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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花邊新聞 少年此刻的模樣,像昨晚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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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花邊新聞 少年此刻的模樣,像昨晚那只……

“白敘,你真的很討厭!”

簡花花也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裏來的力氣,竟一把將壓在身上的人推了下去。

他急促地喘息著,眼眶通紅,唇瓣又麻又燙,殘留的觸感和那句質問像燒紅的針尖,狠狠紮進他心口最不願意被觸碰的角落。

白敘被推得猝不及防,後背撞上堅硬的床沿,發出一聲悶響,他撐著手臂從床墊上擡起頭,看向簡花花。

少年此刻的模樣,像昨晚那只受驚過度的小野貓,濕漉漉的眼睛裏盛滿了前所未有的憤怒與難堪,眼淚在裏面瘋狂打轉,卻又倔強地死死鎖住,不肯掉落。

氣氛凝固了。

方才還炙熱黏稠的暧昧,凍成了冰碴,白敘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可簡花花沒給他機會。

“你...”少年宣布:“我不要再理你了。”

說完,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毯上,頭也不回地沖進了洗手間,反手“砰”的摔上門。

白敘維持著被推開的姿勢,坐在床沿望向磨砂玻璃內晃動的人影,擡手指腹緩緩擦過那天被咬破的唇角,沒想到簡花花的反應居然會這麽大。

洗手間裏,簡花花背靠冰涼的玻璃門,身體慢慢滑坐下去,單薄的肩膀止不住地輕顫。

他忽然想起了初中那次市裏的美術比賽。

他畫了沈簡。

畫上的叔叔坐在書房的暖光裏,輪廓高大溫柔,他之前偷偷觀察過無數次。

那幅畫最後得了金獎,被掛在學校展覽欄最醒目的位置。

他滿心歡喜,以為那是獨屬於他和叔叔之間,最值得驕傲的關聯。

直到放學,沈簡的車像往常一樣停在學校門口。

他抱著獎狀鉆進後座,關上車門的前一秒,不遠處班裏那個總喜歡陰陽怪氣的男同學,指著他們,大笑著和周圍人討論:“看到沒?這就是我們班那小畫家畫的他叔叔,還叔叔呢,誰知道是不是被包養了啊,有些老男人就好這一口。”

“包養”。

叔叔說他是領養來的。

因為偌大的別墅之前就住了叔叔一個人。

一字之差,不堪入耳。

簡花花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會和沈簡就這樣一直生活下去。

他從未細想過他和叔叔的感情,也沒比較過別人家的叔叔怎樣,但沈簡是他一個人的叔叔,他是沈簡唯一的“乖寶寶”,不就該這樣嗎?

只是在旁人眼中,他視為理所當然的親密與依賴,是可以被扭曲成如此不堪的關系。

他厭惡這種揣測,更恐懼這種揣測。

車窗隔絕了大部分聲音,他不確定坐在裏側的叔叔有沒有聽到,可那些個尖銳的字眼,兇猛地鉆進了他的耳朵。

而現在,相似的話從白敘口中問了出來。

於他而言,白敘是朋友,他一直沒什麽好朋友。

白敘威脅他,他可以理解是“學長脾氣不好”。

白敘用能力困住他,他可以解釋是“學長奇怪的行為”或者是對他的一種“懲罰手段”。

甚至白敘親他,他都能勉強接受是“學長不是人,不懂人類的相處方式”。

只有那個問題。

“你叔叔這樣親過你沒有?”輕飄飄的一句,他仿佛又成了車裏那個坐立不安的小少年,無比擔心沈簡會因此對他滋生出許多別樣的看法。

他曾親眼目睹沈簡是如何“殘酷”地處理自己的那些花邊新聞。

像是在提醒他,癡心妄想的人是沒有好下場的,盡管他還沒敢有什麽奢望。

所以他即便不懂白敘的意思,不,無論什麽意思,都像一把生銹的鈍刀,在他心口反覆磨刮,刮得他難過。

“簡花花。”

門外,腳步聲停在了洗手間門口,白敘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簡花花咬住下唇,把險些溢出的嗚咽咽了回去:“你走,我不想見到你。”

“...”

白敘沈默了幾秒,沒再堅持:“那我出去了,你別一直在地上坐著,裏面涼。”

門鎖輕響,他走了。

簡花花松開緊咬的唇瓣,撐著冰涼的地面站起身,短褲後面濕了一小塊,布料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他抹掉眼淚,吸了吸鼻子,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堅定地重覆了一遍。

“不理你了。”

他決定——

從今天起,他要和白敘學長絕交!

...

簡花花單方面宣布絕交的決心堅定,接下來的訪學日程裏,完美踐行了“不理人”的原則。

白敘起初還饒有興致的觀察起這只小鵪鶉的虛張聲勢,看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豎著耳朵,只要自己靠近就警惕地彈開,覺得分外有趣。

但這份趣味並沒有持續太久。

少年那點不谙世事的天真純粹,很容易就吸引了其他同學,尤其是D大負責接待的幾個學生。

“學弟是N大動畫專業的呀?聽說你們那邊的動態分鏡和場景概念設計很好誒。”

“啊...老師教得好。”簡花花不擅長應付陌生人的熱情,有點緊張,但還是禮貌地回答。

“你剛才速寫本上的那幾筆,概括得真好,動態抓得太穩啦!”

被誇獎的簡花花彎起一個靦腆的微小弧度:“謝謝。”

白敘抱臂倚在幾米外的廊柱邊,看簡花花被男生女生圍著,雖然依舊怯生生的,但那雙時時濕潤委屈的眼睛,因這些善意的註視和交談,亮晶晶的。

很煩。

白敘拿舌尖抵了抵後槽牙,他現在天賦鎖在在外逃竄的暴力蛇身上,用不了更煩。

下午的隊伍多了一個陌生的“老師”。

當然,對其他人來說陌生,對白敘而言是再熟悉不過。

深灰色夾克,身材挺拔,眉眼端正,自我介紹是“臨時安排協助的指導老師”。

可不就是方全嘛。

白敘在方全目光掃視全場的瞬間,精準的捕捉到了那視線,不偏不倚的定格在了簡花花身上。

方全最初讓錢立留意情侶,是推測暴力蛇或許有了什麽小女朋友,得知住在7013的是個小男孩兒時還挺意外,如今見了人後,莫名覺得這個形容倒也貼切。

少年正偏著頭,小聲和林松嘀咕著什麽,午後的光線鋪在他半邊側臉,皮膚白得透明,像個精致的瓷娃娃。

這是方全對他的第一印象。

緊接著分發材料,簡花花雙手接過,細聲細氣地道了句“謝謝方老師”,聲音綿軟,很乖,聽得人耳根發癢。

這是第二印象。

除了這些,眼前這人看起來就是個再尋常不過的大學生,任誰也想不到,會和異端扯上關系。

重點是資料上還顯示,簡花花的監護人是觀覽科技的首席運營官,沈簡。

異端調查局內部的機密檔案中,這個名字與“逆十字星研究所”之間的關聯盤根錯節。

再聯想到暴力蛇和秘書鳥,之前他從沒有發現過秘書鳥的蹤跡,但暴力蛇來找簡花花後,秘書鳥便出現了。

方全重新看向那個仰著頭專心聽講解的少年,心底湧起一股荒謬的寒意,這個看似最普通的“人類”少年,仿佛一個隱形的漩渦,無聲無息地吸附了這些潛行於暗處的危險絲線。

冥冥之中絕非巧合。

不過,由於方全的出現,白敘不得不收斂了所有靠近簡花花的意圖,一連兩天都盡著領隊的職責。

簡花花樂得清靜,只是偶爾...真的只是非常偶爾,餘光會不受控地瞟過那道銀灰色的身影,然後飛快的收回視線,裝作什麽都沒看。

幼稚得像小學時在課桌上畫的三八線。

幾個人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訪學行程第四天的下午。

方全已經不動聲色地觀察了簡花花整整兩天。

少年的一切行為都完美符合一個內向、乖巧、略有藝術天分的普通大學生模板,平凡得無可指摘。

他需要一次試探,一次足夠尖銳、能刺破這完美表象的試探。

活動間隙,方全提著一個看起來頗有些分量的塑料透明袋到了隊伍前,裏面裝滿了各種口味的——

果凍。

“同學們這幾天辛苦了。”

方全聲音平穩,比對錢立說的那句自然的多:“一點小零食,大家分著吃,休息一下吧。”

袋子打開,五顏六色的果凍一覽無餘,隊伍裏響起小小的歡呼和感謝,學生們嬉笑著上前挑選自己喜歡的口味。

站在人群稍後位置的簡花花,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幹幹凈凈。

鋪天蓋地湧來的彩色膠質...窒息的包裹感...甜膩的腥氣與腐壞的酸味交織...

簡花花死死盯著那袋果凍,身體先於意識,猛地後退了半步。

“這位同學?”

方全的聲音適時響起,目光平靜地落在簡花花驟然蒼白的臉上,沒有錯過他本能的退縮:“是身體不舒服嗎?”

林松拿了一袋草莓味的果凍回來,同樣關切地問:“簡小花?你怎麽了?臉色好差。”

“我...”

簡花花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麽東西死死堵住,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剩下冷。

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冷。

“是不是有點低血糖?”

白敘走出來擋在了他和那袋鮮艷奪目的果凍間,臉上沒什麽表情,甚至沒去看方全,只對著簡花花道:“要不我先送你回酒店?”

“可、可以嗎...”

簡花花神情恍惚的轉向方全,方全對白敘有印象,玩咖富二代,是簡花花這種單純小白花最容易招惹的。

方全語氣如常:“那就麻煩白敘同學先把這位同學送回去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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