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留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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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他留給你的”
姜詞回到臥室，在梳妝臺前坐下。
鏡子裏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眼睛下面是淡淡的青色。
這幾天沒睡好，也沒吃好，整個人都憔悴了。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著頭發。
手機忽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餵？”
那邊沈默了一秒。
然後一個聲音傳來，低沈的，穩重的。
“姜詞，是我。”
她的動作頓住了。
陳挺。
那個在葬禮上出現過的男人。
“後天見一面吧。”他說，“我馬上就回部隊了。”
她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那邊等了幾秒。
“有些東西，要給你。”
她閉上眼睛。
“好。”
“什麽時候方便？”
她想了想。
“下班後吧。”
“好。地址我發你。”
電話掛了。
姜詞放下手機，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鏡子裏的她，臉上沒什麽表情。
但眼眶有點熱。
兩天後。
下班後，姜詞開車去了那家咖啡館。
咖啡館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裏，不大，但很有情調。
木質的門臉，覆古的招牌，窗戶上掛著白色的紗簾。
她推門進去。
裏面人不多，很安靜。咖啡的香氣飄散在空氣中，混著淡淡的爵士樂。
她一眼就看見了他。
陳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咖啡。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休閑外套，比葬禮那天隨意了一些。但身姿依舊挺拔，坐在那裏。
他看見她，站起來。
“來了。”
她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服務員過來，她點了一杯拿鐵。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沈默了幾秒。
“好久不見。”他說。
她點點頭。
“嗯。”
他又說：“家裏的事，處理清楚了？”
她“嗯”了一聲。
他看著她的臉，目光裏有一點點覆雜的東西。
“那天在你旁邊的那個人，”他頓了頓，“是你丈夫？”
她擡起眼，看著他。
他解釋道：“我看見他一直站在你身邊，給你打傘。”
她點點頭。
“嗯。”
他沈默了幾秒。
“雖說是聯姻，”他說，“但你們感情看著挺好的。”
她沒說話。
服務員端來咖啡，放在她面前。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咖啡有點苦。
她放下杯子，看著他。
“你找我，什麽事？”
陳挺看著她，沈默了幾秒。
然後他從旁邊的座位上拿起一個盒子，放在桌上。
木質的盒子，不大，很舊了，邊角都有些磨損。
他把盒子推到她面前。
“這個東西，”他說，“我本來不想給你。”
姜詞看著那個盒子，沒有說話。
他繼續說：“但我覺得，還是應該交給你。”
她擡起頭，看著他。
他迎著她的目光。
“前幾天我回老宅，在他房間裏找到的。”他說，“陳詢留給你的。”
她的心猛地抽緊了一下。
陳詢。
那個名字，好久好久沒聽人提起過了。
陳挺把盒子又往前推了推。
“裏面有一封信，還有一條項鏈。”他說，“他在信裏寫，一定要交給你。”
姜詞看著那個盒子。
手在微微發抖。
陳挺看著她，目光裏有一點點憐憫。
“東西給你了，怎麽處理，你自己決定。”他站起來，“但我看來，過去的事，該放下了。”
他看了她一眼，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姜詞。”
她擡起頭。
他背對著她，沒有回頭。
“他在那邊，應該也希望你過得好。”
說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風鈴叮當響了一聲。
咖啡館裏恢覆了安靜。
爵士樂還在放著，悠悠揚揚的。
姜詞坐在那裏，看著面前的盒子。
很久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把盒子拿起來。
—————
姜詞站在那扇門前，很久沒有動。
密碼鎖的數字鍵泛著冷白色的光，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催促她。
她擡起手，指尖懸在按鍵上方，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這是結婚前她回國時住的公寓。
一棟不大的平層，在東三環邊上。
偶爾會有人來打掃，但她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來過了。
手指終於落下去。
密碼是她生日。
門鎖發出一聲輕響，開了。
推開門，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是那種長久沒有人住的味道，混著灰塵、幹燥的空氣，還有一點點記憶裏的熟悉。
她站在玄關，沒有開燈。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只有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昏黃的光影。
客廳裏的家具都蓋著防塵布，白蒙蒙的一片，像一座座沈默的雕塑。
她走進去。
腳步很輕，但還是在這寂靜的空間裏發出清晰的回響。
穿過客廳，走過走廊，推開臥室的門。
臥室的窗簾沒拉，月光透進來，照在床上。
床也蓋著防塵布，白慘慘的，像一個巨大的影子。
她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櫃子裏空空蕩蕩的，只有最下層放著一個大箱子。
木質的箱子，很舊了，邊角都有磨損。和今天陳挺給她的那個盒子一樣，都是同一個年代的舊物。
她蹲下來，把箱子拖出來。
箱子很沈。
她坐在木地板上，看著那個箱子，看了很久。
然後她打開箱蓋。
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混著淡淡的樟木香。
裏面滿滿當當的，全是東西。
信。
厚厚的一摞信，用紅絲帶紮著，最上面那封已經泛黃了。
她拿起那摞信，放在旁邊。
下面是一堆小玩意。
一條手鏈，銀色的，已經有些氧化發黑。
她記得這是他送她的第一個禮物，十八歲生日那年，他在她學校門口等了兩個小時，就為了親手交給她。
一個音樂盒，木質的，打開蓋子會響起《天空之城》的旋律。
裏面的小人已經不會轉了，但擰緊發條，音樂還能斷斷續續地響起來。
一只布偶熊，咖啡色的，脖子上系著一條紅色的圍巾。
那是他們第一次一起看電影時抓的，他說她抓娃娃的樣子特別可愛。
還有幾本書，都是他送她的。扉頁上都寫著字，字跡潦草張揚，和現在那些成熟穩重的字完全不一樣。
最底下，壓著一個東西。
她伸手，把它拿出來。
是一個蝴蝶雕塑。
木質的，手掌大小，雕刻得很精細。蝴蝶的翅膀展開，紋理清晰，仿佛下一秒就要飛起來。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只蝴蝶。
和項鏈上的那只蝴蝶，一模一樣。
她低下頭，從包裏拿出陳挺給的那個盒子。
打開。
那條項鏈躺在裏面，銀色的鏈子，墜子是一只蝴蝶。
她把項鏈拿起來，和手裏的蝴蝶並排放著。
一模一樣。
連翅膀上的紋路都一樣。
她看著這兩樣東西，眼眶慢慢熱了。
信。
她拿起那摞信，解開紅絲帶。
最上面那封，信封上寫著“姜詞親啟”。
字跡她認得。
和那些年一模一樣。
她抽出信紙，展開。
信不長，只有一頁。
她看著那些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落在信紙上，洇開一小片。
她看完信，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
然後她擡起頭，看著窗外。
月光很亮，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那堆東西上，落在她身上。
她就那麽坐在地上，背靠著床，看著窗外。
眼神沒有聚焦。
那些年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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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詞回到臥室，在梳妝臺前坐下。
鏡子裏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眼睛下面是淡淡的青色。
這幾天沒睡好，也沒吃好，整個人都憔悴了。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著頭發。
手機忽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餵？”
那邊沈默了一秒。
然後一個聲音傳來，低沈的，穩重的。
“姜詞，是我。”
她的動作頓住了。
陳挺。
那個在葬禮上出現過的男人。
“後天見一面吧。”他說，“我馬上就回部隊了。”
她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那邊等了幾秒。
“有些東西，要給你。”
她閉上眼睛。
“好。”
“什麽時候方便？”
她想了想。
“下班後吧。”
“好。地址我發你。”
電話掛了。
姜詞放下手機，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鏡子裏的她，臉上沒什麽表情。
但眼眶有點熱。
兩天後。
下班後，姜詞開車去了那家咖啡館。
咖啡館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裏，不大，但很有情調。
木質的門臉，覆古的招牌，窗戶上掛著白色的紗簾。
她推門進去。
裏面人不多，很安靜。咖啡的香氣飄散在空氣中，混著淡淡的爵士樂。
她一眼就看見了他。
陳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咖啡。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休閑外套，比葬禮那天隨意了一些。但身姿依舊挺拔，坐在那裏。
他看見她，站起來。
“來了。”
她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服務員過來，她點了一杯拿鐵。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沈默了幾秒。
“好久不見。”他說。
她點點頭。
“嗯。”
他又說：“家裏的事，處理清楚了？”
她“嗯”了一聲。
他看著她的臉，目光裏有一點點覆雜的東西。
“那天在你旁邊的那個人，”他頓了頓，“是你丈夫？”
她擡起眼，看著他。
他解釋道：“我看見他一直站在你身邊，給你打傘。”
她點點頭。
“嗯。”
他沈默了幾秒。
“雖說是聯姻，”他說，“但你們感情看著挺好的。”
她沒說話。
服務員端來咖啡，放在她面前。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咖啡有點苦。
她放下杯子，看著他。
“你找我，什麽事？”
陳挺看著她，沈默了幾秒。
然後他從旁邊的座位上拿起一個盒子，放在桌上。
木質的盒子，不大，很舊了，邊角都有些磨損。
他把盒子推到她面前。
“這個東西，”他說，“我本來不想給你。”
姜詞看著那個盒子，沒有說話。
他繼續說：“但我覺得，還是應該交給你。”
她擡起頭，看著他。
他迎著她的目光。
“前幾天我回老宅，在他房間裏找到的。”他說，“陳詢留給你的。”
她的心猛地抽緊了一下。
陳詢。
那個名字，好久好久沒聽人提起過了。
陳挺把盒子又往前推了推。
“裏面有一封信，還有一條項鏈。”他說，“他在信裏寫，一定要交給你。”
姜詞看著那個盒子。
手在微微發抖。
陳挺看著她，目光裏有一點點憐憫。
“東西給你了，怎麽處理，你自己決定。”他站起來，“但我看來，過去的事，該放下了。”
他看了她一眼，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姜詞。”
她擡起頭。
他背對著她，沒有回頭。
“他在那邊，應該也希望你過得好。”
說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風鈴叮當響了一聲。
咖啡館裏恢覆了安靜。
爵士樂還在放著，悠悠揚揚的。
姜詞坐在那裏，看著面前的盒子。
很久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把盒子拿起來。
—————
姜詞站在那扇門前，很久沒有動。
密碼鎖的數字鍵泛著冷白色的光，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催促她。
她擡起手，指尖懸在按鍵上方，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這是結婚前她回國時住的公寓。
一棟不大的平層，在東三環邊上。
偶爾會有人來打掃，但她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來過了。
手指終於落下去。
密碼是她生日。
門鎖發出一聲輕響，開了。
推開門，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是那種長久沒有人住的味道，混著灰塵、幹燥的空氣，還有一點點記憶裏的熟悉。
她站在玄關，沒有開燈。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只有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昏黃的光影。
客廳裏的家具都蓋著防塵布，白蒙蒙的一片，像一座座沈默的雕塑。
她走進去。
腳步很輕，但還是在這寂靜的空間裏發出清晰的回響。
穿過客廳，走過走廊，推開臥室的門。
臥室的窗簾沒拉，月光透進來，照在床上。
床也蓋著防塵布，白慘慘的，像一個巨大的影子。
她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櫃子裏空空蕩蕩的，只有最下層放著一個大箱子。
木質的箱子，很舊了，邊角都有磨損。和今天陳挺給她的那個盒子一樣，都是同一個年代的舊物。
她蹲下來，把箱子拖出來。
箱子很沈。
她坐在木地板上，看著那個箱子，看了很久。
然後她打開箱蓋。
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混著淡淡的樟木香。
裏面滿滿當當的，全是東西。
信。
厚厚的一摞信，用紅絲帶紮著，最上面那封已經泛黃了。
她拿起那摞信，放在旁邊。
下面是一堆小玩意。
一條手鏈，銀色的，已經有些氧化發黑。
她記得這是他送她的第一個禮物，十八歲生日那年，他在她學校門口等了兩個小時，就為了親手交給她。
一個音樂盒，木質的，打開蓋子會響起《天空之城》的旋律。
裏面的小人已經不會轉了，但擰緊發條，音樂還能斷斷續續地響起來。
一只布偶熊，咖啡色的，脖子上系著一條紅色的圍巾。
那是他們第一次一起看電影時抓的，他說她抓娃娃的樣子特別可愛。
還有幾本書，都是他送她的。扉頁上都寫著字，字跡潦草張揚，和現在那些成熟穩重的字完全不一樣。
最底下，壓著一個東西。
她伸手，把它拿出來。
是一個蝴蝶雕塑。
木質的，手掌大小，雕刻得很精細。蝴蝶的翅膀展開，紋理清晰，仿佛下一秒就要飛起來。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只蝴蝶。
和項鏈上的那只蝴蝶，一模一樣。
她低下頭，從包裏拿出陳挺給的那個盒子。
打開。
那條項鏈躺在裏面，銀色的鏈子，墜子是一只蝴蝶。
她把項鏈拿起來，和手裏的蝴蝶並排放著。
一模一樣。
連翅膀上的紋路都一樣。
她看著這兩樣東西，眼眶慢慢熱了。
信。
她拿起那摞信，解開紅絲帶。
最上面那封，信封上寫著“姜詞親啟”。
字跡她認得。
和那些年一模一樣。
她抽出信紙，展開。
信不長，只有一頁。
她看著那些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落在信紙上，洇開一小片。
她看完信，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
然後她擡起頭，看著窗外。
月光很亮，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那堆東西上，落在她身上。
她就那麽坐在地上，背靠著床，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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