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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哥找人 跑路甜心,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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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哥找人 跑路甜心,回家

冬青煞白著臉跪在地上,手上的青瓷茶托在地上四分五裂:“大公子贖罪!明思確實是來找大公子……”

傅璟側目看他,笑意淡了:“他來找我,為何不來通報我?”

冬青支支吾吾抖著嘴唇:“我聽人說,大公子不喜歡有人隨便去國子監打擾您,所以我……”

傅璟握著茶水的手一頓。冬青跟其他幾名侍衛不一樣,是近兩年從他母族張家來的,有些事情上確實是不知道。

但他不喜歡有人自作主張。

“明思沒給你說,他找我是什麽事情?”

冬青咬牙搖頭。

這時,離夏帶著風塵仆仆的秋原從外面進來,兩人抱拳一跪,見冬青跪著,便起身默默貼墻站著。

後方的離夏秋原對視一眼,秋原低聲說:“怎麽的?我今日剛回來,府裏就烏煙瘴氣的?”

離夏:“是那小公子的事,你跟他比較熟。”

秋原只知道明思變臉跟瘋子一樣,不知道自己跟明思哪裏熟:“……”

傅璟抿了口茶,審訊一般問了幾句,直是把冬青問的大汗淋淋,傅璟摩挲著手串:“你把當日情況說說。”

冬青正組織話語,傅璟看著他補了句:“若是有所隱瞞,你就回你的張家去。”

冬青僵硬著臉,連連叩頭,一五一十把當日情況覆述下來。

-

狹窄巷子裏東倒西歪躺著酒鬼,地上被吐得臭氣熏天。這處沒有燈火,只有一輪滿月掛在光禿禿的枝頭。

一個乞丐精準地避過地上躺著的人與吐出來的東西,慢吞吞往裏走,穿過這個窄巷子,後方是個破廟。

破廟裏也有其他人借住,都是些聚一起的乞丐。

“新來的?”

小乞丐低著頭,胡亂點了兩下。

“呸。”有人把嘴裏的草吐出來,擡了下下巴:“年紀不大吧,把臉擡起來讓我們瞅瞅。”

小乞丐把連擡起來,赫然是明思。

明思目光平靜地一一看過他們,這些乞丐比他更亂糟糟的,年齡應當有三四十。

那些人看見明思長相楞了下,鼻梁挺翹,下巴尖尖,兩邊嘴角下垂但是唇珠豐滿,一雙貓一樣的眼水汪汪的,看著又乖又可憐。

“呦呵,長得還不錯。”一人嬉笑著對明思指指點點,對旁邊的人說:“這該不會是個女娃吧?”

男人臉上古古怪怪地笑著,有人揚聲道:“餵,我哥問你呢,你該不會是個女的吧?”

“把衣服脫了讓我們幾個爺們檢查幾下哈哈哈哈——”

不到萬不得已,明思也不想待在這地方,但是現在外面傅家人還在找他,他東躲西藏怕人找到他,只能混成乞丐,先想辦法出了盛京,然後隱姓埋名回滁州。

明思起身站起來要離開,老乞丐上前拽住他:“別走啊,哥哥們陪你玩會。”

明思一寸寸把老乞丐的手從自己身上拿開,老乞丐沒想到明思手勁挺大,臉上一楞。

這時身後其他乞丐要摸上來,老乞丐對上明思平靜無波的眼眸冷汗一出,正要攔住身邊的人,下一刻,便見明思不知何時拿了一塊磚頭,一下子把那人拍得鼻青臉腫,鼻血橫流。

明思說:“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度一晚上,不然就死幾個人,都是無根浮萍,死幾個也沒什麽大事。”

當天晚上,乞丐離開了破廟。

明思第二天醒來,又把自己的臉抹黑了些,而後拾來昨晚那些乞丐落下的棍子跟碗,拎著去外面大街上打聽消息。

傅家人查了他當時當跑堂的飯館,飯館周圍有人守著,也找了官府的人。這聲勢看著很大。

明思並未後悔,罵他娘的都該死,傅家人罵他娘更該死。

他繞街打量半天,發現今天找他的人好像更多了。

他低聲咒罵,只好繼續藏著身份。

之後幾天並未發生什麽,沒人刁難明思,甚至還多了許多好心人。大概見明思年輕可憐,給明思一碗粥、包子,事情倒是出乎意料的順利,就連他之前暫住的破廟都安生了許多。

沒有乞丐敢過來破廟,這條街上的酒館被查封,連酒鬼都沒了。

這打個瞌睡就有人送來枕頭,明思又驚又疑,想是自己被查到了蹤跡,轉念一想,若是被查到了,自己早該被五花大綁帶到傅家了,哪能讓他滿大街晃悠。

但很快,明思就顧不上這些了,他找到了一家商行運輸貨物的商隊,盯好躲藏位置,打聽了他們後日離京時間。

就在明思要離開盛京的前天晚上,破廟來了人。

-

身下的木板嘎吱一響,明思從夢中驚醒,屋外天幕將亮未亮,零散綴著幾顆星,有人舉著火炬站在院子裏,人影綽綽。

他心跳如雷,還沒做他想,明思聽見漸漸靠近的腳步聲。

“醒了?”

傅璟進來,男人穿了件玄色長袍,帶了幾分肅殺的意味,湧進來的是帶刀侍衛,搖曳的火光被襯得很是猙獰。

離夏跟在傅璟身後舉著火炬,讓人把外面的椅子搬進裏面來,一群人嘩啦啦進來,排場很大。

明思額頭上豆大的冷汗滾進眼睛裏,他兩眼發楞地盯著傅璟在他面前坐下,茫然許久。

怎麽偏偏在臨走前一天被發現。

束手就擒嗎?亦或者他給傅璟跪下求饒?

明思目光渙散,楞著像還沈浸在夢中,傅璟望著他並未開口,兩人沈默無話。

直到腿腳坐麻了,明思試探性起身,見傅璟沒反應,便貓一樣貼著墻走,走至門前,外面是林立的侍衛,他看了眼,又踱步回來。

這時秋原帶著人從外面過來,手中拿著用油紙包著的熱騰騰的酥油餅。

侍衛搬來小桌幾放在地上,把酥油餅放在桌上,又有人端了清水到明思跟前讓他洗漱。

明思看看自己的斷頭飯,又看眼傅璟,他心裏憋著一股氣,呼啦著水洗了手,拿起酥油餅也不嫌燙,撕開就往嘴裏塞。

傅璟聽著明思的動靜,視線微轉看過去,明思低頭吃著餅,速度很快,幾乎可以說是硬塞,那速度快到就算下一刻被噎死,傅璟也毫不意外。

傅璟問:“沒買粥嗎?”

秋原懊惱道:“那館子的粥還沒做好,我讓人先去端水過來。”

明思猛地幹嘔一聲,接著是很重一聲啜泣,脖子連著耳尖迅速紅了,傅璟蹙著眉過去,手放在明思身後拍了兩下。

明思低著頭,肩膀抖動厲害,傅璟頓了幾秒,手指向下捏住明思的下巴,強硬地把他的臉擡起來。

明思眼睫濕潤,胸口一起一伏,他對上傅璟的目光,破罐子破摔道:“你殺了我吧,我也不活了。”

傅璟靜靜看了他幾息,難過的情緒穿透那雙黑亮的眼睛,連帶他也有些異樣,傅璟扭頭對人說:“端盆水,帶條帕子。”

明思打掉傅璟的手,踢翻面前的小案幾:“反正都捉到我了,要殺趕緊殺!”

不知道哪裏裂開一個口子,明思急促地呼吸,手腳麻木,他又哭又笑,明明是在喘息,卻感覺胸腔被人用鐵鏈拴著,剝奪了喘氣的權利。

明思想他這回這的要對不起他娘了,他沒辦法給他娘報仇了。

明思抻長脖子瞪他,把眼睛撐得很圓,眼眶紅了一圈,看著又犟又倔,眼睛裏的淚卻跟銀線串成的珠子一樣往下墜。

就在明思脖子發酸的時候,溫熱柔軟的帕子蓋在他的臉上。

明思就像被人貼了封符,瞬間安靜了,一只手隔著帕子按住他的眼,聲音卻是對其他人說:“你們先出去。”

明思肩膀抽動,濕帕子的熱度蒸著他的眼,緩解了酸脹。

傅璟等他接過帕子,慢慢便坐回椅子上,支著頭看這破廟裏的慈悲佛像。

明思捂了許久,等他默默拿開手的時候,只剩眼角一抹紅,倒是看不出哭過。

他冷靜下來,發洩完後心裏松快了。

傅璟扭頭,見明思正偷看他。

明思抽動著鼻尖,甕聲問:“你是來把我帶回傅家的?”

明思端詳他臉色,很快就否認了:“不是,那就是助我離開?”

傅璟:“……”

明思 心中來奇,情緒來也快去也快,眨眼便笑嘻嘻說:“哎呀,不是吧我的大公子,您幫著你家人對付我這個外人?”

傅璟揚聲喊來外面的秋原,秋原進來後,對著傅璟抱拳行了一禮,便對明思說:“小公子,您母親的事情有了消息。”

明思笑容一頓,直勾勾盯著秋原,沒有放過秋原面上一閃而過的猶豫。

“明素月夫人並非那帶的土匪所殺,那段時日土匪無人離開寨子,暗衛在搜查途中,也並未在寨子裏發現有關你母親的東西。”

“萬一他們藏起來了?他們說沒人出去就沒人出去嗎?要是有人偷跑出去搶劫呢?”

“當時寨主大婚迎親,附近的土匪都過去慶賀,那段時日寨子都忙於喜事,倒是沒工夫下山,也一一排查了,再說偷偷跑出去……能一下子殺死十幾人,說明他們人數也不少,不可能是單個偷跑下的土匪所為。”

明思遲緩地眨了下眼,茫然無措地望著秋原。

傅璟說:“我來只是告訴你這件消息,之前帶你來盛京的約定依舊作數,我不會把那些人撤回來,一直到他們找到為止。”

明思扣著自己的手指:“你圖什麽?”

“這不是之前答應你的嗎?”傅璟語氣平和,“你到盛京後,是走是留與我無關,堅持要留你的是我父親。你若是要走,就趁今日離開,我讓人送你出城門。”

傅璟提醒他:“外面已經給你備了馬車。”

明思沈默片刻,嗤笑一聲:“你這話說的,我能有什麽選擇,留下來能活命才是見了鬼了。”

明思覺得這個問題很可笑,他能有什麽選擇?

傅璟:“你又沒犯錯,為什麽活不下來?”

“我沒錯?”明思失聲笑了起來,但是傅璟神色認真,他漸漸停住聲音。

侍衛給明思帶來了換洗衣物,明思收拾好後,那個額頭帶刀疤的男人在馬車旁邊等著他。

離夏笑道;“小公子,車中有點心,座下還放了十兩銀子,祝小公子一路順遂、鵬程萬裏。”

車簾子已經撩開,一只腳踩在前室,明思甚至能嗅到裏面的熏香,看見柔軟的靠墊鋪在座子上。

離夏等著人上車,卻見明思一直保持一個動作往裏看,他下意識也看了眼,不知道明思怎麽了。

正要詢問,明思放下手,退身兩步,轉身就跑,腳下的衣擺幾乎要被急促的動作踢了起來。

傅璟還坐在椅子上,身後殘破卻高大的慈悲佛仿佛是傅璟透射的影子。

明思穿過巷子,走至門前,看著男人,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下意識便想問:“你剛才給我的選擇是什麽意思?你讓我走,那我手串呢?”

傅璟想起落在傅家的手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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