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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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是我的錯”
她拿出手機，撥了120，然後又撥了沈渡川的電話。
響了兩聲，她掛斷了。
他在開會。
她不能讓他擔心。她又撥了程青姝的電話。
“媽，我出了個小車禍，在路口被人追尾了。
沒事，人沒事，就是肚子有點不舒服。我叫了120，去協和。”
程青姝在電話那頭的聲音一下子變了。“你別動，我們馬上來！”
掛了電話，姜詞靠在椅背上，手放在小腹上，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像是在安撫那個小小的生命，也像是在安撫自己。
“沒事的，”她輕聲說，“媽媽在，沒事的。”
救護車來得很快，醫生把她扶上擔架，測了血壓心跳，又問了情況。
她躺在擔架上，看著救護車的天花板，心裏反反覆覆只有一句話。
寶寶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
到了急診，醫生開了B超單，護士推著她去做檢查。
B超室裏很安靜，冰涼的耦合劑塗在小腹上，探頭在上面滑動。
她看著屏幕，什麽都看不清，只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醫生沒有說話，只是認真地看著屏幕，表情看不出什麽。
姜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孕囊還在，胎心也有。”醫生終於開口。
“但是有先兆流產的跡象，需要住院保胎。”
姜詞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孩子……能保住嗎？”
醫生看著她，目光很溫和。
“我們盡力。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臥床休息，不要走動，不要緊張。
情緒波動也會影響胎兒的。”
她點點頭，眼淚無聲地滑下來，滴在枕頭上。
病房是單人間的，很安靜。
姜詞躺在病床上，手上紮著留置針，液體一滴一滴地流進血管。
程青姝和沈知曉趕到的時候，她正看著天花板發呆。
“詞詞！”程青姝快步走過來，握住她的手，“怎麽樣？有沒有哪裏疼？”
姜詞搖搖頭。“沒事，媽。醫生說住幾天院就好了。”
沈知曉站在旁邊，眼眶也紅了。“嚇死我了。你媽接到電話的時候，臉都白了。”
程青姝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不放。
姜詞笑了笑。
“我沒事。”
程青姝看著她，眼淚終於掉下來。姜詞也哭了。
兩個人握著手，誰都沒說話。
晚上，姜詞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睡夢中，她好像聽見有人在說話，聲音很低，很遠，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
沈渡川是淩晨兩點到的。
他接到程青姝電話的時候，正在開會。
手機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母親的電話。
這個時間點打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走出會議室，接起來。
“渡川，詞詞出事了。
追尾，現在在醫院。醫生說有先兆流產的跡象。”
他的腦子嗡了一下。“哪家醫院？”
“協和。”
“我馬上回來。”
他掛了電話，讓助理訂了最近一班回京的機票，又給齊衡發了條消息讓他來接機。
回到會議室，他跟客戶說了句“家裏有急事”，沒等對方反應就快步走了出去。
客戶面面相覷，但誰都沒說什麽。
淩晨一點半落地，齊衡已經在出口等著了。
上了車，他一句話都沒說，齊衡也沒問。
車子一路飛馳，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兩點了。
住院部很安靜，走廊裏只有護士站亮著燈。
沈渡川快步走到病房門口，程青姝和沈知曉還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程青姝看見他，站起來。“渡川。”
他走過去。“媽，她怎麽樣？”
程青姝的表情很凝重，眼眶紅紅的，顯然哭過。
“醫生說先兆流產，要住院保胎。現在在輸液，剛睡著。”
沈渡川點點頭，準備推門進去。
“渡川。”程青姝叫住他。他回過頭。
她看著他，欲言又止，過了很久才開口。
“醫生問病史的時候，說……詞詞之前有過一次流產。”
沈渡川的身體僵住了。
程青姝看著他。“怎麽回事？”
他沒說話。
“什麽時候的事？”
他沈默了幾秒。
“我們剛結婚的時候。她在日內瓦。”
程青姝的眼眶又紅了。
“這麽大的事，你沒跟家裏說？”
沈渡川低下頭。
“是我的錯。”
程青姝看著他，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過了很久，她才嘆了口氣。
“你進去看看她吧。嚇壞了。”
他推開病房的門。
房間裏只開著一盞小夜燈，昏黃的光落在病床上。
姜詞側躺著，面向窗戶那邊，手放在小腹上。
她的臉色很白，在燈光下幾乎透明，嘴唇也沒什麽血色。
睫毛安靜地垂著，眼角還有沒幹的淚痕。
沈渡川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她。
他真混蛋。
三年前是，現在也是。
她懷孕了，他就不應該出差。
就算要出差，也應該把她安頓好，不應該讓她一個人開車回家。
就算出了事，他也不能第一時間趕回來，讓她一個人躺在救護車上，一個人做檢查。
他真該死。
他低下頭，把臉埋在手心裏。肩膀微微顫抖著。
床上的人動了動。
姜詞睜開眼睛。
她看見他坐在床邊，手捂著臉。
夜燈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墻上，孤零零的。
她楞了一下，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沈渡川？”她開口，聲音有些啞。
他擡起頭。
眼睛紅紅的，布滿了血絲，眼眶裏還有沒幹的淚。
他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
她看著他的眼睛，心裏忽然酸得厲害。
“你怎麽回來了？”她問。
他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涼，在微微發抖。
“對不起。”他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她看著他，眼淚一下子湧上來。“沒事，”
她說，“我跟寶寶這不沒事嗎？”
她回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慢慢暖起來，也慢慢不再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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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手機，撥了120，然後又撥了沈渡川的電話。
響了兩聲，她掛斷了。
他在開會。
她不能讓他擔心。她又撥了程青姝的電話。
“媽，我出了個小車禍，在路口被人追尾了。
沒事，人沒事，就是肚子有點不舒服。我叫了120，去協和。”
程青姝在電話那頭的聲音一下子變了。“你別動，我們馬上來！”
掛了電話，姜詞靠在椅背上，手放在小腹上，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像是在安撫那個小小的生命，也像是在安撫自己。
“沒事的，”她輕聲說，“媽媽在，沒事的。”
救護車來得很快，醫生把她扶上擔架，測了血壓心跳，又問了情況。
她躺在擔架上，看著救護車的天花板，心裏反反覆覆只有一句話。
寶寶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
到了急診，醫生開了B超單，護士推著她去做檢查。
B超室裏很安靜，冰涼的耦合劑塗在小腹上，探頭在上面滑動。
她看著屏幕，什麽都看不清，只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醫生沒有說話，只是認真地看著屏幕，表情看不出什麽。
姜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孕囊還在，胎心也有。”醫生終於開口。
“但是有先兆流產的跡象，需要住院保胎。”
姜詞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孩子……能保住嗎？”
醫生看著她，目光很溫和。
“我們盡力。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臥床休息，不要走動，不要緊張。
情緒波動也會影響胎兒的。”
她點點頭，眼淚無聲地滑下來，滴在枕頭上。
病房是單人間的，很安靜。
姜詞躺在病床上，手上紮著留置針，液體一滴一滴地流進血管。
程青姝和沈知曉趕到的時候，她正看著天花板發呆。
“詞詞！”程青姝快步走過來，握住她的手，“怎麽樣？有沒有哪裏疼？”
姜詞搖搖頭。“沒事，媽。醫生說住幾天院就好了。”
沈知曉站在旁邊，眼眶也紅了。“嚇死我了。你媽接到電話的時候，臉都白了。”
程青姝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不放。
姜詞笑了笑。
“我沒事。”
程青姝看著她，眼淚終於掉下來。姜詞也哭了。
兩個人握著手，誰都沒說話。
晚上，姜詞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睡夢中，她好像聽見有人在說話，聲音很低，很遠，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
沈渡川是淩晨兩點到的。
他接到程青姝電話的時候，正在開會。
手機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母親的電話。
這個時間點打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走出會議室，接起來。
“渡川，詞詞出事了。
追尾，現在在醫院。醫生說有先兆流產的跡象。”
他的腦子嗡了一下。“哪家醫院？”
“協和。”
“我馬上回來。”
他掛了電話，讓助理訂了最近一班回京的機票，又給齊衡發了條消息讓他來接機。
回到會議室，他跟客戶說了句“家裏有急事”，沒等對方反應就快步走了出去。
客戶面面相覷，但誰都沒說什麽。
淩晨一點半落地，齊衡已經在出口等著了。
上了車，他一句話都沒說，齊衡也沒問。
車子一路飛馳，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兩點了。
住院部很安靜，走廊裏只有護士站亮著燈。
沈渡川快步走到病房門口，程青姝和沈知曉還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程青姝看見他，站起來。“渡川。”
他走過去。“媽，她怎麽樣？”
程青姝的表情很凝重，眼眶紅紅的，顯然哭過。
“醫生說先兆流產，要住院保胎。現在在輸液，剛睡著。”
沈渡川點點頭，準備推門進去。
“渡川。”程青姝叫住他。他回過頭。
她看著他，欲言又止，過了很久才開口。
“醫生問病史的時候，說……詞詞之前有過一次流產。”
沈渡川的身體僵住了。
程青姝看著他。“怎麽回事？”
他沒說話。
“什麽時候的事？”
他沈默了幾秒。
“我們剛結婚的時候。她在日內瓦。”
程青姝的眼眶又紅了。
“這麽大的事，你沒跟家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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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姝看著他，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過了很久，她才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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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病房的門。
房間裏只開著一盞小夜燈，昏黃的光落在病床上。
姜詞側躺著，面向窗戶那邊，手放在小腹上。
她的臉色很白，在燈光下幾乎透明，嘴唇也沒什麽血色。
睫毛安靜地垂著，眼角還有沒幹的淚痕。
沈渡川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她。
他真混蛋。
三年前是，現在也是。
她懷孕了，他就不應該出差。
就算要出差，也應該把她安頓好，不應該讓她一個人開車回家。
就算出了事，他也不能第一時間趕回來，讓她一個人躺在救護車上，一個人做檢查。
他真該死。
他低下頭，把臉埋在手心裏。肩膀微微顫抖著。
床上的人動了動。
姜詞睜開眼睛。
她看見他坐在床邊，手捂著臉。
夜燈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墻上，孤零零的。
她楞了一下，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沈渡川？”她開口，聲音有些啞。
他擡起頭。
眼睛紅紅的，布滿了血絲，眼眶裏還有沒幹的淚。
他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
她看著他的眼睛，心裏忽然酸得厲害。
“你怎麽回來了？”她問。
他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涼，在微微發抖。
“對不起。”他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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