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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皇帝 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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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皇帝 你瘋了?

軟榻鋪著雪色狐裘, 沈晚棠斜斜倚在榻上,烏發如瀑般散落在裘面,眉眼輕闔, 長睫投下淺淺的陰影,小腹微微隆起。

裴喻之就守在身旁,半步不離,眼底的緊張與期待交織。

她說,讓他假扮她亡夫。

寧月則扒著車窗看沿途景致,滿心都是對京城的好奇。

街邊酒旗招展,攤販叫賣聲此起彼伏,糖畫、糖葫蘆、綾羅綢緞鋪挨鋪,看得她目不暇接, 指尖攥著窗沿,滿心都是雀躍。

馬車駛過熱鬧街市,直行片刻, 朱紅宮墻陡然映入眼簾, 鎏金琉璃瓦覆在檐角, 被日光一照,碎金般的光芒晃得人睜不開眼。

持劍侍衛立在宮道兩側, 鐵甲森寒,面容肅然,見了馬車竟齊齊躬身放行, 一路暢通無阻。

寧月驚得捂住了嘴, 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拽著沈晚棠的胳膊半天說不出話,裴喻之小心翼翼地牽著沈晚棠的手,沈晚棠看了一眼嘴角輕微勾起, 沒有說話,任由他握著。

直到被引著踏入金碧輝煌、陳設考究的宮殿,軟綢錦緞、玉盞金樽觸目所及,寧月才真正反應過來,沈晚棠口中的“回京安置”,真是回京。

“晚棠……這、這是……”寧月拽著沈晚棠的衣袖,聲音都在發顫,

沈晚棠開口道:“我是皇上的妃子。”

又看向裴喻之,繼續道:“我要你假扮的,不是旁人,是大昭的皇帝,裴喻之。”

寧月嚇得臉色發白,一把拉住沈晚棠,聲音都在抖,“晚棠,你、你沒開玩笑吧?假扮皇帝?這是誅九族的死罪啊!阿牛哥他什麽都不記得,萬一露餡了……”

她是真的怕,怕阿牛哥,一不小心就掉了腦袋。

可裴喻之卻在短暫的震驚後,目光牢牢鎖在沈晚棠身上,看著她眼底的疲憊、堅韌與深藏的依賴,再想到自己一無所有時,她那句“留在我身邊”,心頭一硬。

不管是皇帝還是阿牛,不管是殺頭還是萬死不辭,只要能和她在一起,能護著她和腹中的孩子,他都認。

他上前一步,正大光明地緊緊握住沈晚棠的手,掌心滾燙,語氣堅定,“我願意。”

沈晚棠心頭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眼底終於露出一絲真切的溫柔。

一旁的寧月看著兩人這般模樣,又是擔心又是無奈,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咬咬牙,選擇跟著他們一起扛。

可她萬萬沒想到,皇宮這地方,居然比她想象中好玩一萬倍。

入宮不過三日,寧月心裏的戒備與擔憂便煙消雲散,徹底放飛了自我。

後宮裏的妃嬪在知道她的身份後一開口全是黑話、梗、網絡詞,寧月當場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姐妹!我可算找到組織了!”

白日裏,她們聊八卦,吐槽前朝政事,扒一扒王爺大臣的趣事,懷念穿越前的生活往事。

到了晚上,在殿內支起一口銅鍋,紅油翻滾,香氣四溢。

麻辣鍋、清湯鍋並排擺開,毛肚、鴨腸、肥牛、時鮮蔬菜擺滿一桌,幾人圍坐一圈,吃得滿頭大汗,笑得肆無忌憚。

“你們是不知道啊,我在鄉下種地紡線,半年沒吃過一口重口味的,快憋死我了!”寧月塞著一嘴肥牛,含糊不清地嚷嚷。

“我剛來的時候更慘,直接被送去選秀,還好遇到的是現在的皇帝!”

“你們說我們到底還能不能回去啊?我好想我媽做的飯……”

“包的,姐們!”

歡聲笑語填滿了宮殿,沒有深宮寂寞,沒有勾心鬥角,只有他鄉遇故知的喜悅。

而另一邊,裴喻之在沈晚棠的悉心教導下,一點點熟悉帝王禮儀、朝堂規矩,雖然依舊沒有記憶,卻也漸漸有了九五之尊的威儀。

他守在沈晚棠身邊,細心照料她待產,眼底的愛意毫不掩飾。

寧月每次看到他一本正經穿龍袍、卻私下裏給沈晚棠剝果子的樣子,都忍不住偷偷笑。

男人算什麽,皇權算什麽,有火鍋吃,有姐妹聊,有八卦可扒,這才是穿越人生的正確打開方式啊!

夜色漸深,宮殿內火鍋熱氣裊裊,笑聲不斷。

沈晚棠靠在裴喻之懷裏,看著眼前熱鬧的景象,指尖撫著隆起的小腹,眉眼溫柔。

殿內的火鍋香氣還未散盡,長樂宮的歡聲笑語尚在耳畔,沈晚棠忽然輕輕蹙了蹙眉,手猛地攥住了身側的裴喻之,低低抽了一口冷氣。

“晚棠?”裴喻之第一時間察覺不對,立刻俯身扶住她,聲音瞬間繃緊,“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他話音剛落,沈晚棠小腹處一陣劇烈的墜痛襲來,額角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聲音發顫,“孩子……好像要生了。”

寧月剛啃完一根脆嫩的藕片,聞言“噌”地一下站起來,嘴裏的麻醬都忘了擦,“要、要生了?!”

連忙讓人傳太醫、喚穩婆,原本熱鬧的殿宇頃刻間腳步匆匆,宮人們往來奔走,卻井然有序。

裴喻之小心翼翼將沈晚棠打橫抱起,步伐穩而急地往內殿寢屋走,掌心全是冷汗,一遍遍低聲安撫,“別怕,晚棠,我在,我一直都在。”

沈晚棠咬著唇,痛得臉色發白,卻仍伸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袖。

產房內,穩婆與太醫忙碌不停,陣痛一陣強過一陣,沈晚棠的低喘與痛呼隔著屏風傳出來,每一聲都像針紮在裴喻之心上。

他在殿外不停地踱步,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慌亂與無措。

曾經那個在鄉間劈柴挑水、沈穩內斂的阿牛,此刻全然沒了半分鎮定,只剩下瀕臨失控的焦灼。

惠嬪、李美人幾人守在一旁,也跟著提心吊膽,一邊安慰他,一邊在心裏默默祈禱母子平安。

產房內的痛呼一聲緊過一聲,起初還能勉強壓抑,到後來已是撕心裂肺,聽得殿外的人心臟都揪成一團。

“娘娘氣血不足,產程滯澀,是難產之象!”安太醫沈聲喝道,一邊讓穩婆用力助產,一邊飛快取出銀針,往沈晚棠周身穴位刺去,“快,熬參湯吊住娘娘元氣!再備活血助產的藥劑!”

沈晚棠渾身被冷汗浸透,青絲黏在蒼白的臉頰上,原本溫潤的眉眼因劇痛擰成一團,每一次陣痛襲來,都像是要將她整個人撕裂。

她死死抓著榻邊的錦緞,指節泛白,連唇瓣都咬出了血痕,氣息微弱得仿佛隨時會斷掉。

“痛……好痛……”

她斷斷續續的呻吟穿透屏風,狠狠砸在裴喻之心上。

他在殿外來回疾走,胸膛劇烈起伏,那雙眼睛裏,此刻全是慌亂、恐懼與無能為力的煎熬。

產房內,沈晚棠一聲極致痛苦的哭喊破喉而出。

裴喻之腦中轟然一聲巨響,整個人頭暈腦脹,像是有什麽堅固的屏障驟然碎裂,無數塵封的記憶如海嘯般瘋狂湧入腦海。

“陛下!陛下!”周邊的呼喊聲,眼前著急慌忙的人影,裴喻之聽不到了。

金鑾殿上的九五之尊,文武百官的山呼萬歲,深宮初見時沈晚棠低頭淺笑的模樣,她捧著湯藥遞到他掌心的溫柔,他被捆走掙紮反抗、墜崖失憶的劇痛,再到臨河村劈柴餵馬、守著她輕聲說話的點滴……

所有的畫面拼接完整,混沌消散,神智清明。

他就是裴喻之!

他是沈晚棠名正言順的夫君,是她腹中孩兒的親生父親!

記憶恢覆的瞬間,他周身氣質驟變,可那雙眼睛裏,卻盛滿了失而覆得的狂喜與撕心裂肺的心疼。

他再也顧不上阻攔,一腳踹開產房的門,大步沖到榻前,一把攥住沈晚棠冰涼無力的手,聲音沙啞得破碎,“晚棠!我在!我是你夫君!我記起來了!我全都記起來了!”

沈晚棠艱難地掀開眼睫,模糊的視線裏,映著她日夜思念的眉眼。

積攢了許久的委屈、痛苦、恐懼與等待,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用盡全身力氣,眼淚混著冷汗滾落,啞著嗓子又痛又氣地罵他,“裴喻之……你混蛋……你……”

“是我混蛋,以後不生了,不生了……”裴喻之拉著她的手,任由她捶打,心疼得眼眶通紅,俯身緊緊貼著她的額頭,“再撐一撐,求你了,為了我,為了孩子,再撐一撐……”

一聲清亮又有力的嬰兒啼哭,驟然劃破了產房內所有的煎熬與緊張。

“生了!是位小皇子!母子平安!”

穩婆抱著繈褓,激動得聲音發顫。

沈晚棠渾身一松,脫力般癱軟在榻上,眼淚止不住地流,卻看著裴喻之笑了。

裴喻之低頭看著她蒼白卻依舊溫柔的臉,又看向繈褓中皺巴巴卻眉眼像極了他們的孩兒,滾燙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

他小心翼翼將她攬進懷裏,動作輕得不敢用力,一遍遍地在她耳邊低聲呢喃:“辛苦了,晚棠,謝謝你,謝謝你給我生了一個孩子……”

殿外,惠嬪她們聽見哭聲,探頭進來,先是一怔,隨即咧嘴笑開,一顆懸著的心徹底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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