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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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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離開

觀諱歪了歪頭,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虎女,語氣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荒謬感,“你看我像傻子嗎?”

在虎女的地盤上,和她最擅長的賭博對局?觀諱可不會天真到跳進這個看似讓步、實則兇險的陷阱。

虎女撇撇嘴,眼神有那麽一瞬間的飄忽,隨即又強行擺出一副誠懇可靠的模樣,拖長了調子,“哦喲——話不能這麽說嘛!賭桌上講的是運氣,我可是開門做生意的,最講究的就是‘誠信’二字,怎麽會坑你呢?”

觀諱無所謂地攤攤手,“不行,你們這些玩法,我一概不會。”

虎女徹底失去了耐心,跟她周旋半天,一點好處沒撈著,還折了面子。

她猛地一掌拍在賭桌上,震得桌上的骰盅和散落的骰子都跳了一下。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要怎麽樣?磨磨唧唧的,煩死人了!”她叉著腰,怒氣沖沖地吼道。

觀諱和桐卿這才不緊不慢地走到賭桌前。觀諱隨手拿起一枚骰子,在掌心掂了掂,又向上拋接把玩著,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賭,可以。但游戲的規矩,得由我來定。”

虎女煩躁地撓了撓她那頭紅發,臉上竟擠出幾分不合時宜的“老實巴交”,嘟囔道,“……行行行,你定就你定。但不能訂得太覆雜!你們這些文化人,就喜歡弄些彎彎繞繞的欺負老實人。”

觀諱點點頭,目光掃過這充斥著欲望與算計的賭場,平靜開口,“既然在這賭桌上,我們就去繁從簡。所有人最開始接觸‘賭’這個概念時,最簡單、最直接的——石頭剪刀布,怎麽樣?”

虎女臉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咦——”了一聲,誇張地表示,“很沒有逼格誒!”

觀諱直接送她一個白眼,幹脆利落:“愛玩不玩。”

“……可以可以!來!”虎女幾乎是咬著牙妥協了。

“先說好,一局一個賭註,隨時可以抽手離開,不準耍賴。”觀諱強調。

虎女狠狠瞪了她一眼,目光在觀諱和桐卿之間轉了轉,忽然換上一種陰陽怪氣的語調,捏著嗓子說。

“喲!你可別輸了之後,‘嚶嚶嚶’地跑到她……”她伸手指了指安靜站在一旁的桐卿,“懷裏去哭!到時候她要是一心疼,一沖動,把我這探龍樓給砸了,我都沒地方說理去!”

一直沈默不語的桐卿聽到這話,臉上竟露出一絲恍然大悟的神情,非常認真地點頭附和道,“嗯……還是你有辦法。”

“呸!滾蛋啊!”虎女被桐卿那聲認真的附和搞得一時茫然,旁邊的觀諱卻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虎女嘴角抽搐了兩下,揉著拳頭不耐煩地催促,“快點快點!跟你們待在一起,連空氣都變得難聞起來,我他爹的要缺氧了。”

觀諱收斂笑意,點點頭,揚聲喊道,“三、二、一!”

然而倒數結束,兩人卻都按兵不動,手穩穩地背在身後。

“我就知道你不會出!” 兩道截然不同的聲線異口同聲地響起,像一首突兀又默契的二重奏,在空氣中巧妙碰撞。

觀諱無奈提議:“這樣猜疑下去沒完,把眼睛蒙上。”

“行!”虎女爽快應下,朝旁邊吆喝,“拿兩塊黑布來!”

一個看起來十四五歲、紮著兩個小揪揪的女孩立刻顛顛地跑過來,手裏舉著兩片厚實得不透光的黑布,笑嘻嘻地扯了扯:“大姐,你看這個行不?我找了好久的!”

她臉上透著一股未經世事的傻氣。

虎女看著女孩,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縱容,“阿瀟啊……可以,就這個吧。”

兩人分別用黑布蒙住雙眼,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桐卿清冷平穩的聲音響起,像冰泉流過灼熱的巖石,將本該緊張刺激的氛圍壓下去大半。

“三、二、一。”

第一局,觀諱勝。

虎女一把扯下蒙眼布,恨得牙癢癢:“下局阿瀟,你來數!”

原本看熱鬧的阿瀟見自家老大輸了,正撅著嘴憤憤不平,一聽這話,立刻精神抖擻地挺直腰板,用力點頭。

觀諱也摘下黑布,沒理會她們的內部調整,直截了當地問出贏家的權利,“她現在在哪裏?”

虎女偷瞄她一眼,心虛地別開視線,聲音也低了幾分:“我不知道……我有十五年沒見著她了。”

觀諱盯著她,胸膛微微起伏,緩慢地吐出一口濁氣,看來著實被氣得不輕。

“哎,但是我知道別的!”虎女趕緊找補,試圖重新勾起她的興趣,“再來幾局?或者你想要點別的?我這裏什麽都有,包括……”

她清了清嗓子,湊近觀諱,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吐出兩個字,“槍支。”

觀諱擡手抹了把臉,似乎想擦掉無奈,隨即一言不發地重新拿起黑布蒙上眼睛,“行。”

虎女松了口氣,也趕緊戴上。

阿瀟的聲音帶著少女特有的清亮和些許稚嫩,認真計數,“三、二、一!”

第二局,依舊是觀諱贏。

虎女猛地扯下黑布,一臉難以置信,茫然地看著阿瀟,“她是不是耍賴了?你看到沒有?”

阿瀟無辜地眨巴著大眼睛,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沒有呀大姐,我看得清清楚楚的!”

虎女像是被抽幹了力氣,“咚”地一屁股坐在旁邊的臺階上,手撐著下巴,眼神覆雜地盯著觀諱,自暴自棄地擺擺手,“……行,你問吧。”

觀諱沒有猶豫,問出了第二個問題,“你千方百計想留我們,究竟想要我們幫你什麽忙?”

虎女沒想到她會問這個,立刻放下撐著下巴的手,整個人像被按了開關一樣瞬間坐直,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她警惕地看了看周圍喧囂的環境,壓低聲音,“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樓上說!”

觀諱與桐卿交換了一個眼神,點了點頭。

三人不再多言,重新回到了那間隔絕喧囂的廂房。

“我要你們去這雪山裏,幫我找一樣東西。” 虎女收斂了之前所有的戲謔,開門見山地說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什麽東西?” 觀諱追問。

虎女卻搖了搖頭,目光投向虛空,仿佛穿透了廂房的墻壁,望進了雪山深處彌漫的風雪裏。“不知道。”

她的回答帶著一種奇異的茫然。

觀諱的聲調揚了起來,“不知道我們怎麽幫你找?”

虎女仿佛覺得這個問題毫無意義,她理所當然地伸手,輕輕彈了彈黑色麻布裙擺上不慎沾染的灰塵,用一種近乎無賴的語氣說道,“那當然是……找到讓我覺得滿意為止。”

“就此打住。” 觀諱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明確的警告意味。

虎女立刻收斂了那點無賴相,朝她吐了吐舌頭,臉上竟露出來自雪山、冰雪消融時的天真,

“你這個人嘛,”她歪著頭評價道,“還有點值得交個朋友。”

觀諱聞言輕笑,帶著點記仇的揶揄,“免了。我可是短命鬼,別跟我交朋友。”

虎女拍拍身邊的沙發墊子,語氣帶著點哄勸,“哎呀,不要這麽記仇嘛!”

這時,一直沈默的桐卿忽然開口,聲音清淩淩的,打破了她們之間的調侃,“為什麽這麽說?”

她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虎女身上。

虎女被她問得虎軀一震,下意識以為桐卿是要為觀諱出頭。可當她看清桐卿眼中純粹的探究,並無半分怒意時,才明白她是真的想知道原因。

虎女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語氣低沈下來,帶著一種覆雜的晦暗,“因為……那個人要殺她……”

她說著,示意了一下觀諱放手機的方向。

“她想做的事,就從來沒有做不成的。”這句話的後半句,她的聲音裏竟奇異地混入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苦澀的眷戀。

觀諱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絲異常,大驚失色地看過去,“你說你與渡人教有仇,不會是有……情仇吧?”

虎女搖了搖頭,動作幅度不大,卻帶著否定。她伸手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起來一口喝下,那姿態,硬是把清茶品出了烈酒的蒼涼感。

“我遇見她的時候,她的身邊已經有人了。”她的聲音很輕,像雪落無聲。

“……?”觀諱茫然地擡起頭,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聽你這語氣,你還感到遺憾?”

虎女放下茶杯,咂吧了一下嘴,臉上瞬間又切換回那副標志性的、帶著點色瞇瞇的玩世不恭,“不管怎麽說,她長得挺帶勁啊!”

觀諱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

“話說,”虎女像是突然想起,好奇地看向觀諱,“我到現在還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呢?”

觀諱幾乎是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吐出那三個字,“戚、夢、風。”

“戚夢風……”虎女低聲重覆了一遍,指尖無意識地在杯沿摩挲,眼神有些飄忽,“怪好聽的名字……”

“夠了!”觀諱猛地站起身,想要離開的心情變得無比急切。

“哎哎,別急著走啊!”虎女見狀急忙拉住她,“你們還沒答應幫我找東西呢!我們再談談條件?”

“幫不了。”觀諱甩開她的手,語氣斬釘截鐵,“這次來,不是我們解決戚夢風,就是戚夢風解決我們。”

虎女聽到這話,第一反應竟是眼睛一亮,身體前傾,急切地問道:“她什麽時候來?”

觀諱看著她那混合著緊張、期待甚至是興奮的覆雜神情,只覺得一陣無力。她懶得再分析這女人覆雜難辨的心思,丟下一句話,便拉著桐卿頭也不回地離開。

“你去找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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