他,或者說,在看方全看他的方向。

“簡花花。”方全開口,一錘定音:“就你了。”

“啊?”簡花花懵了。

“課代表,放學來我辦公室一趟。”

方全說完,不再給他任何猶豫反駁的機會,轉向全班:“等下第二節課,你們就可以開始構思了,有問題隨時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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