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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發什麽瘋 溫熱的手掌不容抗拒,阻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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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發什麽瘋 溫熱的手掌不容抗拒,阻隔了……

車廂內暖氣開得很足, 簡花花被裹在羊絨毯裏,只露出一張哭得通紅的小臉。

“好了,不哭了, 眼睛要腫了。”沈簡聲音低柔, 像溫水慢煮。

少年靠在沈簡肩上,乖順地點點頭, 鼻尖和嘴唇都紅彤彤的,手指揪著沈簡大衣前襟的扣子,整個人還沈浸在那種失而覆得的、近乎虛脫的安心感裏。

嗡——

手機震動了一下,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裏格外突兀。

簡花花慢半拍地低下頭, 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鎖屏界面彈出一條新消息。

【白敘學長:我們分手吧。】

只有五個字,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他沒有點進去,更沒有滑動屏幕, 僅是視線停在那五個字上, 瞳孔深處某種支撐著他的東西, 頃刻碎裂。

不是疼痛。

是一種更尖銳、更徹底的東西,將他從高處推下,筆直地墜向深不見底的冰淵, 底下還是空的。

“乖寶寶...”

沈簡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 低頭看去。

少年像被燙到一樣,手指痙攣般收緊, 險些捏碎手機,胸膛劇烈起伏,張著嘴, 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有破碎的氣流在喉嚨深處艱難摩擦,咯咯作響。

眼淚蓄滿了眼眶沒有流下,將那雙漂亮的眼睛泡得水光瀲灩。

他慌了。

前所未有的慌。

視線一片模糊,但他哭不出來,恐慌堵住了淚腺,也堵住了呼吸,他擡起手,徒勞地抓向自己的喉嚨。

“寶寶?”沈簡眉頭一蹙,察覺到不對。

簡花花已經聽不見他的聲音了,仿佛所有的感官都閉塞了,只剩下屏幕上的那行字,和胸腔裏快要炸開的憋悶。

“看著我,乖寶寶,看著我!”

沈簡果斷把他手裏的手機抽出,低頭掃了眼。

隨即,一只手穩住少年搖搖欲墜的身體,另一只毫不猶豫地覆上了他的口鼻。

“唔...!”溫熱的手掌不容抗拒,阻隔了他的呼吸,簡花花下意識掙紮,眼底漫上更深層的驚恐。

“不怕,乖寶寶,跟著我。”

沈簡聲音穩如磐石,用眼神牢牢鎖住簡花花渙散的瞳孔,先是放緩了自己的呼吸,而後掌心慢慢松開一條縫,引導著:“慢一點...吸氣...對,就這樣,跟著叔叔,再慢一點...呼出來...”

簡花花像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浮萍,目光艱難地聚焦在沈簡的眼睛上,本能 地跟隨他的節奏。

“做得很好,乖寶寶,再來一次好不好?”

一次,兩次...

“叔叔...”雖然依舊急促顫抖,但那種快要死掉的窒息終於被強行拽回,緩解了一些。

呼吸勉強續接,簡花花惶急地看向沈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電、電話...學長...打電話...”

他手忙腳亂地去拿沈簡手裏的手機,指尖因為脫力,幾次都點不準那個名字。

沈簡終究沒有阻止,只是接過那抖得厲害的手機,替他撥通了白敘的號碼,按了免提。

忙音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餵。”白敘聲音傳來,隔著電波,語氣中夾雜著刻意為之的平淡,有些沙啞。

“學...學長...”簡花花一開口,好不容易平穩了一點的呼吸又亂了,劇烈地喘息:“不要...分手...好不好...”

電話那頭沈默了,只有背景音裏淅淅瀝瀝的雨聲。

“花花不要分手...啊嗚...”

簡花花又開始陷入那種無法呼吸的恐慌循環,急促的抽氣聲取代了語言,混著哀求聲,顯得更加可憐無助。

然後,白敘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冷,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簡花花。”

“你真的喜歡我嗎?”

真的...

一把重錘砸在簡花花混亂的神經上,喜歡嗎...?

學長對他好,保護他,教他東西,抱他抱得很用力,親他...他心跳很的要撞出來。

可以肯定,他想和學長在一起,想天天看到學長,想到學長會開心、也會難過不高興,這是喜歡的,對吧...

他急切地想回答,想告訴學長他的答案,可是一張嘴,那股令人絕望的窒息感便再次席卷而來。

“我嗬...喜...”歡——

少年拼了命想吐出那完整的兩個字,可每一個音節都碎在混亂的喘息和哽咽裏,被切割得支離破碎,他急得眼淚大顆大顆滾落,偏偏哭不出連貫的聲音,和以往任何一次哭都不同。

電話那頭,白敘聽著這混亂的、痛苦的喘息,以及那拼湊不出意義的“喜歡”,好像聽到了答案,又好像...什麽都沒聽到。

簡花花不知道的是,他的心塞得太滿了。

他對白敘的喜歡,和他的恐懼、和他對沈簡的覆雜感情還有他自身巨大的不安,纏絞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彼此,更無法純粹地提取出來,獻給任何一個人。

“算了。”白敘打斷了那聽起來讓人無力的嗚咽,他會接這個電話,也不是非要個什麽結果:“簡花花,就這樣。”

說完,似乎就要掛斷。

“不——!”

少年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著話筒嘶喊出來,聲音尖利,充滿了絕望。

喊完,身體猛地一軟,瞳孔裏的光彩急速黯淡下去,眼睛半闔,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軟向後倒去。

沈簡一把將他接住:“花花!”

少年已經失去了意識,臉色蒼白,眉頭痛苦地蹙著,嘴唇因之前的過度換氣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淡紫色。

“他怎麽了!”

手機從簡花花手中脫落,掉在車廂的地毯上,屏幕還亮著,白敘沒掛斷,聽到這異常的動靜不免著急,呼吸加重。

沈簡臉色沈凝,撿起地毯上的手機,對著聽筒道:“他暈過去了。”

“...怎麽回事?”

“急性換氣引發的呼吸中毒,情緒沖擊太大。”

沈簡語速平穩,用毛毯更緊地將簡花花裹好,對前排的司機快速交代:“聯系陳醫生說明情況,讓他做好準備。”

“好的,沈總。”司機應聲,撥打電話。

“靠!”白敘聲音陡然拔高,壓不住地焦躁:“我現在過去。”

沈簡有條不紊:“你在哪兒?我安排人過去接你。”

“不用,我很快就到。”

電話□□脆利落地掛斷,沈簡收回手機,將簡花花往懷裏抱了抱,指尖拂過他汗濕的額發。

車窗外,雨小了些,但夜色更濃。

雨夜的街頭,白敘的身影在掛斷電話後從原地消失。

五分鐘後,從N大下課,開車途經附近的方全敏銳察覺到了空氣中的能量殘留,很淡。

馬丁靴踏進路面的積水裏,方全撐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下車。

彎腰,又是一根羽毛。

...

車子停在別墅的正門口,急剎停下,沈簡抱著簡花花匆忙下車,大步流星地往樓上奔去。

白敘比沈簡到得早,別墅外,他渾身濕透,銀發貼著額角,水珠順著鋒利的下頜線不斷滴落,擦肩而過時,他瞥了一眼簡花花。

意識混亂,身上的味道也亂。

沈簡把簡花花送到三樓準備好的治療室,白敘跟上,陳響等在那裏,人一放下便調動著各種儀器開始檢查,同時,不由分說地把兩人都請出去。

治療室的門關上,沈簡轉過身,眼底暗流滿溢,沒說任何多餘的廢話,一記重拳,狠狠砸向白敘。

白敘猝不及防,拳頭擦著他的顴骨過去,踉蹌了半步,豎瞳浮現,暴戾的氣息炸開:“沈簡你他媽發什麽瘋!”

他拿舌尖頂了頂腮,視線猛地定格在沈簡收回的手腕上,在他的感知下,那昂貴的腕表表殼之下,散發著一圈讓他本能感到厭惡和束縛的能量場。

那是專門針對異端的能量抑制器。

“哈...”白敘像是看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又像是被徹底激怒了:“你他媽自己戴著這玩意,然後把他當金絲雀關著?你防的是誰?外面那些垃圾,還是...你心裏那點見不得人的東西?”

沈簡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表扣。

“打一場。”金屬表帶一松,沈簡隨手扔在一旁的裝飾櫃上,抑制消失:“贏了隨你,輸了,就老老實實待在他身邊。”

“我特麽是狗嗎?”

“不是誰都有資格給他當狗的。”沈簡淡淡道。

“沈簡!”

白敘低吼一聲,不再忍耐。

兩道身影撞在了一起,沒有動用任何非人的天賦能力,純粹是□□力量的碰撞和打擊。

白敘的攻擊暴烈,野性中充滿了爆發力,沈簡的招式則狠厲精準,招招致命。

很少有人知道,沈簡在國外的那些年,打過好久的地下黑拳。

“你他媽就是個懦夫!”白敘肘擊沈簡肋下。

沈簡側身卸力,膝蓋頂向白敘腹部:“那你呢,一個莽夫。”

白敘砸向沈簡下頜:“你問過他想要什麽嗎?你哪怕給過他一次選擇的機會呢?”

沈簡偏頭閃過,聲音冷硬:“至少他在我身邊是安全的,而你,你連最基本的安全都給不了他!”

“安全?你所謂的安全就是把他鎖在你的籠子裏,讓他連怎麽呼吸都要你教嗎?”

白敘抓住一個空隙,將沈簡撞向墻壁。

兩人從走廊打到樓梯口,又從樓梯口一路毫無章法地滾下樓。

花瓶被撞倒碎裂,裝飾畫歪斜,鮮血從兩人嘴角溢出,混合著汗水,染紅了下巴,在激烈的顫抖中早已分不清楚是誰的更多。

沈簡有沈簡的偏執和布局,所以他怪白敘莽撞、失控,將簡花花推向危險邊緣。

白敘同樣有白敘的念想和方式,所以他恨沈簡的自私和控制,將簡花花囚禁的失去自我。

他們打紅了眼,將對簡花花那份同樣深刻、卻同樣扭曲覆雜的占有欲和挫敗,全都傾註在每一次兇狠的攻擊裏和毫不留情的反擊裏,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宣洩那份快要撕裂的情感。

直到——

“夠了。”

一個平靜的沒有起伏的聲音在三樓響起。

陳響的白大褂纖塵不染,和樓下的混亂格格不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目光掃過兩個掛彩不輕的男人,語氣嫌棄:“要打出去打,別弄臟地方。”

他說完,頓了頓,望了一眼治療室的方向,補充道:“他醒了。”

兩人幾乎同時停住了所有的動作。

沈簡率先松開白敘的衣領,擡手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跡:“跟我上樓,別逼我綁你上去。”

白敘喘著氣退開,瞪著他,尾巴尖探出,裹挾著殘餘的怒氣,挑釁般不偏不倚地抽在沈簡的側臉。

“啪!”

沈簡的臉被這力道帶的偏了一下,皮膚上浮現一道出血的紅痕,和他冷峻的面容形成某種觸目驚心的反差,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再次看向白敘,重覆道:“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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