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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忘了高二公子還在這裏 空氣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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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忘了高二公子還在這裏 空氣一下子……

空氣一下子凝結了。

傅思禮面上的表情頓住, 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像被水浸潤過似的,眼睫好幾綹黏在一起, 滿臉像受了什麽天大委屈。

傅璟沒有收回搭在傅思禮肩膀上的手,望著少年發白的臉色,蹙眉道:“臉色不好,身體不舒服?”

高懌帶著傅思禮出來吃飯,把人吃吐有一份責任在身,他上前一步,腳尖就被人狠狠踩了一腳。

高懌神色詫異地看向傅思禮:“?”

傅思禮搖頭說:“沒事。”

騙人。

傅璟就算知道傅思禮在糊弄他, 在高懌面前他沒有反駁追問。

傅思禮跟高懌身上的氣味如出一轍, 身上沾了淡淡酒味,傅璟分不清誰喝酒了, 還是兩人都喝了。

“你喝酒了?”

傅思禮老實說:“我沒喝。”

傅璟淡笑道:“那就好。”他說完, 又看向旁邊的高懌, 簡單地說,“高二公子, 又見面了。”

高懌冷哼一聲, 雙手環在頭後:“誰想跟你見面……”

傅思禮站在兩人中間, 敏銳地嗅到火藥味, 他慢慢舉起雙手, 轉向高懌, 又轉向傅璟。

“大哥你怎麽來了?”

高懌在傅思禮身後說:“今日元宵節, 街上大都是結伴的情人,指不定你哥是跟什麽人幽會去了……”

傅璟面無表情地掃過高懌, 目光落到傅思禮尷尬的表情上,他頓了頓:“你們是出來約會的?”

傅思禮連連擺手:“這怎麽可能,就是出來吃個飯!”

傅璟之前告訴他高懌好男風, 但高懌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知道了。傅思禮只在乎這個朋友,不關心喜歡男還是喜歡女,唯恐傅璟下句話就給自己暴露了。

他緊張地挺直腰,一只手拉住傅璟的手臂:“大哥出來辦事?已經忙完了嗎?”

傅璟笑了笑:“剛忙完,正要回去,看見你在街上。思禮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他頓了頓:“還要再玩會兒?”

“那我跟……”高懌勾住傅思禮的腰帶,把人往後拽了拽,傅思禮改口道,“我跟高懌再逛逛,聽說金鱗河的花船不錯。”

傅思禮順著高懌的意思把話說全,卻見高懌又使勁戳他兩下,傅思禮回頭去瞪他,傅璟的聲音拽回傅思禮的註意力。

“金鱗河……今日怕是沒有花船了,只有人們放的滿河河燈。”

傅思禮:“……”

高懌:“……”

高懌看向傅思禮:“誰說咱們去坐花船,咱們是去放河燈,不對,你怎麽知道那裏有花船的?你去了?”

傅思禮:“……”

傅璟微笑道:“既然是去放河燈,那就一同過去吧。”

傅思禮:“……”

傅璟跟著湊什麽熱鬧?

傅思禮想改口回遙知春信了,他沈默地夾在兩人中間,餘光中瞥見一人,他猛地頓住腳步。

“仰章兄?!”

魏仰章手環著從花船上帶下來的舞女,聽見有人喊他,循聲看見那人是傅思禮,他先是一喜,在看清傅思禮身邊站著的兩人時,硬生生把眼睛挪到別處。

魏仰章若無其事地對旁邊女子說:“外面風大,不如去茶樓上坐坐?”

女子嬌羞地點頭,魏仰章帶著女子款款上樓。

不是他不想見傅思禮,實在是傅思禮身邊的傅璟、高懌都不是好惹的。

他上次去傅家找傅思禮,那高懌性子暴,直接沖著傅璟揮拳,傅璟也不是個善茬,瞧著斯斯文文,打起架一點都不含糊。

或許思禮都不知道,他家正堂的桌椅在那天重新換了一批。

-

傅思禮追出去揮了兩下手,本以為魏仰章已經看見自己了。下一刻,魏仰章就跟旁邊的女子一起上了樓。

傅思禮嘴角微抽,心情跌宕起伏。

傅璟上前,擡手搭在傅思禮的肩膀上,低聲問他:“不想去放河燈?”

放什麽河燈,河燈有什麽好放的。

但話已經說出來了,傅思禮幹笑一聲:“放啊,這不是想著人多熱鬧。”

傅璟聽見身後靠近的腳步聲,俯身貼近傅思禮的耳旁:“想不想去看琵琶修的怎麽樣了?”

溫熱氣息鉆入耳朵裏,傅思禮下意識偏了下頭,緩解耳朵的癢意。他擡眼對上傅璟認真又溫和的眼神,慢半拍意識到傅璟說了什麽。

“……想!”

嘭!傅思禮心中炸了起一朵燦爛的煙花,他咧嘴笑瞇了眼:“什麽時候去?”

高懌見傅璟拉著傅思禮說悄悄話,他陰涔涔站在兩人身後:“你們兩人說什麽呢?”

傅璟回過頭,態度溫和又歉意:“忘了高二公子還在這。”

傅璟拉起傅思禮的手,對著高懌點了下頭:“我看思禮身體有些不舒服,我先帶他回去。”

高懌想起傅思禮剛吐過,將信將疑地望著兩人。

馬車平穩地停在路邊,傅璟半扶半托地讓傅思禮上了馬車,寬大的手掌幾乎要包住傅思禮的半個手臂,是一個很有占有欲的動作。

馬車駛動。

傅思禮沒想傅璟說走就走,他還沒有跟高懌告別,傅璟還撒謊。

他瞥了眼傅璟旁邊挨著高懌的窗戶,遲疑道:“就這樣走了?”

傅璟笑笑,不解道:“不然呢?思禮要去放花燈,還是去坐花船?”

傅思禮:“……”

“剛才見你的時候,你似乎不太高興。”

傅思禮把所有話都咽回肚子裏,他也從傅璟身上學到一點,不想回答的時候就問別人不想說的。

傅思禮說:“今日元宵,你該不會還忙著正事吧?過節也不能休息?”

傅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嗓音低沈:“嗯?”

傅思禮更進一步試探傅璟底線:“果然如此,這可怎麽辦,你整日忙正事,上哪給我找個嫂子去?”

傅璟支著頭,好整以暇地看著傅思禮起哄鬧他,一雙桃花眼閃著碎光,垂眉搭眼,乖巧得好像真的在為兄長考慮終身大事。

傅璟配合他:“……你想要嫂子?”

傅思禮忍著笑,常常嘆了一口氣,雙手捂臉,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了:“那是自然,你平時身邊也沒個人體諒你,身邊多個人總是好的。”

傅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擡手把傅思禮擋著眼的手拽下來,他手掌大,同時錮住傅思禮兩只手腕。

他看向傅思禮含笑彎沈月牙的眼,五官也被笑意染得溫和:“掩耳盜鈴?嘴角都勾到哪裏了?”

“哈哈哈……你放開我,我是真關心你!”

傅思禮笑得肚子疼,肩膀抖著停不下來,傅璟還捆著他兩只手:“不行……笑得我眼淚要流下來了,松開我我要擦擦——”

傅璟拉著傅思禮的手腕稍一用力,把人拽到自己的身旁,他擡手把傅思禮的眼淚用食指揩拭。

傅思禮的額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傅璟用拇指撚著那點冰涼的濡濕,漫不經心地收手,溫和笑笑:“如此,那思禮留在我這兒,倒是剛剛好。”

“畢竟像我這麽大年齡的人了,也沒有姑娘願意嫁來,思禮還能陪陪我這個孤家寡人。”

傅思禮聽著這話味不對勁,扭頭見傅璟低垂眼,情緒低落。

“怎麽可能?”

傅璟微微一笑:“畢竟我年齡大,又沒時間陪她,還不喜人靠近。”

“二十出頭的年齡怎麽會——”傅思禮看清傅璟眼中的戲謔,猛地截住話,他無語地盯著傅璟。

傅思禮翻了個白眼:“確實,小心眼的人不好成家。”

傅璟頷首:“確實,小心眼就該跟小心眼一起,霍霍別家姑娘,遭天譴。”

“……”

-

琵琶重新接了琴軸,老師傅盡最大能力去填補琴頭上的裂紋,用銀鑲嵌入木頭做填補,雕刻了雲紋。

傅思禮開心地抱著琴好一陣摸,眉飛色舞地舉著琵琶讓傅璟去看。

“師傅!您妙手回春吶?”傅思禮看了也想學,“您在這行做多少年了?”

一聽老師傅說四五十年,傅思禮歇了念頭,又興高采烈地問道:“那這就好了嗎?”

老師傅有些耳背,一時沒有聽清,傅璟說:“還要再等段時間,有些地方還要刷桐油和漆,防腐防蛀。”

“你怎麽知道的?”

傅璟帶著傅思禮回遙知春信:“我找的人,自然知道他們該怎麽做。”

“一般話比較多的,扯著你說東說西,都是騙子。有真本事的,不愁沒有人找,好東西、真本事,行家會看出來。”

-

元宵後,傅思禮就跟著傅璟回了國子監。

只是傅璟離會試還有一個月,盡管他還是之前那個時間出門,明顯事情更多了。

傅思禮知道他要忙科舉,老老實實跟著國子監的夫子學習,有人來找傅璟談話,傅思禮就帶著書去找杜文頌。

他心想怎麽會有自己這樣體貼的人,早上自覺早起,晚上踩點回來,給傅璟安靜的地方休息、學習,每日還體貼地讓人註意身體。

他沈浸在自己的偉大壯舉中,感動了好幾天。

豈不知自己的行為落在傅璟眼中,成了:放在眼皮子底下都能一眨眼消失,每日跑的不見人影,早出晚歸。

這日,傅思禮早早洗漱好就要出門,腳才踏出門檻,手臂就被人拉住,傅思禮不解地回頭。

傅璟問他:“我哪裏惹你了?”

傅思禮茫然眨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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