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不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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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我不會走”
沈渡川察覺到她的異樣，轉過頭。“怎麽了？不舒服？”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張開，臉上有一種很奇怪的表情。
不是疼，是驚訝，是那種帶著驚喜的驚訝。
“姜詞？”他的聲音緊了起來。
她沒說話。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肚子。然後她擡起頭，看著沈渡川，眼眶紅了。
“寶寶踢我了。”
他楞了一下。“什麽？”
她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這裏，你感覺到了嗎？”
他的手貼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隔著薄薄的家居服，能感覺到她皮膚的溫熱。
一開始什麽都沒感覺到。
只有她呼吸時的起伏，一下一下的，很平穩。
病房裏很安靜。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手上。
他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然後——
很輕。
很小。
像蝴蝶扇動翅膀，像氣泡從水底浮上來，在接觸水面的一瞬間輕輕破裂。
他感覺到了。
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的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感覺到了嗎？”
他點點頭，說不出話來。
那種感覺很奇怪。
很輕，很小，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湖心，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從指尖一直蕩到心裏最深處。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他在動。”
她說，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著那個小小的生命。
他的手還貼在她肚子上，一動不動，等著下一次。
又過了一會兒，又一下。
比剛才那一下大了一點，像是小小的拳頭或者小小的腳丫，在她肚子裏輕輕蹬了一下。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熱。
她看著他的表情，也紅了眼眶。
兩個人就這樣，一個躺著，一個坐著，他的手貼在她肚子上，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落在兩個人交疊的手上。
病房裏很安靜。
但那種安靜裏，有咚咚咚的心跳聲，有輕輕的呼吸聲，還有一個很小的、很小的生命在告訴他們——
我在這裏。
我在長大。
我很好。
出院那天是個晴天。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病床上，把白色的床單染成暖金色。
姜詞靠在床頭，看著沈渡川把東西一樣一樣收進行李箱。
其實也沒什麽——幾件換洗的衣服，兩本書，還有一個保溫杯。
她住院這幾天，東西少得可憐，就像她這個人一樣，什麽都不肯多占一點。
辦完出院手續，沈渡川拎著行李箱走在她旁邊。
走出住院部大樓的時候，風迎面吹過來，帶著初冬的涼意。
她微微縮了縮肩膀，他立刻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外套很大，把她整個人裹在裏面，帶著他的體溫和氣息。
她攏了攏衣領，沒有拒絕。
車子駛出醫院，匯入車流。
她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街景。
梧桐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素描畫。
路上的人裹著厚厚的外套，行色匆匆。
“冷嗎？”他問。
“不冷。”
他伸手把空調調高了一點。
她住院這幾天瘦了不少。
本來懷孕四個月應該長肉的，她反而瘦了。
臉頰凹進去一點，下巴也尖了，手腕細得像是一折就斷。
老太太看著心疼得直掉眼淚，程青姝每天變著花樣給她送吃的，王姨燉的湯一盅接一盅，但她就是不長肉。
晚上回到婚房，姜詞洗了澡，換了睡裙，靠在床邊。
沈渡川拿了妊娠油，在她旁邊坐下。
她掀開衣服，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的手掌覆上去，動作很輕很熟練——先在掌心把油搓熱，然後從下往上，從中間往兩側，一下一下地塗抹。
這套手法他在書上學了很久，現在已經做得行雲流水。
他的手指在她腰側停了一下。
“瘦了。”
“沒有。”
“這裏，以前有肉的。”他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腰側。
她躲了一下，笑了。“癢。”
他收回手，繼續塗油。
“多吃點。你看你現在多瘦。”
“我吃的已經很多了。”
她低頭看著他的手，看著他掌心貼在她肚子上，動作那麽輕那麽認真。
臺燈的光落在他側臉上，把他的輪廓映得很柔和。
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看著，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熱。
這種幸福的感覺，越來越真實了。
不是飄在雲端的，是踩在地上的。
她愛的男人，在給她塗妊娠油。
他們的寶寶，不久後就要降生了。
她會成為媽媽。
他會成為爸爸。
他們會成為一家三口。
她忽然很想叫他。
“沈渡川。”
他擡起頭。“嗯？”
她看著他，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怎麽了？渴了？”
她搖搖頭。
他停下來，握住她的手。
“想說什麽？”
她看著他，沈默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和臺燈的光混在一起，落在兩個人身上。
“那天你來公寓找我，”她開口，聲音很輕，“你問的那個人是誰。”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他叫陳詢。”
她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出國那年，出了意外。”
她感覺到他的手收緊了一點。
“那段時間，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的聲音有些啞，“他走之前我們還在吵架。我說再也不想見到他。
然後他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沈渡川沒有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後來我習慣了。一個人出國，一個人工作，一個人生活。我以為我已經好了。”
她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後來和你結婚，也是說好的，各過各的。我覺得這樣挺好。
沒有期待就不會失望，沒有感情就不會受傷。”
她的眼眶有些紅。
“可是後來你對我好，我開始害怕。我怕你是沖動，怕這種好維持不了多久，怕我再經歷一次那種感覺。”
他把她拉進懷裏。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對不起。”他說。
她搖搖頭。“不用道歉。我就是想告訴你。”
他抱著她，很久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姜詞。”
“嗯？”
“以後你有任何事，都可以告訴我。”他低頭看著她，“開心的，不開心的，都告訴我。”
她點點頭。
他把她抱緊了一點。
“我不會走。”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我知道。”
窗外月光正好。
兩個人就這樣抱著，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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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張開，臉上有一種很奇怪的表情。
不是疼，是驚訝，是那種帶著驚喜的驚訝。
“姜詞？”他的聲音緊了起來。
她沒說話。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肚子。然後她擡起頭，看著沈渡川，眼眶紅了。
“寶寶踢我了。”
他楞了一下。“什麽？”
她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這裏，你感覺到了嗎？”
他的手貼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隔著薄薄的家居服，能感覺到她皮膚的溫熱。
一開始什麽都沒感覺到。
只有她呼吸時的起伏，一下一下的，很平穩。
病房裏很安靜。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手上。
他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然後——
很輕。
很小。
像蝴蝶扇動翅膀，像氣泡從水底浮上來，在接觸水面的一瞬間輕輕破裂。
他感覺到了。
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的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感覺到了嗎？”
他點點頭，說不出話來。
那種感覺很奇怪。
很輕，很小，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湖心，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從指尖一直蕩到心裏最深處。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他在動。”
她說，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著那個小小的生命。
他的手還貼在她肚子上，一動不動，等著下一次。
又過了一會兒，又一下。
比剛才那一下大了一點，像是小小的拳頭或者小小的腳丫，在她肚子裏輕輕蹬了一下。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熱。
她看著他的表情，也紅了眼眶。
兩個人就這樣，一個躺著，一個坐著，他的手貼在她肚子上，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落在兩個人交疊的手上。
病房裏很安靜。
但那種安靜裏，有咚咚咚的心跳聲，有輕輕的呼吸聲，還有一個很小的、很小的生命在告訴他們——
我在這裏。
我在長大。
我很好。
出院那天是個晴天。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病床上，把白色的床單染成暖金色。
姜詞靠在床頭，看著沈渡川把東西一樣一樣收進行李箱。
其實也沒什麽——幾件換洗的衣服，兩本書，還有一個保溫杯。
她住院這幾天，東西少得可憐，就像她這個人一樣，什麽都不肯多占一點。
辦完出院手續，沈渡川拎著行李箱走在她旁邊。
走出住院部大樓的時候，風迎面吹過來，帶著初冬的涼意。
她微微縮了縮肩膀，他立刻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外套很大，把她整個人裹在裏面，帶著他的體溫和氣息。
她攏了攏衣領，沒有拒絕。
車子駛出醫院，匯入車流。
她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街景。
梧桐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素描畫。
路上的人裹著厚厚的外套，行色匆匆。
“冷嗎？”他問。
“不冷。”
他伸手把空調調高了一點。
她住院這幾天瘦了不少。
本來懷孕四個月應該長肉的，她反而瘦了。
臉頰凹進去一點，下巴也尖了，手腕細得像是一折就斷。
老太太看著心疼得直掉眼淚，程青姝每天變著花樣給她送吃的，王姨燉的湯一盅接一盅，但她就是不長肉。
晚上回到婚房，姜詞洗了澡，換了睡裙，靠在床邊。
沈渡川拿了妊娠油，在她旁邊坐下。
她掀開衣服，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的手掌覆上去，動作很輕很熟練——先在掌心把油搓熱，然後從下往上，從中間往兩側，一下一下地塗抹。
這套手法他在書上學了很久，現在已經做得行雲流水。
他的手指在她腰側停了一下。
“瘦了。”
“沒有。”
“這裏，以前有肉的。”他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腰側。
她躲了一下，笑了。“癢。”
他收回手，繼續塗油。
“多吃點。你看你現在多瘦。”
“我吃的已經很多了。”
她低頭看著他的手，看著他掌心貼在她肚子上，動作那麽輕那麽認真。
臺燈的光落在他側臉上，把他的輪廓映得很柔和。
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看著，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熱。
這種幸福的感覺，越來越真實了。
不是飄在雲端的，是踩在地上的。
她愛的男人，在給她塗妊娠油。
他們的寶寶，不久後就要降生了。
她會成為媽媽。
他會成為爸爸。
他們會成為一家三口。
她忽然很想叫他。
“沈渡川。”
他擡起頭。“嗯？”
她看著他，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怎麽了？渴了？”
她搖搖頭。
他停下來，握住她的手。
“想說什麽？”
她看著他，沈默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和臺燈的光混在一起，落在兩個人身上。
“那天你來公寓找我，”她開口，聲音很輕，“你問的那個人是誰。”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他叫陳詢。”
她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出國那年，出了意外。”
她感覺到他的手收緊了一點。
“那段時間，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的聲音有些啞，“他走之前我們還在吵架。我說再也不想見到他。
然後他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沈渡川沒有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後來我習慣了。一個人出國，一個人工作，一個人生活。我以為我已經好了。”
她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後來和你結婚，也是說好的，各過各的。我覺得這樣挺好。
沒有期待就不會失望，沒有感情就不會受傷。”
她的眼眶有些紅。
“可是後來你對我好，我開始害怕。我怕你是沖動，怕這種好維持不了多久，怕我再經歷一次那種感覺。”
他把她拉進懷裏。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對不起。”他說。
她搖搖頭。“不用道歉。我就是想告訴你。”
他抱著她，很久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姜詞。”
“嗯？”
“以後你有任何事，都可以告訴我。”他低頭看著她，“開心的，不開心的，都告訴我。”
她點點頭。
他把她抱緊了一點。
“我不會走。”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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