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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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公子哥
國慶固定儀式一結束，沈恒西就關了電視，起身走到茶幾前認真泡茶。
茶盞被扔在旁邊，從壺嘴裏透出來的熱氣在空氣中轉了一圈胡亂飄著又滲進毛孔裏。沈恒西輕輕吸著氣，感嘆著這裏天氣變化無常。茶葉沈底，水也跟著變得深沈，沈恒西拿起茶壺將杯子裏倒滿，吹氣後又嘬了一口茶，緩緩呼出熱氣。
走到陽臺，用了點力開窗戶，刮蹭著皮膚的風隨沈悶“吱”聲一同響起，他只能擱下茶杯去看窗沿。那沿上留下一層烏黑的痕跡，沈恒西重新去拉窗戶也不知被什麽擋住一動不動。
可算是壞了，他想。
來這小鎮上已經一星期，明明前幾日還是陽光明媚，太陽火辣辣懸在空中直射小屋，也就一晚上涼秋趕走餘夏徹底降臨。沈恒西又抿了口茶，打算下去找人來看看這窗戶怎麽回事順便給它換了。
下了樓梯，杯子裏的茶轉著圈，嘈雜的聲音也拐著彎傳來。
沈恒西買下的這間屋子屬於老房子，下頭一排都是小店，店門對著馬路。乍聽到聲音時他以為是有人在吆喝要賣些什麽。
從巷子裏走出去，壓根不用註意什麽情況，左邊那一側裏裏外外都圍著人，都踮著腳昂著頭朝裏頭看，還時不時同身邊人指點著什麽。
沈恒西好奇走近了些，他不是這裏的人也聽不懂他們的話，打算再喝口茶低頭一瞧，也不知哪來的落葉飄了進來。
重新蓋上杯子，就在他準備擡頭時被一人吸引了視線。
那麽多湊熱鬧的人偏偏這男生曲著腿隨意坐在臺階上，一手支著下巴看著前方密密的人群，臉上似乎還帶著點無聊。
沈恒西眉毛一挑也跟著坐下，杯子就放在身側。
見男生看過來，他彎了下唇主動打著招呼：“你好。”
褚息昂先是註意到那小小的茶杯，藍底白紋，上頭還刻著梅竹，看上去很是高級。緊隨而來的聲音讓他擡頭看向身側的人。
穿著針織開衫，長腿屈起，轉過來的臉很是好看。
褚息昂篤定他是第一次見這人。
“你好。”他回。
沈恒西看著前頭越來越多的人，探究著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不禁開口問：“這是怎麽了？”
褚息昂看了他一眼，不太確定是不是在和自己說話，斟酌著回：“吵架了。”
“吵架？”沈恒西沒明白吵個架怎麽就招惹這麽多人來看，他來了點興趣，“這是吵得哪門子架，這麽熱鬧？”
褚息昂重新支著腦袋，隨著說話時一點一點的，“夫妻吵架。”他頓了頓又道：“男的找小三被女的發現了，現在兩個人就著這事吵，逮著什麽就往對方身上扔。”
“那這旁邊的？”沈恒西又問。
“看熱鬧。”褚息昂回，“誰家發生這些沒事了都想瞧瞧這糗事，算是給平日裏增添點趣事。”
沈恒西轉頭看他，“那沒人去幫忙拉？”
男生笑了一聲，垂著眼抓起地上的落葉，“沒人想管這種事，都是左鄰右舍，每天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幫了哪個人都會被記恨上。”
沈恒西點點頭沒再說話。聽著兩米外不熟悉的方言，隔著人群湊熱鬧。
風卷著樹葉打了個旋兒，撲簌著落到臺階上。
“你也是這兒的鄰居？了解得那麽清楚。”沈恒西沒話找話。
褚息昂眼皮掀起看了他一眼。
前面人群騷動了一陣，緊湊的圓圈劃出了個口子，沈恒西能清楚看見裏面的情形。
碎了的瓦盆，一灘一灘的泥土，被踐踏了的花草，還有兩個破口大罵的人。
“那個男的……”
他聽見男生的聲音。
“是我爸，旁邊那個女的，是我媽。”褚息昂指著那兩人道，“所以我比較清楚。”
還沒反應過來時，沈恒西就見身側的人已經站起來往前面走去，剛被劃了的口子又重新粘合看不到裏面的情況。
沈恒西“嘖”了聲，這小孩聲音這麽好聽怎麽說的話那麽撓人呢。
沒再繼續湊熱鬧，他轉身去找修門的地兒，誰吵架也礙不著他，睡覺的地兒安靜才是首要。
和修窗的師傅約定好今兒上門時間，沈恒西經過剛剛是非之地時特意停下，地面的狼籍已經被收拾幹凈，門口又是和氣一片。
就在準備收回視線時，他瞥到那女主人公出來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又朝店裏喊了聲什麽。沈恒西繼續往巷子裏走，聽到熟悉的聲音，他轉過身看了眼——
小孩從店裏走出來手勾著垃圾袋正聽女人在說什麽，淡漠著一張臉，回了句：“嗯呢。”
-
“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
手機被扔在沙發上，沈恒西正坐在地毯上打開他打包回來的炸雞和米線。盒子一開，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這個點你吃的是午飯？”
“嗯呢。”沈恒西吸了口米線，含糊不清，“我又不會做飯，好不容易到這地方想吃啥就吃啥，你可別再說什麽破壞氛圍的話。”
“你這從哪學的口音，在吃什麽？”電話那頭還夾雜著翻紙張的聲音。
沈恒西回：“炸雞，米線。”
好一陣沈默，電話那頭忍了忍還是道：“少吃這些，不健康。”
沈恒西把手機勾過來，“哥，你話有點多了。”
“在那裏呆得習慣麽？你要是缺什麽了直接和我說就行，別委屈了自己。”沈廳詞利落轉移話題。
默默聽著這話的沈恒西心下嘆氣，靠在沙發上仰頭盯著燈，“不至於哥，現在要是個小孩你說這話差不多，我都26了，聽你說這話我都覺得有些燥。”
“滾蛋。”沈廳詞笑罵，他頓了會兒又道：“恒西啊，你要是想回來了你就給我……”
沈恒西重新拿起筷子，夾了炸雞送進嘴裏含糊不清道：“要沒事就掛了啊，哥你也早點吃飯，別一天到晚呆在公司裏。”話剛說完，他直接按了掛斷。
客廳裏一下跌入安靜，食物的香氣還飄蕩在半空，在這小小的空間裏多了一份不切實際的煙火氣息。
沈恒西緩緩吐出一口氣，看著前面的食物突然就失去了原本的興趣，要是現在有個人問他“想吃什麽”就好了。
“昂寶啊，今兒想吃什麽？”
褚息昂從客廳走到廚房，“您看著辦就行了啦。”
“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還能把你餓著不成？”林芳在竈頭前洗著大鍋，“給你燒個肉再弄個紅燒魚，對，你不還喜歡吃炒涼粉的，我起了個大早就去買了，你猜猜我還買了啥？”
褚息昂一手撐在桌上，一手搭在林芳肩頭，“大早上就去了啊？麻蝦肯定買了吧，排骨也買了。”
“嘿，聰明。”林芳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將他推遠了些，獻寶似的把五花肉拿出來給他瞧，“我昨兒啊就和李爺爺說了把最好的留給我，你瞧瞧夠好的吧？”
“您這話別讓我媽聽到。”褚息昂湊近了看。
林芳嗔怪著，“他們懂個屁，都處了這麽多年鄰居人還能騙我不成？要我說他們就是一天天閑心思太重。”
褚息昂笑著沒開口，“外婆您少忙點，吃不了那麽多的。”
“我外孫子放個長假，今兒吃不了那就明兒再吃，我瞧著又覺得你瘦了。也不知道你媽一天到晚的在外頭忙啥。昂寶啊說好了，這幾天沒事就呆家裏，我一天到晚就盼著你回呢。”林芳轉過身子又開始忙碌。
那不大的竈臺上放滿了簍子，裏頭裝著各式新鮮事物泛著水光。
褚息昂視線轉了一圈又回到矮小的外婆的身上，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外婆好像比上一次見到的時候又矮了點。
“我幫您弄點，這麽大一桌子菜您一人忙得過來麽？”
林芳笑著：“誒，習慣啦。”
前前後後一個半小時，菜全上桌時外頭也響起了車輪的軲轆聲，褚息昂沒朝外頭看，自顧自地將碗筷子擺好。
林芳早早在屋外等著，瞧見褚輝下了車也沒顧自家女兒的臉色匆忙上前，“小輝啊，今兒累不累啊？”
褚輝冷著臉丟下一句“不累”就往裏頭走，留下林芳不知所措在原地。
顧小燕一聽他這語氣也沖進去，“你給誰臉色看呢你，會不會說話會不會叫人，進了這家門真以為自己就高人一等了啊？”
林芳昂起頭眉毛緊緊夾起形成一道小溝壑，喉嚨不斷滾動，她看向屋裏，雙手在衣襟上擦來擦去。
“外婆，進來吃飯。”褚息昂走出門，撈著人肩膀往屋裏帶，“好不容易做了這麽多吃的，趕趁熱的吃。”
林芳搓了搓褚息昂的手，仰頭提起嘴角，“嗯呢，他們倆……”
話剛一冒頭就重新咽回了肚子裏，“走，別給這兩個不識貨的全吃了，咱們趕緊進屋。”
褚息昂扶著人坐在桌子前椅子上，拐了個彎在林芳對面坐下。
一時間桌上只剩下褚輝的咀嚼聲。
顧小燕這會兒是看他哪哪都不爽卻也沒再說什麽，招呼著林芳：“媽，你動筷，別看沒規矩的人。”
只聽見褚輝筷子擱在碗上的聲音更大了些。
褚息昂給三人都倒了飲料，端起杯子敬外婆，“辛苦啦。”
林芳笑著和他碰杯，“辛苦啥啊，我這開心，開心著呢。”
“是，也就盼著你孫子回來我們享點口福了啊。”顧小燕這會兒收了情緒也跟著說笑。
就是也不知道這句話戳了褚輝哪裏的不痛快，直接把碗往中間一推，筷子一支橫在碗前面，一支倒在地上，支離破碎。
林芳站起身，湊近了點，“小輝啊……”
“媽，你別理他。這家你要是呆不下去就滾遠點，別喪著個臉像誰欠你似的。”顧小燕依舊坐得筆直，夾了塊排骨悠哉啃著。
褚輝看著這一桌子只覺得糟心，“一家潑婦樣，晦氣！你他娘以為誰想來你這吃飯，以為自己家門檻有多高呢，一天到晚用鼻孔對著人，傻逼樣！”
他說完就直接往外走也不看桌上的三人什麽表情。
林芳訥訥：“小輝他怎麽了？”
褚息昂拿起她的碗盛湯，“外婆，湯要趁熱喝。”
“誒誒誒，好。”林芳接過仍打算說些什麽，被褚息昂截了話頭——
“咱們那是不是新來了個人？”
“誰？新來的啊？”林芳提起興趣迫不及待問著。
顧小燕點頭，“是來了個，長得挺帥而且穿衣啥的看上去也是個講究人，不過不是我們這的，說話也都是普通話。”
“蠻子啊那不是，這種人怎麽會來我們這小鎮呢？”林芳問。
“不知道，說不定這裏有親戚啥的。”顧小燕就著點菜扒完了飯，碗往前面一推，“你倆慢慢吃著，我店裏還有個活兒下午趕著要。”
門合上帶起一陣風，褚息昂轉頭看向窗外，來時兩人急匆匆的，走了也是風風火火。
“唉……”林芳嘆了口氣，轉頭夾了一大塊肉放在褚息昂碗裏，“他們兩個沒福氣的，咱倆吃。”
褚息昂：“嗯呢。”
“你媽說的那人是真的啊？都那麽說了不會是哪裏來的公子哥吧？”林芳又問。
聽到林芳說這個詞褚息昂唇角都彎了點。
又想到今兒遇上的那個男人，是不是什麽公子哥他不清楚，只是覺著那張臉確實好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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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陽臺，用了點力開窗戶，刮蹭著皮膚的風隨沈悶“吱”聲一同響起，他只能擱下茶杯去看窗沿。那沿上留下一層烏黑的痕跡，沈恒西重新去拉窗戶也不知被什麽擋住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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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小鎮上已經一星期，明明前幾日還是陽光明媚，太陽火辣辣懸在空中直射小屋，也就一晚上涼秋趕走餘夏徹底降臨。沈恒西又抿了口茶，打算下去找人來看看這窗戶怎麽回事順便給它換了。
下了樓梯，杯子裏的茶轉著圈，嘈雜的聲音也拐著彎傳來。
沈恒西買下的這間屋子屬於老房子，下頭一排都是小店，店門對著馬路。乍聽到聲音時他以為是有人在吆喝要賣些什麽。
從巷子裏走出去，壓根不用註意什麽情況，左邊那一側裏裏外外都圍著人，都踮著腳昂著頭朝裏頭看，還時不時同身邊人指點著什麽。
沈恒西好奇走近了些，他不是這裏的人也聽不懂他們的話，打算再喝口茶低頭一瞧，也不知哪來的落葉飄了進來。
重新蓋上杯子，就在他準備擡頭時被一人吸引了視線。
那麽多湊熱鬧的人偏偏這男生曲著腿隨意坐在臺階上，一手支著下巴看著前方密密的人群，臉上似乎還帶著點無聊。
沈恒西眉毛一挑也跟著坐下，杯子就放在身側。
見男生看過來，他彎了下唇主動打著招呼：“你好。”
褚息昂先是註意到那小小的茶杯，藍底白紋，上頭還刻著梅竹，看上去很是高級。緊隨而來的聲音讓他擡頭看向身側的人。
穿著針織開衫，長腿屈起，轉過來的臉很是好看。
褚息昂篤定他是第一次見這人。
“你好。”他回。
沈恒西看著前頭越來越多的人，探究著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不禁開口問：“這是怎麽了？”
褚息昂看了他一眼，不太確定是不是在和自己說話，斟酌著回：“吵架了。”
“吵架？”沈恒西沒明白吵個架怎麽就招惹這麽多人來看，他來了點興趣，“這是吵得哪門子架，這麽熱鬧？”
褚息昂重新支著腦袋，隨著說話時一點一點的，“夫妻吵架。”他頓了頓又道：“男的找小三被女的發現了，現在兩個人就著這事吵，逮著什麽就往對方身上扔。”
“那這旁邊的？”沈恒西又問。
“看熱鬧。”褚息昂回，“誰家發生這些沒事了都想瞧瞧這糗事，算是給平日裏增添點趣事。”
沈恒西轉頭看他，“那沒人去幫忙拉？”
男生笑了一聲，垂著眼抓起地上的落葉，“沒人想管這種事，都是左鄰右舍，每天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幫了哪個人都會被記恨上。”
沈恒西點點頭沒再說話。聽著兩米外不熟悉的方言，隔著人群湊熱鬧。
風卷著樹葉打了個旋兒，撲簌著落到臺階上。
“你也是這兒的鄰居？了解得那麽清楚。”沈恒西沒話找話。
褚息昂眼皮掀起看了他一眼。
前面人群騷動了一陣，緊湊的圓圈劃出了個口子，沈恒西能清楚看見裏面的情形。
碎了的瓦盆，一灘一灘的泥土，被踐踏了的花草，還有兩個破口大罵的人。
“那個男的……”
他聽見男生的聲音。
“是我爸，旁邊那個女的，是我媽。”褚息昂指著那兩人道，“所以我比較清楚。”
還沒反應過來時，沈恒西就見身側的人已經站起來往前面走去，剛被劃了的口子又重新粘合看不到裏面的情況。
沈恒西“嘖”了聲，這小孩聲音這麽好聽怎麽說的話那麽撓人呢。
沒再繼續湊熱鬧，他轉身去找修門的地兒，誰吵架也礙不著他，睡覺的地兒安靜才是首要。
和修窗的師傅約定好今兒上門時間，沈恒西經過剛剛是非之地時特意停下，地面的狼籍已經被收拾幹凈，門口又是和氣一片。
就在準備收回視線時，他瞥到那女主人公出來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又朝店裏喊了聲什麽。沈恒西繼續往巷子裏走，聽到熟悉的聲音，他轉過身看了眼——
小孩從店裏走出來手勾著垃圾袋正聽女人在說什麽，淡漠著一張臉，回了句：“嗯呢。”
-
“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
手機被扔在沙發上，沈恒西正坐在地毯上打開他打包回來的炸雞和米線。盒子一開，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這個點你吃的是午飯？”
“嗯呢。”沈恒西吸了口米線，含糊不清，“我又不會做飯，好不容易到這地方想吃啥就吃啥，你可別再說什麽破壞氛圍的話。”
“你這從哪學的口音，在吃什麽？”電話那頭還夾雜著翻紙張的聲音。
沈恒西回：“炸雞，米線。”
好一陣沈默，電話那頭忍了忍還是道：“少吃這些，不健康。”
沈恒西把手機勾過來，“哥，你話有點多了。”
“在那裏呆得習慣麽？你要是缺什麽了直接和我說就行，別委屈了自己。”沈廳詞利落轉移話題。
默默聽著這話的沈恒西心下嘆氣，靠在沙發上仰頭盯著燈，“不至於哥，現在要是個小孩你說這話差不多，我都26了，聽你說這話我都覺得有些燥。”
“滾蛋。”沈廳詞笑罵，他頓了會兒又道：“恒西啊，你要是想回來了你就給我……”
沈恒西重新拿起筷子，夾了炸雞送進嘴裏含糊不清道：“要沒事就掛了啊，哥你也早點吃飯，別一天到晚呆在公司裏。”話剛說完，他直接按了掛斷。
客廳裏一下跌入安靜，食物的香氣還飄蕩在半空，在這小小的空間裏多了一份不切實際的煙火氣息。
沈恒西緩緩吐出一口氣，看著前面的食物突然就失去了原本的興趣，要是現在有個人問他“想吃什麽”就好了。
“昂寶啊，今兒想吃什麽？”
褚息昂從客廳走到廚房，“您看著辦就行了啦。”
“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還能把你餓著不成？”林芳在竈頭前洗著大鍋，“給你燒個肉再弄個紅燒魚，對，你不還喜歡吃炒涼粉的，我起了個大早就去買了，你猜猜我還買了啥？”
褚息昂一手撐在桌上，一手搭在林芳肩頭，“大早上就去了啊？麻蝦肯定買了吧，排骨也買了。”
“嘿，聰明。”林芳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將他推遠了些，獻寶似的把五花肉拿出來給他瞧，“我昨兒啊就和李爺爺說了把最好的留給我，你瞧瞧夠好的吧？”
“您這話別讓我媽聽到。”褚息昂湊近了看。
林芳嗔怪著，“他們懂個屁，都處了這麽多年鄰居人還能騙我不成？要我說他們就是一天天閑心思太重。”
褚息昂笑著沒開口，“外婆您少忙點，吃不了那麽多的。”
“我外孫子放個長假，今兒吃不了那就明兒再吃，我瞧著又覺得你瘦了。也不知道你媽一天到晚的在外頭忙啥。昂寶啊說好了，這幾天沒事就呆家裏，我一天到晚就盼著你回呢。”林芳轉過身子又開始忙碌。
那不大的竈臺上放滿了簍子，裏頭裝著各式新鮮事物泛著水光。
褚息昂視線轉了一圈又回到矮小的外婆的身上，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外婆好像比上一次見到的時候又矮了點。
“我幫您弄點，這麽大一桌子菜您一人忙得過來麽？”
林芳笑著：“誒，習慣啦。”
前前後後一個半小時，菜全上桌時外頭也響起了車輪的軲轆聲，褚息昂沒朝外頭看，自顧自地將碗筷子擺好。
林芳早早在屋外等著，瞧見褚輝下了車也沒顧自家女兒的臉色匆忙上前，“小輝啊，今兒累不累啊？”
褚輝冷著臉丟下一句“不累”就往裏頭走，留下林芳不知所措在原地。
顧小燕一聽他這語氣也沖進去，“你給誰臉色看呢你，會不會說話會不會叫人，進了這家門真以為自己就高人一等了啊？”
林芳昂起頭眉毛緊緊夾起形成一道小溝壑，喉嚨不斷滾動，她看向屋裏，雙手在衣襟上擦來擦去。
“外婆，進來吃飯。”褚息昂走出門，撈著人肩膀往屋裏帶，“好不容易做了這麽多吃的，趕趁熱的吃。”
林芳搓了搓褚息昂的手，仰頭提起嘴角，“嗯呢，他們倆……”
話剛一冒頭就重新咽回了肚子裏，“走，別給這兩個不識貨的全吃了，咱們趕緊進屋。”
褚息昂扶著人坐在桌子前椅子上，拐了個彎在林芳對面坐下。
一時間桌上只剩下褚輝的咀嚼聲。
顧小燕這會兒是看他哪哪都不爽卻也沒再說什麽，招呼著林芳：“媽，你動筷，別看沒規矩的人。”
只聽見褚輝筷子擱在碗上的聲音更大了些。
褚息昂給三人都倒了飲料，端起杯子敬外婆，“辛苦啦。”
林芳笑著和他碰杯，“辛苦啥啊，我這開心，開心著呢。”
“是，也就盼著你孫子回來我們享點口福了啊。”顧小燕這會兒收了情緒也跟著說笑。
就是也不知道這句話戳了褚輝哪裏的不痛快，直接把碗往中間一推，筷子一支橫在碗前面，一支倒在地上，支離破碎。
林芳站起身，湊近了點，“小輝啊……”
“媽，你別理他。這家你要是呆不下去就滾遠點，別喪著個臉像誰欠你似的。”顧小燕依舊坐得筆直，夾了塊排骨悠哉啃著。
褚輝看著這一桌子只覺得糟心，“一家潑婦樣，晦氣！你他娘以為誰想來你這吃飯，以為自己家門檻有多高呢，一天到晚用鼻孔對著人，傻逼樣！”
他說完就直接往外走也不看桌上的三人什麽表情。
林芳訥訥：“小輝他怎麽了？”
褚息昂拿起她的碗盛湯，“外婆，湯要趁熱喝。”
“誒誒誒，好。”林芳接過仍打算說些什麽，被褚息昂截了話頭——
“咱們那是不是新來了個人？”
“誰？新來的啊？”林芳提起興趣迫不及待問著。
顧小燕點頭，“是來了個，長得挺帥而且穿衣啥的看上去也是個講究人，不過不是我們這的，說話也都是普通話。”
“蠻子啊那不是，這種人怎麽會來我們這小鎮呢？”林芳問。
“不知道，說不定這裏有親戚啥的。”顧小燕就著點菜扒完了飯，碗往前面一推，“你倆慢慢吃著，我店裏還有個活兒下午趕著要。”
門合上帶起一陣風，褚息昂轉頭看向窗外，來時兩人急匆匆的，走了也是風風火火。
“唉……”林芳嘆了口氣，轉頭夾了一大塊肉放在褚息昂碗裏，“他們兩個沒福氣的，咱倆吃。”
褚息昂：“嗯呢。”
“你媽說的那人是真的啊？都那麽說了不會是哪裏來的公子哥吧？”林芳又問。
聽到林芳說這個詞褚息昂唇角都彎了點。
又想到今兒遇上的那個男人，是不是什麽公子哥他不清楚，只是覺著那張臉確實好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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