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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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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亂

“她找上了陸明臣?”宋妙靜聽見蕭時運的話,驚得險些打翻茶杯,“怎麽可能!她……”

攝政王截住她的話,問:“周沅之前有什麽異常嗎?”

“我哪知道。”榮寧伯失落低頭,“蘇大人離世後,她再沒跟我說過話,連我出宮,她都沒來送。”

蕭時運毫不留情翻了個白眼:“你只是出宮住到京城的宅子裏,別說的好像要遠走他鄉一樣。”

即使宮正司和緹騎司證明了她的清白,內官監掌印自述先前拉攏宋妙靜不成,擔心事情暴露,才在茶裏下了毒,沒想到誤殺了蘇大人。

可周沅依然因為蘇筠的死與她疏遠,廢帝諸妃離宮後,宋妙靜便也出宮住了。

宋妙靜不敢反駁,只得悶悶瞪她一眼,猶豫半晌,小聲說:“會不會是皇上見你調陸明臣入刑部,以為他是自己人,才……”

蕭時運看著眼前人的表情,想。榮寧伯在宮裏鬥了這麽多年,如今為了給周沅找補,能說出這種沒腦子的話,也真是難為她了。

“皇帝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攝政王想起周沅頭頂的數值,語氣不由帶出幾分冷意。宋妙靜察覺到這份凜然,不由緊張道:“我……我去問問她?”

榮寧伯小心翼翼打量著眼前人的臉色:“養了這麽多年,這孩子是什麽性子,我還是知道的。她不該這麽快就動歪心思,其中一定有別的誤會。”

“別緊張,我不至於這點耐心都沒有。”蕭時運瞥了眼宋妙靜頭頂不斷上跳的恐懼值,示意她少安毋躁,“不過事出反常,才叫你過來,問問之前是否有什麽疏漏。”

周沅突然親近陸明臣,從哪個角度來看,都很奇怪。

宋妙靜定了定神,兩人又聊過幾句話,春雨從外面進來,附耳與蕭時運說了什麽。攝政王聽罷靜默一霎,與榮寧伯笑:“我們的皇帝真是長本事了。”

“陸大人求了留值望熙閣的恩典。”

“皇上同意了。”

周沅讓春雨帶了句話。

——畢竟陳家女和陸大人都隨侍禦側,也符合攝政王的心意。

這話倒沒什麽錯。相處這些日子,周沅對陳羨漁始終不鹹不淡的,卻和另外幾位姑娘更親厚。陸明臣出入長安宮,自然有人比蕭時運更急。

她大可放任周沅接觸陸明臣,再暗中推一把陳家,坐山觀虎鬥。

是以蕭時運說罷,面上依然看不出什麽情緒,宋妙靜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呆滯半刻,而後猛然起身:“我現在就去找她,無論如何,她不能……”

“急什麽,我還沒同意呢。”蕭時運打斷宋妙靜的焦急,側臉對春雨說,“陸明臣一個比部主事,能時常出入長安宮,已是殊榮。望熙閣歷來由朝堂重臣留值,還輪不到他來住。”

她皮笑肉不笑扯了下嘴角:“皇上要是真喜歡陸大人。我可以把他閹了,留在長安宮伺候。”

春雨:啊?

她剛剛聽到了什麽。

這是可以說的嗎。

見侍女半晌沒動,蕭時運不耐煩道:“楞著幹什麽,去回話啊。”

“攝政王息怒。”春雨嚇得瑟瑟發抖,忍不住給榮寧伯遞了個求助的眼神。宋妙靜嘆了口氣,勸道:“皇帝年紀小,你再不待見陸明臣,說話總該註意些。”

蕭時運想。她倒也不是很生氣。

攝政王只是有點不爽。

小兔子會咬人了。

她於是問春雨:“陸明臣還在通光閣?”

得到肯定的回答,蕭時運起身理了理衣袖,語氣散漫:“送榮寧伯出宮吧,我去看看皇帝。”

宋妙靜看著攝政王的背影,不敢再多言,忽見另一人匆匆入殿。

是楚庭。

上將軍正要開口,又瞥了眼擱架邊的榮寧伯。宋妙靜在他的神色裏察覺到非比尋常的危峻,識趣告退離開。

楚大人皺眉看著搭檔:“有周惟簡的消息了。”

“人在覆州。”他略頓了一下,“周惟簡找上了襄王。”

兩人發檄文怒斥蕭時運弒君篡權擅矯詔命,打著清君側的名義起兵,劍指京城。

“襄王……”蕭時運嗤笑,“讓他搶先一步啊。”

覆州位於山南和荊湖交界處,臨陵水河,水路交通便利,再往西南,便是曾經礦監生事的慶州。

和信王殿下舉事的這位在道永時就藩覆州,論輩分,是周秉文和周惟簡的堂叔。

宣朝宗室爵位降襲,周秉文當政時也多次找借口收拾過這幫人,地方藩王的權力一削再削,如今也沒幾個成氣候的,襄王周齊賢算是為數不多得以保全的一位,甚至還留有兩千王府護衛。

不算多,但勝在兵馬整備動手迅速,趁夜拿下覆州州府,打了朝堂一個措手不及。

蕭時運倒是惦記著山南這位,奈何襄王為人低調,在當地名聲不錯,她一時沒抓到錯處,終歸落了下乘。

“讓蕭時遇去吧。”攝政王斂眸,“還得盯著昉州的動作。”

覆州和昉州一帶從高宗時開始鬧匪患,當地民眾深受其苦,直到道永時,昭武大長公主、襄王和兩地知府組織團練清剿,又設書院教化,方才改觀。襄王能有兩千護衛,也因其剿匪有功,且識相。

周齊賢深谙自己大侄子是什麽德行,弘昌時一直老老實實夾著尾巴做人,還主動上書請旨裁撤王府護衛。周秉文對襄王的表忠還算滿意,將府衛拆散入衛所後,順手給叔叔賞了些東西做補償。奈何之後幾年,弘昌帝派過來的官員不頂事,山匪再度成勢,官府屢剿屢敗,百姓不堪其擾,最後還得仰賴王府相助,幾番拉扯,最終是給周齊賢留下兩千人馬應對匪寇。

同時留下的,還有昉州昭武大長公主府的兩千護衛。

如今襄王起兵,大長公主雖未跟隨,她們卻也得防備著她與周齊賢姐弟情深。

覆州出事,攝政王忙著擬旨調兵,暫且放過了陸明臣,只讓人傳話駁了他的請求。小皇帝對此倒沒什麽反應,依然若無其事召陸明臣來通光閣。仲夏草木暢茂,熏風拂檻,閣內綠蔭臨窗靜,全然與世無爭的悠閑。

陸明臣才進室內,聽見窗邊一聲輕笑:“陸大人來晚了。”

周沅半倚在榻邊,示意眼前人免禮。她身側殘棋未了,說話間鬢邊芙蓉步搖微晃,簪上碎光照過眼前,恍若故人影。

陸主事斂眸靜默片刻,道:“攝政王問了臣幾句話。”

“她為難陸大人了?”

“覆州叛亂,攝政王知道臣曾游歷山南荊湖兩道,與臣問了些當地的情況。皇上不必擔心。”

陸主事出入長安宮,難免遇上蕭時運,出乎陸明臣意料,她對他的態度,並未有預想的敵意。蕭時遇離京將近一月,她偶爾也會拿著山南的折子問他。陸明臣雖然懷疑這其中有什麽暗禍,卻試不出端倪,也值得繼續維持這份若無其事的謙敬。

周沅見狀不再追問,略擡了擡臉:“陸大人來看這盤棋。”

陸明臣在周沅對側坐下,凝神去看棋局,笑:“黑子要贏了。”

小皇帝困惑蹙眉,問,為什麽。

“白子看似強勢,卻忽略了黑子暗渡陳倉的殺招。”

陸明臣執棋落下,周沅與他又對弈幾手,卻驚覺情勢逆轉,白子敗局已定,無力回天。

“這棋局有趣。”陸明臣笑,“不知是誰得幸與皇上手談。”

春雨適時與兩人上茶,周沅不接陸明臣的試探,安靜註視著眼前人喝過茶,問:“陸大人喜歡今日的茶嗎?”

“武夷茶巖骨花香,貢至京中者更是珍品。”陸明臣略頓了片刻,問,“不過相較龍井的清韻,巖茶是更濃些*,皇上不喜歡?”

“我很喜歡。”她笑,“大人陪我把棋下完吧。”

他聞言微怔:“白子已經輸了,皇上何必執著。”

眼前人置若罔聞,重新執棋落子,陸明臣也只得奉陪。

日光斜照過窗欞,落下滿室碎金。兩人對坐了一炷香的時間,周沅斂眸笑:“我輸了。”

陸明臣方才張口,聽見她講。這是昨日攝政王留下的棋局。

“我還以為她在騙我。”小皇帝慢慢嘆了口氣,“原來真是姐姐手下留情。”

“攝政王不願動殺招,倒麻煩陸大人陪我了。”

“一盤棋而已。皇上若介懷,臣陪您再弈一局。”陸明臣擡手,想將棋子收回棋奩內,周沅止住他的動作,失笑道:“再輸給陸大人一次嗎。”

陸明臣避開她的視線:“或許這次,皇上會贏。”

周沅盯著眼前人看了一會兒,輕輕搖了搖頭:“我累了,陸大人請回吧。”

陸明臣離開過又過了兩刻,有人從外面進來。周沅低眼喝了口茶,面上倒沒有什麽情緒:“昨日的棋,陸大人陪我下完了。”

蕭時運的目光在棋盤停了片刻,而後慢慢上移,最終落在周沅頭頂不甘心的恨意,問:“皇上日後還會召陸大人來長安宮嗎?”

“當然會。”周沅仰起頭看她,琥珀色的眸子裏莫可名狀的執拗,“攝政王要攔我?”

“弘昌時陸明臣游歷四方,看似與朝堂無涉,背地裏的謀劃卻也不少。”

“別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這不是你能對付的人。”她居高臨下註視著眼前的姑娘,“如果你還想活命,就別再搞小動作。”

“可——”周沅下意識想反駁,忽然見一個侍臣慌張撲進來。事態緊急,那人也顧不得過多思量,跪地道:“山南急報,蕭都督在鄧川縣中伏,下落不明,軍隊傷亡慘重。如今主帥失蹤,我軍停駐淅山,不堪敵軍騷擾,士氣低落,恐有……恐有嘩變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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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參考了隨園食單,不代表本人觀點……我沒有味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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