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這樣才像兩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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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這樣才像兩口子”
沈渡川出差的那些天，每天雷打不動兩個電話。
早上一個，晚上一個。
早上的電話總是在她剛睡醒的時候打來，她還沒完全睜開眼睛，聲音軟軟的，帶著起床氣。
他就在電話那頭笑，笑聲很輕，隔著幾千公裏，像風吹過麥田。
“今天天氣怎麽樣？”他問。
她看了一眼窗外。
“太陽很好。”
“那起來走一走，別老躺著。”
“嗯。”她把臉埋進枕頭裏，不想動。
他像是看見了她的樣子，聲音裏帶著笑意。
“又賴床？”
“沒有。”
她悶悶地說，然後打了個哈欠。
“中午想吃什麽？讓王姨給你做。”
“魚。”她想了想，“清蒸的。”
“好。我讓王姨買最新鮮的。”
她翻了個身，手放在肚子上。
小家夥也醒了，輕輕地動了一下。
“寶寶動了”
“真的？”他的聲音一下子就亮了。
她把手機貼在肚子上。
“寶寶，跟爸爸打個招呼。”
小家夥很配合地又動了一下，比剛才那下大了一些，肚皮上鼓起一個小小的包。
她感覺到那個包頂在手機背面，忍不住笑了。
“他踢手機了。”
他在電話那頭笑了。
“腳勁這麽大，以後肯定是個運動員。”
“你怎麽知道是‘他’？萬一是‘她’呢？”
“她也行。女孩踢足球的也不少。”
她被他逗笑了。
“你讓女兒去踢足球？”
“幹什麽都行。只要她健康快樂。”
她嘴角彎著，把手機重新貼在耳邊。
“你那邊幾點了？”
“淩晨兩點。”
她楞了一下。
“你怎麽還不睡？”
“睡不著。”
他的聲音有些低。
“想你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也想你。”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她聽見他的呼吸聲，很輕，很遠，像是隔著一片海。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睡吧。明天再聊。”
“嗯。你也早點睡。”
“好。”
掛了電話，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枕頭上。
上面還有他殘留的氣息，已經很淡了，但她還是聞得到。
小家夥又動了一下，姜詞拍拍肚子。
“爸爸很快就回來了。”
有一天下午，顧千靈來接她，說預約了一家SPA，專門做孕婦護理的。
姜詞靠在沙發上，手裏拿著書，擡起頭看她。
“怎麽突然想起做SPA了？”
顧千靈在她旁邊坐下，挽住她的胳膊。
“你天天在家悶著，多無聊啊。出去透透氣，順便聊聊天。”
姜詞想了想，點點頭。
換了衣服，跟老太太說了聲，兩個人出門了。
SPA館在城東的一家酒店裏，環境很好，安靜私密。
兩個人換了浴袍，躺在相鄰的兩張床上。
技師的手法很輕柔，精油是專門給孕婦用的，淡淡的薰衣草味，聞著很舒服。
姜詞閉著眼睛，享受著那雙溫熱的手在她肩背上揉按。
腰不酸了，腿也不腫了，整個人像是泡在溫水裏，慢慢舒展開來。
“齊衡來找我了。”
顧千靈忽然開口。
姜詞睜開眼睛，側過頭看她。
顧千靈也閉著眼睛，臉上敷著一層面膜，看不清表情，但嘴角是彎著的。
“那天他站在我家樓下，站了整整一夜。”
“你怎麽知道？”
“我家鄰居看見了，發消息告訴我的。”她頓了頓。
“早上我出門的時候，他還在。
靠著車門站著，眼睛紅紅的，胡子拉碴的，外套皺巴巴的，跟個流浪漢似的。”
姜詞聽著，沒說話。
“他看見我，就走過來了。站在我面前，看著我，一句話都不說。
就那樣看著我，眼睛紅紅的。”顧千靈的聲音有些啞。
“然後他說，對不起。”
“你原諒他了？”
顧千靈沈默了一會兒。
“沒有。我讓他走。”
她的聲音很輕，“他沒走。第二天又來了。還是站在樓下，還是那樣看著我。第三天也來了。第四天也來了。”
姜詞看著她。
“第五天的時候，我下樓了。”
顧千靈的聲音有些抖，“我說你到底想怎麽樣。他說，我想跟你和好。我說憑什麽。他說，憑我愛你。”
姜詞的眼眶有些熱。
“我就哭了。”
顧千靈笑了，但眼淚從面膜下面滑下來，滴在枕頭上，“特別沒出息，哭了半天。他就抱著我，一直說對不起。
後來他把蘇晴舟的事都告訴我了。她丈夫確實出事了，孩子確實不是他的。
她就是舉目無親，沒人幫忙，才來找他的。
他跟她說清楚了，以後不會再單獨見面。他當著我的面，把她的聯系方式刪了。”
姜詞看著她。
“那你現在怎麽想？”
顧千靈沈默了很久。
“我還是想跟他在一起”她轉過頭，看著姜詞。
“他以前是不太靠譜，但我能感覺到，他是真的愛我。而且……我也愛他。”
“那就在一起。”
顧千靈也笑了。“你呢？你家那位什麽時候回來？”
“後天一早的飛機。”姜詞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明天再忍一天。”
姜詞笑了。“早就習慣了。”
顧千靈看著她。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以前他出差，你連電話都懶得接。”
姜詞楞了一下。
是嗎？
她以前是這樣的嗎？她想了想，好像是。
以前他出差，她從來不問，從來不催，從來不查崗。
他打電話，她接，說幾句公事，掛了。他不打，她也不問。各過各的，互不幹涉。現在不一樣了。
他每天打兩個電話，她嫌少。
他晚打了一會兒，她就盯著手機看。他多聊了幾分鐘，她就舍不得掛。
他說明天回來，她從今天就開始等。
“變了。”她說。
顧千靈笑了。
“變了好。這樣才像兩口子。”
兩個人躺在那裏，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第二天下午，姜詞吃過午飯，在院子裏走了兩圈，然後上樓午睡。
她換了睡衣，躺下來，手放在肚子上。
小家夥也累了，輕輕地動了一下，就不動了。
她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她夢見自己站在一片空曠的田野裏。天很黑，沒有星星，沒有月亮。
風很大，吹得她頭發亂飄。她抱著肚子，四處張望，看不見一個人。
她喊沈渡川的名字，沒有人應。她喊寶寶，也沒有人應。
她低頭看自己的肚子，肚子癟了，什麽都沒有了。
她慌了，拼命地跑，跑啊跑，跑不到盡頭。
腳下忽然一空，整個人往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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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一個，晚上一個。
早上的電話總是在她剛睡醒的時候打來，她還沒完全睜開眼睛，聲音軟軟的，帶著起床氣。
他就在電話那頭笑，笑聲很輕，隔著幾千公裏，像風吹過麥田。
“今天天氣怎麽樣？”他問。
她看了一眼窗外。
“太陽很好。”
“那起來走一走，別老躺著。”
“嗯。”她把臉埋進枕頭裏，不想動。
他像是看見了她的樣子，聲音裏帶著笑意。
“又賴床？”
“沒有。”
她悶悶地說，然後打了個哈欠。
“中午想吃什麽？讓王姨給你做。”
“魚。”她想了想，“清蒸的。”
“好。我讓王姨買最新鮮的。”
她翻了個身，手放在肚子上。
小家夥也醒了，輕輕地動了一下。
“寶寶動了”
“真的？”他的聲音一下子就亮了。
她把手機貼在肚子上。
“寶寶，跟爸爸打個招呼。”
小家夥很配合地又動了一下，比剛才那下大了一些，肚皮上鼓起一個小小的包。
她感覺到那個包頂在手機背面，忍不住笑了。
“他踢手機了。”
他在電話那頭笑了。
“腳勁這麽大，以後肯定是個運動員。”
“你怎麽知道是‘他’？萬一是‘她’呢？”
“她也行。女孩踢足球的也不少。”
她被他逗笑了。
“你讓女兒去踢足球？”
“幹什麽都行。只要她健康快樂。”
她嘴角彎著，把手機重新貼在耳邊。
“你那邊幾點了？”
“淩晨兩點。”
她楞了一下。
“你怎麽還不睡？”
“睡不著。”
他的聲音有些低。
“想你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也想你。”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她聽見他的呼吸聲，很輕，很遠，像是隔著一片海。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睡吧。明天再聊。”
“嗯。你也早點睡。”
“好。”
掛了電話，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枕頭上。
上面還有他殘留的氣息，已經很淡了，但她還是聞得到。
小家夥又動了一下，姜詞拍拍肚子。
“爸爸很快就回來了。”
有一天下午，顧千靈來接她，說預約了一家SPA，專門做孕婦護理的。
姜詞靠在沙發上，手裏拿著書，擡起頭看她。
“怎麽突然想起做SPA了？”
顧千靈在她旁邊坐下，挽住她的胳膊。
“你天天在家悶著，多無聊啊。出去透透氣，順便聊聊天。”
姜詞想了想，點點頭。
換了衣服，跟老太太說了聲，兩個人出門了。
SPA館在城東的一家酒店裏，環境很好，安靜私密。
兩個人換了浴袍，躺在相鄰的兩張床上。
技師的手法很輕柔，精油是專門給孕婦用的，淡淡的薰衣草味，聞著很舒服。
姜詞閉著眼睛，享受著那雙溫熱的手在她肩背上揉按。
腰不酸了，腿也不腫了，整個人像是泡在溫水裏，慢慢舒展開來。
“齊衡來找我了。”
顧千靈忽然開口。
姜詞睜開眼睛，側過頭看她。
顧千靈也閉著眼睛，臉上敷著一層面膜，看不清表情，但嘴角是彎著的。
“那天他站在我家樓下，站了整整一夜。”
“你怎麽知道？”
“我家鄰居看見了，發消息告訴我的。”她頓了頓。
“早上我出門的時候，他還在。
靠著車門站著，眼睛紅紅的，胡子拉碴的，外套皺巴巴的，跟個流浪漢似的。”
姜詞聽著，沒說話。
“他看見我，就走過來了。站在我面前，看著我，一句話都不說。
就那樣看著我，眼睛紅紅的。”顧千靈的聲音有些啞。
“然後他說，對不起。”
“你原諒他了？”
顧千靈沈默了一會兒。
“沒有。我讓他走。”
她的聲音很輕，“他沒走。第二天又來了。還是站在樓下，還是那樣看著我。第三天也來了。第四天也來了。”
姜詞看著她。
“第五天的時候，我下樓了。”
顧千靈的聲音有些抖，“我說你到底想怎麽樣。他說，我想跟你和好。我說憑什麽。他說，憑我愛你。”
姜詞的眼眶有些熱。
“我就哭了。”
顧千靈笑了，但眼淚從面膜下面滑下來，滴在枕頭上，“特別沒出息，哭了半天。他就抱著我，一直說對不起。
後來他把蘇晴舟的事都告訴我了。她丈夫確實出事了，孩子確實不是他的。
她就是舉目無親，沒人幫忙，才來找他的。
他跟她說清楚了，以後不會再單獨見面。他當著我的面，把她的聯系方式刪了。”
姜詞看著她。
“那你現在怎麽想？”
顧千靈沈默了很久。
“我還是想跟他在一起”她轉過頭，看著姜詞。
“他以前是不太靠譜，但我能感覺到，他是真的愛我。而且……我也愛他。”
“那就在一起。”
顧千靈也笑了。“你呢？你家那位什麽時候回來？”
“後天一早的飛機。”姜詞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明天再忍一天。”
姜詞笑了。“早就習慣了。”
顧千靈看著她。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以前他出差，你連電話都懶得接。”
姜詞楞了一下。
是嗎？
她以前是這樣的嗎？她想了想，好像是。
以前他出差，她從來不問，從來不催，從來不查崗。
他打電話，她接，說幾句公事，掛了。他不打，她也不問。各過各的，互不幹涉。現在不一樣了。
他每天打兩個電話，她嫌少。
他晚打了一會兒，她就盯著手機看。他多聊了幾分鐘，她就舍不得掛。
他說明天回來，她從今天就開始等。
“變了。”她說。
顧千靈笑了。
“變了好。這樣才像兩口子。”
兩個人躺在那裏，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第二天下午，姜詞吃過午飯，在院子裏走了兩圈，然後上樓午睡。
她換了睡衣，躺下來，手放在肚子上。
小家夥也累了，輕輕地動了一下，就不動了。
她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她夢見自己站在一片空曠的田野裏。天很黑，沒有星星，沒有月亮。
風很大，吹得她頭發亂飄。她抱著肚子，四處張望，看不見一個人。
她喊沈渡川的名字，沒有人應。她喊寶寶，也沒有人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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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了，拼命地跑，跑啊跑，跑不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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